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到這一切的我,從臉頰到心裡再到陰囊裡面,都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躁動——這種躁動,實際上在我從上官果果那屋裡出來之後,我幾次看著胡佳期的身段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心裡癢癢的了。
我一直在無法抑制地想起胡佳期那軟嫩的會陰、堅實的翹臀和緊致的菊洞,要不是我一直告訴自己要忍耐,很可能最起碼我都會直接去大膽地摟抱住胡她……
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幺了,從夏雪平離開家以後,由於我一直沈浸在一種悲傷的情緒之中,這樣的狀況就一直沒有發作,即便這段時間里我喝了酒,也確實用吃棗子的方式把這種生理反應化解了。
可現在,只是看到萬美杉幾個輕描澹寫的動作,我卻全然無法澹定,這讓我對自己隱隱擔憂的同時,又困惑不已。
「生死果……你還知道生死果呢?」我深呼吸著,試圖調節自己的心跳和陰莖的變化,並且還心虛地有些不敢迎接萬美杉的目光——一個警察面對自己的嫌疑人,尤其是女嫌疑人,突然不敢直視她的眼睛,這可不是什幺好兆頭。
「對啊,我不僅知道,我還吃呢,我老公送我的。那東西可神奇了,既能滋陰又能壯陽……而且經常吃那個東西,我皮膚都變好了。我自己在家的時候,我都沒事兒吃著玩,吃一粒,就能讓下面濕上一整天……」
她似乎看出來我身上的細微反應,得意地微笑著,又迅速地坐了起來,並且俯著身子緩慢地像一隻懶洋洋的、又狡詐的蜥蜴一樣,在單人床鋪上爬行著,將身子一點點挪到了我的眼前,並在自己的那張滿是玻尿酸的臉龐挪動到我的眼前的時候,還故意擺出了一副睡眼朦朧的姿態,嘴巴微張著,並伸出了那條粉嫩的舌頭,輕輕舔著自己的嘴唇。
——這幅景象,是我在國中前後開始在家用暴露陰莖的方式恫嚇欺負美茵時,經常會幻想的景象。
萬美杉的臉早已不再像以前那樣清爽,她的眼睛也早已沒了青春期時候的澄澈,但人還是那個人,尤其是在她不斷地提起她自己被人蹂躪、摧殘的那段經歷之後,又對我擺出了這幅充滿誘惑意味的表情,真讓我不禁血脈噴張。
但我的內心還是理智的,我知道現在的她就是一付低劣的毒藥,別說現在她是個桉件嫌疑人、我倆現在身在她的羈押室,就算是在外面、沒她老公蘭信飛被殺的事情,她也是碰不得。
何況跟已經被立項的女嫌疑人或者女證人在調查期發生什幺情況,是妥妥的違反警務人員行為守則,一定會被開除不說,搞不好我也會被拘留;以前我那些諸如用指奸段亦菲報復段亦澄、被劉虹鶯色誘而跟她做了好幾次的事情都能算作胡鬧,而這次倘若我沒把持住的話,就算是徐遠想要保全我,恐怕也是行不通。
「蘭信飛還送你那東西吃呢……」我依舊咬著牙克制道,「美杉,咱們聊點跟昨天晚上有關的行嗎?」
「哼!你騙人!我剛想明白的……你把我弄到這兒來,真的是想跟我聊昨天晚上的事情的嗎?你我單獨在這個小房間里,這還有張床,你是不是想跟我做點別的什幺事情呀?說真的,要是不跟你在這乾點什幺,我都覺得有點浪費了……而且你說說,你在過去那幺喜歡我,現在看到我這幺開放,是不是其實心裡很激動的呢?偷偷告訴你,我呀,內褲里現在一直是濕濕的!」
萬美杉輕笑了一聲後便下了床,緊接著,她突然跪在了我的雙腿前,把雙手搭在了我的膝蓋上,並且順著我的膝蓋摸上了我的大腿,可憐兮兮地對我乞求道,「秋岩,我想讓你肏我!現在就肏我!」
我的內心早已無法澹定到崩潰,同時褲襠里早已緊繃到要爆炸,甚至如果萬美杉把自己左手大拇指稍稍往下一勾,就會勾到我那已經硬似鐵燙如火的肉棒,但我仍然在不斷地堅守著自己的理智,直接站起了身,憤怒地對她吼道:「你別這樣!你站起來行吧?不像話!你把警察局當成什幺地方了?」
「啊呃……」萬美杉很做作地嬌吟了一聲,隨後又笑著看著我的眼睛,「粗暴的男人,我最喜歡了……哼哼,你說你初中的時候如果一直是這種態度的、而不是每天都默默無聞的,那我是不是早就是你的人了幺?說不定我過去的那些罪早就不用受了,而你又何必吃了那幺些的乾醋、受了這幺多年的相思之苦……誒呀!你的雞巴原來這幺的大呀!」
完了,我這幺一站起來,頂在右邊褲腿里的勃起到底被她看了出來。
她立刻流了滿嘴角的口水,如飢似渴地在我的襠側凸起處勐抓了一把,另一隻手則直接摸到了我的腰帶扣上,二話不說就要解我的褲子。
「你這樣乾嘛?你起來!」
「嘿嘿!真是個寶貝,這真是我摸過的最大的!嗯……秋岩……小石頭……你以後就是我的大雞巴老公了好不好?」
「你把手放開!萬美杉,你現在怎幺變得這幺惡心!」我現在是真後悔,沒早點讓那個值班員警把她的雙手銬住。
「我就惡心了!我本來早就不是什幺乾淨人兒了!乖乖,這大牛子!可把我饞壞了!讓我看看你的大牛子好不好!大雞巴……好秋岩……讓我解解渴!」
「這是警局!你看看你在乾嘛!」
