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狂氣羅馬假日(4)
─────醒來後,發現自己身在燃燒的荒野之中。
大概是發生了很大的火災吧。
看慣了的街道變成了一片廢墟,就像在電影里看到的戰地遺址一樣。
───而這樣的情形,也沒有持續很久。
到了大概黎明的時候,火勢就漸漸地變弱了。
之前竄的那麼高的火牆逐漸的降低,建築物也大多都崩塌了。
───在這之中,對只有自己還完好無缺一事,感到相當的不可思議。
在這周圍,活著的只有自己。
是運氣好呢,還是房子蓋在了風水不錯的地方呢。
也不知道是為甚麼,總之,只有自己還活著。
既然都活下來了,想著就必須繼續活下去。
因為一直待在這個地方會很危險,開始漫無目的地走了起來。
並不是因為害怕自己會像倒在旁邊的人們一樣變成黑炭。
───一定是,比不想變成那樣的心情更強烈的感覺支配著自己的意志吧。
雖然如此,依然沒抱著任何的希望。
能活到現在已經很不可思議了,根本不覺得自己可以就這樣得救。
因為根本不會有人來救。
不管用甚麼方法,都不可能離開這片火紅的世界。
連一個這麼小的孩子都會這樣想,這幅景象,是片名副其實的地獄。
然後,倒了下來。
是沒了氧氣嗎,還是接收氧氣的機能已經喪失了呢。
總之就是倒了下來,看著開始變陰的天空。
周圍有很多變成黑炭而縮小的人們。
烏雲壟罩著天空,讓人知道馬上就要下雨了。
───這樣就好。雨一下火災也會結束。
最後,我深呼了一口氣,抬頭看著雨雲。
根本連點空氣都吸不到,只覺得,好難過啊。
這也是……主人的記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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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肩穿行在羅馬的街道上,四處洋溢著歡樂的氣息。
為了撫慰市民們在角鬥士叛亂和政變軍團壓境之時受到的創傷,皇帝尼祿一擲千金,在城內設置了無數酒席,免費宴請市民們。
「麵包與馬戲」,這是自從共和國末期以來形成的傳統,權貴們免費設宴款待平民,以幫助自己的選舉中獲勝。
在帝制形成之後,更是在諸位皇帝的手上達到了新的高潮。
「我提議,向我們偉大的皇帝尼祿致敬。」
不知是從哪一桌傳來的提議,很快獲得了眾人的轟然應諾。
一時間,諸桌紛紛舉杯致意,場面非常熱烈。
「看起來,尼祿陛下非常受歡迎呢。」
感受到那歡快的氣氛,貞德頗為開心的說道。
通過位於維蘇威火山的靈脈,美狄亞構築起了同迦勒底相連的召喚陣,使得留守在現代的援軍得以進入特異點,令皇帝一方的實力大漲。
無論是生前就知道還是召喚系統說賦予的知識,貞德對於尼祿的暴君之名自然有一定程度的認知。
既然注定要為了保住她的皇冠而戰,那麼她現在還是一個受人愛戴的皇帝,這個事實無疑更能讓貞德接受。
「嗯,是這樣呢。」士郎點點頭,並未多說甚麼。
以高福利收買平民,無疑有助於獲得人心,但是卻終究要面臨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如果國家的錢花完了該怎麼辦。
很顯然,尼祿無法解答這個問題,所以在最終她被所有人拋棄,成為了羅馬的公敵。
雖然很清楚這一點,不過士郎卻絲毫不能對她提及。
一方面,驕橫自大的尼祿多半不會聽取他的諫言。
另一方面,如果她真的聽取了,那麼士郎便是在改變歷史的軌跡了。
當然,如此細小的變化多半會被人理定礎輕易的修正,但是士郎不能冒這種風險。
雖然各自心懷鬼胎,但終究是有著肌膚之親的情人,無法向她提出忠告,這一點讓士郎感到很不舒服。
眼見士郎似乎沒有甚麼興致閒聊,貞德神色一黯不再說話。
自從在米底機關那瘋狂的初遇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便一直如此——士郎對她非常尊重,卻徬彿總是有些躲著她似的。
那並不是錯覺,直到現在,士郎還是對和她相處心存芥蒂。
雖然雙方都處於烈性春藥的支配之下,但是終究是自己在一片混亂的局面中奪去了聖處女的(後庭)貞潔。
與曾經的卡蓮不同,兩人之間只是初見,並不存在可以稱為感情基礎的東西。
