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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茫然四顧皆為殤

weiweix120 · 天魔墮仙錄 · 本章第 1 / 2 頁

翌日清晨

秦厲端坐於玄冥教議事廳主位,晨光透過高窗斜射而入,此時廳內香煙裊裊,幾名核心人物肅立階下。

「蘇芷若,」秦厲的聲音在空曠廳堂內回響,「你帶人執行第一環節,前去保護那些即將被釋放的宋國皇族。」

蘇芷若此時一襲素白勁裝,長髮以玉簪束起,聞言躬身,「是,屬下領命。」

「陸清月,蘇夢璃,劉雲,你們隨行。」秦厲目光掃過階下,「記住,此行重在暗中保護,讓他們明白,歸國之路,步步殺機後方可現身。」

「是。」四人齊聲應諾。

蘇芷若抬頭時,正撞上劉雲投來的目光。

目光如實質般黏在她身上,甚至明顯定格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雙眸子深處,藏著某種灼熱的,近乎放肆的窺伺。

蘇芷若眉頭微蹙,卻未做聲。

待眾人領命退下,秦厲卻忽然開口,「岳環山,你且留下。」

階下最末位,那名在教內比試中敗給徐少龍的平民怔了怔,他沒想到秦厲竟然記得自己的名字。

旋即快步上前,單膝跪地,「秦教主。」

秦厲俯視著這個約莫三十上下的漢子,他看起來身板結實,顯然是乾慣了粗活,面容普通,雙眼眸中卻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堅毅,這種眼神,秦厲很熟悉。

「在玄冥教,只有弟子,沒有小人,若沒有犯錯,豈能隨意下跪!?」秦厲語氣平淡,卻帶著讓人信服的威嚴。

秦厲繼續緩道,「劉泰說你資質平平,但本座看重的,是你的上進心和韌性。希望你好好努力。」

岳環山低著頭,肩背繃緊,「多謝教主抬舉。小人……弟子岳環山,本是岳家山莊的下人。」

岳環山抬起頭,眼中掠過一絲複雜情緒,「弟子年近三十,在岳家山莊十餘載,始終是個劈柴挑水的下人。山莊子弟習武時,弟子只能遠遠偷看,他們宴飲時,弟子只能在後廚洗碗。」

他聲音漸沈,「那日失敗後,弟子也曾想過,這輩子或許就這樣了,直到那日,秦教主讓劉泰師兄收留弟子入教。」

「你想出人頭地?」秦厲問。

「想。」岳環山答得斬釘截鐵,「弟子不想再三十年後,還在後悔為何當初不敢搏一把。」

秦厲唇角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很好,午後,你且隨本座前去西域,不過,你要做的還是那些雜活。」

「雜活?能為教主效力豈敢造次,但是,去西域?」岳環山一愣。

「秦承銘也會同行,」秦厲站起身,「此行,我們三人先行,其他人會在不久後跟來。」

……………………

廳外廊下,蘇芷若一行尚未走遠。

陸清月跟在蘇芷若身側,低聲道:「師傅,方才劉雲……」

「我知道。」蘇芷若腳步不停,語氣冷淡。

「他入教不過三月,便敢這般放肆,要知道現在我們蓬萊島已經是玄冥教的附屬,豈能如此放肆。」陸清月蹙眉,「要不要……」

「不必。」蘇芷若打斷她,「秦教主留他自然有用。」

身後數步,劉雲正與蘇夢璃並行。他的目光追著前方那道銀白身影,看著蘇芷若行走時腰肢輕擺,勁裝勾勒出的曲線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劉師弟,」蘇夢璃輕聲喚他,「你看甚麼?」

劉雲收回目光,笑道:「蘇聖女風採,當真絕代。」

蘇夢璃瞥了他一眼,沒再接話。

與此同時,廳內。

秦厲已經換上一身黑色勁裝,而秦承銘立於一側。

「義父,我們三人?」秦承銘終於開口。

「不,是我們兩人。」秦厲對著秦承銘一撇,「姬景淵在西域布下陽謀,我們要做的,是讓這陽謀變成他的敗筆。」

秦厲轉身看向岳環山,「你跟著蘇聖女的隊伍,然後把這個帶給她!」

「哎?」岳環山自然不明白為何秦厲要多此一舉。

「有些事情,不清楚內情的人才會不露馬甲的執行,務須顧慮,跟在隊伍後面,屆時再把東西給她!」秦厲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去吧!」

