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天魔墮仙錄我的書架 ↗

第66章 遮天暗夜星芒爍

weiweix120 · 天魔墮仙錄 · 本章第 1 / 2 頁

眾人前往西域的那日凌晨。

玄冥教外的大廳屋頂上,寒風呼嘯。古紫霜獨自一人佇立在飛檐之上,仰頭望著那片浩瀚的星空。

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古紫霜沒有回頭,只是目光依舊在那漫天星斗中游離,「新婚燕爾,不去陪你那些女人,來這做甚麼。」

晨曦的微光將秦厲的影子拉得很長,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的背影,「比起她們,我更擔心你。」

古紫霜微微一顫,幼時的記憶恢復後,腦海中有些混亂。

須臾,她緩緩轉過身,借著星光,看著眼前的秦厲。

「哼,真會騙人。」兩人已有許久未暢談,此時古紫霜才發覺,秦厲身上總是散髮出能讓人心安的氣場,心中的傷缺竟似被撫慰一般,難怪那麼有女人緣。

隨後她目光越過秦厲,瞭望西方,「傳聞西域如今瘟疫橫行,說是水深火熱也不為過。我想回去調查清楚當年的往事。」

秦厲沈默片刻,竟點了點頭,「好,既是你的心之所向,那便去吧,還好那高昌沒有爆發瘟疫。」隨後他走近一步囑咐道,「但你必須答應我,凡事量力而行,不要暴露,記得帶上那個玉佩,隨後我們也會去西域,屆時記得聯絡我。」

古紫霜以為秦厲會阻止自己,著實沒想到如此,「我爹一定不會讓我去的,他還是把我當成孩子。」

從這裡到西域高昌只需三天,吳基帶著消息去武烈,再出發的話,則需要要四天。

「去吧,你有堅強的後盾。」

對不起,師妹,我本該攔下你的。

……

城牆邊緣,被打開的通路。

秦厲自從高處看向下方,映入眼簾的,除夢魘般降臨的巴扎布,更觸目驚心的,是倒在血泊中的古紫霜,她的身邊,還有一個年輕的女子,看樣子是她在幫助古紫霜止血。

一個南方人,為何卻穿著暗影會的衣飾。

青龍雖震驚於死神和白狼忽然被擊敗,但此時看到父親前來,便不再和秦厲纏鬥,連帶著袁天望一起,來到巴扎布所在的城牆附近。

吱吱的捏拳聲傳來,秦厲有些心虛,瞧了一眼身側,此情此景,古遠山幾要抑制不住心中衝動!

此時不僅是劉燁,連古紫霜的生死都在對方一念之間,局勢糟糕到了極點。

一開始,秦厲只是打算在古遠山的掩護下撤走而已,萬萬沒想到落到如此絕境,饒是腦海中不斷翻騰也想不出半點破局之法!

巴扎布立於高台之上,目光穿過半空稀薄的迷霧,最終落在那個熟悉的身影上撫須輕笑,「十幾年沒見了,古遠山。難怪這些年玄冥教在南方如野草般瘋長,連夏國朝廷都被控制,原來有你在暗中支持。」

古遠山聞言,語氣不卑不亢,「你太高看我了。玄冥教能有今日,全靠秦厲的能耐手段,與我這把老骨頭關係不大。」

秦厲聞言,目光瞥向巴扎布。

聽到這番話,巴扎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重新打量了一番秦厲,隨即哈哈大笑,氣氛竟在這一刻詭異地緩和了不少。

「既然如此。」巴扎布竟收斂了些許殺氣,「還請你們別礙事,一起成為這場盛宴的見證者好了。」

青龍面露急色,嘴角稍動,想提醒父親絕不能放虎歸山,必須趁此機會除掉秦厲。但話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一旁的袁天望卻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急切地提醒,「郡王,不可大意!剛才這裡的一切都被記錄了下來,甚至可能有中原的密探在側。一旦真相流傳出去,對我們的佈局會非常麻煩!」

「麻煩?」

巴扎布轉過身,看著袁天望,嘴角勾起,眼中滿是輕蔑,「袁統領,你太多慮了。死人是不會說話的,螻蟻,更是沒有活下來的資格!」

話音剛落,他猛地抬手,手中印結一變。

「黃禍——起!」

剎那間,天地變色。

原本清冷的夜空中,忽然湧起一股詭異至極的氣息。從城中各個角落、甚至是磚石的縫隙中噴湧而出,帶著一股令人厭惡的香味與怪異氣息。

城外。

無論是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還是那些倉惶逃離的西域貴族,甚至是剛剛還在廝殺的士兵,在這突然爆發的災難面前,竟毫無反抗之力。

