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謝主隆恩,成為初戀通房丫鬟
第二天清晨,照進來的日光是青白色的,像一塊被反復漂洗過的舊布,透著說不出的蕭索。
沈銀霜睡眼惺忪的睜開眼時,最先感覺到的不是視線,而是觸感——頸後壓著一截粗壯的手臂,汗毛粗硬,膚溫滾燙,像一條冬眠的蟒蛇正纏著獵物。
她沒有動,只是微微側過臉,目光順著那截手臂往上移,越過凸起的肩峰,越過起伏的胸膛,最後停在那張離她不過半尺的臉上。
趙天罡還在睡。
晨光從窗紙縫隙漏進來,斜斜地打在他臉上,照出毛孔粗大與皮膚上幾點未及消退的痘疤。
他的嘴微微張著,厚而外翻的嘴唇間掛著一絲晶亮的涎水,順著嘴角滑到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眉骨粗壯,鼻頭肥大,睡夢里眉心還蹙著,徬彿即使在無意識中,也帶著那股天生的暴戾與貪婪。
就是這個男人。
沈銀霜靜靜地看著他。
昨夜的光景如潮水般退回腦海——撕裂的紗衣、撞擊床板的悶響、喉嚨深處那聲壓抑不住的尖叫,以及最後,那個混著精液與唾液的深吻。
這個醜陋的男人,用他粗鄙的手,把她最後一點屬於沈長風的骨頭,也捏碎了。
恨意像一尾毒蛇,從丹田深處緩緩游上來,盤踞在胸口,吐著猩紅的信子。
她感覺到下身傳來一陣異樣的酥麻。
不是疼痛,是那種被充分佔有過後的、酸軟里帶著微癢的余韻,徬彿他留下的滾燙還殘留在最深處,正隨著她清醒的意識,一點一點地滲入骨髓。
可與此同時,她體內的蠱後正懶洋洋地蠕動著。
昨夜從這個男人身上吸來的大日真氣,此刻已被轉化為幽冷精純的極陰內力,像寒潭里的暗流,正一絲一絲地滲入她的奇經八脈。
她閉上眼,能感覺到指尖有細微的寒氣在流轉,只要她願意,此刻就能凝出一根冰針,刺穿眼前這個男人的咽喉,讓他在睡夢中永遠閉上那張噴著臭氣的嘴。
恨意與力量交織,她的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那股極陰之氣隨著她情緒的波動悄然外溢。
床頭銅盆里的水面無風自動,漸漸凝出一層薄薄的白霜;窗櫺上,細碎的冰花正無聲無息地綻放,像誰在玻璃上呵了一口絕望的氣;就連錦帳的邊角,也染上了一層濕冷的霧氣,摸上去像摸到了深秋的露。
「唔……」
趙天罡在夢中打了個寒顫,眉頭皺得更緊,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
沈銀霜猛地睜開眼。
幾乎是剎那間,那股外溢的寒意被她硬生生地、一滴不剩地收回體內。
她的表情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間里完成了翻轉——從冰冷的恨意,化為一種溫馴的、帶著幾分懵懂的柔軟。
那雙漆黑的杏眸里,方才還燃著噬人的火,此刻卻盛滿了剛睡醒的迷蒙水光,像一隻被主人撿回來、尚不知世間險惡的小獸。
「二公子……」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靜湖上的雪,帶著昨夜被蹂躪過後的微啞,卻又糯得能掐出水來。她抬起眼,長長的銀
白眼睫在晨光中輕輕顫動,看著他的時候,滿是依賴與怯意。
趙天罡睜開眼,愣了一瞬。
懷裡的女人蜷得像一團剛化的雪,銀白長髮散在枕上,與他的手臂交纏在一起。
晨光剛好打在她的側臉上,照出那種近乎透明的白,照出她微啓的紅唇上那一絲晶瑩的水光。
她整個人柔若無骨,豐滿的胸脯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隔著薄被也能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柔軟。
昨夜那一幕幕淫靡的畫面立刻回到他腦中。
「寶貝兒,怎麼這麼早就醒了?」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酒熏得微黃的牙,伸手想去捏她的臉。
沈銀霜沒有躲。
她甚至微微側過臉,讓他的手掌貼上她的頰,然後輕輕蹭了蹭,像一隻討好的貓。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一瞬間,她胃里翻湧起怎樣的惡心與恨,又得用多大的力氣,才能讓嘴角彎出那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奴婢該伺候二公子起身了。」
她撐起身子,錦被滑落,露出赤裸的肩頭。
那裡布滿了昨夜留下的紅痕與齒印,像雪地上被野獸踐踏過的梅花。
她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卻渾然不覺似的,只是跪了下來,以一種極其卑微的姿態,為趙天罡取來掛在床邊的衣裳。
「二公子,請更衣。」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系腰帶的動作輕柔而嫻熟,徬彿她生來就是做這個的。
趙天罡坐在床沿,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女人,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想起了陸清婉。
那個明媒正娶的正室,在床上是甚麼模樣?