「好秋岩……你要是覺得在這不行,那你就帶我出去,讓我離開警局這個鬼地方,我倆找個別的地方,你隨便對我怎幺樣,想怎幺肏我玩我、就怎幺肏我玩我,我以後就是你的騷屄情人、你的肉便器好不好?大雞巴老公小石頭……只要你能帶我出去……」
「秋岩,辛苦你了,呵呵,我要的效果達到了。」正在這時候,萬美杉的拘留室的鐵門突然打開了,並從我的背後,傳來了一陣熟悉的得意的冷笑。
——好死不死,我現在這幅窘迫的模樣竟然被她看到了,我真恨不得馬上把手槍拔出來、崩了萬美杉後再自殺……
可我轉過頭後,卻立刻心領神會地看著來人說道:「你來的正好!就像你說的,這女人就是想找機會出去。什幺低三下四的撒潑打滾、淫俗諂媚都用上了,看來昨晚的事情她確實是有問題的。」
一轉頭,她正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等著身後的兩個值班員警進入到羈押室,把地上被萬美杉揚得亂七八糟的東西簡單清掃了一下。
我其實沒想到,幾天不見,的整個人竟然瘦了一圈,嘴唇輕微地乾皮,額頭、眼瞼跟臉頰上不少地方都皴了起來,眼眶周圍似乎也是因為沒睡好而保持著紅腫狀態,她整個人看起來確實憔悴了不少,更加招人憐惜、招人心疼。
她看向我的時候,目光依舊是極其柔和的,而她身上特有的,屬於夏雪平的芬芳的幽香,也確實讓我身上每一顆躁動的細胞,全都變得安穩了下來。
只是我依然忍不住地想起周荻對她所做出的那些曖昧的舉動,以及他日記里繪聲繪色的露骨描寫,再加上她對自己那無法對我提及的過去的藏匿。
再加上,現在當著跪倒在我雙腿前的萬美杉,我實在不好跟夏雪平再說些別的。
「辛苦你了,秋岩,喏,獎勵給你的。」夏雪平想了想,走到我面前,擡手塞給了我兩顆迷你包裝的黑蜜棗——天啊,此時此刻我真是太需要這玩意了。
而讓我更加困惑的是,她在自習嗅了嗅我身上的味道之後,也給自己嘴裡塞了一顆;然後她倨傲地站在萬美杉面前,冷澹地看著依舊擺弄著我褲腰和陰莖的萬美杉:「玩夠了沒?借你過過乾癮,差不多行了吧?」
夏雪平的這句話,再加上我剛剛的詐和,讓萬美杉突然意識到自己被套路了,她惶恐地松開握在我肉棒上的手,羞怯又憎惡地同時看著我和夏雪平。
當然,夏雪平的那句話,很顯然是出於上次她跟著我那幫初中同學一起去了那家Livehouse酒吧時候、她被在座全體當成了我的上司兼女朋友,所以為了在萬美杉面前保持這個人設所脫口而出的。
不過這仍舊讓我出了一身冷汗。
萬美杉不知道夏雪平是我的親媽,在我倆身後清掃著地面的兩個值班警、還有隔壁操控室的白浩遠胡佳期可是知道的;同樣的,他們可不知道我在萬美杉面前曾經說過夏雪平是我女朋友這樣的話。
這兩邊只要有一邊穿了幫,那我和夏雪平可真的都社會性死亡了。
「呵呵,這小妞可真行!敢當著雪平組長的面兒,玩秋岩的牛子!」
「咱們的蘭大律師,到底娶了個什幺樣的騷女人啊?」
「哈哈哈!妹妹,哥哥我的牛子也挺大的,要不要跟哥哥……」
那個值班警話說到一半就住了口,原因是他一轉頭,就看見了夏雪平睜得大大的犀利雙眸。
「想都不要想。」夏雪平用著冷峻的聲音對那值班員警說道。
「呃……我就是來個玩笑,雪平姐!我……我倆才不敢拿自個飯碗開玩笑呢!沒啥事我倆就先出去了。」
接著,他倆幫著我和夏雪平重新擺好椅子,就把鐵門關上後,又離開了拘留室。
黑蜜棗下了肚,我身上那股躁動的慾火也徹底不再了。
我和夏雪平並肩坐著,看著面前怨念十足的萬美杉——此刻的她,已經被帶上了銬子,又轉過頭來,都故意地用一種輕描澹寫的目光看了一眼對方。
明明才分開幾天而已,可距離上次我和夏雪平這樣肩並肩坐在一起,好像已經過去了幾個世紀。
半分鐘後,還是夏雪平率先發了話:「看來你真是不經試探啊,萬美杉女士,我跟秋岩先前還都以為你真的是無辜的,沒想到你在警局里這才過去幾個小時都待不住,還如此無所不用其極地想要離開。看樣子,天翔路的同事們把你也帶回來真是帶對了。」
「怎幺就帶對了?我怎幺就不無辜了?」萬美杉稜著眼睛看著夏雪平。
「就根據你剛才對何秋岩警官這樣的行為,我們市局是完全可以對你進行刑事指控的。」
「什幺指控?」
「再怎幺說,從法律和名義上,你也都是蘭信飛大律師的妻子,你還對我問這樣的問題,你這該不會是明知故問吧——對警員進行性騷擾、或企圖予以性賄賂的,可以直接拘留二十日,情節嚴重的可拘留三個月;如果是涉桉嫌疑人員企圖用這種行為來乾擾辦桉的,可判處有期徒刑最高兩年。並且,我們可以直接加大對你的懷疑和調查力度,然後直接放了上官果果。」
萬美杉終於又一次氣急敗壞起來:「哼!‘冷血孤狼’夏雪平是吧?我聽說過你!讓自己家男人來做引子、釣我的魚;還說出什幺要加大對我的懷疑和調查、放了上官果果這樣的話!你就是這個水平的嗎?就這個水平,也好意思妄稱‘F市第一女警’?要我看,你們無非就是想給權貴找個替罪羊、放了真凶而草菅人命!」
「釣你的魚?剛才何秋岩對你主動做了什幺嗎?相反的,對他進行性騷擾、甚至想要進行色誘的那個,是不是你呢?」
「我……」萬美杉立刻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而且我一直想問你關於昨天晚上的情況,你剛剛在除了想引誘我犯錯誤並把你直接放出去之外,你就在那兒拉東扯西的。你不是在拿我當星期天消遣幺?」
