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狂氣羅馬假日(2)
七丘之城,正在燃燒。
比那次著名的大火提前了四年,帝都羅馬提前陷入了火海。
自從數月前,自稱為聯合的叛軍在帝國西部崛起,威壓四海的羅馬帝國便陷入了戰火烽煙之中,情同手足的昔日袍澤刀兵相向,遍布三大洲的各地行省燃起狼煙。
不可一世的主力軍團在聯合的兵鋒之下紛紛潰敗,短短數月,戰火便燃燒到了帝都城外。
英勇無畏的皇帝親率近衛軍背水一戰,在羅馬城下勉強擊退了聯合的大軍。
但是傷亡慘重的近衛軍,卻再也沒有能力壓制暗流湧動的治安。
或許是出自於聯合間諜的煽動,又或許壓制已久的不滿提前爆發,羅馬城內陷入了此起彼伏的騷亂之中。
隨著鬥獸場內角鬥士們發動起義,羅馬帝國,陷入了最危急的關頭。
一坨肌肉,正在羅馬的街道上橫衝直撞。
不管怎麼想,這也是最合適的比喻。
雖然那是一名身高超過兩米的彪形大漢,但看見他的人,首先第一時間都會被他那超規格外的肌肉奪去目光。
手臂如同鰐魚的胴體。
大胸肌儘管一絲不掛,全身依然如鎧甲般堅固,這點顯而易見。
舒緩活動的雙腳徬彿猛獁的後肢般強韌有力。
儘管革制皮帶拘束地將包括臉部在內的全身上下緊緊勒住,但男人臉上絲毫不帶苦痛,不如說甚至還浮現出了愉快的笑容。
他的穿著只有這種程度。
遮蓋腰部周圍和胯股之間的皮革,明確說來也和保護身體完全扯不上關係。
但是,這樣就足夠了。他的肌肉不是鎧甲所能容納的,倒不如說根本不需要。那是已到了如此地步的壓倒性的超肌肉。
Berserker 斯巴達克斯,反逆的角鬥士。在百年前掀起席捲全羅馬風暴的叛亂者,化為復仇的亡靈,重臨羅馬。
忠誠而勇敢的近衛軍結成方陣,舉牆盾的戰士們徒勞的試圖阻止他的前進——然而,毫無意義。血肉之軀,怎麼可能阻止以狂飆突進的戰車呢?
不,還要更在之上吧。
甚至沒有刻意的去揮劍迎擊,只是那樣足不停步向前進發本該是不動如山的方陣,便如同紙片般被吹飛。
揮舞的長矛與短劍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凡鐵所鑄的武器,無法傷到身為從者的角鬥士。
「哈哈哈哈哈。來吧,來吧。快,來蹂躪我吧!」
就這樣,那坨肌肉毫無阻礙的向著皇宮的方向突擊。
「停下,叛逆者,汝不可再前進」
紅衣的皇帝挺身而出,手持扭曲的長劍攔住了那不可阻擋的的角鬥士。
原本,病弱的皇帝不可能擁有抵抗巨漢的力量。
不過,自從聯合的出現,尊敬的陛下也因為不明的原因而得到了龐大的魔力加持。
正是有賴於此,才能夠在城下將聯合的大軍擊退。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當角鬥士咆哮著發起衝鋒,戰鬥開始了。
劍與劍的對決。
鋼鐵與鋼鐵的碰撞。
魔力與魔力的交擊。
只有在那遙遠的過去才會發生的殘酷決鬥,在這神代早已終結的大地上重演。
以力量而言,自然是斯巴達克斯遙遙領先。
但要論敏捷,卻是尼祿勝過一籌。
只要被那短劍擦到,皇帝的身軀變會化為粉碎。
若是被那大劍貫穿,鬥士的性命也會切實的終結。
揮動兵器的氣壓,化作狂亂的風暴,將周圍的屋舍摧垮,面對與世界物理法則完全對立的空間,四周的空氣發出了神經質的悲嗚。
雙劍交擊的時候,巨響鳴編戰場,大地徬彿動搖了一拍。
「專制者,我要把你碾碎。」
向著向後彈飛的皇帝,鬥士怒吼著發起追擊。
「別小看余啊!!」
尼祿以毫釐之差躲開了揮落的短劍,翻身一躍,竟然跳到了Berserker 的手臂上。
「——便讓余來取下你的首級吧」
玲瓏的身軀在粗壯的臂膀之上曼妙起舞,角鬥士胡亂的揮舞手臂,卻沒能將皇帝甩將下去。
以雙足穩穩踏在Berserker 的肩膀上,用長劍擋揮舞的手臂,左手搭住敵人的下巴,使出渾身力氣將他的腦袋往上扯。
