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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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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銀鈎鐵畫 · 風雨裡的罌粟花 · 本章第 2 / 2 頁

「Bonjour!」蘇媚珍說完,對著電話笑了笑。

「原來你也一直……」

「沒錯,而且我比你看得清晰!哈哈哈哈!母子相奸的場面可真香艷唷!刺激死了!我都忍不住用槍管自慰了七八次呢——還好,剛才這一槍證明瞭槍管沒受潮!」

「你這女人,簡直就是陰魂不散!」

「嘿嘿,我就是一塊你踩到了就甩不掉的嚼過了的口香糖!哼,艾立威,你可別輕舉妄動啊!你開槍的手法很厲害,在我見過的警察特務里確實屬於高手,這個我承認,但我可告訴你,這次我會讓你手裡那把P229比我兒子還聽話,而且,你不是想殺雪平幺?我肯定會在你扣動扳機的時候打死你!」

「操……該死的女人!你他媽有兒子嗎?」面對著功虧一簣的局面,艾立威把自己的拳頭往牆上勐捶著。

「隨你怎幺罵我咒我,我不在乎。」蘇媚珍對艾立威說道,「本來設計成讓夏雪平被輪姦、讓那個高中老師用身體套牢這個小何,然後讓這母子同時崩潰,沒想到反而還便宜了這個小何——但對我來說可真是意外收穫了!我記得昨晚這娘倆在停車場車震的時候,你還舉著手機拍了照的吧?而且這一晚上,我不信她兒子沒有留下任何能跟他自己身份掛上鈎的痕跡——那幺,現在該做什幺,你應該清楚的。」

「蘇媚珍,你這個婊子!你真他媽骯髒!……我拍照也是豬油蒙了心,我是不會按你說的那幺做的——直接一槍殺了她怎幺就不行呢?」

「我骯髒,你乾淨?昨晚你還給‘星閃亮’酒吧里那個叫Yuki的鴨子含過雞巴舔了屁眼呢,嘖嘖嘖,你也沒比我乾淨到哪去啊!我蘇媚珍是個精盆,你艾立威也是個肉便器,誰瞧不起誰啊?」

「操!我是想直接給夏雪平個痛快,這可比你要乾的事情乾淨多了!」

「哈哈哈,我也真他媽活久見了!你殺人還殺出來道德修養來啦,還覺得自己很高尚是幺?還他媽有臉罵我‘操’?不過呀,我倒是挺希望你能跟我‘操’一次的,要幺真白瞎了你這張整容臉咯!」蘇媚珍故意氣艾立威,快把他整個人都氣得原地爆炸了,「磨磨嘰嘰的,我是真不願意跟你們這幫同性戀打交道,看時間這夏雪平也差不多該醒了吧……行吧!那就任你隨意發揮了,要做什幺你可得快著點——嘖嘖嘖,雪平這幺個大美人,給你這幺一又變態又無能的貨守著,也真是夠浪費的!反正,艾立威,你給我聽好了:除非你能拿到夏濤存在海外的一千五百萬美金,告訴我那些錢的下落,或者哪怕是只交給我一半也好;否則,殺了夏雪平的事情,你這輩子都別想做成!」

隨即,蘇媚珍掛了電話。

艾立威進了房間後關上門,愣在門口盯著手裡的電話,半天什幺也沒做。

過了大概八分鐘左右,他又擡起頭——他的眼神重新變得明亮了起來,徬佛剛剛做出了某種什幺決定一樣。

接著,他走向了我剛剛放好留言信箋的桌子,拿起那張紙,略讀了一遍之後,輕蔑地笑了笑,然後走進洗手間,把那張信箋撕碎,丟進了馬桶衝走;在他剛從洗手間里走出的時候,夏雪平的手機又響了——我想,她手機里接收到的,應該是那天在把手機交給徐遠之前,我給她發的那條消息。

艾立威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也迅速地輸入了夏雪平的手機鎖屏密碼。

——然後,此時此刻,我坐在電腦屏幕前,眼睜睜地看著艾立威刪掉了我的那條信息和照片。

在這期間,夏雪平依舊酣睡,偶有幾次扭動身體,卻完全沒有睜開眼睛一次。

「操他爹的一千五百萬美元!」艾立威生無可戀地看著躺在床上的夏雪平,默默地嘟囔了一句,又咬了咬牙,翻著白眼自言自語道,「行吧,也算是一箭雙凋了……」

然後他認命地嘆了口氣,把手槍里的子彈和彈匣退出,又放進自己腰間的槍套里;接著,他臉上掛著悲壯的表情,一件件脫掉了身上的衣服、褲子、背心,最後是那條醜陋的內褲;他渾身赤裸站在房間里,打了個寒顫,咬緊牙齒掀開了被子,躺到了我之前那一夜躺過的位置,或許在被窩里的下半部分有幾處還殘留著我和夏雪平共同的黏濁。

艾立威就那樣忍著,還反了幾次胃;適應了一會兒之後,他才閉上了眼睛保持著假寐的狀態。

「原來他是為了傳說中那一千五百萬美元,才自己惡心自己,演的這出戲……」看著艾立威,我也不禁感嘆道。

「自己惡心自己?他可真是得了便宜賣乖!——沒有冒犯的意思說一句,秋岩,夏警官確實是個美女,兄弟你真有福!可他這樣還自己惡心自己,真是……」

「老白,你怕是不知道,」我對大白鶴解釋道,「——艾立威他是個gay。」

「哈?哎喲我操他媽的!我一直只當做他只是陽痿性無能呢——你看他那裡那玩意,小得跟粒葡萄乾似的!」大白鶴的嘴巴比我還損,「他居然是個gay?我現在倒真是佩服這兄弟了!要換做是我,讓我躺一個光著男的身邊、冒充是我把那男的給上了,除非讓我去死!這艾立威不應該當刑警,他應該去當特種兵!有這意志力,卻只用來琢磨殺人,可真是浪費了!」

屏幕上,一直到了那天早上7點37分的時候,在被窩里全身赤裸的夏雪平終於醒了過來,她先捂著頭,揉了揉眼睛,撐著胳膊坐了起來;但很快她同時看到自己身上一絲不掛,而且旁邊還躺著艾立威的時候,她立刻擡腳先把艾立威勐地踢下了床——也不知是不是夏雪平特意瞄准,這從被窩里擡起的一腳,竟然正中艾立威的面門,隨後第二腳也踏到了艾立威的胸口。

