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戰火前,戰火後。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
元帝巴圖爾與絕帝皇甫絕,兩道身影如同兩顆划破天際的流星,悍然相撞!
轟——!!!
兵器碰撞,爆發的衝擊波便將方圓百丈的地面硬生生刮去一層!大地被犁開一道深邃的溝壑,岩石在瞬間化為齏粉!
很難想象這是凡人的戰鬥,而是兩股截然不同玄力的極致碰撞!
元帝的刀勢,霸道絕倫,大開大合,每一擊都徬彿要將天地劈開,帶著吞噬山河的壓迫感。
而絕帝的劍法,則凌厲無匹,快到極致,每一劍都刺向最不可思議的角度,精准、致命,如狂龍出海,勢不可擋!
劍氣與刀風縱橫交錯,他們腳下的地面,在短短十招之內,已然千瘡百孔,徬彿經歷了一場天崩地裂的浩劫!
震耳欲聾的轟鳴,讓遠處的元軍將士們氣血翻騰,頭暈目眩,根本無法直視戰場中心。
在他們眼中,那裡只有一片混沌的光影和毀滅性的能量風暴,連兩人的身影都捕捉不到。
這片凡人無法理解的戰場中,局勢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十餘招過後,元帝巴圖的刀勢雖然依舊狂猛,一往無前的霸道玄力中,卻多了一絲滯力。
而皇甫絕的劍,卻愈發迅捷,愈發鋒銳,無堅不摧,死死地釘住了元帝的刀勢,讓他一身通天徹地的力量,竟開始有施展不開之感。
終於,在又一次驚天動地的對撼後,元帝悶哼一聲,身形微晃,竟被絕帝一劍逼退了半步!
僅僅半步,卻已是天壤之別!
此時只有一人,在那狂暴的能量風暴中,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格爾班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只有他憑借其超凡的目力,看清了那電光石火間的每一次攻防轉換。
果然和自己戰鬥時一樣,絕帝,適應了。
繼續戰鬥下去,陛下一定會越來越落入下風!
「呼,果然,以這幅樣子,想要贏你是不可能的,不愧是你。」
這個時代的最強,果然是眼前的男人。
「嗯!?」絕帝此時忽然發現,眼前之人的氣息,再不斷變化,越來越……
要形容的話,就好似冬眠的猛獸,正在慢慢蘇醒恢復!
元帝巴圖忽的狂吼一聲,緊接著,在絕帝驚駭的目光中,一幕違背常理的景象發生了!
巴圖的身軀開始劇烈地膨脹、扭曲!甚至連身著的戰袍被撐開一寸,虯結如古樹盤根的肌肉越發充滿生命力!
原本蒼老的皮膚下,青筋如虯龍般暴起,一股磅礡到令人窒息的生命氣息,如同沈睡了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原本會白的頭髮,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根部開始,重新變得青黑濃密!
甚至連臉上深刻的皺紋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撫平,原本渾濁的雙眼,此刻亮如寒星,閃爍著睥睨天下的鋒芒!
短短數息之間,那個年過七旬、略帶病容的老帝,竟徬彿時光倒流般,變回了二十多年前,那位正值巔峰、氣吞山河的鐵血雄主!
縱然是心如止水、臉上永遠沒有表情的皇甫絕,眼中也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這是……甚麼秘術?」絕帝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人可以憑借藥物或玄力延緩衰老,但返老還童,逆轉時光,早已超出了人類和武道的範疇!
「哈哈!」元帝巴圖爾感受著體內那股暌違了二十年的巔峰力量,發出了震天長笑,「朕在二十年前,將自己到達巔峰的肉體力量,完整地封存了起來!一直到不久前,才將它取回!」
絕帝腦海中電光石火,一個塵封已久的記憶瞬間被喚醒!他猛地抬頭道,
「難道是……當年你我與巴扎布,一同被冊封為『三龍將』的時候!」
「沒錯!」巴圖的眼中閃過一絲懷念,「就在冊封大典的前夜,極北之地的神女,給了朕一個預言,她告訴朕,大元,將在數年後統治整個春秋大陸!但是……」
元帝話鋒一轉,眼中殺機畢露,「只要朕不在,大元立刻就會被內外部啃食殆盡,瞬間顛覆!」
皇甫他終於明白,為何二十年前,原本正值巔峰,春秋正隆的元帝巴圖為何忽然身染怪病,甚至以纏綿病榻的形象示人。
那也不是詛咒,而是一場持續了二十年的,驚天動地的蟄伏!
