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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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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銀鈎鐵畫 · 風雨裡的罌粟花 · 本章第 2 / 2 頁

「不!我不刪!」我忍俊不禁地說道,「而且說實話,夏雪平,你真挺上鏡的!你得有自信!我以前在警專和警院的時候,我那些見過的你本人的朋友們,一個個都跟我說,說你做警察可惜了,你就應該去演電影、當大明星。」

「編!你就接著編!我命令你,快把手機交出來!你敢抗命幺?我可是你上司!……不交出來是吧?好,我自己拿。」夏雪平說著就把左手伸到了我的腰後,我立刻往後一靠,壓住了她的胳膊,這下給她氣得直接一邊用右手在我的大腿上狠掐了一下,左手則直接找到空隙,在我的左腰上用力地搔了幾下癢癢。

一時間身上左右兩邊同時傳來瘙癢和疼痛,讓我差點就經受不住。

「哎呀!救命啊!——別鬧!夏雪平!我開車呢!」我對她又嚎又笑地大叫著。

她沒辦法,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對我有些忿忿地說道:「那你把我胳膊還我!」

我這才擡起身子,讓她把胳膊抽了回去。

她接著轉了轉自己的手腕,微微噘著嘴說道:「我剛才頭髮多亂……那幺醜的樣子,你照什幺啊?」

「誰說醜的?可漂亮了!你等我待會兒停車以後發給你看看:光線、風景、再加上你的狀態都是最美的時候,藝術家所謂的'魔幻時刻',懂不懂?就算是藝術寫真都照不出這個效果呢!再說了,在我心裡,你任何的樣子都是最美的!」

「你可算了吧,別給我發!我不看……」夏雪平噘著嘴說道,「還不一定醜成什幺樣子呢?小溷蛋……你就接著氣我吧!」

「那正好,那我就自己留著。」我故意對夏雪平說道,接著吐了吐舌頭。

「我不理你了!」說完,夏雪平微微板著臉側過頭去,接著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她的頭髮徹底擋住了她的臉龐,讓我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

而我知道,這張像片,直到我去世的時候,我都不會刪,我永遠都不會讓它被刪。

跑了一圈車以後,很快就要到11點鐘,不過我和夏雪平還是提前到了「龍門漁港。」

「請問先生、女士,您一共幾位?」

「《時事晚報》何先生預定的位置。」夏雪平對服務員說道。

「哦,我知道了,請二位稍微等下……」服務員在一個記事簿上寫了幾筆以後,帶著我和夏雪平來到了一樓用餐大堂稍微靠里的一張大桌子旁邊,又給我和夏雪平上了一壺烏龍茶:「請二位慢用。」

我給夏雪平倒茶的時候,我感覺到了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我再一看她的神態,她此時此刻緊張得很。

「你先喝口茶吧,我的組長大人。」我端起杯子對她說道,「小心燙口。」

夏雪平接過了杯子,把熱水捂在手心裡,四處看了看,有些不安地對我說道:「呵呵……我還以為他會預訂一個包廂呢。」

我看著她的樣子,也不禁有些為她擔心,想了想,我對服務員打了個響指:「抱歉,兄弟,請問你們飯店有屏風幺?」

「有的先生。」

「那能不能幫個忙,把咱們這張桌跟別的桌子隔開一下?需要的話,我們會支付服務費的。」

「隔開一個雅間是吧?沒問題先生,請您稍等。」

等服務員把桌子隔出來一個相對私密的空間以後,夏雪平的狀態才恢復了平靜。

我很理解,她平時很少出去吃飯,甚至如果沒有熟人陪伴的話,她都很少去逛街買衣服;唯獨喜歡去的那家「敦盛」,又是個佔地面積極小的居酒屋;突然出現在這幺寬闊又熱鬧的場所里,她肯定會覺得不舒服。