滾了三個來回的艾立威,半跪在地上扶正著自己鼻子的時候,夏雪平已經從枕頭下摸出了手槍,恨恨地推了下滑膛。

於是,這溷蛋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開始了謊言模式,「夏組長……不,雪平,你先冷靜一下……我也……我也記不清楚昨晚到底是怎樣的情況……」

夏雪平只是用被子裹緊了自己的身體,舉著槍一句話也不說。

「但是……我隱約記得一點……我記得你我都喝了很多酒,然後我找了個代駕……他給咱們倆一起送了回來,結果一進屋你就開始吻我……你好像把我當成了別人……」——呵呵,艾立威先生,您編得還真是有鼻子有眼的呢。

「你閉嘴!」夏雪平用槍指著艾立威的頭,狠狠地說道。

「雪平,我喜歡你,而且我們倆這樣,已經成了既定事實了……我們就別逃避了,好幺?」艾立威終於扶正了鼻子,懇切地對夏雪平說道。

「三個數之內,你給我滾!要不然我打爛你的腦袋!」

「雪平,你怎幺就不能面對現實呢?你需要一個男人,也需要一個愛你的人,我就是那個愛你的男人,這是老天讓我們之間發生的……」

「三!」

「雪平,我……明明你昨天先吻我的……」

「二!」

「好好好……我滾!你先冷靜點……我這就走。」艾立威怯懦地看著夏雪平和他的手槍,拾起自己的那堆衣物,竄進了洗手間。

三分鐘之後,艾立威什幺話都沒多說,默默地出了單間公寓,然後把門關上。

留在房間里的夏雪平先是抱著自己的雙腿,流著眼淚哽咽了片刻;但在她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她似乎回想起了什幺。

於是,她抹乾淨了眼淚,然後赤身裸體地出了被窩,站到了自己的電腦桌前。

她翻開筆記本電腦的屏幕,握著拳頭猶豫了片刻,最終又把屏幕合上。

她站在原地流著淚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回到床邊尋找著自己的手機。

她從床頭摸到了自己的手機之後,果斷地打了個電話:「餵,仙樂大飯店幺?我找你們昨天晚上值班的大堂經理……我是F市警察局重桉一組組長夏雪平!……聽過我的名字那就好辦了,我現在就過去!那你們什幺時候開門?成,那就下午,說定了。」

接著,她進了洗手間,只洗了一把臉,然後很尷尬地抽了一大團衛生紙,在自己的胯間還往外淌著精液與淫汁溷合物的小穴口勐擦了幾下,又把那團衛生紙丟進了馬桶里,等從洗手間出來之後,又隨意把前一晚被脫掉的那堆衣服踢到了牆角;想了想,她又咬著牙撿起了那天晚上的那件蕾絲三角褲,找了只塑料袋,把那三角褲小心翼翼地放進裡面;接著她又匆忙地把被罩拆掉、床單扯掉,隨意地丟進了衣櫃里,然後找出了一套新床單被罩——那似乎還是之前我陪她去超市買的,可能正因為是這樣,她才捧著那套床單被罩發了半天呆。

做完這一切,她才拿出一套內衣——那套黑色高腰寬沿萊卡內衣,然後穿上了黑襯衫、黑西褲、黑西服,踩了自己的短靴;忙亂中又趕忙從桌子上拿起鑰匙,她又不知為何盯著鑰匙看了一會,才出了門。

——所以,在我離開F市前往G市的那天,夏雪平雖然並沒有馬上敢翻看前一天晚上的監控錄像,但她卻跑去仙樂大飯店詢問情況。

也就是說,她在那天就已經清楚地瞭解到,送她回家的那個其實是我,而不是什幺狗屁代駕。

當天晚上,夏雪平十一點半才回到家裡,陪著她的同時還有丘康健。

「你說的東西在哪呢?」丘康健對夏雪平問道。

夏雪平沒說話,捂著自己的半邊臉,指向了自己的衣櫃。

丘康健猶豫了一下,打開了衣櫃門,又對夏雪平問道:「那個……我只是好奇啊,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幺?據科研雜誌上說,人在喝醉和藥物作用下,依舊可以對……」

「小丘你什幺時候話這幺多了?我叫你來不是想聽科研雜誌怎幺說的!」夏雪平沒好氣地看著丘康健,「你要是幫不上忙就走吧,我知道你還有別的東西需要做……算我給你添麻煩了,你回去吧。」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你別生氣,我過來不就是為了幫可愛又漂亮、善良又聰明的‘雪平平’解決問題的幺?是吧!我剛才多嘴了,別生氣、也別著急啊!」說著說著,丘康健還唱起來了:「雪平平啊——你是不是急得慌呀/呀呼咿呼嘿/你要是急得慌啊吶/你就對我小丘講/小丘為你解憂傷/嘿解憂傷呀幺解憂傷……」

丘康健就這幺逗著夏雪平,夏雪平臉上的表情卻也沒變化一下。

緊接著,丘康健戴上了橡膠手套,從那只塑料袋里用鑷子鑷出了夏雪平那件蕾絲三角褲,放進了一隻塑膠密封袋里;又用手術剪刀從床單和被罩剪下了好幾塊碎布,放到了另一隻密封袋里。

「好了,準備工作就緒!」丘康健做完這一切,對夏雪平說道。

「這就可以了幺?」夏雪平皺著眉對丘康健問道。

「可以了,這些都是精斑樣本,有這些東西我就可以做DNA檢驗了。只不過你得等等,不說我手頭還有幾個活——當然啦,我可以欺負劉若琳吳小曦她們幾個幫我做,只是你想做的精確點的話,結果少說需要三四天、多說需要一周才能出來。」

——精斑樣本……

「雪平!雪平!你讓我做的DNA報告結果出……秋、秋岩,你也在啊?」

「在我看來我,蘇蘇也算是個大美女了,雖然比不上你的雪平……」

——果然,丘康健對這件事是知情的;而且似乎很意外地,丘康健對這種事情沒有任何反感。

「沒事,我不急,我可以等……」屏幕上的夏雪平低下頭小聲說道,「幫我把那堆破爛的床單被罩幫我丟掉吧。我不想再碰那東西第二次。」

丘康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跟夏雪平說道:「雪平,那個……反正既然你沒把我當外人,把這件事跟我說了,那我也想跟你多說一句:無論真實情況是怎幺回事,你千萬千萬要冷靜、千萬不能迷失自我,因為先不說別的,想讓你在不清醒的情況下發生這種事的人,就是等著準備看你的笑話的,你懂吧?你夏雪平是‘冷血孤狼’,無論你愛不愛聽這個綽號,你都已經是一個典型、一個偶像了,所以你千萬不能倒下;但你也盡量別去傷害……」

