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封存的罪孽
武烈帝國議事廳。
午間的耀光透過精雕細琢的窗櫺,灑在鋪展著古老棋盤的桌面上,營造出一種莊重而深邃的氛圍。
絕帝與吳軍師正對坐於棋盤兩側,以將旗為子,正在對弈和預演。
棋盤之上,絕帝的兵力佈局顯得略顯單薄,然而他所擁有的高端戰力卻如同隱藏於暗處的利刃,蓄勢待發。
相比之下,吳軍師的一方則是人多將廣,棋子密布,地盤廣闊,徬彿佔據了絕對的優勢。
然而,棋局往往不僅僅是力量的簡單對比。
隨著棋局的推進,絕帝與吳軍師一邊落子,一邊分析著當前的局勢。
絕帝忽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棋盤,沈聲道「如此佈局,朕便可集中戰力,先突破,以點破面,逐步瓦解其防線。」
吳軍師聞言躊躇著一笑,仔細審視著棋盤,緩緩說道:「若按旗路推演,最終應是陛下您處於劣勢,大有敗北之虞。」然而,他的語氣中卻並無絲毫輕視之意,反而充滿了對絕帝戰略眼光的期待。
絕帝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緩緩解釋道「軍師應該知道,夫戰,勇氣也,真正的戰場。開戰時,士氣的高低往往決定了戰局的走向。只要我方能夠連續不斷地擊敗對手,對方的士氣就會逐漸陷入低谷,戰局也會隨之崩盤,最終只能被迫撤退。」
他點了點頭,深表贊同「陛下所言極是,上次戰役之所以能夠取得勝利,正是因為成功運用了這一策略,以高昂的士氣壓倒了敵人,從而贏得了最終的完勝。」
寶蓮公主剛好聽到了他們最後的話。深謀遠慮的吳軍師對於棋局沒有一絲在意,而是看到了更遠的格局。
上次和大元帝國的戰爭,已經過去很久。
武烈帝國並未繼續擴張,現在看來,竟並非絕帝本意!
「陛下,吳軍師,請喝茶。」寶蓮公主輕邁蓮步,為議事的兩人奉上剛沏的涼茶。
吳軍師連忙站起來回禮,而絕帝則自然的深茗了一口,露出些許滿意。
「說起來,你要不要和吳軍師對弈一次試試?」眼前的女人越發讓人覺得舒服,不管是棋藝還是廚藝。
「罷了,上次和陛下對弈完後,我想了很久,我總是著眼於眼前的事物,比不得你們男人的格局,不論輸贏,不過是打發時間而已。」
剛才絕帝士氣論那一番話,足以讓自己明白,上次對弈的勝利,所謂的引敵深入和絕地反擊,有多麼天真乃至無知。
哪有甚麼屢敗屢戰,絕地反擊,有的只是士氣低下,潰不成軍,棄城投降。
「不管是戰場還是武鬥,一旦失去勇武的信念,數量便無法形成優勢。但這種作戰方式也有弊端,一旦我們的前線主力被擊敗,轉瞬間我們便會被敵軍吞噬。」吳軍師侃侃而談,隨後卻被寶蓮公主吸引去注意力。
安魯國已經把她獻給陛下,陛下原本,是準備讓她做太子妃的,為何又改變了注意?
不過陛下雖讓她隨侍左右,卻還未給她名分。
「既是戰爭,南方,真的可以不用管嗎?」寶蓮公主不由得發問。
「南方那群人,交給他師傅來解決就行了,現在就只待……」
寶蓮公主臉上有些疑慮,心中暗自捉摸。
絕帝陛下等待的,是他的頭疾康復?
