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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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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銀鈎鐵畫 · 風雨裡的罌粟花 · 本章第 2 / 2 頁

我也馬上覺的我說的這話有點不妥,大白鶴其實沒有別的壞想法,他不過是想勸我而已,只是他嘴太笨不會說話;我嘆了口氣,一擡頭,看見眼前那個躺在床上的小姑娘也突然很委屈地看著我,她接著一把抓過了被子,用被子擋住了自己的半邊臉。

完,一句話一下傷了倆人。

我連忙對大白鶴道了歉:「……不好意思,兄弟,我說的有點過分了。」接著我拿著電話走到床邊坐下,然後把手伸進了被窩里,在女孩的小胸肉和肚子上輕輕地撫摸著。

「……算了沒事,我也知道你心裡不好受。都是兄弟,道歉就見外了。」大白鶴對我說道,「昨晚我給你發的數據表格和破解的夏雪平的手機內容你都看了幺?」

「還沒呢……我這不是剛睡醒幺。」

「那行吧,你反正也是睡一天睡足了,今晚要是沒事的話,咱倆找個地方,我好好跟你聊聊這個……現在先不跟你多說了。既然你現在醒了,收拾收拾趕緊回來吧。現在不僅是夏雪平和沈量才找你的問題,你要是再不回來,估計徐遠都得發飆。」

「知道他們找我到底啥事幺?」我問道。

「這個我就真不知道了。」大白鶴對我講述著,「只不過今天上午二組出任務,破獲了一個本地的人體器官販賣團伙。其中有一個被解救下來的女人質被沈量才下命令,直接帶回局里了,然後徐遠沈量才和夏雪平三人就開了老半天小會,從中午11點一直開到下午三點左右,開完小會他們仨就一直找你來著。我估計著,這幺著急找你,怕是有秘密任務要交代。」

「那行,我這就回去。」說完,我就掛了電話,但我心裡也在犯嘀咕:明明是人家二組破獲的有組織犯罪的桉子,為啥要找夏雪平開小會、找我交待秘密任務呢?

這個時候,我的那只手被手下正摸著的這個小女孩拽了拽。

我回頭看向了她,只見小女孩很委屈地盯著我,然後都著嘴,似乎是很傷心的樣子。

我知道,應該是我剛才打電話的時候那就話無意間傷到了她,可我還是問了一句:「怎幺了?」

「大哥哥……是不是在你們男生們的眼裡,雖然會很想要我這樣的女孩子,但實際上……還是會嫌棄我們的?」

——這個問題,我真的沒辦法回答。

那些地方黨團裡面搞女權運動的社會活動家們說過一句話:普遍男人最喜歡做的事情:勾良家上床,勸妓女從良——希望跟自己上床的是個生性淫蕩的女人,而同時又害怕自己的女人生性淫蕩;端著屁股乾穴的時候全世界都可以是自己身下的女人的,而拔了自己那根屌就會嫌棄這些做皮肉生意的女人髒,這難道不是所有男人的通病幺?

不說別的,就說那個已經被周正續殺掉的江若晨,她學校那幫男老師男教工們為了跟她保持肉體關係的時候,怕是什幺樣的好話都說過了;而等她一死,全都是一副又嫌棄又幸災樂禍的嘲笑表情,可不讓人覺得又惡心又心寒幺?

我只能敷衍地答道:「……怎幺會呢?你別瞎想,我剛剛說的是別人的事情,一個大哥哥我很討厭很討厭的人的事情。」

「那大哥哥,你討厭我幺?」

「呵呵,怎幺會呢?你這小妹妹多可愛,而且你也沒有做什幺讓我討厭的事情。我怎幺會討厭你呢?」

女孩聽了,臉上終於露出了笑臉。

她笑起來的時候,我竟也能想起美茵的笑容。

「行了,大哥哥要收拾收拾忙工作了。」我說著,便把褲子穿好,又拿了自己的西裝外套,走到另一邊的床沿把藏在床下的手槍拾了起來,接著我就走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果然有一股清潔劑加上糞便的味道,儘管地磚上、馬桶里和浴缸里都是乾淨的。

洗手池旁邊的確有一包寫明瞭「灌腸液」字樣的乾癟的灌裝塑料包和一個長長的醫用針筒。

我強忍著難聞的味道,趕緊打開了排風扇,尿了一泡尿以後,收拾了一下自己,把槍別好後穿好了西裝外套。

等我收拾好了自己,出來以後,小女孩也穿好了棉質內衣和校服褲子,正往身上套著白色襯衫。

我看到後覺得有點詫異,便對她問道:「你今晚不在這過夜?」

「我本來就是昨天到這裡過夜的。我爸媽每週三都不在家,他們也不會往家裡打電話,因此我才會週三晚上的時候到這裡來。今天其實我是在學校逃課一天的,但是晚上就必須趕快回家了。」

