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北美神話大戰(7)
天災——比起從者來,這樣的定義要來得更加準確吧?那是脫離了英靈範疇的災厄,其靈格還要更在自己之上。
是察覺到了敵人的到來吧?
月神大人的氣息開始急速攀升,但是要從回復到巔峰的力量,還需要數十秒。
如果在那之前被敵人突破了神殿,那麼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但是,這也正是迦爾納獨自一人在此守夜的意義所在——身經百戰的太陽之子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最為正確的決斷。
利用魔力放出噴射出火焰,大英雄急速飛到半空之中。
紅炎包裹著迦爾納的身軀,日光於金甲之上閃耀。
半空中的太陽之子,如同真正的太陽一般散髮著光和熱量,將這深夜的北美大地照亮的明如白晝。
身被的黃金甲胄,手持的豪裝神槍,再加上此刻爆發性璨燃的魔力放出,以迦爾納自身的魔力計量,恐怕連十秒鐘都難以維持吧?
但是,有著迦勒底的支援的現在,連生前都無法維持的爆發性打發也能在短時間內使用。
「梵天啊——」
空間在震蕩。
以神槍為中心,火焰形成旋渦。
將全身上下的魔力都編入其中,轉為化焚盡一切的業火。
將自身所具有的炎熱效果,施加給師父所賜予的不滅之刃Brahmastra.
那是,何等龐大的能量啊,沒有甚麼從者,能夠直面這一擊後還全身而退吧?
「剜穿——」
是感應到了威脅嗎?黑色的身影停下了腳步,狂王面帶嘲諷的抬頭遙望半空中的迦爾納,右手的魔槍開始蠢動。
成功了——面對身纏此等詛咒的敵人,迦爾納並不期待能夠依靠不滅之刃將其擊敗。
但是,只要迫使對方使用寶具對抗,便能阻礙其前進的步伐,為阿爾忒彌斯的復蘇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詛咒我身!」。
豁盡全身力量投出神槍。迦爾納所持有的最大威力的寶具——放出了。
「鏖殺之槍!」
紫色的魔槍,沖天而起。
紅蓮與詛咒,相對射出的神槍與魔槍。
縱使威力上有所不及,梵天寶具所含有的龐大能量也能切實的抵消掉部分攻勢。
憑借父親所賜予的日輪之甲,迦爾納有信心從那一擊中存活下來。
然而,出乎迦爾納的預期——沿著不可能的軌跡,魔槍在空中曲折前行。恰好繞過了直射的不滅之刃。
熱浪灼燒大地,將觸及的一切都化為灰燼。焚盡所有的業火,在一瞬間就將狂王吞沒其中。
漫天奇光異彩,有如聖靈逞威,只有一千個太陽,才能與其爭輝——太陽之子於其展露Top Seravant的暴威。
然而,那亦是,他敗亡的瞬間。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魔槍貫穿了日之子的胸膛。
剛剛釋放完寶具的迦爾納來不及躲避飈射的魔槍,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槍尖突穿了自己的心臟,然後——化為千棘。
不,即便進行了回避也沒有意義。早在那扭轉了因果魔槍被擲出那一瞬間,太陽之子的命運便已然決定。
然後,蘇利耶的兒子摔落大地。
在燃盡了一切的火海之中,黑色的身影現身了。
周身遍布的淡淡焦痕印證著梵天法寶的強大威力,然而狂王那沖天的氣勢,卻展示了他絲毫未受影響的事實——遮蔽氣息用的Rune被燒卻,令庫丘林那神靈等級的威壓完全的爆發出來。
「不痛不癢。只有這種程度嗎?真是令人失望啊。」
收回魔槍,連眼角也不撇自己的手上敗將。狂王低吟著朝向城內衝鋒。
隨著那聲音,大氣劇烈的顫抖著,沈眠於大地的精靈也被喚醒。駐守在城內的魔獸群陷入了騷亂,生物屬性上的絕對威壓,將它們的精神粉碎。
經由魔術加固過的城門沒能起到任何的阻擋作用,乾淨利落的化為漫天碎片。
如同一陣暴風,狂王的身形從魔獸群中犁過,只留下滿地屍體。
「不會讓你……到恩主那邊去的。」雖然心臟被貫穿,迦爾納卻奇跡般的再次站了起來。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堅持繼續戰鬥。無論是英靈還是神靈,都未免有點太不可思議了吧?
