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風雨欲來魔影現
趙若雪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現在是唯一的機會。袁大人受了重傷,暫且無暇顧及我們。我要去救我姐姐,然後離開這裡,再也不回來了。」
說完,趙若雪轉身向門外走去。
死神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忽然開口喊道:「餵。」趙若雪停下腳步,回頭疑惑地看著他。
少年那張常年毫無波瀾的臉上,竟擠出一絲極其難看的、卻發自內心的笑容:「我不叫悶葫蘆。」
「那你叫甚麼?」
「陸寒。」
趙若雪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朝著陸寒揮了揮手,隨即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之中。
……
丞相府,後院。
原本脫脫的府邸守衛森嚴,此時主人不在,加之府邸內趙若雪經常出現,
她順利潛入後院,來到姐姐趙幽蘭的住處。
借著微弱的月光,「姐。」趙若雪壓低聲音喚道。
趙幽蘭猛地回頭,看到她安全回來,心中大石落地。眼中閃過驚喜,隨即又化為擔憂:「若雪?你怎麼來了?」
「姐姐,別怕,我是來帶你走的。」趙若雪快步上前,抓住趙幽蘭的手,「現在是逃離這裡的最佳時機。脫脫大人不在府邸,一直控制我們的袁大人也受了重傷不在。你可以偽裝成暗影會新來的成員,隨我一起假裝執行任務離開大都!」
趙幽蘭聞言,呼吸急促,她也無數次幻想過逃離這座牢籠。
但這裡可是大元的國都,想要逃離簡直難比登天,但此時看了看妹妹堅定的眼神,激動得有些顫抖。
「若雪……真的能行嗎?只要能離開這裡,去哪裡都好……」
「只要我們出了城……」趙若雪腦海中回憶起某個聲音。
要活下去,也是一種戰鬥!
沒錯!哪怕只有微弱的機會,她也不會在逃避!就算是為了死去的兄長們,也必須活下去!
「等等。」趙幽蘭忽然打斷了趙若雪的話,神色變得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決絕,「若雪,如果要離開的話,也許我們可以嘗試再帶走一人!」
「誰!?」趙若雪疑惑道、
趙幽蘭緊緊抓住了趙若雪的衣袖,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趙軒」,趙幽蘭低聲說出了那個名字,「她是我們的兄長,不久剛被北元俘虜的宋國皇帝。」
傍晚,夜幕降臨,丞相府的深廊被昏黃的微光拉得很長。
趙若雪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守衛身側,臉上擠出一絲笑意,「這位大哥,勞煩通融一聲,她想見見她的兄長。」
守衛眉頭微皺,正欲呵斥,他們認得姐妹二人。
趙幽蘭快步上前,神色淒婉,對著那守衛盈盈一拜,「行行好,我只是想見兄長一面,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守衛被這突如其來的柔弱美人弄得一愣,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趙若雪眼中寒芒乍現,手刀如閃電般劈在守衛頸後。
守衛雙眼一翻,軟綿綿地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快!」趙若雪低喝一聲,兩兩名守衛扶到房門,假裝無事的樣子,然後一把扶住驚魂未定的姐姐,沒入黑暗。
趙軒的住所在偏院正中,兩人推開門,只見那位曾經的宋國皇帝正枯坐在榻上,雖未受皮肉之苦,但那股長期被囚禁的頹廢與屈辱已經在他臉上化作了實質。
「兄長!」趙幽蘭撲上前去,聲音哽咽。
趙軒猛地抬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亮,他們兒時生活在一起自然相互熟悉,「幽蘭?你們……」
「陛下,這是唯一的機會。」趙若雪言簡意賅,語速極快,「袁尚書重傷,脫脫不在,今天不逃怕是永遠沒機會了?」
趙軒看著兩人,心中雖明白逃出大都的希望可謂渺茫,但那團幾乎熄滅的希望之火在這一刻死灰復燃。
他咬牙道:「好!哪怕是死在路上,也好過在這裡受盡屈辱!」
也許是因為事情突發還未被發現,或許是今夜的風太大,掩蓋了腳步聲。
三人的逃亡之初出乎意料的順利。
然而,當他們潛行至城門附近的陰影處時,絕望如潮水般湧來。
城門緊閉,兩隊甲胄鮮明的士兵正舉著火把盤查過往車輛,那嚴密的布防如同鐵桶一般。
「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嗎?闖出去?不可能……」趙若雪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她看著身邊的兩人,心中冰涼,「我們都是典型的南方人面相,身形與北人迥異。即便經過易容,在這麼嚴的盤查下,只要一靠近就會被識破。一旦暴露,城門關閉,我們就真的插翅難飛了。」
「那怎麼辦?難道就在這等死?」趙幽蘭緊緊抓著衣角,指節發白。
就在三人猶豫不決,進退維谷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丞相府的守衛和追兵都已至!