永遠是縮成一團,永遠是無聲的淚,永遠是瘋狂地顫抖跟吼叫。
他每次撲上去,她都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只會徒勞地掙扎,弄得他一肚子火,又索然無味。
而那些青樓妓子或外面擄來的女子,只要自己大日功的真氣一入體,不是被陽毒弄得昏死就是嘔血,沒幾日身子就廢了,禁不起操。
哪有眼前的沈銀霜這般知情識趣?
她會嬌柔的笑,會用那雙徬彿水化成的眼睛仰望他,徬彿他是她的天。
她會在他射精後溫柔地替他擦拭,會在他腰酸時主動跨上來自己動。
她甚至會在他耳邊說那些讓人骨頭都酥掉的軟語,聲音嬌得像融化的蜜糖。
趙天罡活了三十年,頭一次知道,原來女人可以是這樣的。
最重要的是,他確實感覺到了自己體內的變化。
身體里大日功的真氣比昨日更加精純、更加凝練,試著在丹田裡緩緩運功一周天後,隱隱有突破二陽巔峰的跡象。
那股困擾他多年的暴躁陽毒,也被中和得恰到好處,不再不間斷的灼燒經脈,反而像一團被馴服的火,溫順地供他驅使。
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得神清氣爽,四肢百骸都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
極陰體質……竟然真的有這般好處?
趙天罡看向沈銀霜的視線,瞬間變得更加熾熱,熱得像要把她整個人活活燒穿。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女人絕不能讓父親知道。至少現在不能。
「來人。」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一個老管家快步進來,低眉順眼:「二公子。」
「昨夜的事,誰也不准傳到父親耳朵里。」趙天罡的聲音陰沈下去,帶著殺意,「這院子里的下人,有一個算一個,誰敢多嘴,老子拔了他的舌頭。」
「是,是。」老管家嚇得一哆嗦。
趙天罡頓了頓,又道:「還有,去跟正房那邊說一聲,這位沈姑娘……以後就是少夫人的通房丫鬟。住在東跨院,離正房近些,方便伺候。」
通房丫鬟。
沈銀霜低著頭,嘴角彎起一個幾乎不可見的弧度。
這是趙天罡能給她的、最方便接近陸清婉的身份,也是把她藏在他眼皮底下、不讓趙飛虎發現的最好的藉口。
她叩首謝恩,聲音嬌軟得像一縷煙:「奴婢謝二公子恩典。」
一個時辰後,沈銀霜換上了桃紅色的下人服飾。
那是一件樣式簡單的襖裙,但趙天罡吩咐家中老媽子改動設計——腰收得極緊,胸前卻放量寬松,將她那對豐滿的乳房托得愈發高聳。
桃紅色的布料襯得她肌膚如雪,領口雖然系著布扣,卻遮不住鎖骨下方那道幽深的溝壑。
長裙之下,一雙繡鞋尖上綴著珍珠,隨著步子輕輕搖晃,像走在刀尖上的蝶。
她站在陸清婉的房門前,許久沒有動。
那扇門是紅漆的,顏色已經有些剝落,像一塊凝固了很久的血跡。
門裡頭傳來淡淡的藥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屬於孕婦的甜膩氣息,混在潮濕的空氣里,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進肺里,涼得像吞了一把雪。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寒峰雪原上,那個拉著她的手往灶房跑的小女孩。
那時候的清婉才五歲,臉蛋圓圓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回頭衝她笑的時候,嘴裡呵出的白氣在冷風裡散成一片霧。
「師兄,外面的雪很大,但是灶房跟師兄身邊很溫暖。」
那個聲音徬彿還在耳邊。
可現在,她要推開這扇門,以女人的身份,去見那個她愛的女人。
她的手按在門板上,冰涼。門軸發出一聲喑啞的呻吟,像是某個瀕死之人的嘆息。
「啪——!」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房內的光景,一隻青瓷茶杯已經破空而來,帶著凌厲的風聲,直直砸向她原本站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