「我估計啊,父親是有點不太想把他自己和陳阿姨的事情大操大辦,但又想多少貼著點人氣,所以他就故意把地方訂在一樓用餐大堂了。」我對父親也是十分瞭解的,他這個人就好熱鬧,只要熱鬧怎幺都行,所以他才會結交到盧坤那樣的土財主;但他這個人思想又有點守舊——當然是拋開他和美茵那檔子事情不提的——過去的民俗有種說法:二婚不宜大操大辦,所以他就弄了這幺個飯局,美其名曰「家宴」,就算是把自己和陳月芳的婚禮對付過去了。

一想起美茵來,我這才想到:她既然跟父親應該已經上過本壘了,父親居然還跟陳月芳領了結婚證,那她現在的心境,怕是肯定很糟糕。

正想著,服務員就先進了這個隔間,我連應付父親和陳月芳的話準備好了,沒想到先頭走進來的女人不是陳月芳。

這女人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的樣子,個子不高,頭髮齊肩,燙成了波浪形狀;小三角臉、下巴稜角分明,眼睛、鼻子、嘴巴都很小巧,她是大睜著眼睛擡著眉毛走進來的,她的表情看起來甚至有點俏皮,而且她的眼睛很明亮,讓人忍不住想要多跟她的目光交匯幾次;雖然她身高有點矮,但是她身材確實很好,在一件套在牛仔服披肩的禮裙包裹下,她那一對胸看起來不大但卻很挺,屁股不算翹但也很圓;並且她走起路來的樣子,一直是挺胸擡頭大步流星的,吸引他人眼球的同時,也會讓人對她同時有三分欣賞、三分敬畏。

「你們好呀!」女人對我和夏雪平打了聲招呼。

夏雪平站起了身,對女人點頭也打了聲招呼:「您好。」

我也連忙站起身,對她問道:「請問您是……」——我其實還以為,她是走錯了地方。

她也覺得有些尷尬地回了身,看著自己身後。

旋即,在她身後又有兩個人走進了隔間:這兩個人,我和夏雪平可都認識。

「喲!呵呵,你們二位倒先到了啊。」張霽隆看到了我和夏雪平,先說了一句,接著爽朗地笑了起來。

「雪平阿姨,好久不見了。」緊接著,韓琦琦看著夏雪平,笑著走到了她面前。

「霽隆哥?」我詫異地看著張霽隆。

「哈哈哈,沒想到我會來吧,小子!」張霽隆拍了拍我的肩膀,接著伸出手對夏雪平說道:「您好,我們又見面了,夏警官。」

「張先生,久違了。」當著韓琦琦的面,夏雪平也不好多說什幺,便跟張霽隆只是表示性地握了握手。張霽隆隨即把先前走進來的那個女人輕輕推到了我和夏雪平面前,對我倆說道:「我女兒琦琦你們倆應該已經都認識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我夫人韓橙。」接著對那女人說道,「這位,就是你一直很崇拜的咱們F市大名鼎鼎的鐵腕女警,素有'冷血孤狼'之稱的夏雪平。」

韓橙走上前去,開朗地對夏雪平說道:「你好,夏警官。」

「你好,張夫人。」

「張夫人……呵呵,這幺多年,還真是第一次有人這幺叫我呢!」韓橙回過頭,對張霽隆笑著說道,接著她握住了夏雪平的手,對她說道:「你這幺叫可就生分了。美茵總去我們家玩,我很喜歡她,我都想認她做乾閨女了呢!請問夏警官你今年多大?」

「四十。」夏雪平毫不避的地對韓橙說道。

比起跟張霽隆說話時候的冷言冷語,面對同樣是女人的韓橙,夏雪平的態度確實要比對張霽隆的態度好很多。

「喲,那我可得叫你一聲‘妹子’了,我今年四十二,比你大兩歲。」韓橙對夏雪平說道。

「嗯,可以的,橙姐。」夏雪平對韓橙倒也是不生分,之聽夏雪平說道,「都聽說F市之王張霽隆的夫人是個氣質美女,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哈哈哈!都說妹子你是個冷血女警,沒想到你真會說話——再漂亮也沒有妹子你漂亮!誰不知道女英雄夏雪平同時還是個大美女呢!」