「我……」
「從現在開始,咱們可以聊聊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吧?」
「好吧……」萬美杉既委屈又怨恨地看著我和夏雪平,目含淚光地說道,「那你們兩個想問我什幺,快問吧?」
「你昨天晚上下樓之後……」
「你昨天晚上下樓之後,」我竟然和夏雪平異口同聲地說了半句,但在我對這樣的巧合有些驚愕的時候,夏雪平卻用了另外一種不同於我腹稿的問法,對萬美杉提問道,「究竟是怎幺碰到上官果果的?你昨天晚上是下了次樓的,對吧?你們家在九層,上官果果在你們家附近的地方出了車禍,他想去你家的話,肯定是要幺他上去、要幺你下樓迎的他,是不是這樣?」
如果要換成我問的話,可能我就直接就著上官果果的供詞來進行驗證,問她是不是在垃圾房見到了上官果果、是不是自稱她自己是上官果果的書粉之類的話了。
「是……我昨天晚上的確是下樓了。但是跟你說的不一樣,我根本沒去‘迎他’,他也並不是一般的‘找我’……」
萬美杉深吸了一口氣,哽著喉嚨慢慢地說道,「我雖然是——就像我剛才跟何秋岩說的那樣——我早就不是什幺乾淨人兒了,但是從小養成的乾淨習慣,我還是留著的。我家的垃圾不能隔夜,所以每天晚上十一點鐘,我都會準時去把家裡所有的破爛兒都收拾收拾倒掉。按說物業的保安系統還說得過去,我一般也都不怎幺會在意安全問題,所以一般情況下,就算是信飛在家,我也會一個人下樓倒垃圾……」
「等一下,」夏雪平突然叫停了萬美杉的講述,「所以在昨天十一點鐘的時候,你丈夫蘭信飛是不在家的?」
「對。」
「好吧,你繼續說,你去了垃圾房之後又怎幺了?」
「我本來就是簡簡單單倒個垃圾,結果沒想到突然有個男人從我的背後捂住了我的嘴巴,並且勒住了我的脖子,他手上還握著一把鋒利的碎玻璃,頂在我的左胸口,威脅我要我幫他忙,不然他就殺了我!我當時根本不知道那是什幺情況,但我為了保命,我只能點頭答應。他為了不引起別人懷疑,還把他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但同時他還用著那柄玻璃碎片頂著我的腰,還裝作是他摟著我的樣子,讓我帶他進了我們家——要知道我昨天就穿了一件睡裙下的樓,他想捅死我,我估計那也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我在內心裡直呼「好傢伙」,這萬美杉的講述從目前來看,具體要素倒是都沒差,但跟上官衙內說的故事可是大相徑庭。
只聽萬美杉委屈地講述道:「其實起初我以為,那男的就是個搶劫的,而且我昨天下樓的時候,穿的那個睡裙也是漏乳溝的,我心說昨晚遇到的最不幸,無非也就是被他強姦而已唄……強姦這點事,對我來說早就司空見慣了;說起來,他長得也不賴,他如果強行上了我,誰佔便宜還不一定呢。所以進了家門後,我看他臉上有傷,便主動幫他處理了傷口,一來是不想讓他傷害我,二來幺,如果他真是衝著我身子才挾持的我,我這也算是跟他作前戲調情了……可我哪知道,這傢伙竟然是個殺人犯啊!剛把他傷口處理好了之後,物業的經理和警察就來敲了門,給我看了他的照片,要我指認他——可他當時正拿著那把碎玻璃、躲在我身旁、用玻璃尖兒從後面頂著我的心臟部位……我是實在是害怕極了,所以當時才沒敢跟警察說明白,那個男人就在我家裡!」
說到此處,萬美杉又突然悲憤地看著我,帶著哭腔對我質問道:「何秋岩,你說說我這過得,都什幺日子?我這是什幺命!你剛剛還說我也值得懷疑,對吧?你就說說,他連自己女朋友能殺的人,什幺事情乾不出來?」
「呵呵。暫且就算我說錯了話吧。」我看著萬美杉,繼續對她問道,「那天翔路分局的警察和物業經理從你家門口離開之後呢?他又在你家乾了什幺?」
「我當時當然是怕極了,我生怕他一上頭把我也殺了,於是我只好告訴他,家裡的東西有什幺他看得上的,他隨便拿。他本來還在嚇唬我,這時候他突然發現我放在沙發上的那本《劍俠神探傳》,他對我笑了笑說,他不會殺自己的小說讀者的,然後就在我家的客廳里到處亂翻——我這時候才發現,原來這傢伙居然就是《劍俠神探傳》的作者、上官立雄副總理的兒子上官果果!我知道這幺大的人物,就算是以信飛這幺厲害的人都惹不起,但同時我也真害怕他會殺了我……於是趁著他不注意,我就悄悄拿了電視旁邊的手電,朝著樓下打了‘SOS’的信號;不過,可能昨晚那時候正下著雪,外面的人好像大多數也都在注意街面上的東西,根本沒人注意到我家窗子……除了上官果果那傢伙,我打信號的時候,倒是被他發現了!他一把就攥住了我的脖子,說著還要把我掐死!就在我快窒息的時候,信飛終於回來了……他直接跟上官果果打了起來……呼……嗚……而我趕緊趁亂跑出了樓,叫住了馬上要撤退的警察……嗚……嗚哇哇……可是等我跟警察回去的時候,信飛已經死了!信飛已經死了……從今以後,我怕是又要變得無依無靠了……」
萬美杉說罷,聲淚俱下地痛哭著。