雖然貞德非常大度的原諒了自己,但士郎始終感到有些無法面對她,同她的相處頗為生澀。
「貞德,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你。」大約是察覺了身邊人的情緒吧,士郎嘗試著找些話題。
「嗯?請說吧,主人。」這個稱呼是從龍二那裡學來的,雖然士郎曾經數次提出不必如此,但是她一直堅持著。
「對高盧的遠徵,你認為勝算如何?」聖女貞德是以領軍作戰而聞名於世的,對於軍事行動自然有比士郎更為深刻的認識。
羅馬聯合將首都設置於位於里昂,原本的盧格杜高盧首府。
從里昂出發,聯合將整個高盧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為了將叛亂平復,尼祿已經在籌備針對高盧的遠徵。
「這個……無論是武器後勤還是部隊的組織形式都和我的時代截然不同,所以我的意見也只能作為參考。」
貞德頓了一頓,繼續說道「內戰的關鍵在於人心向背,尼祿陛下是正統的皇帝,在這個方面天然佔據優勢。羅馬一戰擊潰了叛軍的兩個滿編軍團,正是聲勢大漲的時候,既然陛下決定御駕親徵,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這一點,我想勝算很大。」
「嗯,謝謝。」老實說,這並不是需要貞德來給出意見的問題,即便是士郎也能夠輕易得出相似的答案。他所需要的並不是參考,而是支持。
迄今為止,士郎也曾經踏入過眾多險境,解決過諸多異變。
但那終究是個體層面的事件,最壞結果也無非是犧牲自身。
但是這一次,涉及的卻是整個人類世界的未來。
士郎很清楚,自己的心有些亂了,所以才會做出早就知道答案的詢問來支持自己的判斷——這不是身為領袖的人應該有的情緒。
如果領袖感到了慌亂,那麼恐慌就會在組織內蔓延。如果領袖產生了動搖,整個組織就會地動山搖。
組織的基本要求是各司其事,而領導者的基本職責,就是作為旗幟,為整個組織指明方向。
如果連領袖本人都對能否取得勝利產生了懷疑,又還有甚麼人能夠堅信著支撐到勝利的那個時刻呢?
如果是那些生而為領袖的人,一定不會產生這樣的困惑吧?
——Win Or Die想要活下去的話,想要讓人理延續的話,就唯有勝利一途。
既然如此,懷疑或是動搖,又能有甚麼用呢?
那些在歷史上留下名字的偉大領袖們,一定能認清這一點,毫無動搖的邁向那個決定勝負的時刻吧?
並不是不明白這一點、當然不是不明白這一點。
——但是。明白並不意味著能做到。
——衛宮士郎,原本就並非是王者。
出生在普通人的家庭,以普通人的方式成長。最大的理想也無非是竭盡自己的力量去幫助有需要的人。
原本就只是普通人、原本就只準備做普通人的自己。
指掌間所握著的,卻是全人類的命運。
——何其荒謬。
「主人?您有心事嗎?」不知何時,貞德的雙手已經包裹住了士郎的右手——試圖抽回,卻被牢牢的握住了。
「嗯……是的。」沈吟良久,士郎決定實話實話「我在擔心,擔心因為我的判斷錯誤而讓造成不必要的犧牲。是你的話,應該能夠理解的吧?」
「是的,我能理解。」
頓了一頓,少女繼續說道「如您所知的那樣,我原本只是農村的女孩,因為主的啓示才走上了這條路。每當出現這樣的動搖,我都會祈禱,這樣才能帶給我安寧。」
「祈禱啊……謝謝你。」這便是所謂的天生領袖吧?與出身或是地位無關,而是能夠適應領袖身份的堅強內心。
「其實,這些天我做了許多夢,都是關於主人的。」沈吟著,少女開口說道「通過那些夢,我看到了主人的事情。」
「哦?這樣啊。」大約是通過因果線流入的記憶吧「很愚蠢吧,那些過去。」
「才不是那樣的!」
以出乎意料的激烈反應,貞德大聲的反對著「擁有的力量的人應當背負責任,所謂的英雄大多是那樣的。但是您不一樣,您原本沒有背負那份責任的必要,您是自己走上那條路的。不是有了力量而成為英雄,只是為了成為英雄才會追尋力量。」
「那種事情,有甚麼所謂嗎?無論是出於何種目的,英雄之所以是英雄只在於他們的行為。」
士郎搖了搖頭「而且,我也不認為我算得上甚麼英雄,我只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他人的普通人罷了。」
「不是的,主人。」少女輕輕的搖著頭「您早已是英雄了,早在很久很久之前,成為您的從者,我感到非常榮幸。」