但對於迦爾納來說,這絕非是不可想象的。
黃金的鎧甲,神靈賜予的鋼槍,由母親的祈願而得到的黃金鎧甲,還有繼承自太陽神的血脈——這一切作為迦爾納這個Servant 的信息,也僅僅是囊括了一半的情報而已。
迦爾納最強的武器是「意志」。
堅強的意志,堅強的心,在承受所有不幸的同時並沒有怨恨任何一人的偉大英雄。
儘管被賦予了比任何人都更特別的東西,卻從來不把自己當成是「特別」的男子。
既不高傲,也不自滿,從出生到被擊墜為止,只是貫徹不給自己父親的名字抹黑的生存方式的英雄。
就算生命將被終結,也無法停止燃燒的鬥志。
幾乎讓人想起天上的太陽,迦爾納的周身纏繞著神炎。
即便是在身體萬全的時候也難以維持這種程度的燃燒吧,更何況是靈核被貫穿的現在。簡直像是要自殺一樣,太陽之子燃燒著自己的一切。
用不了幾秒鐘,就會因為燃盡了自己而消逝吧——那也無所謂了,戰死的結局早已注定。
黃金之鎧的治癒能力也起不到效果,同這種程度的死之詛咒抗爭,只是徒勞。
所以,至少——在徹底退場之前,要將最強的一擊釋放出來。
這並不是因為對沒能盡情戰鬥而有所不滿。出於身為武人的榮耀,自己也爽快地承認戰敗。但是,在那之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須完成。
那是他現存的執念。也正是這個執念,讓他繼續支撐著正在不斷消逝的身體。
對恩主的牽掛?還是超越一切的忠誠與羈絆?完全沒有對敗北的驚愕和悔恨。
有的只是對自己沒能盡忠盡職的遺憾。
所以,現在還不能放棄————
即使是大英雄迦爾納,也並不是從一開始就拿著槍的。
他本來是駕馭著戰車、輓弓射箭——作為一名兼有Archer和Rider 特徵的戰士贏得人們的贊賞。
當然,這也不意味著他不懂得使用槍和劍。
那麼,迦爾納究竟為何會被召喚為Lancer這個職階呢?
……在即將和般度五兄弟——也就是和阿周那進行最終決戰之前,一名婆羅門訪問了當時已成為難敵軍總帥的迦爾納。
然後,婆羅門就向正在沐浴中的迦爾納索求黃金鎧甲。
婆羅門根本沒有使用黃金鎧甲的必要性。但是,迦爾納在沐浴之際卻已經立下誓言說,無論婆羅門想要的是甚麼都一定會贈送給他。
在明知這個誓約的前提下,化身為婆羅門的大神因陀羅就向迦爾納索求黃金鎧甲。畢竟般度五兄弟實質上就是他的兒子。
對迦爾納的強大非常清楚的因陀羅,無論如何也要確保阿周那的勝利。
結果,儘管在事前已經知道這一切——迦爾納還是立刻將融合在自己身體上的黃金鎧甲剝下來,贈送給了因陀羅。
因陀羅目睹了他如此高潔的行動,不禁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深深的羞恥,於是就將一把槍獻給了他。
以黃金鎧甲為代價,迦爾納所得到的是傳說就連神也能殺死的最強之槍。
——正因為擁有這把槍,迦爾納才會被認定為最強的槍兵。
鎧甲的碎片從太陽之子的身上逐一剝落下來。
鮮血從身體內滲出,自出生起就披在身上的黃金鎧甲早已同迦爾納的身體合為一體,要將它剝離,也不可避免的要撕裂迦爾納的身軀。
原本就已是瀕死的傷勢進一步加重。不過,事到如今也已經無所謂了,迦爾納的手中握住了弒神之槍。
那種聖而華麗的外觀,簡直讓人覺得他剛才用的長槍就像玩具一樣。
恐怕只有以轟鳴的雷光來鍛造,才有可能造出那樣的神物吧——那把槍的威容會讓人自然而然地產生這樣的感嘆。
以黃金鎧甲為代價換來的神王之槍。
火焰就像無數蛇身一般不停地扭動。
原本就已毫無疑問是出盡死力來戰鬥的迦爾納,如今卻綻放出了更大的力量——也就是說,這是捨身的力量,是完全不顧及自己性命的真真正正的一擊必殺。
「滅絕,就在此一刺——」
向著逐漸遠去的,庫丘林的背影——迦爾納舉起了手中的槍。
——這是千載難逢的時機。
狂王的低吟動搖了世界,狂躁而紛亂的大氣掩蓋了神殺槍的氣息。
庫丘林的注意力全部被從神殿內不斷高漲的月神神力所吸引,完全忽視自己的存在——在他的眼裡,自己早已是死人了吧。
所以,這一擊,將決定戰局——即便敵人能夠承受住這殺神的一擊,也定然會付出慘重的代價。然後,阿爾忒彌斯將會展露月神的威嚴。
「徹底燃燒吧。日輪啊————」
然後,話語被中斷了。
衝擊從後腦傳來。無論是怎樣不屈的意志也好,在這種情況下,終究不可能實現寶具的釋放。
因為將全部的意識的集中在了前方的狂王身上,迦爾納也沒能在紛亂的氣息中辨認出敵人的氣息。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何其諷刺。
「真是遺憾……不過,我可不能允許你傷害庫醬。」純白服飾的女子露出純潔無暇的微笑。
「你是……」
「——人家就是女王梅芙哦,可不要忘了。」
「對不起,Master……」在那最後的最後,通過迦勒底的靈子通信系統,迦爾納將某種「情報」傳遞了出去。
下一刻,太陽之子,徹底的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