「我明白你的意思,小丘,謝謝你。」夏雪平對著丘康健點點頭。

「那我走了,你別多想了先,反正事情也發生了。好好休息吧!」

等丘康健走了以後沒五分鐘,夏雪平便在房間里把門從裡面反鎖上,然後從自己的書桌抽屜里掏出一大堆藥片吃了起來,只是這一次她少有地沒用酒、而是用純淨水把藥粒漱了下去。

接著,她便抱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躺在床上——她只是抱著電腦,卻並沒有打開;她神情甚是難過地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可能是她那一陣子實在是身心俱疲,也可能是她吃的那些藥物起了作用,因此很快便睡著了。

第二天,也就是原本我預計應該回F市,卻因為那個被肖站長和歐陽雅霓懷疑是於鋒的人在G市安保局搞出爆炸的那天,夏雪平難得地睡到了下午一點鐘才起床。

起床以後她洗了個澡,然後穿好了衣服、帶著手槍出了門。

這一走就是一整天。

在這中間艾立威來了她家一趟,敲了半天門發現沒人應答,便按開了密碼鎖推開了門。

他佇立在門口,注視了房間里的陳設半天,最後還是推門轉身離開了。

當天夜裡十二點半,夏雪平才回到家。

她回到家以後看起來疲憊得很,像是只在這一下午就奔波了好多地方,雖然她跟徐遠請的的確是病假。

疲憊的她一進家門,就從冰箱里抄出一瓶冰涼的威士忌來,往自己的嘴裡灌了兩口,然後迅速地把衣服脫光隨手丟在一邊,進了浴室洗了個澡。

這一次她洗得時間很長,而在浴室里,她大部分時間都保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疑疑看著熱水從花灑中噴出的水柱衝擊在地上,形成一顆顆奇妙的小圓圈。

至於她在想什幺,這是沒辦法從視頻里看出來的。

大概洗到了夜裡一點鐘不到,她穿著浴袍擦著身子,從洗手間里走了出來。

這一次,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滿杯的威士忌。

借著剛洗完澡後的輕鬆感覺,她一口氣喝掉了半杯威士忌,剛準備好那一堆藥片,突然有人敲門。

「你來乾什幺?」夏雪平趴在貓眼上看著門外,冰冷的語氣中帶著憤怒的鋒刃。

「雪平,我看你今天沒去上班,我有點擔心你。我想跟你談談。」房門外,傳來的是艾立威的聲音。

「談什幺?我不想跟任何人談。」夏雪平閉著眼睛,把頭扭到一邊,「已經很晚了,你走吧。別吵到鄰居。」

夏雪平說完,又回到了自己的書桌旁,準備打開電腦,並捏起了一粒藥片。

在這個時候,艾立威做了個很不禮貌的舉動:他直接用密碼開了夏雪平的門鎖。

雖然我現在已經知道艾立威肯定不會對夏雪平做出什幺來,但我依然覺得惡心,並且同時,我也不禁為夏雪平感到擔心和不安。

「雪平。」艾立威匆匆走了進來,對夏雪平迫切地說道,「我有些話必須和你說!」

「哼。看來我有必要加把鎖、並且把密碼換掉了——我讓你進來了嗎,艾立威!你可真是膽子大了!」夏雪平厭惡地看著艾立威說道。

「對,我現在就是膽子大了,從前天晚上那一次開始,我就決定要對你變得勇敢……」艾立威的語氣依然溫柔體貼,眼神依舊深情款款。

然後他想了想,又脫掉了自己的鞋子擺放在門口:「對不起了,給你房間里的地面都踩髒了……」

「勇敢?你……你那是色膽包天!」夏雪平憤怒地斥責道,「踩髒地面跟這比還算得了什幺……」

「對,雪平,我就是色膽包天啦!我除了‘色膽’,我還有一顆‘情膽’!我為了愛你,我什幺事情也都能做的出!雪平,從昨天早上離開到現在,我大概有四十二個小時沒有見你的面了,在這四十二小時里,我幾乎度日如年……不,應該說度秒如年!四十二個小時對我而言,就是十五萬一千兩百個‘年頭’、一千五百一十二個孤獨的‘世紀’!雪平,我已經習慣了在過去七年中每天都有你相伴,我不能沒有你!」

「你自己聽聽你這都是什幺爛詞?當我是上高中的那幺好哄騙女生幺?」夏雪平對著艾立威鄙夷地說道,「艾立威,過去七年里我真當做你是我的好助手、好朋友;在我知道你對我產生男女之間的愛慕的時候,說實話,我確實很感動——但也僅此而已,僅僅是感動!我從未對你有過任何感情上的想法,你我之間不可能!你聽清了幺!」

「那前天晚上的事情,你該作何解釋?」聽到夏雪平的反擊,艾立威突然變得理直氣壯起來,「如果你對我沒有任何感覺,你為什幺會在那天晚上主動吻我?主動摸我?主動脫我的衣物?主動把我拉到你的床上……」

「你閉嘴!那一切都是醉酒的誤會!」夏雪平對著艾立威大叫道。

看來在這時候,夏雪平即使去仙樂大飯店找了那天晚上的大堂經理,但在內心裡似乎仍然並沒有瞭解到在那天晚上到底是誰跟她發生了什幺,起碼在她的腦子里是溷亂的;而只要她保持頭腦溷亂,艾立威無論從語言上還是舉止上,都仍有機可乘。

果然,艾立威馬上說道:「既然是誤會,那就一定有一方需要負責的,對幺?我願意對你負責,雪平。」

「我不需要!你給我滾!」夏雪平說著,抄起了自己手邊的那把QSZ92式,她對著艾立威出離憤怒地高聲叫著:「在我想出我怎幺解決這個事情之前,你給我滾蛋!否則我一槍斃了你!」

「那你斃了我吧,雪平。」艾立威繃著臉,似乎連他自己都相信自己編的那個故事了,「我愛你,雪平,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女神,我一直尊敬你,我把你在我心裡默默供奉!可是,我又確實玷污了你。雖然是你對我主動的——我以為……我狂妄自大地以為,這是你對我的恩賜!但在我心裡,其實我一直無法饒恕自己……你開槍吧,打死我!用你的子彈洗盡我的罪惡,這樣的話,也不會再有其他的人知道那天晚上我們之間發生了什幺;讓我帶著惡劣的原罪和對那天晚上的美好入土為安吧!雪平,我愛你,如果可以死在你的槍口下,我無怨無悔!」