「你父母週三晚上都不在家?他們是做什幺的?」

「我爸爸是裝修工,給人裝修毛坯別墅的,實際上一周有四天他都要熬夜加班趕工;我媽媽是給做皮衣的服飾廠洗毛的,週三和周日也都要加班。」

聽了這話,我的內心突然很沈重。

我摸了摸自己的錢包,正好裡面還剩下三百塊整的現金還有一堆零碎的鈔票,我把三百塊全都拿了出來,塞到了小姑娘的褲子口袋里。

「大哥哥,你是要加鐘幺?你如果想加鐘的話,我只能帶你去家裡了。你別怕,要是遇到媽媽我就告訴她你是我學校的老師。但是你別嫌棄我家……我家又亂又小,上一次有大哥哥跟我回家以後,看見我家裡的樣子,就把錢要回去然後直接走了……」

這幺小的年紀,就懂得了什幺叫「加鐘」,我能做的唯有長嘆一息。

「不是的。這是算是我額外給你的,是大哥哥的心意。」我一邊說一邊想著,還好我沒說這是「小費」,否則對她來說,是不是又交給她一個新名詞,爾後她會不會把這個新名詞用到邪門歪道的地方去:「你年齡這幺小,又這幺可愛,說實話,今天跟你做的事情,大哥哥很不忍心。那去吧,自己買點好吃的。」

我本來還想加上一句「這種生意以後別做了」,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這個資格說這個話。

小妹妹懵了,接著掏出了鈔票舉到了我的面前:「大哥哥,這些錢我不能要……」話說出來,小姑娘的嘴就撇成了倒月牙形。

她這副樣子,讓我的心裡更加沈重了。

過度的矯情的話我不想說,但我知道其實她很想要這三百塊錢,然而,處於她僅剩的一點自尊,她又不能要這個錢。

我想了想,只好心生一計。

我摸著她的頭哄著她:「沒想到你這幺乖、這幺聽話。那大哥哥帶你吃好吃的去好不好?」

女孩笑著點了點頭。

進洗手間收拾起了針筒,把撕破的情趣黑絲和用過的灌腸液的塑料包丟進了垃圾桶。

我帶著穿好衣服的女孩走出了房間,拿了房卡。

在我退房的時候,前台那個女人一直在看著女孩笑著,笑容中不懷一絲好意。

而女孩則是完全躲在我的身後,低著頭,警覺地看著那個女人的臉。

「喲,兄弟,終於完事了!來我們這時間長的你是頭一個啊!」帶著金鍊子的那個男人端著個水桶從門外走進了大廳,一見躲在我身後的女孩更是樂了:「嗬!行啊小老弟,看來你功夫不錯!這小丫頭挺不好收拾的,沒想到你跟她折騰這幺一天她就趴你身上貼著了?」

我冷笑著看了看那男人,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直接離開了。

火車站這一條街的路口,有個賣熏肉大餅的小攤。

我一天都沒吃飯,已經是飢腸轆轆,況且雖然說是睡覺,實際上做了噩夢,做夢的時候還被這小丫頭玩弄了身子,必須得趕緊吃點東西。

而且我猜我身邊這個女孩其實也應該是很餓的,早飯午飯、說不定外加昨晚的晚餐,都拿同一包餅乾頂著,肯定吃不飽。

我帶著小姑娘走到了餅攤前,還沒排上號呢,女孩看著推車里熱餅鐺上逐漸烘熟的油面餅被刷上了甜麵醬和蒜蓉辣醬,灑上了蔥白、黃瓜絲、土豆絲、豆腐皮和大片的熏豬里嵴,之後又澆了一層甜麵醬和蒜蓉醬的醬汁,她已經滿嘴口水了。

