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南北合縱亂局生
秦厲只覺胸中猛地一緊,徬彿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體內原本平復的內息突然開始瘋狂翻騰!
一股陰冷的寒意,順著經脈迅速蔓延。
這是……剛才中毒了!?
那神秘少年的攻擊自己時,一枚微不可察的寒毒早已潛伏在他體內,此刻被袁天望這強勁的外力一激,瞬間全面爆發!
「噗——」
秦厲一口鮮血噴出,原本堅如磐石的氣息瞬間潰散。
隨著高壓驟然緩解,秦厲只覺眼前的世界瞬間天旋地轉,腦海中最後的一絲清明,竟是瞬間失去了知覺,身形如同折翼的巨鷹,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過了許久,也許只是片刻。
映入眼簾的人影,直讓秦厲覺得自己是不是還在迷夢。
「怎,怎麼是你!?」
「我也沒想到,不過來了兩日,會以這種形式和你見面。」她本冷漠的臉上忽的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
「你好像慘敗了呢?」
這笑容,讓秦厲感覺到許久未有過的滋味,難堪和失敗感瞬間湧上心中。
剛才是她醫治了自己,不悅的思緒和記憶,瞬間湧上心頭!
「哼,不過是被敵人隨手擊潰,難道你覺得本座會就此一蹶不振?」秦厲做出回應。
「我可不知道你是怎樣的人,不過我從尚書府被她接來以後,至少知道她們父女皆是好人。」林璇怡露出玩味的微笑。
就像是在說「為何你這樣的人,身邊卻都是好人。」
我秦厲,是怎樣的人!?林怡璇的疑問,像是觸及了秦厲心中久違未觸及的部位,悠久的記憶似被喚醒,但不過片刻,秦厲便已回過神來。
「吾被人當做路邊野狗一樣使喚和踐踏的次數,多的都快數不清。」秦厲扭頭,全不在乎的繼續說道「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呢?」秦厲說完頭也不回,便奪門而去。
玄冥教議事廳,氣氛有些壓抑。
古紫霜坐在一角,眉頭緊鎖,眼中滿是自責,「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一時衝動貿然追擊,師兄也不會……」
古遠山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中亦是唏噓,「霜兒,不必過於自責。他並非玄力耗盡,更多是因為中了寒毒。但他身負天魔神功,身體恢復能力冠絕當世,應當無礙。只需讓林姑娘幫他逼出余毒,應該很快便會醒來。」
劉燁站在一旁,聽得此言,心中稍安。
目光在古紫霜身上停下,想起先前那場混亂的居民,心中的疑問愈發強烈。
他猶豫了片刻,終於忍不住開口,想要一探究竟,「我不明白。當時師姑看到那幾個暗影會殺手,反應為何那麼異常,甚至有些……」
他話說到一半,聲音卻戛然而止。
權因議事廳的後門被緩緩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在逆光中邁步而入。
秦厲腳步略顯虛浮,徑直在主位落座,看起來當是無大礙。
「紫霜,你為何像是變了個人?」明明是詢問古紫霜,秦厲卻看向古遠山,想從師叔那裡得到答案。
「呃,這個,說來話長。要從二十多年前說起……」古遠山正要敘說,卻被古紫霜打斷。
古紫霜此時站立起來,望了一眼眾人「我本是西域,高昌國的人,九歲那年,父母便被……後面被爹收留,來到教中,後面的事情,師兄應該知道了。」
古紫霜的話,雖有些前後斷斷續續,但大概能推斷出個大概。
古遠山看到古紫霜說完,這才猶豫著補充,「殺害她家人的,便是方才暗影會的那些人,所以,原本被深埋的記憶瞬間被……」
原本封印的記憶,因為看到殺害家人的兇手而……劉燁想起幼時自己,也曾被古遠山用相似的方法改變了性子。
此時古紫霜對古遠山,隱約表現出莫名的隔閡,甚至有些摻雜著從未對眾人展現的肅冷。
秦厲隨後看向劉燁,劉燁瞬間如遭雷擊。
看樣子,兩人的父子關係,相互皆已經知曉,秦厲一直不告訴他,不過是為了避免危險和麻煩而已。
現下,他惹的麻煩已經夠多,自然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了。
「燁兒,先前你護著那女人是誰?為何武烈的士兵也在保護他。」秦厲回想起寶蓮公主,她身著的衣飾分明是西域的打扮。
不過是隨意瞥見幾眼,那玉質天成的容貌,哀怨的神色,惹人憐愛的模樣,便像是篆刻在秦厲的腦海中一般。
「她是寶蓮公主,安魯國的……」劉燁想起和墨雲辰的約定,誓死也要將她救出來才行,但此時卻隱約的有些擔憂。
他瞭解秦厲,敵人的實力太過強橫,即便是和古爺爺一起行動也沒有勝算。
秦厲是絕不會為了別人,不顧一切的冒巨大風險去救人的類型……
「嗯!?竟然是她?他不應該在武烈嗎?」說起來,武烈的吳基師兄妹兩人應該還在教內而那些武烈的士兵應該也追了過去。