而秦承銘卻明白秦厲所為,教中很可能有敵人的眼線,把錯誤的情報提供給對方,局勢才會安穩。若沒有眼線,也不過是耗費點人力。

言罷,岳環山點頭回應,然後大步走向廳外。

玄冥教山門外。

秦厲回頭看了眼巍峨山門,又望向西方,西域,看來會成為風暴的中心,也會成為自己謀劃的棋局中,最關鍵的地方。

「走。」

兩人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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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清晨,西域高昌。

昨夜盛宴的余溫尚未散盡,王宮偏殿內,寶蓮公主正對鏡梳妝。銅鏡中映出的絕美容顏,眉宇間卻籠著淡淡愁緒。

此時殿外忽然傳來通報:「公主,姬景淵大人求見。」

墨寶蓮手一顫,手中飾物搖險些落地。

「請……請他稍候。」

她對鏡中整了整衣襟。一襲藕荷色宮裝,領口開得恰到好處,既顯優雅,又不失儀態。

片刻後,姬景淵步入殿內。

他今日換了身月白錦袍,腰系玉帶,見墨寶蓮起身相迎,他微微一笑,「公主昨夜可安歇?」

「尚好。」寶蓮示意他落座,「姬大人此來,可是為安魯援助之事?」

「正是。」姬景淵坐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大元已調撥第一批糧草,工匠,三日後便可啓程赴安魯。」

寶蓮心中微震,這速度,太快了,就好像提前準備的一樣。

「姬大人……」她斟酌言辭,「安魯國小民貧,恐難回報大元如此厚恩。」

「公主多慮了。」姬景淵笑道,「大元要的不是回報,是西域安定。」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昨夜所議釋放宋國皇族一事,公主似乎……有所顧慮?」

寶蓮公主指尖微緊。

她確有顧慮,那些皇族一旦歸國,宋國內亂必起。屆時這裡作為宋國鄰邦,難免被捲入漩渦。

「姬大人深謀遠慮,」她最終道,「只是此事關乎宋國我不便多言。」

「公主錯了。」姬景淵忽然傾身,兩人距離拉近。

寶蓮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也能看到他眸中倒映的自己,那張有些慌亂的臉。

「此事關乎的,不是宋國國本,」姬景淵壓低聲音,「而是公主你的未來。」

聞言,寶蓮公主臉色微白。為何眼前的男子不過見過兩面,便如此熟悉自己,而自己也莫名熱融?

「但若公主借此事,與宋國某些勢力結下善緣……」姬景淵退回原位,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那將來無論武烈局勢如何變化,公主都多了一條退路。」

寶蓮沈默良久。

她知道姬景淵在算計她,可他說的是事實。

「姬大人想要我做甚麼?」她終於問。

「很簡單。」姬景淵放下茶盞,「把宋國外逃的那幾個人,交還給我們大元即可。」

殿內陷入寂靜。

寶蓮能聽到自己心跳聲,她看著眼前姬景淵,他笑容溫和,眸中卻深不見底。昨夜宴會上的猜測,此刻想來,更覺可怖。

「我無法決定,只能讓她們考慮是否跟你走。」她最終道。

「公主明智。」姬景淵起身,「感謝您為各國和平做出的貢獻。」

姬景淵走到殿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對了,公主今日這身衣裳,裝扮的很美。」

言罷,姬景淵轉身離去。

寶蓮僵坐原地,許久,才抬手撫上胸口。姬景淵,這個男人似有魔力,和他相處,總感覺他並非初,而是早就出現在自己生命中的摯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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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已動身赴西域,明日入夜前至。」

劉燁看完南方古紫霜發來的回信,這才出門,抬頭看向劉星隕,聲音壓得極低,「劉將軍,為何讓姬景淵如此輕易地見寶蓮公主?他畢竟是大元的人,武烈與大元雖暫罷兵,可。。。」

「可甚麼?」劉星隕靠在椅背上,「姬景淵是大元使者,此刻兩國停戰,昨夜高昌女王親自設宴款待,他光明正大求見,難道我武烈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他攔在門外?」