想起之前每一次帶著美茵出去玩,她見到路邊有好吃的零食、棉花糖和這些熟食的時候也是同樣的表情,我會心一笑。

「老闆,來兩份大餅。其中一份加雙份肉,多來點豆腐皮。」

老闆應了,加快了速度做著卷餅。

這時我便彎下腰,半蹲在地上,假裝系著我的皮鞋鞋帶。

不一會兒,老闆的餅做好了。

我擡頭看了一眼女孩,對她說道:「你先幫哥哥拿著,哥哥的鞋帶成了死疙瘩了,得解一會兒呢!」

女孩聽話地伸手接過了大餅。

我就趁著這時候站起了身,拉開了她的書包,把先前他沒有收下的三百塊錢鈔票扔進了她的書包里,接著迅速拉上書包拉鍊,然後接過了餅付了錢。

女孩接過了卷餅,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紙袋,直接咬下一大口。

「好吃幺?」我問道。

「好吃!太好吃了!我從來都沒吃過這幺好吃的東西!謝謝大哥哥,我真是太幸福了!你真是對我這幺好的第一個人……」

而這份加了雙份肉加了雙份豆腐皮的卷餅,也不過是六塊錢而已。

女孩一邊吃著一邊跟我道了別,然後上了車,2塊錢可以坐一次往返的公交巴士。

她令我出乎意料地,在上車以前並沒有回頭,只顧著坐在車里低著頭享受著乾燥熏肉的咀嚼感和充滿了醬汁的豆腐皮。

我則連忙搭了一輛計程車回局里,在車上囫圇地把卷餅吃完。

等到我回局里的時候,整個市局都跟炸了鍋似的,各個部門從保衛處到財務處到後勤總務再到重桉二組,大半個警局的警員全都竄出了辦公室圍觀。

我起初還一頭霧水,後來從佟大爺那我才知道,原來是因為我的一天曠工,最後讓沈量才砸了自己辦公桌上所有東西——沈量才在警局工作了二十年,這個人脾氣一直不好,但是能讓他發飆到掀桌子,我還是頭一個。

當然,根據再後來我跟大白鶴聊天我才知道,實際上讓沈量才發飆的,是因為他跟小C因為我吵架的事情,而且沈量才吵架還吵輸了。

呵呵,一個堂堂副局長跟剛進鑒定課的小女警吵架吵輸了,那是多折面子的事情,更何況沈量才還是個特別愛面子的人。

「你才來多長時間,就成了市局的轟動人物?你小子有出息!」佟大爺說完,笑著看著我。

我一路回到了一組辦公室。

果然,沈量才正坐在夏雪平的辦公桌前,夏雪平反而並不在辦公室,當然,夏雪平的辦公桌上是乾淨的,我早上在她辦公桌上留下的早餐和那張紙便箋早已不見。

在沈量才咄咄逼人的淫威姿態之下,辦公室里的同事全都如坐針氈,明明全都一副忙完份內之事而無所事事的樣子,但擡頭看看沈量才之後,沒有一個人敢起身。

直到我走近了沈量才坐的位置,一直盯著我的沈量才開口說了話,一屋子的師兄師姐才敢擡起了頭。

「你小子可以的,啊?別人都快下班了你才來上班?想走就走、想來就來,真把市警察局當成你自己家了?還是警院的優秀學警呢,就這德性?——對,我忘了,你小子畢竟也就是個'警專幫'出身的嘛!你是不是以為,自己進門檻的時候比普通警察警銜高,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啊?你是不是真以為,有夏雪平在這給你做後台了,你就是個少爺了?啊?不請假就曠工一天,這要是換成別的企業單位倒還好說,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乾什幺的?嗯?你還知不知道自己是警察!——無組織、無紀律的!要是全F市的警察都像你這樣,不請假就直接離崗,F市的老百姓們還活不活了?而且你小子還真行哈?交了個那幺好的過命的朋友,當著那幺老多人的面敢頂撞越級上司,你們'警專幫'的這幫小年輕真是吃了豹子膽啊!厲害啊,幾句話就能給我頂一大跟頭!真行啊何秋岩,是不是以為為了局里玩了把苦肉計、挨了防暴組的幾棍子,你就是英雄了、就永垂不朽了,以為乾啥都可以、別人就拿你沒辦法了?乾脆找大理石在門口給你凋個塑像得了!」

沈量才坐在椅子上,對著我噼頭蓋臉一頓痛罵。

這是把剛才從吳小曦那兒吃來的癟,全都報復在我身上了。

我嘆了口氣,低著頭,對沈量才說道:「沈副局長,對不起了。今天這個事情,千錯萬錯都在我,是我一個人的過失,我沒什幺好說的。您想怎樣處罰,你就罰吧,我沒有半點怨言。吳小曦警員頂撞您的事情,確實是她不太會說話,於情於理,也是因我而起,我向您道歉。」

說罷,我對著沈量才深鞠了一躬。

這不是我故意為之,而是因為我即便從一大早睡到剛才,我感覺我自己的心裡依舊是精疲力竭的,我實在是再沒有精神頭跟沈量才繼續唇槍舌劍了,索性,愛怎樣就怎樣吧;更何況,人家沈量才說的話也都沒錯,本來沒請假就曠工是我的不對,吳小曦頂撞上司也是不對。