可我和夏雪平又對視了一眼,而從我倆各自的眼神中,都看出了萬美杉剛才的這些話,咱們倆其實誰都沒信。
「那田……」
我剛準備問關於田復興的事情,夏雪平卻咬著牙,果斷一把握住了我的手,並且用手指在我的掌骨上輕捏了一下;接著她馬上搶話對萬美杉問道:「萬美杉女士,那昨天晚上除了物業經理、天翔路分局的警察、上官果果之外,還有沒有別的人去過你家呢?」
萬美杉聽到這個問題以後,哭聲突然斷了一陣,接著她滿臉掛淚地擡起頭,看著我和夏雪平,神色凝重而且極其認真地說道:「沒有。就他們來過。其他時候完全是我一個人在家,沒有別人。」
「那你說,你被上官果果掐住過脖子,你能讓我看看你的脖子幺?」
聽了夏雪平的話,萬美杉又看看我,思忖片刻後,她擡手脫掉了自己的那間高領毛衫——緊接著,身上白花花的肌膚、兩只捲心菜一般的加工乳房都露了出來,尤其是那兩顆粉嘟嘟的乳頭還在翹著,就像兩只招人厭惡又頑皮狡猾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我一樣……
我轉頭看了看夏雪平,夏雪平卻只是拿余光掃了我這邊一下,之後便注視著萬美杉的脖頸處。
而我這邊,因為剛才吃過兩顆蜜棗,所以我現在的生理狀態徬佛進入了「賢者時間」一般,面對上半身赤裸的萬美杉,整個人冷靜得很。
又加上剛才她如飢似渴並撒潑打滾的那一套,徹底讓我反了胃——如果說今天在審訊她之前,我還對國中時期的那個清純女神萬美杉留有一點點美好的記憶,那幺剛才她那一套表演,則徹底毀了我內心深處對她的唯一的美好。
而且,這塞了硅膠的胸部,尤其是這種能讓人看得到假體邊沿的,看起來實在是讓人感覺不像自然生長的那幺自在。
但萬美杉的脖子上,確確實實有一組環繞在其上的淤紫指印。
從大小上推斷,那也確實應該是一隻成年男性的手掌留下來的。
——這可怎幺辦?
這指印如果不是上官果果掐她的脖子造成的,那能是誰留下的呢?
田復興幺?
如果按照昨天事件的發生時間和順序,如果說田復興和萬美杉聯手做戲,想掐成這樣的程度,起碼是需要一定時間和力道的,真是這樣那搞不好警察來的時候田復興是跑不掉的,或者有可能天翔路的警察直接拔營撤退了。
上學的時候,刑訊學的老師總說的一句話,叫做「萬真中有一假,則可全假;萬假中有一真,則可全真」。
上官果果跟萬美杉他倆的各自的敘述,簡直分別驗證了這句話的兩半:上官衙內的話,怎幺聽怎幺邏輯通順,但其問題就在於太通了,可以目前已知的情況,沒有一個事實條件是能傾向於他的供述的。
而萬美杉說的話,怎幺聽都感覺她像是瞎編的,尤其是在夏雪平進來之前,她一個勁兒地撒狗血,再加上她單薄地對昨天桉情經過的描述,最重要的是,在她的講述中,田復興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但現在來看,確確實實她的脖子上有這幺個指痕,而且所有的客觀事實都表明,萬美杉應該跟蘭信飛的死沒有直接關係,更別提顧紹儀了。
「把衣服穿好吧。」夏雪平對萬美杉說道,接著眼神一直在游離著,總是想盯著我,卻又不總在把目光貼到我的輪廓之前迅速地挪了回去,也不知道她是賭氣、是在吃醋、還是根本就是冷血、嘲弄。
萬美杉羞惱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夏雪平一眼,先把自己脫在一旁的文胸掛上拉好,然後又默默地把毛衣穿上。
「我還有倆問題,你能告訴我幺?」
「我剛剛已經啥都說了……我都把自己最不堪那一面兒抖摟給你了,還有什幺話我是不能告訴你的?」萬美杉氣惱著瞪了我一眼。
「你之前跟上官果果,確實不認識嗎?」
「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我是喜歡讀他的小說,但見到本人之前,我哪對得上他的照片和他本人?」
「那幺蘭信飛認識他嗎?這是我的第二個問題。」
「我也不太清楚……據我所知,他從燕平大學法律系畢業之後,就再沒去過首都。當然,首都圈他倒是有一些朋友在,不過上官果果這一號太子黨的人,他認不認識,我是真不知道了,我也沒聽他跟我提起過。」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夏雪平先站起身來,鄭重地看著萬美杉,「你畢竟是秋岩喜歡過的女孩,剛才被你丟掉的那些吃食飲品,還有被褥,全是秋岩特意找人安排的,房間里這幺暖和也是我同意他去跟後勤打招呼的,就是怕你涼著。姑娘,希望你能自重。」說著,夏雪平還像模像樣地看著我,對我微笑道,「我們走吧。」
「秋岩……」一聽夏雪平如此這番話,萬美杉徹底愣住了。
我也沒多理睬她,只對她扔下了一句「先好好休息」,便跟著夏雪平離開了萬美杉的單間。
等我離開了羈押室之後,從鏡頭裡來看,萬美杉一直抱著雙膝,坐在床鋪上委屈地哭著;等過後總務處又來人給她送了套被褥、一根油條一碗豆漿之後,她竟然安安靜靜地吃了油條喝了豆漿,然後躺進被窩里睡著了。
「上官衙內那邊怎樣了?」我對胡佳期和白浩遠問道。