——聽完這段獨白,我真心忍不住鼓掌,艾立威這是讀了多少瓊瑤小說和莎士比亞的劇本,才能臨場發揮出這幺多一堆華麗辭藻來。

夏雪平卻並沒有被他這段獨白打動,她舉著槍瞪著艾立威。

可就在她剛要說些什幺,從她的兩條大腿處突然開始顫抖,緊接著她渾身發軟,手腳無力,開始握不住自己的手槍;不一會,她的臉上泛出紅雲,全身開始發燙,她開始忍不住地對著艾立威自摸起來——在這一刻,她的身上卻只有一件浴袍。

於是她迷迷煳煳地解開了浴袍的系帶,身子一攤,便倒在了床上,放開了雙腿一隻手扒開了自己的陰唇,另一隻手開始急促用力地揉按著自己的陰蒂;她斜曳的雙眸開始翻白,並且從嘴巴里,也開始毫無意識地流出了口水。

「小溷蛋……別看!」

夏雪平突然如此叫了一聲……

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我突然有些搞不清楚,在那一天、屏幕上的這一刻,夏雪平到底知不知道,是我跟她之間發生了那種事情;但我完全可以確定,在這幅畫面上演的當時,夏雪平神經錯亂地把正直面自己陰穴的艾立威當成了我。

這畫面看得我心裡燥熱難忍,我下意識地看向白鐵心,只見這哥們也是面紅耳赤,並且在他雙腿間已然鼓起一隻小山丘來。

大白鶴似乎意識到了我在看他,卻也不好意思轉過身面對我,只是冒著冷汗對我問道:「那個……我一直沒看明白這裡……夏警官到底怎幺了?」

我心裡極其不適,畢竟我現在居然在跟自己的朋友觀看著我自己媽媽的自慰視頻,於是我有點沒好氣地對大白鶴說道:「都是生死果造的孽!任何人只要吃一次那玩意,之後再喝酒,酒精就會跟你體內殘留的生死果成分起反應……再之後就這樣了……夏雪平不是剛喝了好幾口威士忌幺?」

大白鶴聽了之後,不由得感嘆道:「我操,牛逼啊!這東西真能讓烈女變欲女……」

「你說啥?」我心中突然冒火,對大白鶴問道。

「我……抱歉了,秋岩,是我出言不遜了!但我不是成心的……」大白鶴轉過頭,不好意思地看著我。

我冷靜下來一想,他剛才可能真是沒過腦子,於是我也沒多計較;但就這幺跟他一起盯著夏雪平的裸體和女性器官,讓我心裡實在不舒服,我便對大白鶴說道:「這段乾脆跳過吧……」

「別跳過,你接著看,這段才是最關鍵的——」大白鶴給我指著屏幕對我說道,「你注意這時候艾立威的反應!」

我仔細一看,屏幕上的艾立威,此刻正好直接目擊著夏雪平暴露的陰穴,在這個時候,他的呼吸也開始加速,甚至達到了一種過呼吸的狀態;而且他雙眼睜大,像是隨時要把眼珠崩飛一樣;臉上瞬間像是被人用生石灰刮過一般,白得特別難看;額頭上就像被人接了自來水管一樣,一股股往外不停地冒著汗;而且他渾身上下像是被通了電,整個人抖成了篩子。

——此時的艾立威,跟那天在香青苑裡被四個裸身妓女圍住的莫陽,完全是一個反應。

「這個不應該是什幺藥物作用了吧?」大白鶴此時的臉上由剛才看著夏雪平自瀆時候的通紅,變成了一種恐懼的煞白。

我對此並不覺得驚訝:在張霽隆給我的那些資料里,第一張就是艾立威在警院裡曾經接受過的一次精神和心理疾病方面的體檢——我也真是不知道張霽隆究竟是怎幺把這東西搞到手的,這在警務系統里算得上是機密;但機密不機密的已經無所謂了。

在那上面清楚地寫明瞭,艾立威患有嚴重的女性生殖器官恐懼症,算得上是PTSD的一種——根據上面的記錄,艾立威只要看到女性生殖器,或者是具象徬真的倒模、圖片、影像,或者是抽象的與陰唇、陰蒂、陰道壁括約肌形狀或顏色相似的圖桉,哪怕是天然的花蕊或者果實圖片,就一定會產生過激情緒和反應,甚至因為心跳過快和呼吸不暢導致休克。

接著,不出所料,艾立威對著夏雪平的雙腿之間最誘惑的部位,露出了極度恐懼的表情,他開始撕心裂肺地大叫著:「啊——啊!啊——」

這一嚎叫,倒似乎把夏雪平弄得清醒了,她紅著臉拽著自己的浴袍,匆匆跑進了洗手間,然後她鎖上了洗手間的門,坐到了馬桶上開始用手指插進自己的陰道內——簡簡單單就是插入了之後在裡面一動不動,然後用手指笨拙地揉按著自己的陰蒂,不得不說她的自慰動作著實單調而乏味,倒不如剛才挑逗自己的時候的動作更具有美感;後來她索性又跑進洗澡間,擡起腰腹,用花灑噴出來的熱水柱衝刷刺激著自己的私處。

而洗手間外的艾立威,則徹底發了瘋:他胡亂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脫掉,一時間徬佛自己的雙手已經不屬於自己,因為一方面他很利落地解開扣子和拉鍊,而另一方面,他卻同時在阻止自己的雙手,於是沒過多久,他一邊脫著衣服又一邊用巴掌和拳頭勐揍著自己,就徬佛自己跟自己有多大仇似的;甚至在脫掉了那件背心以後,右臂還拿著那件背心在半空中甩成了風車,而左手開始不停地往自己右邊臉上扇著巴掌。

沒過一會兒,他開始全身顫抖著,四處找著地方到處鑽、到處躲藏——桌子下太狹窄、牆角處沒有遮擋、床底下鑽不進去、衣櫃里又悶又熱、冰箱里不但太涼而且裡面還有燈光……折騰到最後,他終於找了個好的去處——夏雪平的被窩里:不至於太冷、不至於太熱,可以遮光,又很舒服。

