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封存的罪孽
「劉燁？是你的名字嗎？」皇甫心主動向前問道「孤正想帶她去一個地方，你若不介意，可以同行。」
「……」劉燁看著皇甫心，一時間有些無言。
上次自己為了逃命挾持他，他很配合，現在也一點都不介意，還幫自己解圍。
看著他那清澈無比的眼睛。也不像是裝出來的，但心中還是有莫名的危機感。
「父王需要她的幫助，這才命人將她帶來，中間似乎起了不少誤會。」皇甫心真誠的看著劉燁，繼續解釋「不過唯有古遠山的事情，即便是父王，恐怕也沒法讓古玄放人。」
放人？這麼說，至少古爺爺還活著。劉燁黯淡無焦的雙眼中，終於泛起了光亮。
另一邊，古玄本想呆在附近看戲，卻在尋找著古紫霜的路上，發現了周圍有些異動。
剛才，是幻覺嗎？不，氣息也非常相似，難道他還活著？
該不會那些人也在這附近吧？是巧合？剛才他分明感覺到一股殺氣，是他們把古紫霜帶走了！
古玄猶豫了一下，隱約的感覺到哪裡有些不對。
罷了，先把她找出來再說，古玄身形一閃，跟了上去。
「就在不遠處，我們便走邊談，屆時是走是留，吾都會保證你的安全。」言畢，皇甫心對著劉燁和林穎揮手，引導他們看向不遠處。
這裡是？武烈國和夏國的邊境交界處，梁城？
但沒想到曾經大陸中央最繁華富有的城市之一，現已經如此荒涼。
三人來到城牆的邊緣，一處已經接近全毀的住所。
「這曾經是我家 。」皇甫心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慢慢敘述往事。
我，我父王，乃至後續加入的劉將軍和古玄，一切都是從這裡開始的。
梁城，是我出生的地方，這裡原本很繁華，也很熱鬧。
那一年我才不到十歲。
那天早上，城內很混亂，有人說大元的部隊馬上要攻擊這裡，有人說會有援軍到來，看著周圍還是依舊如此繁華，商賈叫喊著的交易，我以為一切不過是傳聞。
梁城的太守，劉將軍，率軍抵抗北方崛起後對宋國發動侵略的帝國。
那一日，我分明看著他們率領敗退的士兵逃回城中，而大元帝國對這裡發動突襲的消息，顯然是真的。但誰也說不清形式。
一直到劉將軍帶了十幾名步卒從街上衝了過來，我避之不及，還被晃倒。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劉將軍拒絕了勸降，已經被俘劉家被屠滿門後，殘餘部隊和揚州的軍民一起，與大元的軍隊展開巷戰鬥，掩護城中的人撤退。
又過了不久，守城的兵丁，皆丟盔棄甲，開始跳下城牆逃命，有的當場摔死，有的摔斷了腿腳。
他們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恐懼！那絕非正常軍人會流露出來的恐懼。
大元帝國的軍隊，很順利的攻陷了周邊，梁城的守衛軍根本無法抵擋他們的鐵蹄，劉將軍雖奮力抵抗，但梁城還是很快就淪陷了。
很快，整個梁城空無一人，而破開的城門附近，軍民奔走逃亡，十分擁堵，城內戶戶緊閉房門，不敢有任何動作，安靜的令人恐懼。
我從窗戶裡面， 為了活命，平民們只得紛紛列隊迎接敵軍入城。
看到大元帝國的軍隊，他們雖彪悍無比，殺氣很重，但步伐整齊，看上去軍紀嚴明，忽的感覺到心安。
像這樣的部隊，應該不至於太過為難平民吧？
隨後，元兵到了。
第一天，他們只是要錢，派士兵挨家挨戶的要銀子，遇到沒有的，只是恫嚇一陣，也不傷人。
第二天，他們又上門要錢，要糧食，凡又不給，便開始打人，讓其餘人送上錢糧，方才走人。
第三天，他們進入門戶大肆搜刮，遇到抵抗者格殺勿論，想必城中財富大多被掠劫一空。
即便到第四天，我們也以為他們只為錢財，只要送上，便可消災。
但第五天，城中哪還有甚麼錢財可供他們？陸陸續續又有人被殺。
終於，絕望的陰霾籠罩了整座城。
我當時躲在屋頂，不敢下去。
原來，為了活命，那些人讓本城內的居民帶路，尋找隱藏的財富。
那一刻，我第一次看到人性的醜陋，為了活命，城中居民相互……。
第六日，我剛膽戰心驚的入睡，便聽得叔叔死前的慘叫，原來他們進門口找不到財物，便直接殺人，隨後又讓剩下的人帶他們去拿財物，若沒有，便繼續殺。
當時我們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所有城中的居民，都如同狗一樣苟延殘喘。
夜裡帶著絕望，哭泣，做死前的道別。別說錢財，所有的吃的早就被掠劫一空。
爺爺讓我明天藏在衣櫃裡面，無論如何不要出來。
第七日，下雨了，母親上吊自殺。
我聽到士兵對爺爺拳打腳踢，但爺爺沒有說話，一個時辰後，除了雨聲，我再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我身上流淌著母親鮮血，藏在母親屍體後面。
他們一開始就打算屠城，只是為了方便斂財，故意如圈養動物一樣讓城中的居民送上財物。
第八日，又有士兵闖入，他看了看滿地的屍體，掃興的罵罵咧咧離開。
第九日，悲愴呼叫聲響徹不停，原來是那些投誠者。
元軍讓他們趴在地上，一個個受死。
人越殺越多，子女啼哭和父母死前的哀鳴，屍體堆積，慘狀難以名狀。
我偷摸著偷跑到窗戶看向外面。
一排排的屍體被吊在外面，而元軍，準備放火燒城。
屋子燃了起來，有人被燒死，有些人逃出門後被燒死，也有些人，跳樓後，又被士兵砍死。
最後，還剩下沒出來的人，被活活燒成白骨。
第十日。
此時，天晴了屍體被雨水浸泡後暴曬，發出屍臭。伴隨著煙臭，傳到方圓百里。
我找不到吃的，我已要餓暈了，想著死，也是解脫。
我忽的在街上看到一人，從衣著看起來是個高官，他說的話，我至今還記得。
「今日封刀，不許殺人了，若是全殺了，誰替我們清理屍體？」
至此，屠殺結束，梁城百萬余居民，十不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