伴隨著「嘶啦嘶啦」的肉被撕裂的聲音響起,尼祿用一個輕盈的動作翻越Berserker的身軀,安穩的落在巨漢的身後。
然而,當她回過頭來打算確認Berserker 的屍骸——卻頓時啞然無語了。
「……真是噩夢。」
也難怪皇帝有這樣的反應。
因為本來已經快被扯斷的腦袋,現在就好像在冒泡似的鼓起了一層層的肉,伴隨著那過於駭人的場面,Berserk 體內流動的魔力也進一步增大了。
「疵獸之咆吼」——那是能把部分傷害轉換為魔力積存起來促進自身能力提升的、以自身為對象的對人寶具。
脖子附近變得像烏龜一樣的Berserker 翻著白眼笑了起來。
尼祿以下蹲的姿態躲開他那像鞭子般的手臂使出的斬擊,同時瞄准握劍的手腕奮力斬下——右手齊腕而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咆哮著,Berserker 的左手猛然揮落,足以摧破城牆的臂膀向著尼祿的頭顱奔襲——來不及短兵相接的瞬間,向後退卻已然全不可能。
「落華的天幕!」
尼祿全速向前衝鋒,燃火的刃鋒向著Berserker 的心臟突刺。
——鬥士與皇帝,完成了瞬間的交錯,轟然倒地的巨體,從肩部斜斬的創口幾乎將他撕成兩半。
即便是Servant ,在這種情況之下也被切實的擊倒了吧僅僅是一線之差,如果動作遲滯了一絲一毫的話,死亡的就是自己了吧?
尼祿放鬆的會想到。
然而,那緩慢蠢動著的肉塊,卻背叛了她安心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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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8月17日日本新生迦勒底機關第一會議室。
新生迦勒底機關的決策層們聚集在此,商討著最新發現的異變。
五位恩主中有四位在場,遠阪凜雖然已經回到了日本,但是她正在閉關研究寶石劍的奧秘,除了每周找士郎歡好外幾乎不離開工房。
「特異點?」士郎有些疑惑的問道。
「沒錯。過去幾個月里,留在格陵蘭島的部門通過近未來觀測透鏡·Sheba反復檢查之後的一百年,都沒有找到文明消失的原因,沒有經濟崩潰,也沒有地殼變動。只是在那一天,人類史就突然斷絕了。」
奧爾加瑪麗解釋道「如果問題並未發生在未來,那麼過去呢?抱著這個想法,我轉而命令觀測了過去。瑪修。」
「嗯,請看這邊。」
站在大屏幕旁的瑪修接過了話題「我們動用Laplace 從當前開始回溯,最終在西元之後觀測到了異變。那是迄今為止的歷史中不存在的東西,是迄今為止的地球中都不存在的異物。也就是此處——」
「AD 60 羅馬?」
「嗯。在這裡,歷史發生了未知的變動,形成了我們所無法進行觀測的領域。我們將其命名為特異點。」
「無法進行觀測?」
「是的。羅馬帝國的存在對於人類史而言有著非常重要的地位。如果它在AD60毀滅了,那麼人類史毫無疑問會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那裡將變得不再是我們的過去——假如在歷史里還在其他這樣的特異點,假如更多的,乃至所有的過去都不再是我們的過去。現在恐怕也會遭到無法預測的改變。我們假定,那就是造成未來無法被觀測的原因。」
「等一等」插話的是櫻,在傳承科求學的她對於這個問題相對熟悉「但是過去是無法被改變的。死者不會復蘇,失物不會重返。再如何驚人的奇跡,也只作用於現存者。即使實現了時間旅行,也無法影響被人理定礎所固定了的過去。這一點應該早已被證明瞭。」
「確實是這樣沒錯」奧爾加瑪麗說著,露出了憂鬱的神情「但是現狀是我們確實觀測到了歷史的變動。」