若是可以救出寶蓮公主的話……
比起這件事,還有更需要他做出的抉擇。
「現在局勢還不明朗,今日且少歇,明日清晨再議。」隨後,秦厲讓劉泰和岳如煙接洽劉基兩人,自己則摒開了眾人。
他需要地方靜養,思索下一步的對策。
秦厲不知是被身體本能牽引,還是心中所想,不知不覺間,腳步已停在內殿那晶瑩剔透、流光溢彩的殿宇前——水晶殿。
想起自己與梁家兩女尚是新婚,便推開殿門,主廳內卻空無一人。
梁詩詩應該去了蘇芷若那裡,竟然這麼晚還沒回來,看來昨天調教的還不夠。
秦厲雙目微閉,瞬間便捕捉到了後殿休憩處那一抹溫婉的氣息。
邁步走入後殿,只見梁若薇正側臥在軟榻之上,手中握著一卷古籍,見秦厲神色凝重地走來,她放下書卷,美眸中閃過一絲關切。
「你的樣子看起來憂心忡忡?有何煩惱?」
梁若薇心思玲瓏,一眼便看出秦厲顧慮。
秦厲走到她面前,沈默了片刻,言簡意賅地說道,「武烈的人過來了。」
他只說了這一句,沒有過多的解釋。想看看她的反應。
「呵,這當然不可能是讓你如此煩惱的理由吧?」梁若薇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淺笑,眼中卻閃過瞭然的微笑,「除非……兩邊都在拉攏你。」
一語中的,秦厲聞言,心中不禁微微一驚。
話音剛落,她便微微欠身,拍了拍身旁空著的長凳,柔聲道:「先躺下吧,妾身伺候你按按頭,放鬆一下。」
梁若薇敏銳地洞察到了現在的核心問題,這種運籌帷幄的感覺,讓秦厲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在教中,終於有可以商議對策的對象,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在這一刻稍稍放鬆了下來。
秦厲依言躺在長凳上,感受著梁若薇溫涼的指尖輕輕按揉著太陽穴,心中那一絲焦躁也平復了不少。
單論從政權謀的手段,眼前這個女人怕是遠在自己之上,秦厲按捺住心中的駭浪,面上不動聲色,只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
「夫君,您覺得,這普天之下,唯有您一人最聰明嗎?」
此言突兀,更像是試探。梁若薇這聲看似親暱的「夫君」,分明連秦厲可能會因此不悅也一並算計在內。
「本座還不至於自大到那步田地。」秦厲眼底閃過一絲幽光,直覺告訴他,今日這一趟來對了。
「武烈和大元這麼多人,看不出您在宋國的動作?」
梁若薇並不多做鋪墊,但這輕飄飄的一句反問,卻令秦厲心頭猛地一跳,竟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甚至有些後怕。
「若我與秦教主易地而處,細想宋國前不久的種種,未免巧合得有些過分了,你說呢?」她語氣平淡如水,卻不動聲色地改了稱呼,話鋒一轉,直指核心。
饒是秦厲素來深沈內斂,此刻也不由得本能地繃緊了神經。
結合她前番言語,她這是已經猜到了——宋國那場動亂,根本就是自己在幕後操縱?
而自己剛才的反應,豈非露了破綻?
想必那一瞬間的失神,已被她敏銳地捕捉。
他在宋國的佈局可謂天衣無縫,一開始便將最難纏的蘇靜月調離,按理說絕無證據留存。
所以,她才問,世上是否只有自己最聰明?
「既然看破了,你為何還會出現在這裡?」秦厲索性攤開,不再迂迴。
「不如,先替夫君解解當下的煩憂?」梁若薇並未直接作答,巧妙地轉換了稱呼與立場,「若是最終大元擊敗了武烈,玄冥教的下場將會如何?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淪為附庸,聽人差遣罷了。那樣,您真的甘願永遠屈居人下嗎?」
秦厲沈默不語,方才她停下那敏感話題的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
梁若薇揉搓他後背的雙手未曾停歇,力道適中,令秦厲疲憊的身軀倍感舒暢。
「大元是如何對待西域的,武烈又是如何對待西域的?」她開始循循善誘。
梁若薇的分析,與吳基大致相仿,但因立場不同,看得比吳基更為毒辣透徹。
更關鍵的是,她點醒了自己。
大元那邊,絕不會對武烈與南方兩國、乃至玄冥教之間的暗流湧動視而不見。
心中原本的遲疑與桎梏,瞬間煙消雲散。
「所以,我們應該選擇站在武烈這邊?」秦厲問道。
「光是這樣肯定不夠,應該……」梁若薇話說到一半,忽然察覺自己有些失言,甚至有些忘形。
「應該怎麼樣?」秦厲卻緊追不捨。
「先帝不喜歡元傑,繼任的二皇子也並不喜歡我……那你呢?」梁若薇忽地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向了兩人之間的私密。
秦厲聞言,略為哂笑,隨後轉身一拉。
梁若薇便驚覺自己瞬間被秦厲抱在懷中。
「你……」
「既如此,本座只得拿出誠意,讓我們坦誠相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