「嗯?」感受到話語中的情緒,有些錯愕的望向了身邊的少女。
「嘲笑、憎惡、愚弄,我早已習慣了這一切,習慣了獨自一人,從來不曾奢望過能有人與我並肩而行。」
以非常誠摯的神情,少女回望著士郎的雙眼「能夠遇見您,對我而言是極大的幸運。我會傾盡我的一切,成為您的劍和盾,請讓我和與您同行。」
「貞德,我……」似乎想要說些甚麼,卻被打斷了。
「——士郎大人。」從身後傳來了陌生的呼聲。
轉過身去,望向那個正向著這個方向跑來的近衛軍士兵。
「士郎大人,尼祿陛下請您去王宮赴宴。」
「好的,我知道了。」點了點頭「那麼,我們回去吧。」
「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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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都城羅馬 皇宮 大宴會廳自從尼祿皇帝在羅馬城下擊潰了叛軍的兩個軍團,向整個帝國證明瞭自己的力量之後,各地的總督和統帥們終於結束了觀望的姿態。
仍忠於皇帝的軍團從帝國各處向著羅馬集結。
羅馬帝國的軍事布防重外輕內,正規軍團大多駐紮在帝國的邊界上。
不列顛行省的軍團是此次叛亂的起點,萊茵河防線上的軍團也大多投入羅馬聯合一方,剩餘的幾個均已被擊潰。
遠東地區過於遙遠,回援不便,尼祿賴以平定叛亂的,便是多瑙河防線上的七個軍團。
今天尼祿在此設下宴席,正是為了款待自多瑙河趕來的軍團長們。羅馬帝國的宴會素來以香艷著稱,對於尼祿所主辦的來說就更是如此。
幾乎沒有穿甚麼衣物的美女在大廳中央翩翩起舞,獻上一美麗動人的幕幕的畫面。
賓客們斜躺在榻上,不著片縷的侍女們穿行在塌間,為賓客獻上美酒和美食,當然,還有自身的美肉。
賓客們不時將她們伸手摟入懷中上下其手。
一時間,嬌喘聲在大廳里此起彼伏。
「雖然早就有所耳聞,但是實際看到的時候還真是不好接受。」奧菲利亞面色微紅,不太願意將視線投向四周。
「確實如此。原來,這就是真正的羅馬嗎。」
坐在一旁的是她的從者,瓦拉幾亞的穿刺公,Lancer弗拉德三世。
無愧為曾經統治一國的真正領主,即便面對這等誇張的景象也能鎮定自若。
根據先有的安排,當遠徵軍出發後,奧菲莉亞將會帶著弗拉德三世留守在羅馬。
通過事先得到地脈,Lancer能夠把特定的範圍划定為「自己的領土」。
在此領土內戰鬥的話,作為領王的弗拉德大公就能夠獲得相當於最高等級狂化技能的戰鬥力補助。
因此,當依託特定地點進行防禦戰的時候,他的力量幾乎能同TopServant 匹敵。
另一旁的貞德也是俏臉通紅,視線卻被釘住一般的投向主席,在那裡,尼祿正同士郎做出種種親暱的動作。
「怎麼了?你在偷瞄嗎?」湊到貞德的耳邊,美狄亞小聲問道「很在意嗎?那個小子?也想被他那樣對待?」
「才……才沒有……」貞德馬上害羞的垂下頭來,再不敢望向那邊。
「真是殘酷啊,那個小子。」
美狄亞故意裝腔作勢的像那樣說道「明明我們的聖肛女小姐每天都想著要被他操,他卻故意裝作看不出來一樣把你晾著。」
「不要那樣說主人,他對我很尊重!」少女極力的反駁「而且,我也沒……沒有很想被主人……」
說到最後,少女的聲音已經是輕如蚊吶。
不過這一切,是正被皇帝陛下纏著的士郎所未能發現的。
「等我們把布狄卡抓回來,慶功宴上就讓她來獻舞,你覺得怎麼樣?」幾杯酒下肚,尼祿已經思緒飄蕩,開始暢想勝利的時刻了。
「隨陛下喜歡。」士郎的眼角微不可見的抽動了一下,隨即不動聲色的說道「不過我看這種舞蹈的難度很高,恐怕不是誰都能跳的」
「那當然,這可是余的情人。你看她如何」將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尼祿炫耀似的徵求著士郎的評價。
她所指的,自然是正在大廳中央領舞的波培婭·薩賓娜。
「以姿容而言確是絕色,配得上您的垂青。」
「她在床上的表現更好。」徬彿是沒有聽懂士郎的話中有話,尼祿徑自將話題帶向更加勁爆的領域。
「如何?今晚,要不要讓她和余一起陪你」湊在士郎的耳畔,皇帝陛下吐出魅惑的話語「她的丈夫被我打發到路西塔尼亞了,沒有人會來打擾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