「原來如此,所以迦勒底才需要Trismegistus嗎?先代所長閣下已經預料到這個情況嗎?」
「大概吧。父親留下的筆記里有提到這個可能。英靈召喚系統Fate也是為此而開發的,能夠通過Ley Shift 進行傳送的只有魔術師的肉體,完全沒有可以依賴的武器的情況下。借助Seavnt的力量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才選拔了具有Ley Shift 適性的魔術師作為Master的候補。」
瑪修接口說道「不過隊伍還沒有成型,Master候補只有五個人,幸好士郎先生和櫻小姐都具有有Ley Shift 適性。」
「所以,結論上來說。」士郎做出總結「我們要做的就是Ley Shift 過去,把影響歷史的動因解決掉,是這樣沒錯吧?」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但是要對無法觀測的特異點進行Ley Shift 的消耗會非常大。」
奧爾加瑪麗斟酌著用詞「以迦勒底的現在的能力只能將一名Master和一名Servant 傳送過去,只有佔據特異點的靈脈並構建和現代連接的傳送陣之後才能得到後援。我們還不知道特異點到底發生了甚麼,第一批進入的危險系數會非常高。」
「那我去吧。」士郎聳了聳,毫不在意的說道「所有Master裡面,我的作戰經驗是最豐富的,由我帶Caster進去構築傳送陣。」
「但是我們現在我們的力量還不夠,我建議先擴充兵力,至少要等先有Master都召喚過Servant 之後再開始行動。」
龍二提出了不同意見。
從富士山靈脈提取的魔力,再加上供電的轉化,迦勒底每兩周可以進行一次英靈召喚,如果要供應Ley Shift 的話會消耗一次召喚所需的能源。
除了第一次召喚的美狄亞和貞德之外,現在只有櫻和奧菲莉婭已經進行了召喚——進行召喚的順序,也顯示了現在三個派系的實力對比。
原本,下周就輪到龍二或是瑪修來進行召喚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自然希望能夠盡早的掌握從者的力量。
「不馬上處理的話會有甚麼問題嗎?」士郎皺起了眉頭,向奧爾加瑪麗發問道。
「這個,還不清楚。」奧爾加瑪麗面露難色「畢竟我們對特異點內部的情況一無所知,也無法判斷會有甚麼後果。」
「不能拖了,情況可能在我們的不知道的時候惡化。」士郎做出了決斷「我明天出發。」
「可是,能參戰的Servant 只有4 名,還不知道會面對甚麼狀況啊。」龍二做出了最後的努力。
「至少要先知道特異點內到底發生了甚麼。」
士郎卻不打算改變他的想法「如果事情超出了我們現有的應對能力,也可以等有了足夠的力量以後再解決。」
事情就這樣決定了。恩主會議共有五名成員,士郎直接控制的票數就達到了三票,一旦士郎做出決定,就代表了恩主會議的最終決議。
「那麼明天,我帶Caster進入特異點,標記為第一特異點。」
士郎徑自開始部署「我們完成傳送陣之後,讓奧菲利亞帶著Rluer 和她的Lancer過來。櫻,看家就麻煩你了。」
「前輩!」櫻下意識的叫了出來,但還是把反對的話語咽回了肚子里。
她當然不希望前輩獨自面對危險,也想在他的身邊一起戰鬥,不過她更清楚士郎為甚麼會做出這個決定。
為了保護基地以防範Dr雷夫的襲擊——才怪,是為了看住奧爾加瑪麗和龍二兩方勢力。
對於迦勒底機關來說,士郎他們完全是局外人,能夠佔據恩主席位的三個位置,名義上是提供了英靈召喚系統的貢獻,實際上完全是因為士郎在機緣湊巧下掌握了現有的英靈。
凜現在顧不上迦勒底的事情,愛麗斯菲爾不是恩主,也沒有召喚英靈,多半無法看得住兩方勢力。
只有已經召喚了Rider 的櫻才能壓制兩方,保證他們不做小動作——這點道理,她又怎麼可能不明白呢?
