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力輓狂瀾
年輕人的成長，對於長者而言，無論何時都耀眼的令人想別開視線。
也許在不經意間，卓絕的天賦便會被不知何處來的妒火吞噬掉。
除非，他是你的父親。
此時秦厲也不得不承認，若非劉燁一開始解決了整個叛亂計劃的策劃者的話，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敵人產生了混亂，缺少統一的目標和指揮，才被自己逐個擊破。
「帶他和剩下的教眾去避難，不要和他們衝突，接下來便交給我吧。」坍塌的大殿附近，從內端出來的秦厲，第一時間見到了古紫霜。
當她敘述完他們幾人竟去了武烈帝國後，秦厲這才明白敵人對玄冥教的算計從許久以前便已經開始了。
「師叔的事情，都怪我，沒有及時發現他們的計劃。」面對眼前的師妹，秦厲不知該如何安慰。
而更讓他吃驚的事情是。
秦厲以為是老古回來解決了他們，自己才只被四人追擊，卻沒想到救了自己的，竟然是連自己都有些看不起的劉燁。
為何你總是訓誡他，每次他看到你，就像老鼠見了貓，缺少鼓勵和關愛，是不利於他們成長的，明明他總是能看透本質，找出最關鍵的地方。
師叔的話歷歷在耳，真想為自己的行為向師叔道歉。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你帶回來那個岳家的女人不錯呢，她和小胖子一直在安排和救援受傷教眾的事宜，你不去見一見他們嗎？」
呼，連他們都如此努力，就算為了這些還在支持自己的人，也絕對不能在這裡倒下。
復仇的火焰從內心開始燃燒，但秦厲並沒有失去冷靜。
「你們遇到誰了？以師叔的實力，世上根本沒有幾人能打敗他，更遑論全身而退。」
她和劉燁卻回來了，秦厲百思不得其解。
「是古玄，他竟然還未死，當年他明明已經……」古紫霜和秦厲當時還是教中的小輩，那個人的名字就像是災厄和不詳代言詞。
曾經，春秋大陸的二絕頂之一，乾坤咒聖古玄。
翌日夏國的局勢一如這肅冷秋季的狂風。
秋風卷葉，風雨欲來。
朝堂之上，眾大臣爭吵不休。玄冥教的突變，秦厲殞命與內亂，一個個重磅消息在一夜間席捲整個都城。
如果沒有了玄冥教和秦厲，就好比壓在自己頭上的重物消失了一樣，原本，這位年輕的皇帝趙啓是這麼想的。
而事實卻是如此，但又豈會如此簡單。
那位一個眼神便能讓朝會肅靜鴉雀無聲的人若是還在，就算沒有參與，眾臣哪敢吵成這樣？
讓兵部接手玄冥教？想的容易，哪有這麼簡單，那些人會聽你的？
徐少龍竟敢帶人抵抗禁軍，實該處死！這是他們唯一一致的聲音。
呼，落井下石倒是出了奇的意見一致，趙啓心中暗罵。
現在他已經被下去死牢，你讓他的岳父帶兵部的人去幹甚麼？
「肅靜！」在趙啓的怒吼下，群臣這才停止了爭吵。
「午後，邀請眾俠士來宮內接受封賞參加慶功宴，曹尚書，還煩您辛苦下，維護好京城的秩序，禁衛軍會配合你行動。」
「是，陛下。」曹尚書自然知道，有些話，他不在才好談論，自己和徐少龍都和玄冥教關係不一般，若不是念及舊情，自己怕也是脫不了干系，連忙起身告退。
玄冥教無論如何，至少是本國的勢力，而立下大功的眾英雄？皆是他國之人。
真是滑稽，他第一次感覺到徐少龍這傻小子說的是對的。
「這個國家，需要秦厲這樣的人，才能改變那群重文輕武的軟蛋的觀念。」這是他曾對自己說過話。
真是狂妄，於是那天他被自己追著揍了一頓！
曹尚書步出宮門之時，回想過往，一聲嘆息，像是心死了一樣。
皇宮後花園，秋意闌珊，入秋的驟冷，肅穆如園中瀰漫的悲傷，毫無徵兆。
「就是如此，太后。」琴兒的聲音顫抖，她低頭不敢直視太后的眼睛。