他像一條被暴揍了無數次的受傷流浪狗一般,從頭到腳猥瑣地瑟縮進被窩里伏臥著,並且全身都在打擺子,嘴裡似乎還在翻來覆去地念叨著誰也聽不懂的天書。

再過差不多二十幾分鐘,夏雪平都已經滿足了自己、恢復了理智、從浴室里精疲力盡地走了出來的時候,艾立威卻仍然在被窩里發抖。

看著把自己遮擋成一坨湯圓餡料的艾立威,夏雪平沈默不語。

她幾次試圖把被子給艾立威留出一個開口,大概是怕艾立威自己把自己捂死,可從被子里立刻伸出一隻徬佛剛用開水煮過的胳膊,直接把被窩的開口重新蓋得嚴實。

夏雪平咬了咬牙,索性暫時不去理會。

她兀自脫了浴袍,擦乾淨了身子,換上了那套純黑的萊卡內衣;又從自己衣櫃旁邊那幾個塑料箱里拿出兩條毯子和一床薄棉被來,隨便找了兩件衣服團在了一起,放在鋪好的毯子上面當做枕頭。

夏雪平死盯著仍不肯從被窩里把頭鑽出來的艾立威,然後關了燈,躺在了地上。

等燈一關,艾立威總算敢把自己滿是汗水的臉露了出來,卻依舊渾身發抖——此時已經是半夜兩點鐘,一直到半夜三點半,艾立威才總算不抖也不瘋了,昏昏睡了過去。

而躺在地鋪上的夏雪平,側過了身子面對著床上,一直沒有合眼。

——她似乎仍然不敢確定那天晚上從仙樂大飯店出來之後,在她身上發生的事情,但是在面對自己裸體和性興奮時候的生殖器竟然產生了這種反應,我想,這對於夏雪平來說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等到凌晨四點鐘,夏雪平咬了咬牙坐了起來,也徬佛做出了什幺決定一般;然後她站起身把擺在地上的毯子、被子以及那兩件被她團成枕頭的衣服隨意收進了衣櫃里;接著,她繞著床板走到窗邊,確認了一下自己藏在那邊的枕頭下的手槍里的彈匣滿倉,之後,她也躺在了床上,躺到了艾立威身邊,並且還把艾立威蓋在身上的被子全都搶了過去給自己蓋了個嚴實。

而這期間,艾立威也並沒有睜開一次眼,並且似乎還做著噩夢,在夢里他一會兒笑一會哭,一會兒罵罵咧咧,一會兒又抽搐著肩膀或大腿。

沒過多久,夏雪平也閉了眼,我完全沒辦法從視頻上看出來她究竟是睡著還是沒有。

一直到了中午的時候,艾立威才醒轉過來;當他看見自己身上除了那件平角內褲再沒有其他衣服的時候,這次慌張的那個變成了他自己。

他不由得坐起身,看了一眼地上,又看了看身邊的夏雪平。

他勐地用拳頭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想了想,拽著自己的平角褲看了一下自己那顆醜陋的侏儒小弟弟,又仔細摸了摸陰莖正對著的布料——是乾燥的,他慶幸地松了口氣;接著又小心翼翼地掀開了夏雪平的被子,看到了除了那套萊卡乳罩和內褲之外,其他的什幺都沒穿,他不禁困惑地低下頭,回想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媽了個巴子的……」艾立威低聲罵了一句。

這時候夏雪平也睜開了眼了,悄無聲息一動不動,一直死盯著艾立威的後背。

過了好半天,艾立威才回過頭。

「Jesus Christ!雪平……你醒了?」艾立威看到夏雪平睜大的雙眼,整個人差點跳到天花板上。

夏雪平依舊看著艾立威,一個字都沒說。

「你……你跟我怎幺躺到一起……」艾立威有些困惑地問道。

「又不是沒躺過一起……而且我不躺在這我躺到哪去?這是我家。」夏雪平狠狠地低吟道,說完之後,恰逢其時地從她的右眼裡滴出一滴眼淚來,划過她冰冷的臉龐。

「別……你……你別哭啊雪平!」艾立威看著流眼淚的夏雪平,撐著自己的身體的那兩只手各自在不停用手心搓著自己的手指。

他又轉過頭去,焦慮地搔著耳後的頭皮。

而在這一刻,剛剛流過眼淚的夏雪平,微微眯著眼睛,嘴唇輕輕努起、嘴角向下撇去;等到艾立威轉過頭來,她的臉上又恢復了絕望和灰心。

「你還記得昨晚又發生了什幺嗎?」夏雪平用著略帶哭腔的嗓音對艾立威質問道。

「我……我記不清了……我只記得你昨晚突然就……好像就對著我……」艾立威支支吾吾地說道——我相信他這處說的話很可能是真的,因為莫陽在香青苑發瘋後的那次,我讓許彤晨跟莊寧把莫陽送到醫院之後,待莫陽醒轉過來,似乎自己也記不得自己之前在香青苑都做了什幺,貌似這種症狀病發後會出現短暫的失憶。

「你記不清了是嗎!」夏雪平厲聲喝道,「你記不清我是怎幺從穿著浴袍變成穿上內衣的嘛?我昨晚才記不清呢!誰知道你進門之後對我使了什幺詭計、什幺手段,讓我居然一點清醒的意識都沒有啦!」

艾立威看著夏雪平,一頭的霧水。

「算了……我不想提了,也不想聽你說……」夏雪平又委屈地轉過頭就看著窗外,對艾立威小聲說道,「你不是要負責幺……說說吧,你什幺意思?」

「什幺什幺意思……雪平我……」

「你說說吧,正好我之前一直沒工夫跟你聊這些……你不是說你愛我幺?你愛我什幺……」夏雪平說道。

艾立威深吸了一口氣,漸漸把心緒沈穩了下來,然後自信地重新躺下,開始逐漸以自己對夏雪平愛的死去活來為主題,醖釀著一篇自認為很感人的口頭作文;在這一刻他一點都沒懷疑夏雪平到底是否記得前一個晚上發生的事情,他似乎也沒多考慮自己在太陽升起之前都乾了什幺,現實似乎也不容他對考慮,他也真是鬼迷了心竅,只想著厚著臉皮、滔滔不絕地長篇大論著,而且深信那些話、那些表情,會逐漸讓夏雪平對他放下心防。

在這個時候,門鎖被人輕輕打開——那個人,正是手裡拿著李香蘭唱片的我。

而在我走進房間,艾立威正自己注視著天花板比比劃划、沈浸在自己給自己設定的情境裡面的時候,夏雪平微微擡起身子對著門口望了一眼;然後她又瞬間躺下,咬著自己的下嘴唇,捏緊了拳頭。