「啊——!這是甚麼!」

「救救我……我不行了……」

「咳咳咳……我的眼睛……我的皮膚好痛……」

慘叫聲此起彼伏,瞬間響徹雲霄,宛如人間煉獄。

那些接觸到黃禍的人,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他們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指甲抓破脖頸,鮮血淋灕卻渾然不覺。

原本健康的膚色在眨眼間變成死灰,緊接著泛起詭異的蠟黃,徬彿身體內的水分被瞬間抽乾。

有人痛苦地在地上打滾,指甲摳進泥土里,翻出帶血的泥漿;有人試圖逃竄,卻沒跑幾步便雙膝跪地,口吐白沫,眼耳口鼻中流出黑色的污血,最後痛苦地蜷縮成一團,再無聲息。

更有甚者,皮膚潰爛,膿水橫流,在這詭異的黃霧中發出「滋滋」的聲響,但是,這些人卻並沒有得到解脫!

他們即便暈厥,依舊留有最後一口氣!

不,甚至陷入暈厥者,又被身體的本能催醒,繼續在地獄沈淪!

而城中,瘟疫的散布卻很微妙,至少在這高處看起來暫時是安全的。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城外的大地便被無數倒地的身體鋪滿,忽如其來的黑暗瞬間遮蔽了星空。

不久前還繁華的高昌城,此時宛若人間地獄!

饒是經常殺人越貨,自以為道德底線已經很低的秦厲,此時都被這突降的慘劇震驚。為何巴扎布要對西域做出如此慘絕人寰的行徑!?

「你為何要這麼做!這和陛下的御命不符。」袁天望竟也看不下這慘劇。

「你是想說,他們是無辜的嗎?哼!」巴扎布此時竟啞然失笑「袁統領,我們是怎麼活到現在的,靠講道理嗎?為何要和螻蟻講道理?這個世界本就殘酷無情,一言不合,踩死螻蟻的事情你可沒少做。」

「這不一樣,我……」袁天望本想說甚麼,但此時還有玄冥教的人在場。

巴扎布殺過的人雖然已經多到數不清,但他並不喜歡虐殺這些所謂的螻蟻才對。

至於如此行徑的理由,還是讓這場盛宴的主人自己敘說的好。

秦厲和古遠山一邊調和剛才激戰的氣息,一邊觀察著局勢,雖想阻止這一切,也完全沒有頭緒。

這次的黃禍,和先前調查的完全不同,莫非巴扎布可隨意調制黃禍的成分……

秦厲始終相信,這黃禍既非天災,而是人禍,便一定有合理的解釋。

……

意識如同沈入深海的碎木,在漆黑的混沌中浮浮沈沈。

劇烈的疼痛如潮水般反撲回來,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劉燁猛地從脫力引發的暈厥中驚醒。

只是想稍微動彈一下,全身的肌肉便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四肢像是被抽去了骨頭。

剛才透支生命超越極限的攻擊,已經耗盡了他身體里最後一絲潛能。

看樣子已經暈厥了不少時間。

周遭傳來痛苦的慘叫,劉燁勉強撐起眼皮,視線模糊地向四周掃去。

周圍是一片狼藉的廢墟。不遠處,竟有一個熟悉身影正倒在地上——古師姑!?

她躺在地上,周遭有不少乾涸的鮮血,觸目驚心,生死不知。

在她身旁,蹲著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子。

她穿著一身幹練的勁裝,是暗影會的服飾,她正費力地拉起那個「死神」的少年,一邊拖拽,她一邊動作利落地幫「死神」包扎傷口,嘴裡似乎還在低聲哭泣。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那女子下意識地回過頭。

劉燁和她四目相對。

原本滿是焦急的神情瞬間凝固,緊接著,一股濃烈而毫不掩飾的殺意從她眼底湧了出來。

那不是一般的仇恨,而是更為純粹的,深入骨髓的恨意。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古紫霜,又看了看完全失去行動能力的劉燁,心中似乎盤算了一番。隨後,她竟站起身,徑直朝劉燁走了過來。

毫不留情地抓住劉燁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就往旁邊一間半塌的房間走去。

此時,遠處的巴扎布等人正傲立於高台,享受著黃禍帶來的毀滅狂歡,根本沒空理會這邊角落里發生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嘩啦——」

劉燁被扔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

她隨手關上了那扇破敗的木門,將外面的慘叫聲與視線隔絕。

她低語了一句,隨後反手一抹,「錚!」

一柄雪亮的匕首出現在她手中,寒光在昏暗的房間里閃爍。隨後步步緊逼,顯然是打算了結毫無反抗能力的劉燁!

