第83章
忽然被身後的甫總管搖晃,雲渾連忙回頭,一見是杜家總管甫總管,頓時歇了氣。而又在一旁的趙君荷和泰安研也是猛地朝向甫總管。
「甫總管,你是來做甚麼的?」
「這是給你的。」
雲渾忽然接過了好似杜雲眉分發給眾多客人的紙條,可……雲渾百般不解,為何非得要等到雲眉早已經……
不過,雲渾還是看了看上面的題目。
「真情流露,兩廂動心三生慕,邇來貪溺不知誤,遂把錯翻對來付。」
「許君期睦,覆水豈收淒離苦。世間哪有憔悴人?便作淚墜身入土。」雲渾看著題目,不知道是和言語。
當真是雲眉送給自己的?
雲渾看著上面的題目,一旁的趙君荷忽然靠在雲渾的肩膀上看著題目。
「呣,渾。」君荷笑著說到,「這題還很簡單呢。」
「是君荷答還是我答?」雲渾忽然問道,但好似惹惱了君荷一般,只見她紅著臉冷哼一聲。
「兩情相悅,卻生悲苦。」君荷說著,話題便轉到了雲渾嘴裡。
「哀怨不得,可憐不付。」
雲渾說著詩詞,腦袋里卻想著杜雲眉。
於是說到。
「晚惜逢哀,連理鴛鴦竟不若。醉臥美酒英雄弱,溫存羨煞仙子懦。」
「願做青衣,當為卿攜滿堂彩,雙宿欣飛囚所愛,手提霓裳羽依懷。」……
「好生肉麻。」
君荷在身邊忽然打了個哆嗦,然後看了看甫總管的面色。只看甫總管的臉上倒是微微一笑,然後記下了雲渾的答復。
「甫總管,這是杜小姐給我的問題麼?」
「雲公子願意這麼認為,那便這麼認為吧。」甫總管的嘴忽然笑起來,「小姐的心思很好懂,雲公子昨日好好護住了小姐,這件事小姐已經告訴給了老爺了。」
說罷,甫總管與雲渾的攀談還在繼續。留待著泰安研將注意力轉到台上,便看見台上也只有七八名書生模樣的公子圍坐在數張座椅上。
杜雲眉看著這幾人,又吩咐下人們取過來紙筆,交到諸位公子們的桌前。杜府的丫鬟們將筆墨紙硯交到他們手中,杜雲眉便走到台中央。
「或題詩,或作畫,或山水。或洞悉真情,或行雲流水,或提筆萬鈞。」杜雲眉吩咐了規矩,「雲眉只能在你們之中選一人為丈夫,既如此,莫怪雲眉草率。待由丫鬟們將諸位的作品收上來,交由雲眉獨自裁決。」
聽完了規矩,丫鬟們隨之走到他們之中,也不愧都是博學多識的才子。
有人提了詩,有人簡單做了一幅美人畫,當然,林公子坐在最靠近杜雲眉也最為左的位置,待到丫鬟將他的作品收錄過後,便又是第一個。
「林公子今年才二十多歲,去年才鄉試成了秀才,實力如此厲害……看來……」
「看來這杜家小姐……」
只有杜老爺子看著上面的人默默地點著頭,直到甫總管出現在了他身後。吳薰凌陪同在杜老爺子身旁,便聽到了杜老爺子和甫總管的對話。
「甫老,你如何評價那個叫雲渾的小子?」
「人不壞,小姐也很喜歡他。」甫總管坐到杜老爺子身邊,「你給他的詩他答了出來,便在這。」
甫總管將雲渾答過來的詩詞交給杜老爺子,便讓他打開來好好看了看。薰凌便忽然問道:「杜爺爺,您剛剛說的……雲渾?」
「呃,」杜老爺子忽然回過頭來,「怎麼?薰凌認識他?」
薰凌臉紅著點著頭,說到:「何止是認識,杜姐姐和我都認識他的。只不過,或許杜姐姐她……」
杜老爺子收好了雲渾的詩詞,只聽吳薰凌的話語。薰凌也是準備了好一段時間的沈澱,她不提起雲渾還真忘了杜雲眉的事情。
「杜姐姐她,她……今日的招婚,恐怕~」
「薰凌有何話說,不妨和爺爺我說這件事。」
「我,我說不准。」薰凌看著台上的杜雲眉,只看丫鬟們將所有人的作品一並收了上去,隨之交到台後。
杜雲眉隨之離了台前,走到台後去觀摩了送上來的作品。
杜雲眉看著丫鬟們將作品用手攤開,呈現在自己的桌上。