劉燁語塞。

「況且,」劉星隕抬眼看他,眸中精光一閃,「你以為她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很好忽悠?」

劉燁沈默片刻,仍覺不安,「可昨夜姬景淵那番話,分明是在蠱惑她。還有釋放宋國王室的行為,」

「蠱惑?呵。」劉星隕笑聲中帶著幾分嘲諷,「小子,你以為這裡在過家家?還是說你爹在夏國朝堂上,就沒蠱惑過誰?」

劉燁被噎得說不出話,很顯然,連眼前素來寡言的劉將軍,也對這兩天自己的失態很不爽。

劉星隕忽然又話鋒一轉,「倒是你,沒發現那小丫頭片子早就出去了麼?」

劉燁一愣,轉頭四顧。庭院內空空蕩蕩,驛所內,林穎經常呆的地方,已經空無一人。

「她……甚麼時候走的?」

「今天清晨。」劉星隕無奈的回道,「沒想到你睡得挺踏實嘛。」

劉燁猛地起身,望向院門方向:「她去哪兒了?」

劉星隕慢悠悠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在城內,西邊,上次和那位霜華神女見面那地方。」

劉燁忽的奇怪,「您怎麼知道?」

劉星隕撇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揶揄,「我奉命護佑寶蓮公主與你二人的安全,自然要對你們的行蹤了如指掌。那丫頭昨夜進屋時就神色有異,今日又這般不告而別。當然得盯著點,你以為我是你啊?」

劉燁心頭一凜,這份洞察力,不虧是統率武烈帝國第三軍團的男人。

「她……是去尋姬元曦了?」劉燁問。

「這得問你。」劉星隕放下茶盞,「你們昨夜赴宴回來,她可曾與你提過甚麼?」

劉燁回憶片刻。

昨夜回來後,林穎確實有些心神不寧,但他只當是姬景淵那番話讓她想起了家族舊事,並未深究。

如今想來,或許還有別的原因,林穎離席的那段時間……

「我去找她。」劉燁轉身便走。

「且慢。」劉星隕叫住他。

劉燁回頭。

「小心點,這兄妹兩人,不簡單啊。」劉星隕皺眉,他自然知道,戰場外的博弈,除了不亮武器,和戰場上沒甚麼區別。

眼前的小鬼,還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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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燁穿過西城縱橫交錯的街巷,遠遠便看見林穎從那座院落中走了出來,而她身後,姬元曦正站在院門處相送。

他腳步一頓。

不過一夜未見,姬元曦身上的氣息竟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原本那種超脫凡塵,不沾煙火的神韻,此刻像被甚麼東西侵蝕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縷若有若無的戾氣。

世俗的,沈甸甸的,徬彿有甚麼在她心中生了根。那襲素衣木簪的裝扮下,她的眼神不再如昨日那般清冷澄澈,而是多了一層晦暗不明的陰翳。

就在劉燁打量她的同時,姬元曦也抬眸,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劉公子。」她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某種審視的意味,「你父親秦厲,是不是五十歲上下,常穿一身黑色玄服?」

劉燁一怔。

他下意識看了林穎一眼,林穎微微搖頭。

轉念一想,在這西域地界,能瞞住的事本就不多,何況對方是大元的霜華神女。他點了點頭,「是。」

姬元曦沒再多問,只是淡淡道了聲,「沒事,只是確認下,劉公子的父親為何和你是不同的姓氏。」

劉燁分明感覺到,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她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更加紊亂,那道原本只是隱約可察的戾氣,像是被甚麼東西點燃了一般,開始翻湧不止。

他正欲開口,林穎卻搶先一步走上前來。

「我不過是因為好奇,才來找她問些事情罷了。」她語氣淡淡的,瞥了劉燁一眼,見他目光仍黏在姬元曦身上,不由得眉頭一蹙,冷哼一聲,轉身便快步朝巷外走去。

劉燁一愣,連忙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巷口。

院門外,姬元曦收回目光,轉身步入院內,合上了門。

姬元曦走回庭院,走進內室。室中一人正坐於窗下,手中端著一盞茶,正是姬景淵。

「目標確認了。」姬元曦在門口站定,聲音清冷,「和母親說,兩日後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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