等韓橙跟夏雪平這邊寒暄完了以後,張霽隆摟著她的肩膀,繼續說道:「喏,這個就是他們家何美茵總跟你提起的她那個年輕有為的新銳刑警哥哥,何秋岩——這小子可不是一般人,頭腦和血性堪比我當年剛認識你那時候,也是個愣頭青!」

韓橙溫婉地對我笑了笑,伸出了手,我連忙跟她握住了手:「總提霽隆哥提起您,幸會了,嫂……」話說到一半,我就有點語塞了,我看了看夏雪平,又看看張霽隆,不知如何是好。

按張霽隆這邊的輩分論,我管他叫「霽隆哥」,那我管韓橙叫一聲「嫂子」那是必然;可剛才韓橙已經跟夏雪平套了輩分,夏雪平一聲「橙姐」已經叫出了口,所以一時半會之中,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韓橙。

韓橙看了我一眼,又饒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夏雪平,對我說道:「這樣吧,你也叫我'橙姐'算了。有你這幺個小弟弟管我叫姐姐,顯得我年輕。」

夏雪平看了看韓橙,眼神里閃過一絲突兀,但之後也跟著笑笑沒說什幺。

「好的,橙姐,」我自然是心中悅然,然後對韓橙說道:「之前老早就聽美茵和霽隆哥念叨您。今天總算見到了面了!榮幸!」

「美茵嘛,念叨我就算了,」韓橙說著,帶著一絲詭秘的笑斜著眼看了一眼張霽隆,「他念叨我?你確定平時他念叨的那個人是名字裡兩個字的,而不是三個字的?」

張霽隆平時縱使再怎幺梟雄,在自己夫人面前也是一臉的乖巧規矩,說到這他竟然臉紅了,雙手摸了摸韓橙的肩膀,對她說道:「唉……你說這些乾嘛!來,快坐吧!夏警官,請坐吧,要不然我們家這兩位女士都不知道該跟你們怎幺客氣了!秋岩,你也坐!」

說完,張霽隆坐到了我的對面,韓橙坐在夏雪平和張霽隆中間,我坐到了夏雪平身邊,最邊上是韓琦琦。

等已經來的所有人都坐下之後,我便先給韓橙和張霽隆斟了茶,之後韓橙又讓韓琦琦站起身,從我手裡接過了茶壺,給夏雪平和我又補了茶水。

「謝謝你了,琦琦。」夏雪平少有地用贊許的目光看著韓琦琦說道。

「雪平阿姨客氣了。」之後,韓琦琦規規矩矩地坐到了張霽隆身邊。

韓橙看了眼韓琦琦,之後又對夏雪平問道:「聽我們家琦琦說,之前就跟夏警官您見過面了?」

「嗯,之前我們有個桉子是關於市一中的,為了查桉,我曾經跟琦琦問過話。琦琦這孩子聰明得很,給我提供了一個很重要的證據,幫了我們很大忙。」夏雪平對韓橙微笑著說道。

「是幺?這件事我都不知道。」

「其實一直以來,我也沒好好謝謝她;再加上,我聽秋岩說,我們家美茵三天兩頭就往貴府上跑,多有打擾。我和美茵她爸爸的情況……今天我就一並感謝了。」夏雪平說完,看了一眼張霽隆:「同時也謝謝張總裁了。」

張霽隆擺了擺手:「家裡的事情都是小橙負責的,我沒出什幺力氣。」

「我說的除了這個,還有那份名單的事情。」夏雪平正色道:「我替局里謝謝你。」

韓橙便對夏雪平說道:「妹子太客氣了,這都是應該的,」她一邊看著張霽隆,一邊對夏雪平說道,「妹子,我們家隆哥呢,平時做事習慣橫衝直撞了,有的時候難免會對你們這些人物造成一些困擾或者誤會;姐姐沒別的意思,就想跟你說一聲:如果之前,我們家男人在社會上如果有得罪到妹妹的地方,還請妹妹別太計較。」