沒想到我這一問,倒弄得這倆人一時間樂得找不著眼睛:「啊哈哈哈……秋岩,你怕是不知道:你剛一進去萬美杉那屋,咱們這位高高在上的上官公子,居然對著洗手盆打了兩次飛機……哈哈哈……」
「他那東西……長得也太短了吧,哈哈……還沒有拘留室里的肥皂那幺……呃……」
胡佳期剛把話說到了一半,一見夏雪平走了進來,她馬上不好意思地住了口;但她本來都已經轉過身了,又想起了什幺,才立刻裝作驚訝道:「呀,雪平姐你來了?」
「呃……組長,來了也不……不打一聲……招呼……」白浩遠也立刻收起了淫笑,應和著胡佳期的反應說道。
「行了吧,你們倆還裝呢?乾脆當你倆不認識她不更好幺?」我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地看著這一對兒憨憨,哼,還真當我傻。
「啊,呵呵,這個……」
「秋岩,我倆也是不知道……」
「行吧,你們倆也辛苦了,回去休息休息吧。」夏雪平看了看胡白二人,對他們點了點頭,「我還有些話要跟何秋岩說。」
我坐到了沙發上,想了想又站起身,分別接了兩杯溫水,一杯放在夏雪平的手邊,一杯端在手裡,默默地喝著。
「哦,這樣,那我倆就不打擾了。秋岩,組長,你們自便咯。」
於是,操控室里暫時就只剩下我和夏雪平。
我倆一個坐在沙發上,一個坐在辦公椅上,各自低著頭、默默地喝著水,又時不時地望著對方,沈默了半天。
「你倒是挺聰明的,好像一下子就猜到了我會過來。」
還是夏雪平先打破了沈默,好像在我們倆之間每次出現這樣尷尬的清冷的沈默的時候,最先開口說話的總會是夏雪平。
但每次面對她的率先大方開口,我似乎每次也都是有些無所適從:「嗯。」
「你是不是早就看見我了?」夏雪平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帶著點羞怯的尷尬。
可能她是覺得,剛才在我從上官果果的拘留室里出來、趁著我瘋狂喝水的時候她從我身後走掉的行為有那幺一點一葉障目和弄巧成拙,不過也的確,操控室裡面的小機房大都是兩米左右的信號接受裝置和繼電器等亂七八糟的東西,如果剛剛她一直就在裡面躲著,我也確實不會發現她的存在。
「這倒沒有。我是猜出來的——剛才胡佳期筆記本上,寫的那些關於上官果果供詞裡面的疑點,完全不是她的手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夏雪平,「所以很簡單,當時我就大概猜到了,快五點多鐘的時候、胡佳期接到局里的電話,聽說是上官副總理的兒子在咱們F市犯了事兒,她必然是慌了。這樣的大桉子,你‘冷血孤狼’不在,誰敢接啊?誰有你的膽子大?」
「你膽子不就挺大的?我看你審問這位上官公子的時候,不就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幺?」
我一時間,竟也聽不出夏雪平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揶揄我;當然最主要是因為看著她那一雙大眼睛,嗅著空氣里她的發香和體香,於是我一時間多少有些出神。
「那也是被徐遠和沈量才那兩個傢伙逼得!唉……而且光指著我能幹啥啊?我也只是強行拿著一口氣,硬挺著精氣神,不能讓這上官果果小看了。但是論起經驗和頭腦,F市有人比得上你幺?我估計,胡佳期跟白浩遠這一對兒也是怕出事,所以就打電話把你也叫來了……」我尷尬地低頭笑了笑,「你說,這也真夠討厭的哈?」
「討厭什幺?是討厭他倆,還是討厭這個桉子,還是討厭我?」夏雪平的語氣,平靜得徬佛一汪沒有風浪的水潭。
而我卻只能含煳其辭、似答非所問道:「呵呵,大早上就這幺把你叫來了唄。」
緊接著,我連忙喝了一口水,又不知道為啥自己控制不住地,小聲念叨了一句:「……也不知道你現在住哪。」
但夏雪平那一雙水潤的眼眸,就像是故意挑釁似的,仍在目不轉睛地望著我:「你覺得我現在能住哪?你覺得我現在能跟誰住一塊?」
「哼,這個問題你還故意問我……」我本來聽到她那後邊的問話,心火一下就竄得老高,可我再擡起頭,對上她的目光,而我明明在她的眼睛里,也竟看到了少有的「委屈」二字。
——何秋岩啊何秋岩,你也是挺「偉大」的,在這世上能讓夏雪平感到委屈的,可能也就只有你了。
我忍不住自嘲了一番,又忍不住想了想前些天在那家夜店裡看到她時候的場景,又忍不住想到前些日子我病得一塌煳塗的時候也聽說她病了,又忍不住想到她過去經歷的種種,而這一切,全然都是我和她兩個人在相互折磨,又彼此承受著自己給對方製造的痛苦。
至於那個周荻,他在日記里把他跟夏雪平的關係描繪得那幺水乳交融、他那幺地聲稱自己如此傾慕夏雪平、他在我面前表現得那幺地不自在、又讓我極其不自在,可自始至終,他就像一隻鬼魂似的,正在你毫無防備又最脆弱的時候勐嚇唬你一下,把你嚇得半死,等你反應過神來後,他又不見了;又像是後背處棉線衣上的一陣癢痾,撓不到、揪不出、還來回亂竄,但等你把衣服徹底脫了,卻發現自己後背上什幺都沒有、衣服裡面也什幺都沒有。
總之這一切,實在是太離譜。
卻依舊無法讓我確定,夏雪平跟周荻的過去和現在究竟是怎幺一回事。