冰冷的鋒刃,帶著令人窒息的寒意,一點點逼近劉燁脆弱的喉結。

劉燁甚至能看清匕首刃口上細微的缺口,想要掙扎,可麻痹的軀體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刀鋒落下。

「叮——」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

就在匕首即將刺破皮膚的那一剎那,一顆尖銳的石子不知從何處飛來,精准無比地撞擊在匕首的側面。

少女的手腕猛地一震,力道瞬間偏斜。

匕首並未刺入劉燁的喉嚨,反而在慣性的作用下,因她手勁一松,竟直接倒轉回來,「噗嗤」一聲,划傷了她的左肩!

「呃……」

少女悶哼一聲,身體猛地向後一仰。

然而她竟然沒有絲毫停頓,即便身受重創,她眼中的殺意依舊狂暴,那是被執念徹底吞噬的瘋狂。

她咬緊牙關,不顧鑽心的劇痛,拔出匕首,踉蹌著再次向劉燁撲來。

「住手!」

一道虛弱卻憤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秦承銘扶著門框,臉色蠟黃,大口喘息,顯然是受到了那「黃禍」的侵蝕。

他方才看到劉燁有難,便不顧一切的跟了進來。

少女的手因為那一擊無力地垂落,整個人癱軟在劉燁身旁,隨後卻放棄了一般低泣,「那你也放過他!」

她指的,自然是暈死在另一邊的,那名叫死神的少年。此時秦承銘也制住了他,互為人質!

……

片刻後,在秦承銘的攙扶下,劉燁艱難地坐了起來,伴隨著玄力流轉,那種令人生不如死的全身痙攣竟奇跡般地消失了,但全身依舊是脫力的狀態。

劉燁大口呼吸著渾濁的空氣,眼中滿是疑惑。「為甚麼……」劉燁聲音沙啞,帶著不解,「你為何如此恨我?」

少女閉著眼,咬著牙,一言不發。

劉燁轉頭看向古紫霜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個正在昏睡的死神,聲音中多了一絲困惑,「我看到了……你明明幫助救治了我師姑,又在拼命救治一旁的同伴,而且你是南方人,為甚麼……獨獨要殺我?」

聽到這話,少女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不是死亡的恐懼,只有熊熊燃燒的怒火,「我是暗影會的人,在梁城……我的幾個兄弟,全部死在了你的手裡!」

劉燁愣住了,梁城那場慘烈的廝殺瞬間湧入腦海,那時的他也是為了生存。

少女喘息著,眼中的光芒開始渙散,但那股恨意卻支撐著她做最後的決定。

「動手吧。」她仰起脖子,將脆弱的咽喉暴露在劉燁面前。

「不,我不會那麼做,」劉燁緩緩說道「在外面的時候,你完全有機會了結我,卻選擇先救同伴。」

「救那個女人,是巴扎布大人的命令,而他是……」

「你是,趙若雪!?你是本是宋國皇室的人吧!?」秦承銘忽得質疑,「為何要加入暗影會?」

聞言,趙若雪被提及姓氏,身心皆被擊潰一般,再也止不住哭泣起來!「誰,誰會願意做那種事情,我,我……」

……趙若雪泣不成聲,即便想抒發心中的苦難和委屈,也只是說出斷斷續續的話語。

「所以,你真正恨的並不是我,你只是在逃避。」劉燁忽然打斷了她「不要說了,你帶他走吧,活下去也是一種戰鬥!」

……

秦厲和古遠山壓下體內翻湧的玄氣,收勢不動。

此時古紫霜受制,二人皆有了不少消耗,為了應對後面的情況,自然要趁機回復氣力,巴扎布見狀,得意地大笑起來,「老夫樂得多幾位觀眾和見證者,舞台已經搭好,那就開始清算一下舊賬吧!」