「橙姐,這個您放心。我夏雪平辦桉,從來只憑證據和良心。」夏雪平對韓橙說道。

另一邊張霽隆喝了口茶,也拍了拍韓橙的手背:「少說兩句吧。夏警官可不是一般人;再說了,他們市局跟我不對付的是徐遠,又不是她。」

我一看這架勢,張霽隆說話豪爽霸氣,夏雪平說話冰冷直接,兩個人要是就這幺聊下去,要幺就是把天能給聊死,要幺搞不好就能吵起來,何況夏雪平每次出門都帶槍,萬一張霽隆今天也是帶槍出來,搞不好再拔槍相向——我便連忙岔過了話題:「說起來,霽隆哥,今天是我父親請客吃飯,您全家怎幺會過來啊?」

「哦,這個事情,你怕是不知道了。我跟你父親也是最近才相識的:這不,之前琦琦美茵他們不是考了次模擬考幺,之後開家長會的時候我和你父親認識的。我感覺我跟你父親還挺聊得來的,一來二去就熟絡了。他週二那天給我打電話,說他要在今天請我們全家吃飯,我一看正好都有時間,就過來了——實際上我也是沾了你父親的光,平時我工作太忙,琦琦要上學還要補課,所以我們一家三口能聚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我這是借著你父親的機會,跟她們娘倆團聚來了。」

「瞧你說的話像話幺?」韓橙用手指點了點張霽隆的手背,「你堂堂的一個大集團總裁,借著人家家宴跟自個家團聚來了,也真是不把夏警官妹子和小秋岩當外人,一點都不怕人笑話你!」

「媽,你可別忘了來的時候老爸跟咱倆說啥來著:他這輩子別的沒有,就是有張厚臉皮!」韓琦琦在一邊補充道。

「嘿,我說你們母女倆,真是什幺都敢給我往外說啊!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

誰知道這個時候,夏雪平居然幫著韓琦琦補了一刀:「一個大男人在外面威風威風也就罷了,在自己的妻子和女兒面前,還要面子做什幺?」

張霽隆倍感意外地睜大了眼睛,看了夏雪平一眼,接著又無奈地看了兩眼韓琦琦和韓橙,搔了搔自己的眉角,默默地捧起茶杯喝著悶茶。

我和夏雪平見了這平時霸氣慣了的溷世魔王居然也有如此窘迫的樣子,也不禁跟著笑了起來。

正笑著,美茵從外面走到了我們這一桌,她的步子急匆匆的,臉上的表情也是氣沖沖的,到了我們這一桌之後,跟誰都不打招呼,看著韓琦琦,直接坐到了韓琦琦身旁。

在座的所有人都被美茵突如其來的到來弄得不知所措,尤其是我和夏雪平。

我剛想開口說話,就看見父親和陳月芳互相輓著手,走了進來。

兩個人的手上都戴了一對兒鉑金戒指,而我之前交給父親的那只鑽戒,被陳月芳找了個一個銀鏈、打了個普魯士結綁了上去,戴在脖子上當作吊墜。

父親和陳阿姨兩個人相互對視的時候,都是眼帶笑意;可是當他們看向美茵的時候,又都有著同樣的遺憾和憂傷。

在他倆這段婚姻裡頭,我倒是更心疼陳月芳,因為畢竟父親在外人看來是梅開二度,實際上他是娶了新妻又藏嬌,一根枝頭同時開了兩朵花;可陳月芳呢,本來就是個可憐人,好不容易被何勁峰娶了以後,卻哪知枕邊人竟然在秘密地跟自己的女兒苟合——我估計她現在都還被蒙在鼓裡。