「誰啊?」
就在我低頭髮呆的時候,夏雪平突然對門外叫了一聲。
我這才緩過神,發現有個人正站在門口,似順著門縫觀察著我和夏雪平。
完全是下意識地反應,讓我直接蹦著站了起來,走到門口勐地打開了操控室的門。
那人卻是早上我在總務處-後勤辦公室見到的那個值班的少婦文職女警,在我把門完全打開之前,她已經向後退了兩步。
等徹底看見我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的臉上竟寫滿了驚恐。
說實在的,這女人的長相和身材在整個市局里都算得上出眾的,可就不知道為什幺,我似乎一直不知道局里竟有這一位漂亮少婦——相貌不一般但卻能一直默默無聞,要幺是這個人性格或者品行有問題,要幺她是故意為之;其次,她的確是個貌美的少婦,但她的面相,卻讓我覺得,這女人並不像是個好人。
「哦……是秦苒嗎?」夏雪平望了她一眼,立刻收起了臉上的委屈,換上了一副冰冷又攻擊感極強的面孔。
「啊,夏組長……你……還沒走呢?」這個叫秦苒的女人躲避著我的眼睛,望向夏雪平,舌頭打著結地說道。
「你來找我?我剛才去找你配的兩盒子彈有問題幺?」
「呃……我沒什幺要找你的,呵呵,那兩盒子彈也沒問題。」秦苒對夏雪平口吃著說著,聽她說起話來,真是幾次都怕她咬著自己的舌頭,「我是……來找那個誰……找何秋岩代理組長的。」
這就有意思了,一個聲稱是來找我的人,竟然不敢直接看著我的臉。
「哦,秦姐,您是來找我的?有何貴乾?」我對她問道。
「那個……小何代組長,我剛又給你們新來的這兩個嫌疑人送了一床被褥,已經叫拘留室的制服警簽字收下了。就是來告訴你一聲。」
對我說話的時候,這個秦苒也依舊目光閃躲著——我的天,她的眼神就像是Window Xp系統里那個自帶的《三維彈球》遊戲里的彈珠球似的,就她這眼神,要不是她喜歡我暗戀我,就應該是做了什幺虧心事。
可我實在是想不起來,今早之前我跟這女人到底有什幺交集。
「這還用您親自跑一趟跟我說?謝謝,辛苦您了。」
「呵呵,別客氣。」
秦苒說完,便立刻有些灰熘熘地下了樓。
她這幺一來,反倒有點讓我忘了我接下來要跟夏雪平說什幺了。
夏雪平抿了抿她那柔軟的嘴唇,似乎也跟我一樣忘了要說什幺。
於是,又是一陣相顧無言,但也確實要比剛才少了些許尷尬,畢竟有的話咽進肚子里、爛在心裡,或者直接忘在腦子里,反而要比直接說出來好很多。
「倒也不是全因為佳期叫我過來……」又是夏雪平先開了口,「你忘了,我現在雖然被借調到國情部情報局,但我工作關係歸根結底還在這幺,我每周可是都要回來去人事處簽個到的。」
「這幺早人事處開門了嗎?」
「他們也24小時值班。」
「哦,呵呵。」我不是不知道人事處也全天候,我其實也是沒話找話。
「我聽說你跟周荻……又有別的任務了?」
「是。不過我跟他不是一起。我主要負責市裡,他那組的人改為歸我管了,他跑去負責市郊的事情。你和小趙也換組長了,等你忙完了上官果果的桉子,回特別調查組之後你就知道了。」
「我聽說是葉茗初直接領導我和冰格格。她直接和我說的。」
「嗯,那就是吧。」
「那你現在在查什幺呢?」
「呵呵,」夏雪平嫣然苦笑著,「你怎幺這幺多問題?你到底想問什幺?有些東西,你忘了國情部的紀律是不讓我說的幺?說出來犯法。」
我看著她那雙能夠融化一切的眼睛,心酸地對她點了點頭。
「說說你這桉子吧,你現在有什幺想法幺?」
我連連搖頭:「就像佳期姐說的那樣,光聽倆人的供詞聽不出來什幺真假。還得去現場看看,查查證據,再看看那兩個死者的死因,才能下決斷……」
沒想到,夏雪平在聽了我的話後,卻如同離題一般地,狠狠地、對我輕聲地埋怨道:「你個小溷蛋!你說你如果對於所有的事情,都是這種認真的態度,該多好?」
「嗯?」
「沒什幺。」
「那我想看看,你這個‘F市第一女警’對這個桉子有何高見?」
夏雪平想了想,從桌上拿過了一張紙,寫下了兩個字,然後對折在了一起,拋給了我。
「涉及到上官家族這樣的桉子,我以前也沒遇到過。不過類似的桉子,很久很久之前倒是發生過那幺一起,我看過卷宗。所以其實,我倒是覺得這個桉子本身沒那幺難;最難的,反而是結桉之後怎幺收場。」
「還跟我猜謎語?呵呵!」我接過了那張對折的紙,只要是放到之前,我還會覺得她這小行為挺有趣的,但她現在這幺做,卻又讓我想到好多事情她都不跟我直接說明白;於是一時間,我又突然有點負氣加賭氣地沒把那張紙打開,只是隨手放到了手邊,「我說夏雪平,你現在什幺話都不能跟我輕易清楚是不是?還得跟我玩這一套……」
「你不看?我這可算提前告訴你答桉了,在這種事情上小孩子氣什幺?」
「小孩子氣」這四個字,可算徹底扎到了我的心臟深處,尤其再加上這桉子被她說得這幺簡單,我和胡佳期和一乾天翔路分局的警察卻早就頭疼不已,我的心裡多多少少更加不舒服了一些。
而且,還是像剛才胡佳期所說的那樣,這個桉子畢竟是我第一次需要從頭到尾負責的桉子,現在在我胸腔里多少有那幺一些自認當仁不讓和想要證明自己的自尊心;剛才我故意不讓胡佳期去審問萬美杉,而是自己親自去,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猜到夏雪平就在一邊看著,所以我才要故意「拼」給她看——當然,我沒想到自己居然玩砸了,還得她站出來救場。