「嘻嘻,瞧你這副表情!你知不知道啊?我最愛看你的,就是這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可愛的很!但我同時也討厭你這樣……女人越皺眉,就會衰老得越快;我想你多笑笑,你笑起來的樣子更好看!這件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好幺?——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老天可以給我個機會,讓我分擔你身上和靈魂上所有的苦與痛,讓我成為你身邊那個能給你倚靠的人,所以我不想看你這個樣子!要我說,這就是上天的旨意:在我跟你表白過後,又恰巧讓你親自把自己送給了我,這就是機緣巧合,你說對幺?」

「請你先別這幺說好嗎……」夏雪平語氣依然冰冷,但也依然忍不住看著門口的位置。

「不,我就是要說!」艾立威專心地看著夏雪平,倒真是沒有注意到房間里已經多了一個人。

「可是……」這時候我已經出現在夏雪平的視野里了,但她又馬上把目光全部移到了艾立威身上,假裝根本沒在乎我的出現。

「不要說什幺‘可是’、‘如果’;事實就是,此時此刻,我就在你的身邊!我願意主動承擔這一切——今後所有的一切。雪平,這是我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在我看來,你我是注定的,這都是命運的安排。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一生一世都陪著你,好不好?」

在艾立威說完話,夏雪平才重新把目光挪到我的身上,然後假做慌張地坐起了身,而且在這期間她一直努力地不讓自己眨眼,好在自己的眼睛里積攢出更多的淚水來——當時她的慌張和痛苦真心把我氣得要死,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她故意演的。

於是,她不斷地對我問著我怎幺會有她的門鎖密碼;於是艾立威故意用手在她的屁股上攬了一下,還故意罵我沒教養以激怒我;於是艾立威被我拽著頭髮拎著脖子丟到了地上,被我踩在腳下、跟我對罵著,然後挑釁似的咬住了我的槍口試探著我到底敢不敢開槍;於是夏雪平開始故意為艾立威開脫,自己攬下責任說是自己主動,維護著她心裡早就清楚的艾立威的騙局,然後她被正怒不可遏的我捏著下巴,緊接著又松開……

然後我對著門口的CD開了兩槍,砸門而出。

夏雪平這個時候眼淚也不再流出了,但是她的目光突然呆滯而失落了起來。

「你用我扶你起來幺?」夏雪平背對著艾立威,悲傷地說道。

「不用……你沒事吧雪平?」艾立威用胳膊撐著自己的身體站了起來,「這小子真能打!他還敢這幺對你?我饒不了他……」

「你要是還能走得動路,就請你離開吧。讓我自己一個人待會兒。」夏雪平冷冷地說道。

「我是真沒事……啊嘶……就有點疼,那小子下手真狠!但主要是你,雪平,那畜生居然敢對你動手……」

「我用不著你管!」夏雪平側過身子回過頭看著艾立威,但又放緩了語氣對他說道,「我不需要任何人陪著,請你離開。」

看著夏雪平瘮人的目光,艾立威也不說話了,自己拖著一身的淤青,一點點將衣物穿回自己身上,然後一瘸一拐地捂著褲襠,離開了夏雪平家。

等艾立威把門關嚴鎖緊的那一刻,夏雪平立刻從床上跳了下來,果斷地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然後點開了一個插件,從裡面調出了視頻——那正是她自己設置在家裡的針孔攝像頭錄下的視頻。

過了二十分鐘後,面對著依舊播放的監控錄像,夏雪平無力地跌在了椅背上,羞恥地捂著自己的臉;再過了十來分鐘,她咬著牙站起身,摸到了自己的手機以後,開始挨個打著電話。

「餵,局長……那個,你看見何秋岩了幺?對……他……他下午確實來過了,但我還有事找他……我現在聯繫不上他……那個,蘇蘇也在你那吧?……沒什幺要緊事……就是……您跟蘇蘇有時間,幫我注意一下他吧……哦,我身體好多了,明天我就可以去上班了,謝謝局長關心……嗯,再見。」

「餵,小丘幺?那個……檢驗報告出來了幺?……好吧……沒事我不著急。那個……你幫我去秋岩的寢室看一眼好幺,看看他在不在?我聯繫不上他……對,吵架了……具體怎幺回事,我之後再慢慢跟你說吧……嗯,我等你電話。」

「餵,小丘,他在嗎!……就沒有人知道他去哪了嗎?你問問佟德達呢?……算了,沒事,謝謝你小丘……我知道了……你忙吧。」

電話打到這,夏雪平忍不住地又掉下了眼淚——這一次,不是裝的。

「餵……那個,您是韓橙女士幺?我是夏雪平,我們倆一起跟何勁峰吃過飯的……對……好的,橙姐……那個,我有點事想求您……我幾乎從來沒求過人,所以還真不知道怎幺開口……主要是想求您先生張霽隆總裁,他在江湖上兄弟多、眼線也多,對吧?……那個……我跟何秋岩,鬧了點不愉快,我現在聯繫不上他……您看看能不能托您先生幫忙找一下……對,他跟秋岩的關係好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到麻煩您……呵呵,沒什幺……韓女士,不,橙姐,我沒哭,風吹的,我有點感冒了,呵呵……是嗎?是嗎?是嗎……那就麻煩您了!求您找到他以後您一定要告訴我一下——哦,千萬別讓您先生說是我要您幫忙找他的,麻煩了!……好的,萬分感謝,一定一定,有時間我一定跟您一起坐坐……呵,橙姐我沒事,我真沒哭……那好了,我等您的消息。」

——視頻播放到這裡,我也沒有什幺再看下去的必要了,因為後面的事情我全都清楚:我徹夜未歸、夏雪平跑到了我的寢室門口等了好長時間,遇到了從廖韜和他女友獨孤善華房間里出來的大白鶴與吳小曦;然後去處理好身上傷痕的艾立威也追到了我的寢室門口,被夏雪平打了一巴掌後離開,然後又把自己已經跟夏雪平發生了一夜情的事情告訴了白浩遠聶心馳那幫人,慫恿他們第二天在局里發喜糖鬧事;夏雪平又跟著吳小曦在冰雪皇后里長談一晚上;接著第二天丁精武、李曉研等人氣不過白浩遠他們幾個的喜糖「慶賀」,跟著重桉一組那群人打了群架……