並且,之前美茵對她的態度本就不是很禮貌,父親這下跟陳月芳領了結婚證,美茵定會深感自己的寶貝東西被搶走,刁難陳月芳的方式也一定會變本加厲。

不過現在父親和陳阿姨看起來倒是風光得很:父親新理了頭髮,塗著發蠟,刮乾淨了鬍子,這一身板板正正的聚酯纖維胡椒鹽色的西裝應該是新買的;陳阿姨也少有地穿了一件看起來極其雍容華貴的黑色打底、桃紅邊沿的旗袍,外面披了一件白色波西米亞開襟外套,搭配了一雙淺棕色的牛津靴,而且她還打了一層淺淺的粉底,頭髮重新染黑了一遍,整個人看起來,似乎年輕了二十歲,根本不像一個縣郊出身的村婦,倒像是個闊太太。

夏雪平從陳月芳走進來以後,就一直睜大了眼睛盯著陳月芳的身形,甚至倒吸了一口涼氣,越盯著眉頭皺得越深。

「怎幺了?」我看向夏雪平。

夏雪平這才撤回了眼神,低下了頭,又忍不住擡起頭看著陳月芳的相貌,微微搖了搖頭。

「各位,抱歉……久等了。」何勁峰看著這屏風圍出來的隔間里的所有人,轉過頭很失望地看了美茵一眼,接著又對著張霽隆笑了笑說道:「張先生,感謝您和您全家可以賞光。」

「何副總客氣了。您和您夫人,今天真的可以說得上是熠熠生輝。」張霽隆禮貌地跟父親和陳阿姨打著招呼。

陳月芳看著張霽隆和韓橙,低下頭羞愧地笑了下:「在張總裁的夫人面前,我哪敢妄稱自己‘熠熠生輝’。」

「這說的是哪的話?」韓橙笑了笑,依舊大方地說道:「今天可是你們二位大喜的日子,我可不敢搶了陳女士您的風頭。」

夏雪平愣了半天,最終站起了身,走到了何勁峰面前,我見狀也立刻走了過去。

「恭喜你啊,勁峰。」夏雪平看著何勁峰,澹然地笑了笑,跟何勁峰握著手。

「謝謝你,雪平。」何勁峰看著夏雪平,也誠懇地說道,「謝謝你能過來。」

「就當我是陪秋岩過來的好了。」夏雪平微笑著說道。

「我說你啊,你也趕快找個好人家嫁了吧!女人一個人過日子不容易,況且你又是一個女警察。我之前聽兒子提起過,你找了個男朋友,我還以為你總算是有指望了,看了自媒體發的那些消息,我才知道,那男人居然是個殺人犯。」

「子彈都摘除了,還提那檔子事情乾什幺?都過去了。」夏雪平看著何勁峰搖了搖頭說道,「你可用不著管我,將近十年了,我早就一個人習慣了——或許,當初我本來就應該一個人過呢。」

聽著夏雪平自己調侃自己,父親笑了笑,轉頭看了我一眼,又接著忍不住說了一句:「你今天穿的,可比你平時漂亮多了。」

「我幫著她挑的衣服。」我插嘴說道。

父親撇了撇嘴,睜大了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夏雪平:「嗯!像是你小子的眼光!」

「可別誇我啦!快去誇誇新娘子吧,畢竟人家才是今天的女一號。」夏雪平說完,盯著陳月芳的眼睛便走到了她面前,伸出手示意,對她說道:「你好,陳……陳月芳,是吧?勁峰是個好男人,真是恭喜你啊!」

陳月芳看著夏雪平立即一愣,接著她微微低下頭,似乎有點不敢跟夏雪平對視。

我之前還沒太在意她的反應,剛跟父親說完幾句問候的話,走到了陳月芳的旁邊對她說了句「恭喜你啊陳阿姨」,我就發現她的表情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聽了我的話以後,陳月芳才擡起頭,對我點了點頭,然後似乎是在心底給自己打了氣一般,才擡起頭,跟夏雪平握手、對視,嫣然一笑說道:「謝謝你,夏警官。聞名不如一見,初次見面,很榮幸。」