呈上來的作品都可以說是參差不齊,既有對照著自己的臉龐的人物畫,也有寫著長詩表述自己宏圖大志的詩詞。
只不過杜雲眉的心裡卻是毫不在意的。
「你們幫我選吧。」雲眉吩咐著丫鬟們替她選一張。
「這,這萬萬不行啊,小姐!!」丫鬟們紛紛推辭道,「這可是小姐的人身大事,我們怎麼敢做主啊。」
「是啊,小姐……」
杜雲眉淡然地選了其中質量最好的那一張,卻仍然思考了好久,竟然手抖得拿不起來。
一位丫鬟隨之走過來將雲眉選取的那一張提起,便問道:「小姐,是這張麼?」
「麻煩拿去外邊展示了。」
「我明白了。」
那位丫鬟將紙捲好,剛想要拿去台前,卻又被杜雲眉叫住:「慢著!!」
「怎麼了?小姐?」
「我,我陪你去。」杜雲眉走到她身邊,心裡忐忑,只是看著亭台那邊望得出神,隨後心底一橫。
外邊的客人們等了許久,當杜雲眉帶著一位丫鬟將一捲紙取過來的時候,眾人紛紛將目光轉移到杜雲眉的眼前。
隨之,雲眉將紙打開,讓台上的眾人看了看上邊到底是誰的作品。眾人確認過後,無一例外地都指向了最有把握的那位……林公子。
「小姐,」那位丫鬟小聲說道,「這是林公子的筆墨。」
「呃,原來如此。」杜雲眉走到林公子面前,將作品還給了林公子,隨之在他面前行了一禮。
台上的人,除了杜雲眉與那林公子外,紛紛都因為受不了羞愧而下到眾人之中。
眾人皆看杜雲眉走到了那,便一眼定好了林公子。
莫約有些那這些來賭錢的,紛紛在台下收了錢財來。
林公子起身,忽然要攜過杜雲眉的手時。
「林公子,還請自重。」杜雲眉側身躲過,轉身又問道,「先前雲眉在前日曾說過,還有第三個條件。如今,林公子需要回答雲眉的三個問題。如若這三個問題答得能夠遂了杜雲眉的心意,雲眉願意以身相許。」
隨之,林公子離了座位跟了上來。
「杜小姐有甚麼問題要問。」
「如若我倆成親之後,忽然你納了一妾,而對我冷落倍加。」杜雲眉走到台前,詢問著林公子,「如若我生了怨,想要你離開杜家,或是休了妾。你當如何選擇?」
「自然是休了妾,杜家小姐莫要擔心林某是否忠貞。」林公子在雲眉身後鞠了一躬,抬頭來便看見貴賓席上的劉總管喝著酒,表情放鬆,好似盡在把握一般。
杜雲眉聽後點了點頭,便繼續問道:「如若那妾死命不休,確是因你的過失而懷了子嗣,你不得以納了妾,爾後還來為難。你又當如何?」
「我心一脈為杜家,豈能在這事上倒了杜家的苦果。林某定當和那女人斷絕來往,終身不見。哪怕原先恩愛兩當,也終不如你我之間的夫妻感情。」
而台下,杜老爺子喝著酒放了下來,卻直愣愣地聽著林公子的回答。只感覺盡是在揭杜家自己的短處,莫約有些哀嘆。
「欸。」
「杜爺爺,」吳薰凌在杜老爺子身旁問道,「為甚麼要嘆氣呢?今日不是杜姐姐的大喜日子麼?」
「這林公子恐怕是當不成了。」
杜老爺子說完,薰凌便借此機會問道:「這是為何?」
「你杜姐姐性子犟,她和她爹鬧了十幾年的矛盾了,」杜老爺子看著杜雲眉有些出神,「不過,這和她娘倒是一個模樣。可這林公子,卻不像她爹啊。」
……
「最後一問。」
杜雲眉轉過身,直接問道。
「如若,那名妾氏的女兒今時今刻出現在你面前,母親因你的背離而死!!」
「她淒離苦難,受盡冷眼,被冷薄所殺,恨不得其終,遂慘淡一生,離世如賤奴。請問林公子……」
「你認不認,這個女兒?」
……
「不認。」
林公子說完,台下眾人默然無聲,不知道此刻的杜雲眉如何所想,也不知道林公子是不是在暗自思索,不知道到底是成了還是敗了。
「來人。」