火光瞬間照亮周圍,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
絕望如同扼住喉嚨的大手,讓三人幾乎窒息。
更讓她心驚的是,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如鬼魅般從追兵前方落下,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趙若雪身體瞬間僵硬,手中的匕首握得指節泛白,心中一片死寂。
因為眼前之人,正是白狼!他是北方人,斷然不可能放過他們!
白狼幽藍眼眸冷冷地掃過三人,最後停留在趙軒身上。
卻將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們幾人能聽見,「他得留下。」
趙若雪猛地抬頭,錯愕地看著白狼。
「否則,你們絕無可能逃離。」白狼聲音決絕,「陸寒在北門外的小們接應。不要再猶豫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趙軒已猛地推開趙幽蘭,整理了一下破舊的衣衫,神色決絕地看向姐妹倆:「幽蘭,若雪,走!」
「兄長!」趙幽蘭淚如雨下。
「走啊!!」趙軒大吼一聲,轉身衝向白狼,故作凶狠地撲上去,「帶我走!別管她們!」
白狼配合地反手扣住趙軒,口中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人在這!」
這一聲吼叫如同驚雷,瞬間吸引了所有的追兵。無數火把如長龍般向這邊湧來,原本守在城門的士兵也一陣騷亂。
「走!」趙若雪咬破舌尖,強行壓下心中的悲痛,拉著痛哭流涕的姐姐,趁著混亂衝向北城門。
此時北門,陸寒正如雕塑般等待著,數名北門的守衛早已失去意識,他一把拉開沈重的側門縫隙,將兩人推了出去。「快走!別回頭!」
……
丞相府正廳,燈火通明。
脫脫面色陰沈得可怕,聽完彙報,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茶盞碎裂一地。
「廢物!統統是廢物!」他怒視著跪在下首的白狼,眼中滿是殺意,「大半夜的,竟然讓兩個女人和一個廢物皇帝跑了?暗影會是幹甚麼吃的!」
白狼單膝跪地,一身白衣染著斑駁血跡——那是趙軒的血。
他微微垂首,聲音恭順,「屬下該死。趙若雪任務失敗,心存異志,已被屬下當場格殺。至於另一人……不知所蹤。」
「死了?」脫脫冷哼一聲,顯然餘怒未消,「趙若雪死了也就死了,趙幽蘭要是跑了,本丞相要你們何用?」
他目光在白狼身上刮過,「還好你把趙軒追回來了,否則本丞相要你們暗影會徹底消失!若非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就連袁尚書也要被問罪!」
逃?哪有這麼容易逃走,等趙幽蘭被捉回來,定要把她扒光衣服吊上一周!
白狼身體微微一顫,低頭道,「屬下明白,今後定當為丞相大人效死,絕無二心。」
脫脫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滾下去吧,把那個趙軒看好了。」
白狼緩緩退下,走出大廳時,抬頭看了一眼南方的夜空。
那風雪正急,掩蓋了一切痕跡。
他摸了摸心胸,那是屬於自己剛被喚醒的最後一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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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之地,呼嘯的寒風正席捲冰封的荒原。
天際忽然傳來一聲震徹雲霄的龍吟,緊接著,一頭通體晶瑩、翼展十丈的冰霜巨龍裹挾著萬載寒氣從高空墜落。
轟的一聲巨響,龐大的龍軀砸在冰原之上,激起千層雪浪。
然而這頭足以冰封一方的絕世凶獸,此刻卻溫順地趴伏在地,龍首低垂,瑟瑟發抖,徬彿一隻犯了錯等待責罰的家犬。
「噠。噠。」
沈重的腳步聲在龍首上響起。一個中年婦人踩著巨龍的頭顱緩緩走下。
她身形臃腫,體態滾圓,五官更是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粗鄙,可她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霸道威壓,卻讓周遭狂暴的風雪都為之避讓。
她隨意地踢了踢腳下的龍首,巨龍立刻發出討好的低鳴,這般恐怖的凶獸在她腳下竟如同寵物般卑微。
一名白衣少女正靜靜地佇立在風雪中迎接。
少女肌膚勝雪,清冷孤傲的氣質宛如冰雪中綻放的絕世仙蓮,令人不敢逼視。
這兩人站在一起,一個是天仙下凡,一個是地鄙村婦,任誰也不敢相信他們,竟是一對母女。
姬元曦微微欠身,恭敬道,「母親出關了?」
中年婦人看了眼女兒,目光便直視前方,嗓音粗糲,「他呢?」
姬元曦美眸微閃,試探著詢問,「您指的是……讓我尋找的天魔大人?還是……」
「亂世之中,天魔自會現身。」婦人冷哼一聲,打斷了女兒的話
姬元曦神色微凝,似乎想到了甚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低聲道:「父親……在武烈。」
往昔恩怨,如同枷鎖將宿命之人盡皆捆綁!
眾人齊聚西域會盟,異變突生。
魔潮洶湧,遮天蔽日!
突襲而來的人形魔物竟是曾經犧牲的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