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慘烈水戰
這些年來,果然一個來報仇的水鬼都沒有,這讓他安心不少,因此作戰更是勇猛,不知把多少官兵變成了水鬼。
誰知現在何炯突然出現,讓他安能不大驚失色?
不遠處,激烈的扭打聲傳來。
張逆不由自主地向那邊看去,卻看到自己帶來的那幾個部下,已經被一團團的黑影圍住,揪住他們的脖子,利爪輪向他們身上,將他們的皮肉,一塊塊地撕下來,扔到水中。
還有些身穿官兵軍服的厲鬼,滿臉悲憤之色,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住那些水下好漢的身子,將他們的血肉,狂吞入腹。
痛得水下的巨山好漢,都拼命扭動掙扎,想要叫喊,卻叫不聲出來,只是嗚咽咳嗽,被水嗆得死去活來。
看到這般慘烈情景,張逆恐懼不解,卻無暇多問,丟開手中錘子,伸手從腰間水靠拔出一根峨眉刺,以迅猛無倫的攻勢,狠狠向面前的何炯刺去!
見峨眉刺分水刺來,何炯不躲不閃,任由張逆刺穿了自己的身體,只是一雙眼睛,冷冷地看著張逆,眼中滿含譏俏之意。
他的手,已經搭上了張逆的肩膀,輕輕一振,十道尖利的指甲自指尖彈出,狠狠向下一划,將張逆身上穿的水靠劃開,大片血肉,在尖爪間綻翻開來,血肉模糊,看上去甚是駭人。
鮮血霎時融入水中,化為紅色水霧,將張逆整個身子淹沒其中。
何炯的鬼爪,如情人般溫柔地撫摸上張逆的右手,握住他手中的峨眉刺,輕輕一捏,便見張逆痛苦地張口嗚咽,一隻右手,已經被捏得骨碎如泥。
何炯陰冷地微笑著,將滿臉流血的鬼面湊到張逆耳邊,低低地道:「張頭領,多年前承你厚情,今日必當回報。你放心,我雖然會撕碎你所有皮肉,卻不會直接殺了你。我要你這善水的頭領,淹死在你縱橫多年的水泊之中,永永遠遠,做一個受盡苦楚的水鬼!承主人厚恩,為我持咒超脫,我現在已經脫離了水鬼的身份,可以離開水泊,回家去探望老母妻小,然後再回他帳下聽令。不過,如果可能的話,我每年都會回來探望,幫助留在這裡的兄弟們,好生照料你這位有名的水下英雄!」
※※※
水面上,激戰仍在繼續。
有幾支巨山水邊的小船,已經靠上了官軍的船隻,好漢們舉起刀槍,與船上的官兵猛烈拼殺在一起。
官兵所用,大都是長槍,在水上伸出,刺透一個個敵兵,將他們扔到水下。
巨山水兵,一面交戰,一面驚訝,為甚麼這一次作戰,水下的兄弟們還沒有把敵軍船隻鑿沈,害本方兄弟在交戰中死傷眾多?
正在想著,水下浮起的一具具屍體引起了好漢們的注意,便有人淒厲地慘叫起來:「小弟,你怎麼死得那麼慘啊!」
那位好漢,縱身撲下水去,不顧水深,拼命地游到一具穿著水靠的屍體身邊,抱住那血肉模糊的兄弟,放聲大哭,聲音苦痛,引人聞而落淚。
這一聲驚叫,引起了交戰雙方的注意。
許多水寇都從越來越多浮上水面的屍體中認出了熟識的戰友,都驚惶大叫,不知道一向神勇無敵的水鬼部隊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官軍之中,卻是歡聲雷動,不敢置信地驚喜狂叫道:「水鬼完了!巨山賊寇里的水鬼們,都死在水里了!」
大船上,李小民怡然微笑,心中暗道:「他們算甚麼水鬼,假水鬼遇到真水鬼,以後就真的得做水鬼了!」
巨山水寇心膽懼裂,雖然不知道到底出了甚麼事,也知道今天自己這一方要倒大霉,都拼命划船,向遠處水道逃去。
划來划去,忽然發現船中有水,將受傷的兄弟們都浸在當中。
當下便有人驚呼起來:「完了,船漏了!」
水寇們拼命地拿起器具,堵著船的窟窿。
可是讓他們絕望的是,船下傳來陣陣劇烈的震動,船底的大洞越來越多,甚至讓許多好漢的腳都陷進洞中,水下好象還有人用手死死地抓住他們的腳踝,讓他們無法拔出。
恐慌迅速在水面上蔓延開來,水寇們驚慌嘶喊著,看著一隻只的船迅速沈入水下,最後自己也被整船拖了下去,象被一張無形的大口吞沒一般,在水面上,一點蹤跡都未曾留下。
這個時候,朱順已經率部下,駕駛著最大的一條船攻上李小民主船前方,見此情景,心膽俱裂,知道水下有了強大的敵人,自己是無法乘船離開來。
從前自己和張逆用來對付官軍的圈套,現在已經套到了自己頭上!
他當機立斷,雙腳用力一蹬船板,整個人飛身躍起,落在大船的船板上,飛起一腳,將面前一個官兵踢翻,挺著明晃晃的鋼刀,直取李小民,便要擒賊先擒王,捉住他再說!