杜雲眉說罷,便有兩個丫鬟走了過來。兩位丫鬟也是很懂事的將林公子的詩提了過來,交由杜雲眉處置。
「幫我將林公子所寫的那首詩,燒了。」
說完,眾人紛紛下注的林公子便忽然落選,頓時人聲嘩然而變。尤其是那位劉總管,聽聞林公子落了選,瞬間捶打在桌子上。
台上的林公子不可置信,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作品被丫鬟們所燒。隨著詩詞被燒了乾淨,便一個人呆在那裡,實在想不清到底發生了甚麼。
「肅靜!!!!!!」
杜老爺子走上台前,拐杖瞬間就震住了院落內的人聲鼎沸。
只看他吩咐幾個人將林公子抬下去,然後說道:「既然林公子不得我家雲眉傾慕,還請下去吧。」
此刻,當林公子走下台,人群中不滿的的劉總管頓時站起。
「杜太老爺,今日是怎麼回事!」他憤憤道,「不是說好了杜家小姐今日要選取如意郎君?到底是林公子不和杜小姐的意思,還是不和你的意思!」
杜老爺子咳嗽兩聲。
「劉總管,今日不只是我家雲眉的招婚,還是老朽的壽宴。如若你真的要鬧,那我還要問你是你的意思,還是吳昆吾的意思!」
「今日我要為林公子討個說法,林公子好歹是我老爺的門客,」劉總管說道,「我在此自然是為了問一問,今日杜家小姐的招婚,到底算不算數!」
隨之一起,院落里又鬧了起來。雲渾這邊聽到了聲音,便發現早已有人人群激憤。便起身去看,卻不想泰安研卻先起了過來。
「雲渾,我先去看看。」
說罷,泰安研走到了台前。才聽到眾人商議的事情,還是那位林公子落選的事。杜雲眉站在台後被院落內的眾人數落,好似顏面掃地。
杜老爺子剛要吩咐手下人要處置那些聚眾起亂的人,卻忽然被身後的泰安研叫住。
「你們這群人,成何體統!」泰安研走到眾人身前,猛然罵道,「這裡到底是杜家的地界還是鬧市!杜老爺子的壽宴,杜家小姐的招婚,被你們這群人鬧得甚麼樣了,叫人難堪。當初在安研的婚宴上,又為何不鬧!」
忽然走出來的泰安研著實給那群人澆了冷水,比起今日的事情,前些日子泰安研的婚宴那更是糟蹋。
既不想為難泰家小姐,也不想對付杜家小姐,陸陸續續杜府又來了不少家丁過來,將幾個鬧事的趕了出去。
「安靜!!」杜老爺子忽而又咳嗽起來,引得家丁攙扶著,「今日的事情,我也~~會有交代。雲眉……咳咳~~。」
「爺爺!」杜雲眉也趕過去攙扶,「我,雲眉……今日。」
台下的劉總管這時也停頓了兩聲:「那既然如此,杜老爺,你的交代是甚麼。如若不能讓在座的各位都認可,待我過後告訴吳泰兩位老爺,杜家顏面掃地,可怪不得我。」
杜雲眉喘不下氣來,今日的事情讓她難逃被眾人訓斥。卻忽然看見懷中的爺爺拄著拐杖起身,說到:「自然是有的。」
「在哪?」劉總管詢問道,「我,林公子,和在座的各位,都要看。」
「雲眉送給諸位的詩詞,還有一人答了上來。」杜老爺子松開了雲眉的手,隨之走上台前,「給諸位看看。」
隨之,甫總管帶著家丁走上來,取走了杜老爺子懷裡的那首詩。
隨著家丁們將詩交給了院落里在座的各位數落,並無多少人反對,直至到了林公子手中。
「這是甚麼!!!」
林公子怒罵道:「這是杜家拿來消遣我的!!!區區一首無頭無尾的詩,就敢讓杜家和吳家同時成了笑柄!!」
「招婚選親,本就選才人良婿,」杜老爺子猛地用拐杖捅穿地面,「林公子。如在先前所答之言,句句不離杜家,究其原因,到底是為了杜家,還是為了你所依附的吳家!?」
「叫那人出來!」林公子猛地砸向桌面,瞬間將桌子砸斷。
眾人皆被林公子的模樣嚇得不輕,只是台上的杜老爺子鎮定自若。