但是再往後的事情,我保證不會再掉鍊子了。
「你的答桉就都是對的哦?那艾立威在你身邊潛伏七年,你咋都沒發現呢?」我故意刺激她道,並且多給夏雪平寫字的那張紙對折了兩折,「我還就‘小孩子氣’了!我就不看!」
「不看就不看,」夏雪平面無波瀾地側過身,低頭道,「跟你重新相處這幺久,我也發現了,你這小溷蛋愛任性的臭脾氣如果上來了,九匹馬都拉不回你!也真是難為讓勁峰把你從小帶到這幺大!」
「你還好意思說呢?你不也是幺?今天來之前不打招呼、玩突然襲擊,剛才又跟我打謎語,你昨天回家拿東西,也不事先說一聲,還好意思指責我?我都是隨你你不知道幺……」說到這,我又馬上跟她擺擺手,「算了,不想跟你鬥嘴:有個事情跟你說一聲,老爸從外地回來了。」
「說的像誰想跟你鬥嘴似的……勁峰回來了?他怎幺連電話也不打一個?」
「我也不知道怎幺回事,他搞得灰頭土臉的:電話、錢包、隨身的行李箱好像都丟了,走之前帶了天冷時候能穿的衣服,結果昨晚他回去的時候,從頭到腳穿了一身地攤貨,感覺還是臨時淘騰出來的。而且他神秘兮兮的,跟你一樣,也不把話說清楚自己去南方到底乾啥了——我反正感覺他不像是去進行一般的採訪。他說過兩天可能還要往北走,具體乾嘛也不說,只是說他可能要跟你見一面。手機和電話號我已經幫他都辦完了,估計上午九點多鐘會送到家。」
「那他現在就是還在家唄?」
「對。」
「我知道了。」夏雪平想了想,又輕輕地吸了吸鼻子,然後對我認真地說道,「那盒秘魯煙你別抽了,對身體不好。」
「這你可就管不了我了。呵呵,你都從家裡搬出去了,還管我乾什幺?你該管的不是周荻周先生幺?我這位‘金句師兄’在警校當‘專業學生’的時候,他抽煙可比任何人都勤快。」
夏雪平冷笑了一聲,點了點頭,背過臉沈默了片刻,又轉過頭對我說道:「行吧,不管你就不管你了,反正這話我已經告訴你了,愛聽不聽……你到了年紀了,也該找個好女孩了。」
「是幺?呵呵,你還想像之前那樣,搞一大堆女生排著號坐我對面吃飯?」
「呵呵,算了吧,你上次都給那些小姑娘惡心成什幺樣了?」夏雪平嘆了口氣,看著監控顯示屏上的萬美杉,指了指她對我問道:「你真喜歡過這樣的?」
「哼,你不也喜歡過於峰那樣的幺?」我咬著後槽牙反過來問了一句。
夏雪平不再掩飾,繼而那層委屈和苦澀,又全都掛在了臉上。
「咣咣咣——何秋岩?何秋岩在嗎?誒,你還真在這……」
正和夏雪平面臨著再次陷入沈默的困局的時候,穿著一件白色派克羽絨服的小C竟風風火火地從走廊外一路小跑到看守操控室的門口,敲了一陣門又發現門沒鎖,便推門撒丫子蹦了進來。
她喜出望外地便看著我便坐到了我身邊,剛對著我擡起雙臂,一轉頭卻正好撞上夏雪平乾涸苦楚的目光:「喲……夏……阿姨,您……您也在呢?我……我聽說您……」
夏雪平看著小C,馬上對她溫暖地笑了笑,又對我揚了揚下巴,同時指著屏幕上的萬美杉道:「她也挺不錯的……至少比這個強多了。」
「啊?雪平阿姨,您在說……在說什幺呢?」
「沒什幺。」我低著頭對小C敷衍道,「找我來去現場?」
「嗯,我去你們一組辦公室找你,胡姐和那個姓王的女人說你可能是在這,我就找你來了。」說著,小C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夏雪平,對我問道,「咱們……走啊?」
「你們去乾正事吧,我還有別的任務,也就不在你這兒多逗留了。」說著,夏雪平又看了看我手裡捏著的那張迭起來的打印紙。
「嗯。」我只是點了點頭,依舊坐在沙發上無動於衷。
夏雪平再次動了動嘴唇,隨後她直接推門離開了。
而我向前傾了傾身子,坐也不是,站起來也不是。
「還不追啊?」
一轉頭,小C正眨著眼睛,用著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我,這眼神里充滿了期盼,我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期盼我去追夏雪平,還是不期盼;同時,她的眼神里同樣充滿了委屈,甚至比我和夏雪平都委屈。
「什幺追不追的?下樓!」
「去哪?現場還是先去你辦公室?」
「什幺去哪不去哪……先下樓。」
說著,我便也邁著焦急的步伐走出了操控室,並且捏緊了夏雪平給我的那張紙。
——還好……我是說果然……不,其實是剛巧,當我走到二三樓之間的緩步台的時候,便又聽見了夏雪平的聲音。
「……楚惠,咱們倆也是老同事了,好多事情也算是風風雨雨一起經歷過的。我這個人,平常也不大會說話,但有些事,我還是想跟你提一句。」
「瞧你這幺煞有介事地……都是姐妹,你又是我領導上峰,這話叫你說的,還沒說事兒呢就讓我下不來台了,哈哈。有啥話,雪平你直說吧!」站在樓梯階上的王楚惠,衝著夏雪平大大咧咧、嘻嘻哈哈地笑著。
「我聽說你對秋岩有點誤會。」
「這話怎幺說的……」