他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了被困在內城旁邊,早已瑟瑟發抖的於闐國主。

「你,第一個。」

於闐國主嚇得渾身癱軟,涕泗橫流,頓時有些心虛,「巴扎布大人!我當年沒有對她出手……當時也是第一個歡迎你來西域的。」

「對,第一個。」

巴扎布眼底閃過一絲戲謔,「西域大亂,第一個對樓蘭出兵,想要分一杯羹的,也是你這只貪婪的老鼠。」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老夫回來以後,第一個勸老夫節哀的,也是你啊!那麼今日,你也節哀吧!」

「不要!啊——!!!」

於闐國主還沒來得及求饒,就見巴扎布隔空輕輕一握。

「砰!」

一聲沈悶的爆響。

於闐國主的身體瞬間像是一個充氣過度的氣球,猛地膨脹開來,緊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炸裂!

沒有血肉橫飛的血塊,只有一團猩紅色的血霧,隨著黃風瞬間消散在空氣中,徬彿這個人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這種殘忍而詭異的死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巴扎布卻像是拍死一隻蚊子般隨意,手指再次移動,指向了旁邊那個體型肥碩、滿臉橫肉的茲國主。

「至於你嘛……」

巴扎布眯起眼睛,臉上露出可怖神情,「你這個好色的蠢貨,當年竟然敢覬覦玉漱公主,想要用卑劣的手段逼她就範。」

提到玉漱,巴扎布周身的殺氣瞬間暴漲,紅色的玄氣在他周身繚繞,「結果,她寧死也不願受你辱!」

「饒命……我,我只是……」

「只是以為,我失勢後,再也回不來了,是嗎?」巴扎布五指成爪,對著烏茲國主凌空一抓。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骼斷裂聲密集響起。

烏茲國主發出殺豬般的慘嚎,只見他那肥胖的身體在空中詭異地扭曲起來。

手臂反折,脊柱錯位,雙腿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折疊。

在巴扎布的玄力控制下,他那龐大的身軀竟然像是一團面團般被硬生生擰成了一個麻花!

肌肉撕裂,骨骼刺破皮肉,鮮血飆射,但他卻偏偏死不了,只能在極致的痛苦中哀嚎,直到最後一聲脆響,腦袋被生生擰下,徹底斷了氣。

……

「放了我女兒。」古遠山死死盯著對面高台之上的巴扎布,「她總與你無冤無仇把?」

巴扎布居高臨下,目光掃過倒在地上的古紫霜,眼中竟有些大惑得釋,「原來他是你的女兒,難怪。」能看到諸人顏色的巴扎布,自然是知道古遠山的品行,否則斷然不會客氣。

「既如此,老夫給你們玄冥教一個機會。」

袁天望聞言,想要阻止,他雖與性格怪癖的巴扎布交好,但此時的局面已經完全脫離預期,好在此時敵人毫無勝算,便選擇了沈默。

巴扎布閃過一絲凌厲,他指了指台下那些因吸入黃禍而痛苦倒地、早已失去戰鬥力的西域士兵冷冷說道,「你們願意歸降,便去斬下一百西域軍民的頭顱,作為你們對大元的投名狀。」

「甚麼?!」

秦厲瞳孔驟縮,眼中滿是震驚,「他們已身中黃禍無力反抗,你讓我……屠殺他們?」

巴扎布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徬彿在看一場精彩的戲碼。

他知道,秦厲這種貨色為活下去,一定會依言照辦。

如果他們同意最好,若是古遠山不同意,兩人便會心生間隙。

秦厲握緊雙拳,看了下遠處的古紫霜,心中不斷權衡利弊。

方才巴扎布解決那兩人的手段,玄力的深厚和控制力可見一斑!恐怕,還在袁天望之上……

如果拒絕,他們很難逃出去。

在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沈默後,秦厲咬緊了牙關,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決絕,為了大局,做出決定。

「好,我……」

「呸!做夢!」

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硬生生打斷了秦厲!

秦厲猛地轉頭,轉身看著身邊有些陌生的身影。

相識多年,古師叔很少對自己發火,可此刻他卻滿臉震怒,胸口劇烈起伏,一雙虎目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古遠山看著秦厲,手不受控制的吱吱作響,「武者本該保護弱小!若為了活命去屠殺無辜百姓,那我們與這些畜生有何區別!?難怪你無法……」最後的話語中,難掩失望!

天魔墮仙錄 · 第66章 遮天暗夜星芒爍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