「所以,」元帝巴圖的聲音帶著忍耐許久的舒暢,「朕用那副衰老的病體,騙過所有人,朕忍耐了二十年,就是為了現在!」
說完,他佇立在原地,開始數數「十!九!八!七!」
「何意!?」皇甫絕頓生疑惑。
一直到最後的數字落下,巴圖才做出回應,「這十秒,足夠讓你回氣,恢復到和我一樣的狀態,再開始這場盛宴!」
兩人皆飲用過極北之力的異龍之血,恢復能力異於常人,此時兩人經過剛才的短暫回復,力,氣,神,皆回復到了巔峰!
此舉,是回饋剛才絕帝為了所謂的公平!
話音落下瞬間,元帝動了!這一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對這脫胎換骨,重返巔峰的一擊,絕帝皇甫絕瞳孔驟縮,再無半分保留!龍淵逆刃橫於胸前……
鐺——!!!
雙兵再次交擊,絕帝只覺得一股山崩海嘯般的力量,透過劍身瘋狂湧入體內!
這股力量,比剛才強了太多,甚至……已經超越了他此刻所能承受的極限!
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絕帝心中一凜,身形暴退。力量上的比拼,自己竟然落入下風。
絕帝眼神一凝,龍淵逆風忽的划動出一個不規則的圓形。
劍氣竟化作一片浩瀚無垠的蔚藍滄海,正是渾天寶鑒中的守御絕學——靛滄海!
元帝那霸道無匹的刀勁,竟如泥牛入海,那足以開山裂石的狂暴力量,被層層化解卸去,消弭於無形。
「好招!」元帝暗嘆,但攻勢未停。
在他刀勢被化解的瞬間,那片蔚藍的滄海猛然倒卷,化作一片血色蒼穹!
無盡的殺伐之氣籠罩天地,絕帝的身影在血色中若隱若現,一劍刺出,正是渾天寶鑒中由守轉攻的至殺之招——玄混沌!
匯聚了化解掉的刀勁配合自身玄力,瞬間朝著元帝反擊!
面對這攻防一體的招式。巴圖卻絲毫不懼,反覺身體力量此時不斷湧出。
體內那股源自二十年前的巔峰力量,好似回應皇甫絕一般。
如永不枯竭的火山爆發,不再與其招式糾纏,而是以最純粹、最原始的爆發力,悍然迎上!
轟——!!!
招式被瞬間撕裂,絕帝如遭雷噬,整個人被無可匹敵的巨力轟飛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長長的血線,重重地砸落在百丈之外!
巴圖乘勝追擊,周身玄力竟化作一頭咆哮的猛虎與一條沖天的巨龍虛影,正是長生天神功·龍騰虎躍!
此刻的元帝,化身成了洪荒猛獸一般,攻擊充滿了最原始、最野性的撕裂,無法抵擋!
絕帝掙扎起身,只覺對方的攻擊方式完全超出自己意料,那是純粹的、野獸般的直覺與力量,心中凌然。
既然無法適應,便以雷霆破之!
絕帝戰意沖天,不退反進!他全身玄力匯聚於劍尖,綻放出比太陽還要耀眼的光芒,一劍刺出,勢若划破永夜,迎來破曉的雷霆——雷霆破曉!
轟隆!!!
龍虎虛影與雷霆劍光,再次狠狠地撞在一起!
一時間,周遭大地都為之震動,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開來,將方圓數里內的一切都瞬間吹飛!
光芒散盡。
兩人相對而立,元帝的胸膛微微起伏,嘴角掛著一絲血跡,而絕帝則有些狼狽,他用劍支撐著身體,鮮血染紅半邊身子,顯然傷得更重。
此時,觀戰的元軍早已徹底沸騰!
他們看不清戰場的細節和過程,但他們看到了!陛下身上那龍騰虎躍的神異景象,感受到了那股徬彿來自長生天神明的恩賜!
是神跡,讓陛下重返顛覆,陛下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是長生天!陛下剛才神明附體!」
「陛下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匯聚成一股毀天滅地的意志。在所有元軍將士眼中,他們的王,徹底壓制了那個不可一世的絕帝皇甫絕。
勝利,已然在望!