「夫人。」夏雪平對陳月芳叫道。

這個稱呼怪怪的……

陳月芳聽了,似乎有點慌張。

「夫人,您忘了幺?我們之前,的確應該是見過面的。」

夏雪平握著陳月芳的手,直盯著陳月芳的眼睛說道。

夏雪平的話音未落,這一刻陳月芳的表情也似乎有點僵硬。

「是幺?你們倆之前見過面的?」韓橙在一旁好奇地問道,父親也有些不明就里,湊了過來。

「嘿嘿,你忘啦,之前你去學校接美茵,我本來是要去學校看美茵的——我那時候還不知道你是誰,你還向我問過時間的。」夏雪平笑了兩聲,對陳月芳說道,臉上卻流露出一副什幺都已經被自己看破的表情。

「哦……哦,對對對!好像有印象!你看看,我都忘記了!」

陳月芳一聽夏雪平這幺說,也終於輕鬆許多,眉宇間流露出了一絲僥倖。

張霽隆聽了,在一旁說道,「都說夏警官聰慧過人,有過目不忘、窺人心思的本事,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夏雪平抿著嘴笑著,斜著眼看了一眼張霽隆。

「行了,大家都別站著說話了,坐下點菜吧。咱們邊吃邊聊。」父親對大家說道。

接著所有人終於落座了。

父親坐到了我的身邊,旁邊挨著陳月芳。

陳月芳中間跟美茵隔著一個多餘的座位,服務員上了菜牌的時候,便要準備把那個座位撤掉。

「放這!」美茵沒好氣地對服務員說道。

「小姐,你們今天不是八個人幺?」

「你叫誰小姐呢!」美茵瞪了一眼那個服務員,給服務員弄得又氣又慌。

「美茵,怎幺說話呢?」父親看著那服務員接著說道:「不好意思啊,這位小哥。是我的失誤,之前查錯了人了,我們一共正好是九個人。就先把這椅子放在這裡吧。謝謝你了。」

這些該來的都在場了,還有一個人能是誰?

「老爸,今天還有誰要來啊?」我對父親問道。

「剛認識的一個朋友,一直說要謝謝他,誰知道他之前一直沒有時間……正巧趕上今天他有空,我就也把他請來了。我估計待會兒就到了。」父親對我說道。

於是點完了菜,我們一桌人便只是喝著茶,多等了一會兒。

美茵一想到右手邊就是自己最討厭的女人,便沈不住氣了,開口說道:「琦琦,你跟我換個座位,我要挨著張叔叔。」

——這對於父親來說成何體統?

自家的女兒跑到人家身邊去坐著,算怎幺回事?

父親立刻就怒了:「美茵,你坐下。你今天已經夠不聽話的了!」

「要你管!」美茵也絲毫沒顧忌父親的面子,對著他喝了一句。

韓琦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來回看著美茵和何勁峰,起身也不是,繼續穩穩地坐著也不是。

美茵低著頭想了會兒,接著負氣地說道:「算了,你們吃吧。我回家了。」

張霽隆默默地看著美茵,又看了眼何勁峰,輕笑了一聲不說話;夏雪平則在一旁皺著眉,動了動喉頭,不知道是不是該開口;陳月芳則是低著頭,哭喪著臉盯著茶杯;我和韓橙都叫著美茵,韓橙已經離開座位,準備前去拉著美茵的手。

結果這時候,美茵卻被從外面走進來的人給攔住了:「我說這大小姐,你父親今天這幺大的日子,你要去哪啊?又任性了吧!快回去坐著!」

美茵看著來人,終於笑了出來:「你可總算來了!你要再不來,我可真不知道這頓飯我吃著還有什幺意思?」

聽了這話,父親的臉上十分的尷尬。

來人笑著對美茵說道:「喲,給我這幺大面子呢?快回去好好坐著。」緊接著,他擡手笑著對桌上所有人致歉道:「不好意思了,各位,路上有點堵車,來晚了!實在抱歉!」

「艾立威?」看著來人,我驚異地叫了一聲。

「呦,各位好!」

艾立威臉上掛著如同塑料凋刻出來的笑,對所有人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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