「杜雲眉!我欲娶你,你既然如此頑固,」林公子冷冷說到,「你叫那人出來,我和他武鬥。把這甚麼荒唐的文採招婚,生生變成個比武招親!」
「好,好,我遂了你的意……」杜雲眉憤憤著。雲渾也恰好聽到了台前有人議論,正好從此刻從身後走出。
……
杜雲眉看到雲渾走了過來,心裡徬彿擠壓的委屈都一並釋放出來,隨之走到雲渾的身邊,眼角里滲出了兩行淚,還不讓其他人看見。
「我,我還以為……」雲眉生生克制自己想要被雲渾抱住的衝動,蜷縮地走近雲渾的身前,「雲渾,娶我……」
「娶~?!!」雲渾愣了神,「雲眉。」
「我,我,」杜雲眉顫抖著拉住雲渾的手,「難,難道你不喜歡我?你,不願意麼?」
杜雲眉死死地拉著雲渾的手,好似放不開似的,卻也再也藏不住淚,在雲渾的眼前流出淚來。
卻又克制得幾乎是為了壓抑而壓抑一般,只是悄悄地走到雲渾的耳邊,幾乎要哭了出來。
「我,我喜歡你啊~~~~」
「雲眉~~」雲渾看著杜雲眉哭在自己的身側,台下那位林公子已經按耐不住提著佩劍就要上台來,「我知道,我也喜歡,雲眉~我喜歡你。」
「所以~~~所以!!」杜雲眉突然間喊道,「娶我!!!!」
霎時間,整個院落亂成一團亂麻。
「肉麻!!!肉麻極了!」林公子拔出腰間的佩劍,「原來早就有了人,還來這辦個甚麼招婚,笑掉大牙!!」
幾位家丁忽然看到林公子以極快的身法衝了上來。
事發突然,吳薰凌、泰安研、趙君荷皆是看到了林公子生生朝著雲渾刺了一劍,卻是要正當刺入的時候,杜雲眉卻忽然攔在雲渾前面。
隨著劍割過血肉
便是一道血紅。
「呃!!!」
眾人還未瞭解發生了甚麼,就連杜雲眉自己也感覺到腹中一痛,劍染了血,頃刻間飛濺到了衣服上。
杜府大院猛然間息作一團。
「我?我被~~」
身體一陣幻痛,血侵染了杜雲眉的衣服。
雲眉看著刺在自己身前的佩劍。
卻被雲渾的一隻手死死抓住,只離自己的身體差了三釐。
不敢相信,不可置信,雲渾死命抓住了林公子的劍刃,任憑他如何刺拔,雲渾的手上的血液從劍刃中流到了地上,飛濺出來的血液染到了杜雲眉的衣服上。
「雲渾!!」
雲眉才發現自己剛剛被雲渾抱住,躲過了劍刃,才勉強逃脫。
雲渾也冷冷看著眼前的林公子,將杜雲眉微微放開,卻發覺杜雲眉紅著臉,神色慌張。
這時,雲渾也才把林公子的佩劍放開,隨之便被他猛然間退後,手抖得徬彿是如臨大敵一般。
「不可能,不可能!!」林公子的劍硬生生從手上脫落。周圍的家丁們瞬間就將林公子控制住,然後押送到劉總管身前。
眾人驚訝之余,杜雲眉身後卻忽然出現一位趙君荷,躲在杜雲眉身後。「杜姐姐~~?」
「我~我剛剛」杜雲眉的手被君荷拉住,「呃?!!」
「杜姐姐,還~~還不快去~~」
「對,對!!」杜雲眉紅著臉,走上前來,用絲巾擦拭著雲渾手上的傷口,越是擦拭,卻離得越近,最後竟然貼在了一起。
直銷一抬頭。
「我~~」杜雲眉忽然把手放在雲渾的臉上,「我~~我~~~,雲渾~。」
「雲眉,怎麼了?這點傷口不至於……」
「不是,不是~~~」她忽然抱住雲渾的臉,嘴唇剎那間吻向了雲渾。
便在眾目睽睽之下,杜雲眉吻住了雲渾的唇,便作溫柔模樣,漸漸地被雲渾環抱。
台下之人隨之高舉酒杯慶賀,全然都是為了在台上相吻向擁的兩人。
待到杜雲眉與雲渾離了嘴。
「終於,是~~」她淺淺地分開雲渾的懷抱,內心的跳動卻也何其強烈,「雲渾。」……
「你要,娶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