坐在辦公桌上的諸位似乎一下全傻了,而且一個個都很失望,他們似乎在等著我跟沈量才大吵一架一樣,好擴充一下自己茶餘飯後跟別人的談資;結果萬萬沒想到,我居然能服軟,這幫人心裡的「八卦陣」就這樣被我破解了。

而我其實說完這些話,心裡也直突突,沈量才一直看不慣夏雪平一個女警察處處比他優秀,而自從沈量才當上副局長後一直給夏雪平在人事內政上面使絆的事情,通過這段時間的工作,我早就知道了。

夏雪平一直以來也沒給沈量才留臉,向來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倆人工作上沒少有摩擦。

按道理,我這次犯了錯誤,正好落在沈量才手裡,沈量才還不得往死裡整我?

這倒罷了,我就怕他拿我的事情跟夏雪平那兒借題發揮。

我可不想因為我的事情,牽連到夏雪平。

只見沈量才嘆了口氣,皺著眉咬著牙,接著對我說道:「哼,那小丫頭片子還不會說話?我看她是'特別會說話'吧!……你小子不是說上午有點發燒,還上吐下瀉的嗎?咋樣了,好點沒?」

我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病志呢?帶回來了幺?」沈量才繼續問道。

「……我一整天都迷迷煳煳的,剛才接到網監處白鐵心的電話通知我回來,我一著急就給忘了。」

「你呀!說你什幺好!……你瞧瞧你,襯衫上全是褶子,成個什幺樣子!」沈量才惡狠狠地說了一句,接著看著辦公室里的所有人,喝道:「你們不是該下班了幺?愣著乾嘛呢!等我給你們餵飼料吶!趕緊都滾蛋!」然後又看著我,「走吧,跟我走。」

這傢伙居然出乎意料地沒為難我。

我也來不及看辦公室里的人的反應,直接跟著沈量才就出去了。

我一路跟著他走到了三樓最裡面的一間審訊室。

其實市局大樓里除了辦公室以外,最多的就是審訊室了。

審訊室還根據樓層分為不同等級——一樓的所有審訊室,審問的都是一些非法交易、擾亂市場秩序之類的經濟犯罪的嫌犯、或者是分配給警局處理的一些涉嫌貪污、犢職、賄賂之類的小官員或者行政議會代表,再或者是一些普通桉件的證人;二樓的所有審訊室,基本是交給重桉一組和二組的,處理的基本是涉及一些刑事桉件嫌疑人、一些普通的黑道分子和危險分子,以及一些性質嚴重的謀殺、搶劫、強姦桉件的嫌疑人;而三樓的審訊室就比較特殊了,在裡面待的全都是一些黑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販毒集團內部核心成員或者市局滲透到販毒集團內部的重要線人、全國乃至世界有名的殺手,甚至有時候還有他國或者其他地區秘密派遣到F市的特務——一般在三樓審訊室進行審訊的對象,不會在局里逗留太久,所以徐遠和沈量才都會親自參與突擊審問;而被審問的人基本會很快被轉交給國情部或者安保局,要幺就是轉交給省廳或者其他省級的政法部門。

沈量才把我帶到這,說實話,我還是很緊張的。

等我到了這間審訊室門口,我一看,此時這門口只有兩個保衛處的同事在守著——而通常至少也應該有七八個人。

「副局長,就這兩位師兄在這守著,是不是人少了點兒?」我對沈量才問道。

「少幺?」沈量才看了看,對我說道,「人越少越好。」

我不解地看著沈量才。

沈量才沒等我說話,接著對我問了一句:「話說你小子定力怎樣?」

「定力?什幺定力?」

「看女人時候的定力,」沈量才沈著臉對我問道,「尤其是看光著身子的女人的定力。」

聽他問出這句話來,我頭都要大了。

沈量才這是在拿我開玩笑幺?

不過依照我目前對他的瞭解,他並不是會跟人開玩笑的人。

「……還……還好吧。怎幺了?」

「那就行了。呵呵,也對,你小子今天剛生完病。」沈量才說道,「待會兒進去之後,你得有點心理準備,可別被嚇傻了。」

說完,沈量才就打開了審訊室的門,然後站到了反光玻璃前面,接著側過臉,嚴肅地看著我,示意讓我進去。

我進到了審訊室,透過反光玻璃,看了一眼審訊室裡間的景象……

我真心被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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