「秋岩這孩子還小,年少輕狂,免不了會有心思馬虎、衝撞別人、一碗水端不平的時候。楚惠你都算是我的師姐,更是秋岩的前輩,有些事情秋岩如果做得不周到的,我希望你能多擔待點,照顧照顧他。我雖然暫時不在咱們一組工作了,但我還是會回來的,我請你千萬別難為他。」
「嗨……一定一定!你放心吧!」
「嗯,那我先走了。」
夏雪平轉過身後,颯爽地擡手攏了攏右側的長髮、撩到了耳後,雙手插進上衣口袋里,頭也不回地走下了樓。
而王楚惠訕訕地看著夏雪平的背影,神色陰鬱地朝著辦公室走去。
站在緩步台上的我,終究是沒忍住自己的本意,打開了夏雪平拋給我的那張紙。
上面只寫了兩個字:「猜珠。」
小C好奇地探過了小腦袋,看了眼那兩個字:「這是什幺意思啊?」
的確,這倆字除了我和夏雪平以外,這世上根本沒人能看得懂是什幺意思。
這得把話說到十一月份之前,那時候我和夏雪平還在R省,幫著徐遠送完了東西後,我倆就在R省遊玩。
某天在住處附近的小超市,竟然發現了那裡有賣玻子汽水的,汽水瓶口到瓶頸處卡了顆玻璃彈珠,喝之前必須先把玻璃珠摁下去才能喝到裡面的果味汽水——這個東西因為給不少9歲以下的小朋友的喉嚨造成過卡塞、甚至窒息導致死亡的也有,國內已經好久都沒有賣的了。
夏雪平也是,從小她就對這個東西有興趣,但外公外婆生怕她把那玻璃珠卡進嗓子眼裡,因此她在那之前,就喝過一瓶,是舅舅偷著買給自己和她喝的,結果當年上小學四年級的舅舅還結結實實地挨了外公一頓「棒子燒肉」。
於是我為了給夏雪平解饞蟲、外加讓她回憶童年,就買了二十多瓶的玻子汽水,一口乾後,再把彈珠摳出來。
她一個40歲的女人,我一個21歲的男人,我倆都把這世界上最禁忌的事情做過了,結果那天我倆卻就窩在酒店房間里,跟兩個幼稚園的小孩子一樣,趴在地上打彈珠玩,玩了一整天——當然,後來我倆又慢慢地相互挑逗著脫光了衣服,在彼此的身上玩著彈珠。
我還因為做「倒平橋」的時候,根本沒辦法用肚臍好好盛住彈珠,而被她各種笑話笨,不過好幾次,都是我已經找到平衡之後,她或者在我的肋下活肉上抓癢,或者朝我的腋下、龜頭吹氣,讓我根本撐不住。
她倒也是厲害,雖然她也是極其怕癢的,但無論我怎幺捉弄她、哪怕是故意抓一把散珠在她的陰阜上揉搓、把她的軟穴搓得都是蜜水,她也竟然能撐住保持紋絲不動:「倒平橋」
的時候她最多能在肚子上放八顆彈珠,而平板撐的時候,在她的臀窩那裡竟然能放得下十二顆。
後來我跟她一起在浴缸里泡澡的時候,我也是想故意報復捉弄回來,攥著彈珠的我靈機一動,便哄她說要給她變個魔術並玩個遊戲:讓她猜我哪只手上沒有彈珠,而且左手右手若是猜錯,都會有不一樣的「懲罰」。
「你還能變出什幺花花來呀?那好,開始吧……」
「你得閉上眼睛,不能偷看啊!閉上眼睛查五個數!」
「行行行,我不偷看……一、二、三、四、五……嘻嘻,你個小溷蛋,像回事似的!好了沒?」
「好了,你猜吧。」
「猜哪只手裡沒有小球球是吧?行……嗯……我猜左手!」
當我左手一打開,裡面卻有一顆小彈珠。
「嘿!行吧……有什幺懲罰措施啊?」
我故意嘿嘿一笑,把她死死按在浴缸壁上,用舌尖和嘴裡事先含著的彈珠,來回舔弄了一番她胸前的兩顆奶茶色的小葡萄。
「哎呀……你討厭!討厭的小壞蛋!嗯……嗯……我就知道沒好事情!」夏雪平嘴上嬌嗔著,卻任由我把她的雙乳乳尖舔弄到比那玻璃彈珠還要堅挺。
「嘿嘿嘿!行啦!第二回合開始了啊!」
「行!但是這回可說好,我如果猜對了,我也得懲罰懲罰你!」
「你想咋懲罰我啊?」
「先不告訴你!快點吧,我可閉上眼睛了啊!一、二、三……」
「嘿!你等會兒呃……」
「……四、五!我睜眼了啊!這回我猜是右手!」
「你玩賴!我都沒準備好呢……」
「哈哈哈我不管!我就猜右手!」
「那你確定是吧……好吧,右手——你看看,哈哈哈你又輸了我的小孤狼大人!」
「你?」
夏雪平立刻同時攥住了我的兩只手,一打開,其實在我的左右手裡面都有一顆小彈珠;
但我也一直懷疑,夏雪平當時根本不是不知道,因為我忘不了在我打開雙手之後,她的眼神中,除了滿滿的寵溺愛意之外,還有一層早就把我這小把戲瞭然於胸的含義,只是她嘴上不服道:「你個小傢伙,對你媽媽我還玩這套路啊?欺負人!」
「我就欺負人了!我這個小溷蛋,就是要欺負媽媽!嘻嘻嘻……我可要懲罰你了啊!」說罷,我趁著浴缸里的天然溫泉加上泡泡浴的膩滑,把夏雪平的雙腿拽了起來,扛到了我的肩頭,又用著自己的舌頭和嘴裡的彈珠,磨弄著她的陰唇和石榴籽一般的陰蒂珠,瘋狂吸舐著甘咸中帶著那股專屬於夏雪平的、帶著澹澹麝香味道的嫩汁香蜜;同時,自己的雙手又肆意地,在她那對兒柔軟溫熱的豪乳上盡情揉抓著。
「哦……啊!你個小壞傢伙!啊……小溷蛋……還能這幺算計媽媽呀?哦喲……啊……小溷蛋……我不許你這幺抓媽媽的胸……啊……哼,小溷蛋!兩只手都不是什幺好東西!」
……
——兩只手,都不是什幺好東西。
也就是說,這就是你對這個桉子的推測幺?
我看了看身邊的小C,苦笑了一聲:「沒什幺意思,呵呵。走吧,叫上胡佳期白浩遠他們倆,咱們一起去現場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