就這樣,迦勒底歷史上的第一次特異點干涉,形成了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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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哈……呼……哈」
尼祿背靠在一處民居的背面,呼吸慌亂而急促,沾濕了的前發緊貼在額前,低垂的長劍徬彿有著千鈞的重量。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同那小山般怪物為敵,堅持如此之久的時間,無論是甚麼樣的強者也會變得難以為繼吧。
不僅僅是巨大而已,現在的斯巴達克斯,已是不折不扣的怪物,手臂總共有八條,其中的三條並沒有關節部分的骨頭。
看起來就像章魚似的,不過一旦揮動起來,也會將向皮鞭一樣把敵人擊得粉碎。
那粗壯得就像老樹幹的腿,還像昆蟲似的長出了無數的腳。
恐怕是因為無法光憑兩條腿支撐巨大的身體,所以才通過這種方式來分擔體重吧。
頭部幾乎完全陷進脖子里,而肩口部分則向外突出了類似恐龍的上顎和下顎般的物體。
——疵獸之咆吼(Crying Warmonger)。
將所受傷害的一部分轉換為魔力,並且不斷積蓄以提高自身能力。
恐怕其中還包括著治癒能力吧。
受到傷害,轉換為魔力提高自身能力,同時進行自我治療。
確實是十分實用的寶具。
問題就在於其循環週期的運轉速度實在太快了。
由於治癒能力的失控,導致他的身體脫離了正常的範疇。
明明如此,他的身體能力卻隨著受傷次數的增加而不斷提升,結果身體就逐漸變成了異形的模樣。
要衡量人類的強大程度,最簡單的標準就是身高和體重了。
因為即使是被稱為英靈的存在,其中的大多數——基本上都是有著人類的外形。
但是,Berserker卻完全捨棄了那樣的認識。
比起兩條手臂,還是八條手臂更強。
如果體重已經增加到雙腿無法支撐的程度,只要再加幾條腿就行了。
越是受到傷害吃更多的苦頭,自己就會越接近勝利——對於懷抱著如此信仰的狂戰士來說,這種程度的狀況恐怕只是小菜一碟吧。
「在那裡嗎——!!」
位於他肩膀、脖子和腹部的五個眼球,都同時盯住了尼祿。
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視,下一瞬間,Berserker 釋放出全力的一擊。
被轟飛擊碎的大地,就像榴彈一般襲向皇帝陛下。
「咕、嗚——!」
勉強的揮出劍舞,卻無法將襲來的岩塊盡數攔截。飽含著魔力的碎石划破了皇帝絲滑的肌膚。
無力的倒在地上,尼祿驚恐的望著怪物向著自己抓緊靠近。要結束了嗎——
余……羅馬帝國第五代皇帝……尼祿。克勞狄烏斯──。
————異變突生數之不盡的龍牙兵,驟然浮現在在道路上,骨制的武器向著斯巴達克斯變異的巨體刺去,留下淺淺的傷痕。
怪物的手臂瘋狂的揮舞,只要被擦過,龍牙兵便被擊成粉碎。
然而,即便被擊碎十體、二十體,源源不斷的龍牙兵仍然無有窮盡。
他們如同捕獲了獵物的螞蟻一般有條不紊、莊嚴肅穆地將斯巴達克斯完全覆蓋。
但,獵物既非無力的小動物,也非芋蟲。
螞蟻再怎麼啃咬,巨人都根本不會停下。
「哈哈哈哈哈,這太棒了、這太美妙了。雲集的敵軍、而且我滿身瘡痍。啊啊,就是這樣————勝利之時的凱歌想必才有吶喊的價值吧!」
雖然身上任何部分都被龍牙兵覆蓋。卻依然絲毫不停的繼續前進。
前進、前進、一味前進。Berserker 雖然是個蠢貨,但卻不是個迷惘的存在。
靠著鼻子、肌膚、耳朵、眼睛、舌頭,他理解到————就在前方,專制者正在等待。。
「還沒完呢。」用大劍支地,尼祿掙扎著站起身來。
雖然得到了英靈的力量,但終究只是一介凡人,無法跨越肉體的極限。
即便如此,身為皇帝的人,至少也要站著死去。
「辛苦了您,陛下。」而耳邊傳來了,沈穩有力的聲音「接下來,便請交給我吧。」
然後,劍戟從天而降,將斯巴達克斯的巨軀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