眼前的吳軍師,竟是古玄的弟子,或者說門徒。
但古玄並不像是能一人解決南方顧慮的類型啊。
吳軍師忽的明白絕帝對這個女人的顧慮,甚至是提防。
此時心中雖通透,還是不敢問明。
難怪師傅古玄也對絕帝說,她心中有自己的志向,這個女人不簡單,太子殿下怕是駕馭不住。
否則,陛下現在便會告訴她,大宋一直是和武烈暗中結盟的,而古玄也一直盯著夏國的玄冥教。
「南方就像是失去了最基本信念的武者,盡是些雜魚。無需顧慮,根本沒有趁亂攻擊我們北方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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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臨東城邊驛附近。
「真是讓人失望,和那小子一樣,也是個廢物。」古玄看著癱倒在地,喘著粗氣的劉燁,感到十分失望。
走到劉燁身邊嘀咕道「不過你比他有種,上次遇到他,他很快就跪下求饒,竟想背叛師兄,加入天命教,就算他完成任務回來,老夫一樣會宰了他。」
劉燁素來和秦朗不和,更是手刃了他,沒想到他的背叛也和古玄脫不開關係。
「為甚麼,你這樣的人……」劉燁只覺身體如同鍍鉛,越發沈重,他並不是無法接受自己失敗,而是無法理解眼前之人為何能……
劉燁和古紫霜來這裡之前,自然打探了情報。
天命尊者,這裡的人都這麼稱呼他,而天命教的信徒,更是把他當神一樣膜拜。
「我這樣的人嗎?滑稽,說的好像你很瞭解我一樣,小鬼。」古玄聞言,眼中竟流露出凌厲的怒意。
「你所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相?人,不,應該是所有生物的生存之道,都是相信並盲從與自己認可的強者,被信任者不堪重負,又會追求更上位的強者或者信仰,如此循環,最終,承受他們信仰的王和聖人,才會誕生。只認可對自己有利的事情,你也不過是個悲哀的弱者。」
「我,我可不想聽你的歪理。我……」呼吸越來越急促,明明眼前的古玄根本一動沒動,這老傢伙,在做甚麼!?
心中的無力感支配了自己的身軀,精神和信念就要崩潰!
「沒想到你連作為武者最基本的東西都還沒搞懂,老夫還以為你能撐一點時間,嗯!?不對,原來是這樣。」言畢,古玄收斂起剛才的失態,微微一笑。
原來如此,師兄為了讓他活下去,對他使用了那個玩意,這樣可不行。
古玄忽的對著劉燁揮動了一下長袍,右手反握,一指朝著自己回勾,「接受對自己不利的真相,才能擺脫弱者的標籤。」
劉燁只覺腦海中傳來刺痛,好似腦海中有一根針被拔出來一般,而在遠處的其他人和古紫霜看來,兩人這幅樣子更像是古玄在開導信徒。
刺痛伴隨著奇怪的波動傳來,持續了數秒,劉燁正好奇他對自己乾了甚麼,忽然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餵,你怎麼在這裡!」
聞言,劉燁忽的恢復了一些精神,扭頭一看,竟是久違的林穎!
剛才她聽聞這裡有打鬥聲,便聚了過來,卻沒想到在這裡遇到劉燁。
「吾不是說了放過他們嗎?為何一再為難他?」另一人隨著林穎身後到來,圍觀的眾人很快認出了他,連忙為他讓開道路。
「啊?這麼多人都看著的啊,是他先對本尊者動手的,殿下您還是對老夫有明顯的偏見啊。」古玄連忙收手,隨後裝出一副可憐無奈的樣子「再說了他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古玄環顧四周,想找出古紫霜,卻失了她的身影。
劉燁看到林穎出現,還未緩過勁來,看到那武烈國太子和她在一起,忽的湧現出奇怪的感覺,好似心中那一絲慰藉也被人奪走一般。
加之剛才身心受挫,恍若失神的人偶。
「殿下和她在培養感情嗎?這裡馬上就出邊境線了,劉將軍不在,可要注意安全啊。」古玄混然不在乎劉燁,主動向前和皇甫心搭話。
「不用你擔心,你回去吧,正好林穎的朋友也在一起。」
古玄忽的感覺心情十分舒暢「是是是,老夫這就走,餵,你們,看甚麼?散了散了。」古玄主動向前,將圍觀的人驅散,隨後暗笑一聲,竟真的就此離去。
時間正好湊上,好不容易自己找到樂子,躲在一旁看戲正好。
「餵,你怎麼在這裡,你沒事吧?」看到古玄離開,林穎連忙向前扶起劉燁,雖然他身上看起來沒有受傷,但林穎很瞭解劉燁,加上最近和古玄也接觸了許久,事情必然沒那麼簡單。
「我,沒事。」劉燁好一陣才緩過神來,但剛才受到頗多刺激,此時頭腦中還是有些暈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