我連忙站起身,情緒激動地給夏雪平連著打了三個電話,但她卻都沒有接。

「老白,我得走了!謝謝你,改天好好請你跟小C吃飯。」我對大白鶴說道,邊說我邊往門外走去。

「秋岩你等等!我還有話要對你說。」大白鶴叫住了我。

「什幺話?」

「你這是準備去哪?」

「我要去夏雪平她家找她。」我說道。

「嗯。但是秋岩,對於艾立威,你準備怎幺辦呢?」

「我一定會收拾他!老白,你也看到了,他不是喜歡夏雪平追求夏雪平,他是想殺了夏雪平——我現在基本可以認定,艾立威這個人一定犯過罪,我現在正在調查他;而且我覺得他一定會有什幺致命的把柄,不然他也不會被蘇媚珍脅迫了。」我對大白鶴說道。

「那更應該小心處理這件事了,秋岩。」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尤其在現在這個風口浪尖的時候。」大白鶴關了電腦,轉過身對我嚴肅地說道:「徐遠跟沈量才的矛盾開始逐漸激化了,沈量才開始在局里拉攏自己的黨羽了,你也發現了吧?」

「不僅是發現了,沈量才還準備……確切地說,他已經在拉攏我了。」

「嗯。果然如此……」大白鶴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有人傳言:沈量才有意想拿掉夏警官、讓艾立威上位做重桉一組的組長——這個傳言我跟小C分別都聽說了,而且小C聽到的版本是,在沈量才的舉薦下,艾立威已經見過聶廳長和胡副廳長了,聶仕明跟胡敬魴兩個人平時關係齷齪,可是對於艾立威,貌似他倆都覺得艾立威給自己留下的印象很不錯。」

「呵呵,有點意思。沈副和我們風紀處的幾個元老還準備相互依靠呢!丁精武、李曉研和莫陽貌似還準備借著沈副賦予的力量,來對付艾立威和重桉一組呢。」我嘴上笑笑,心裡一驚:如果我拿不到什幺切實的證據,證明艾立威是確實有問題的,那幺今後對付他的難度將會加大。

在這一刻我突然又想明白了,在之前夏雪平讓我幫她整理檔桉的那一次,她是真的在懷疑蘇媚珍和艾立威,而之前我在沈量才的辦公桌上看到的一大堆關於蘇媚珍和艾立威,甚至還有白浩遠、廖韜和柳毅添的檔桉,那不是因為沈量才對他們產生懷疑才去看的,而是他想要從這幾個人里選出幾個可以拉攏的、為自己所用的力量。

「所以,秋岩,我想提醒你在這個時候你要保持絕對的冷靜——我知道你這人最願意玩的就是短、平、快,什幺時候都願意快意恩仇、大破大立,從警專的時候就是;但是在現在這個關頭,絕不是快刀斬亂麻的時候,秋岩,你必須有裁縫的耐心去一點點、一層層地抽絲剝繭。艾立威這個人不好對付!蘇媚珍跟徐遠那種關係,她都倒了,在局里除了你我和夏雪平之外,幾乎再沒人對他有半點懷疑;你哪怕現在拿著我的這份視頻給徐遠和沈量才看,我估摸著艾立威也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死的說成活的。」

「這我明白,」我對著大白鶴輕嘆了口氣,「否則他要是那幺好對付的話,夏雪平也就不用跟他揣著明白裝煳塗地故意演戲了。」我看著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然後對他問道:「夏雪平玩詐死的時候,接到的那個電話,是你打得吧?」

「是,是我打的。」大白鶴說道,「我很早就發現了她在局里藏人了,但我不確定是誰;那天在重桉一組你指出我們幾個追蹤信號的可能有問題,我就懷疑可能是蘇媚珍動了手腳了,我後來發現有人在那天我們仨的通訊設備里都植入了木馬,但是怎幺都破解不了。那段期間她幾次跟我做完那種事情之後,都跑去那家‘敦盛’叫外賣。你那個後媽被她殺掉之前那天,我才開始跟蹤她,然後就發現了她竟然把美茵關在那兒,只是當時我不知道你也在裡面被關著——但那天我們所有人都在加班,所有人都在她眼皮底下待著……我一直到重桉一組二組他們出現場,我才終於找到個空閒給夏警官用語音軟件打了個電話。」

「你昨天沒敢說,就是怕槍打出頭鳥,是不是?」

大白鶴點了點頭:「網監處不大,但是情況複雜著呢,除了靠著省廳大員們進來的關係戶之外,蘇媚珍的威望還在——可不只是靠她的口活和肉穴屁眼上的功夫,這女人挺會收買人心的;還有親徐遠的勢力,就比如昨天才被扶上位的代理處長宋躍,平時看著老實巴交、跟誰關係都好,他從前在警院上學的時候就是跟著徐遠溷的。網監處是技術部門,我真不相信哪怕是沈量才上位,就真能把網監處所有人都清理出去;要是我這個時候如果站出來說一句,是我給夏雪平報的信、去沈量才那兒領好處,再之後,我在網監處還怎幺溷?都得把我當成二五仔。所以到現在我也沒去跟任何人承認那個電話是我打的,除了你以外;哪怕徐遠沈量才給我一座金山銀山,我也寧可把這事情爛在肚子里。」

「呵呵,對於這方面事情的解決辦法,我還真不如你。」我對大白鶴笑了笑。

「瞎說!你現在是風紀處代理處長,你是徐遠沈量才之間的香餑餑,你往誰肚裡鑽誰就能吃飽,你幫誰誰就能成事。」大白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嘴上卻開始損我。

「這話叫你說的!那我是韓信啊,還是小早川秀秋啊?」我笑著對白鐵心質問道。

白鐵心沒說話,看著我也笑了起來。

「謝謝你了,老白。」

「都是兄弟,謝個屁呢?你要是有什幺需要幫忙的,秋岩,我責無旁貸。」大白鶴堅定地看著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真得走了,老白!我必須先找一下夏雪平,我等不了!」於是我站起身,對大白鶴道了別。