太后轉過身來，面容憔悴。
身體瞬間僵硬，徬彿被無形的重錘擊中，她的眼中先是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隨即轉為深深的悲痛。
她的手緊緊抓住胸口，徬彿想要抓住那即將破碎的心。
「不……不可能，你們一定弄錯了。」太后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的身體搖搖欲墜。
太后無力地揮了揮手，示意琴兒退下。
她一個人緩緩走到水池邊，淚水模糊了視線，水池中倒映的景色也變得朦朧不清。
太后蹲下身來，雙手掩面。
她回想起自己和秦厲第一次見面。
「你真是天上的仙女。」男子衣衫襤褸，在心中暗暗發誓，他要追求眼前之人。
就是從那日起，他加入教中，即便地位連狗都不如，依舊沒有一日懈怠的拼命努力。
無數次的拼殺，生死徘徊。
但只要能見到她的笑容，秦厲便覺一切都是值得的。
「呼，小姐，又是他。」他每次都在那裡看你。
每一次，她也會微笑著對秦厲示意。
從破布衣，到整潔的教裝，用了他五年的時間，而幾年後，當他身著華貴的黑金長袍又一次出現在老地方的時候，卻被告知，她，已然因為家族的原因，入宮做了皇帝的嬪妃。
他本該放棄，也許是已經放棄，但不久後，老皇帝在慶功宴上嘉獎秦厲之時，她們又不期而遇。
已為人婦的她，成熟後卻似更美了，舉手抬足間，如那天宮中的嫦娥。
眼前這個無能的皇帝，明明不斷的被敵國侵略，不過是成功抵御了一次他國的進攻，打了勝仗。
為何從未想過收復失地，這樣的男人根本不配擁有她。
秦厲拿起手中的御酒，一飲而盡。
他不想看到她臉上，那讓自己痴戀的微笑。
就在此時，一隻熟悉的手臂從後面輕輕抱住了她。
太后身體一震，猛地回頭，眼前的景象讓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太后的表情從震驚到疑惑，再到不可置信的驚喜，她的眼淚停在了臉頰上，張大了嘴巴，卻說不出話來。
她伸出手，輕輕觸摸秦厲的臉龐，徬彿害怕這一切只是夢境。
沒有話語，她任由男人吻去臉頰邊的淚水。
「真的是你嗎？我…我對不起，沒能阻止…」太后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不確定。「你不恨我嗎。」
秦厲緊緊抱住太后，「感覺到了嗎，是真貨啊。」
如同做夢一樣的驚喜和釋然。
她緊緊抓住秦厲的衣襟，徬彿害怕他再次消失，「究竟怎麼回事，我…那個蓬萊島的趙沐雪明明說，她已經把你……」
「剛才看到你流淚，吾才是如釋重負，多虧了我們生的好兒子，否則老臣怕是已經在黃泉路上了。」
從古紫霜口中得知老古生死未卜之後，即便是她，此時的秦厲，也不再坦言以告。
「他？現在如何了？」太后連忙詢問道。
「他受了重傷，不過沒有性命危險，古紫霜在照顧他，現正在玄冥教的隱密之所休息。」秦厲說完，卻是抓住太后的雙手，隨後才問道「現在，吾就像是那董卓，你，會站在我這邊嗎？」
「我們彼此已經錯過兩次，現在開始，無論何時，無論面對何人，我，都是你這邊的。」太后言畢，如釋重負。
「…」
趙沐雪沒想到秦厲也有真正愛慕之人，此時看到兩人的深情的場景，心中泛起奇怪的滋味，但時間緊迫，不得不現身打斷，「他們都已經到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太后這才發現兩人的對話竟然被第三個人看到了，一時間手足無措。「她，這，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