看著賊將滿目猙獰,挺刀撲來,李小民卻是一點都不著慌,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拔出腰間寶刀,狠狠一刀劈過去,當場便將氣勢洶洶的朱順手中刀刃打上半空,只留下一個刀柄,愕然相對。
他的身子,在慣性的作用下,一時收不住腳,仍向李小民撞來。
李小民抬起腳來,狠狠一記窩心腳,重重踹在朱順胸膛上,便聽一聲悶哼,朱順胖大的身子被踹飛出去,重重撞在後面爬上官船的一個水寇身上,滾作一團。
後面的官軍見副帥大顯神威,一個照面便將聲名震於水泊的賊將朱順打倒,都是精神大振,撲上去按住朱順,將他牢牢捆住,又有許多官兵舉刀衝到船頭,與那些拼命往船上爬的賊兵狠殺起來。
眼見主將被擒,那些對他忠心耿耿的好漢們,都紅了眼睛,順著兩船間的踏板,大步衝向官船。
可是對面官軍的抵抗也甚是激烈,眾多好漢擠在自己的船頭和踏板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前面的兄弟與敵軍血戰拼殺,不能前進一步。
突然間,眾好漢忽然同時產生了一個感覺:對面的官船,好象變得更高大了一些,而且還在不停地上升,讓他們有一種高不可攀的無力感覺!
冰冷的河水湧上腳面,讓驚訝的好漢們找到了這一錯覺的原因:自己的船,正在迅速地向下沈!
驚慌的叫聲從他們口中發出,踏板上的好漢們,因為兩船高度相差過多導致踏板傾斜,一個個地掉入水中,在裡面費力地撲騰著。
船不停地下沈,好漢們站在齊腰深的水里,憤怒無助地看著水面漫過自己的腰部、胸膛和脖頸,終於體會到了,當初殘殺那些官兵時,那些被淹死官兵的感覺!
整艘船,帶著上面滿滿的巨山好漢,迅速沈入水下。
無數的水鬼嘶吼著,蜂擁而至,抓住那些害死自己的敵軍,將他們撕得粉碎,讓一篷篷的鮮血,湧上水面,將這一片水泊,染得鮮紅鮮紅。
※※※
巨山水泊附近的百姓,都在驚訝地傳誦著一個消息:巨山水泊的好漢們,被遠徵而來的官軍打敗了!
據說,水性天下第一的浪裡黑條,被官軍淹死在了水里,一同在水戰中死去的,還有他部下所有水性極好的好漢。
水軍的另一位頭領朱順,被官軍副帥親自擒住,也不上報,便在密室中關了起來。
待得眾人再看到他時,他的身上,已經被斬了數百刀,傷口無數,整個屍體已經看不出一點人形。
聽到這個驚人的消息,百姓們也不敢出門,整日里躲在家中,提心弔膽地看著風色,也不敢再給巨山島上的好漢們報信。
反正附近水上的好漢都被官軍在這幾天掃蕩一空,就是想報信,也找不到甚麼可以報信的人。
「兔子不吃窩邊草」,好漢們雖然喜歡搶掠,卻不搶劫附近民家,有時還給他們些好處,讓他們為自己提供安全保障。
官軍可就大不相同,有了搶劫的機會,哪肯放過,附近家底殷實的人家,就被官軍掃蕩了幾次,家裡的細軟都被搜走了。
幸好這次帶隊的,是秦老將軍的女兒秦貴妃,軍紀森嚴,在她的強力鎮壓之下,官軍們還不敢做得太過份,只發些小財,也就算了。
在幾天的掃蕩之後,李小民已經率軍清除了外圍的水寇,蒐集了大量船隻,將大批的軍隊,運上了巨山島。
巨山島佔地廣泛,果然是一個十分巨大的島嶼。
在島的西南側,一座巨大的高山聳入雲端,巍峨壯麗,便是天下有名的巨山。
勒馬立於巨山腳下,看著滿目壯觀的山水風景,那身披甲胄、絕代風華的麗人不禁慨嘆道:「如此好的風景,卻被賊寇佔據,真是可惜!」
與她最親近的宮中內侍,大軍副帥李小民騎著一匹白馬,恭敬地侍立在她身後,看看別的侍從都遠遠地在外圍保護,便催馬上前,湊到她身邊,低聲笑道:「既然娘娘喜歡,以後我們就在這裡建一座行宮,在這風景秀麗的山水之間,雙宿雙飛,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生活,娘娘說這樣可好?」
秦貴妃美艷面龐上,浮起一朵紅雲,想要伸手輕輕打他一下,卻又怕被侍衛們看到自己這般輕狂舉止,只得抬手輕掩臉上紅暈,低聲道:「小聲些,若被別人聽到了,今天晚上,不讓你上床!」
李小民嘻嘻一笑,也不在乎她的威脅,只在心裡得意地想道:「敢對老公這麼說話,今天晚上,一定要活活弄死你!」
秦貴妃努力抑制狂動的心臟,抬起頭來,看著山上隱然揮動的旗幟,嘆息道:「這山勢如此險峻,若要強攻,只怕損傷必多。小民,你可有甚麼好的法子麼?」
李小民搔搔頭,微笑道:「一時還沒有。不過過幾天,說不定就能想出來了。可是,我想主意需要娘娘幫忙才行,娘娘說對不對?」
秦貴妃臉上紅雲泛起,輕咬櫻唇,恨恨地道:「每次你都這般說,所有羞人的事都替你做過了,你又想到甚麼鬼主意了?」
李小民微笑道:「也沒甚麼,只是想到一個姿勢很有趣,今天晚上,定要與娘娘試上一試!」
秦貴妃被他說得羞窘不堪,再不理他,催馬馳開,一直奔到軍前,喝道:「秦宜福,你可準備好要攻山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