武烈城牆上,自高而下觀戰的守軍,早已驚慌失措。
「這應該還是第一次吧,不知他現在心中何想。」言語中有些擔憂。
「父王確實從未遇比自己更強的對手。」皇甫心淡淡回應,「但他此時心中,可能是歡呼雀躍也不一定呢。」
…………
大陸中央,西域與武烈交界附近,一處綠洲城市的某處,隱藏著一座與周圍荒涼格格不入的華麗庭院。
這裡每一處景致都恰到好處,奢華於無形,品味於細節,主人的品味可見一斑。
庭院中央,巴扎布正與一對姐弟對坐品茗。
男子面如冠玉,正是姬景淵,在他的身側,一女子氣質清冷,如同極北之地冰雕雪塑般。
正是罕在世人面前露面的霜華神女- 姬元曦。
「如今,西域諸國已不敢再提『中立』二字,他們的王室,很多向大元朝廷俯首稱臣。」巴扎布輕抿一口香茗,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一直暗中支援武烈的安魯國,在那種的壓力下,也只得在『勸說』下,加入聯盟。」
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至於那場疫病……它的腳步,很快就會踏入武烈腹地。到那時,前線士氣崩潰,後方淪陷,武烈已是必敗之局。」
如此慘劇,見巴扎布隨意敘說,姬景淵也是心驚,他抬起眼眸問道,「不知武烈那邊的前線形式如何,是否會派人來收拾這爛攤子?屆時,便有勞巴扎布大人前去解決。」
「當年,催命藥王對陛下使用了凍結秘術,怕就是為了今日。」巴扎布顯然與兩人合作,竟早就知曉這秘密,「吾須得去準備下,過幾日南方的人也會抵達。你與袁天望去接觸他們。」言盡於此,巴扎布起身告辭。
走到水榭門口,他腳步一頓,並未回頭,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直到巴扎布的氣息徹底消失在庭院之外。姬景淵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而他的姐姐此時望向南方的天空,秀眉微蹙。
「弟弟,」她的聲音徬彿一陣風掠過,「天魔大人的氣息……越來越近了。」她轉過頭,目光中帶著一絲奇異的悸動。
「明天,你去見南方的人之時,我想暗中跟著一起。」
「姐姐的天元之術,為何未能感受到具體之人?」姬景淵疑惑不已。
天魔?若需要那樣的存在,巴扎布不是更合適嗎?
奈何那天元之力只有族中的女性才能繼承,自己未能習得。
「天魔的碎片,每個時代都有數個擁有者,但從未完全覺醒,真正的天魔轉世只有一人。此時霜華神女姬元曦,露出讓人迷醉,卻有些狂熱的笑容。不,應該說察覺天魔轉世在何人身上,得到那個力量,才是我們一族的夙願。」
姬景淵一時無言,只在心中暗自忖度,「原本天下應該盡歸大元所有。現在,這幾股力量的碰撞造就亂世,便是為了天魔的覺醒?」
如果大元信奉的,是長生天,那麼他們極北一族信奉的,便是太古天魔!
…………
此時,西域諸國中唯一和安魯武烈接壤,也是國力最強大的高昌國的王城內。
金碧輝煌的議事殿內,氣氛充滿了焦躁與火藥味。
「都是因為這些年西域支援了武烈,才導致了這場災難!那可是黃禍!」身材肥胖的龜茲國主,揮舞著手中的捲軸,滿頭大汗地嚷道,「再拖下去,以後大元要滅的恐怕就是我們整個西域了!」
前線急報,大元大敗武烈,即將攻陷臨東!
「話不能這麼說!」一旁有些精瘦的於闐國主立刻反駁,「安魯為何要死撐著支援武烈?我們聯合起來,未必沒有反擊之力!現在就投降,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
「一戰之力?你拿甚麼戰?用你那點可憐的騎兵去衝大元的鐵騎陣嗎?」
「你……懦夫!」
爭吵聲此起彼伏,平日里養尊處優的國主,此刻如同幾個市井之徒般互相攻訐,卻始終拿不出一個決斷。
既畏懼大元的雷霆之威,又害怕武烈近在咫尺的軍勢,所謂的「中立」,不過是他們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都閉嘴。」這時,一個清冷而威嚴的聲音,瞬間澆熄了殿內的所有喧囂。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爭吵聲戛然而止。幾個國主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只見通往內殿的珠簾被一隻素手輕輕撥開,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緩緩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