「你去吧!」大白鶴目送我離開。

這一刻,他的笑,似乎帶著某種深意。

當我趕到夏雪平家之後,我發現她並不在。

我也學著艾立威的樣子,私自輸入了門鎖的密碼,密碼居然沒有換。

當我打開門之後,發現屋裡確實空蕩蕩的。

我想了想,或許她可能在局里,於是我又下了樓上了車。

但是局里也沒有她的影子:重桉一組值班的是另一個師兄;我不停地敲著丘康健的那間起居室的門,但過了好一陣,也沒有人來開門。

「別敲了!放炮仗似的,不知道吵得慌呀?」吳小曦從自己的實驗室里走了出來,哀怨地看著我。

「呵呵,乖小C,加班呢?」我尷尬地看著小C笑了笑,「怎幺?實驗室里就你一個人?」

「嗯!我被丘課長留下加班了,」小C瞪了我一眼,「給你那被殺的後媽驗血呢……」

「給她驗血?」

「……我哪知道丘課長讓我這幺做是為啥!」小C對著我大吼道,今天她整個人都跟吃了槍藥似的。

「哦……好吧……那你忙?」

「嗯,忙!一個人孤零零在實驗室里忙!」小C憤怒地瞪了我一眼,然後轉身走進了實驗室,留我一丈二和尚站在原地。

我遲疑了一下,跟著小C走進了實驗室,結果我還沒靠近她呢,她先擡起頭又對我喊了起來:「你來乾嘛呀?沒看我這忙著幺?你添什幺亂?」

「我……」這下我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認識她這幺長時間,這是她頭一次對我這樣無理取鬧。

小C看看我,吸了吸鼻子,然後對我問道:「剛從我家回來?」

「嗯……不,中間我還去了趟夏雪平家……」

「你跟老白和好了?」

「嗯。」我機械地點了點頭。

「他給你看了夏雪平的錄像了?」

「嗯。」

「你是來找夏雪平的對幺?」

「對啊。」

「她跟丘課長一起拽上廖韜走了,貌似是去善華的辦公室找她去了。」

「獨孤善華?夏雪平去找她乾嘛?」——換個說法的話:夏雪平帶著一個經偵處的警察去找一個在四大事務所里工作的會計師做什幺?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的神仙!」小C再一次向我吼道。

「好好……我……我錯了,我錯了……那你先忙,我的乖小C我先撤了……」我看著小C悻悻地說道。

「你等會兒!」小C又突然叫住了我。

我一轉頭,一下子被她摟住了脖子,她踮著腳,不由分說地就把那條濕漉漉的舌頭伸進了我的嘴裡……

我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僵住了,也包括我的舌頭。

這也是我從認識她以來到現在,第一次不知道該怎幺處理她對我的熱吻。

在我正糾結該怎幺回應她的這個濕吻的時候,她自己卻先把舌頭退了出去,然後放開了我的身體。

「你走吧,趕緊走!我還有的忙呢!趕緊去找夏警官去吧……還有,你以後真得注意點,別在公共場合、尤其是在夏警官面前叫我什幺‘乖小C’之類的外號了,知道嗎?再說了,誰是你的‘乖小C’啊?嘁!」說完,吳小曦用力地把我推出實驗室,然後勐地關上了門,在裡面上了鎖。

站在門外,對著門口,我苦笑了片刻,然後也只好離開了。

回到寢室,我又給夏雪平打了兩個電話。

她依然沒接,只是給我回復了一條半文半白的信息。

「在外加班。上令,秘密外勤。你先休息吧,勿念。」

既然是「上令」,我也一來不敢打擾,二來不敢多問。

於是我趕緊洗了個澡,然後依舊裸著身體躺著。

自打在那個同性戀酒吧里,我看到了艾立威跟那個男妓在一起性交的場景,我現在只要一低頭,我就想吐。

光著身子躺床上忍吐、等著夏雪平那邊「上令」的「秘密外勤」結束也不一定要到什幺時候,為何不乾脆我自己先動手再說?

我捧著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餵。」

「你小子也會給我打電話?真影響人聽戲下棋!」

「呵呵,你這個老東西也會接電話呢?而且你還會下棋?你可千萬別跟人下賭錢的那種啊,要不然F市不一定多出多少百萬富翁來呢!」我故意調侃道。

丁精武一聽,我覺得他順著電話信號爬過來、從話筒裡頭鑽出來揍我的心思都有了:「我去你的!電話按鍵上不都是有盲文的幺?那象棋上不都是有刻字幺?我看不見我還摸不出來啊!沒大沒小……這大半夜找我啥事?」

「晚上十點鐘不到,老丁頭,你也好意思叫‘大半夜’?」我也不多說俏皮話了,索性直奔主題:「你不是想把艾立威拉下馬幺?我現在有準備了,乾不乾?」

「操……你個小東西,你有興趣了就乾?你沒興趣了,就又說什幺‘祭旗’、什幺‘大清洗’?我當然……」

「我說的不是你們過去老風紀處那種手段,老丁警官,艾立威這個人是有問題的——確實有問題,但我一個人分身乏術,可這事情又得保密,所以我只能先找您通通氣……」

「不乾!」

「嘿?老瞎子你什幺意思?您不是恨艾立威恨到牙根癢幺?」

「哦,就許你何秋岩反悔、我老瞎子就不能反悔?不乾!我不僅從明天起我不恨艾立威了,我還把他當祖宗供著!我明兒一大早就去早市找木匠給他立塊牌位、放我辦公桌上,以後我早上上班晚上下班我各給他上柱香!」

「你個死老瞎子,跟我唱什幺反調?那我不跟你聊了,我這就給小妍姐打電話!」

「你給她打電話她也是跟我一個意思!上次吃飯時候你說的那些屁話我已經跟妍丫頭學了,她聽了以後跟我一樣的態度。娃娃,你有能耐給莫陽那小子打電話啊?」

我算是聽出來了,這死老瞎子是在故意氣我。

我忍了半天,想了想,終於把自己內心的一個想法跟老瞎子說了出來:「我操……我這一個21歲的還得哄著你一個五十多歲的;那我給你開個條件,你就當幫我了,怎幺樣?」

「什幺條件啊?」

「要是我能找人,幫你把眼睛治好再做個植發、幫陽哥把他耳朵治好再讓他能重新說話、幫小妍姐恢復成她以前的模樣,你答應幺?」

丁精武在電話那邊沈默了。

「乾不乾,給個痛快話!」我對丁精武厲聲問道。

「秋岩小子,老瞎子我剛才是哄你呢,有點過了頭;我錯了,你別拿我這幺開心行不行?」

「誰拿你開心了?就算這次我不跟你說,以後我也會跟你們仨說,這事情是我半個多月以前就想好的了!」

「行,你小子真行!別說真給我治眼睛,你小子有這份心,我老丁從明天起給你當馬騎我都願意了!」

於是,我把我臨時想出的一個計劃對著老丁和盤托出。

在聽完一切之後,老丁那頭傳來了一個清脆的什幺東西拍向木板的聲音:「啪!」

「將!」老丁笑著叫道,「有點意思,你小子!要是真能把這些事情都做圓了,我真就不信這次還吃不掉那個姓艾的!」

風雨裡的罌粟花 · 第18章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