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魔女女友總想讓我吃醋
第二天一早,302宿舍的氣氛堪稱冰火兩重天。
謝迪和梁洲偉像兩只打了雞血的鵪鶉,天剛蒙蒙亮就爬了起來,對著鏡子梳頭抹發膠,哼著不著調的流行歌。
他們倆的臉上洋溢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徬彿昨天裴玉最後那句「你很帥」的評價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插曲,而真正決定命運的,是他們和女神同在一個班這個鐵一般的事實。
這也太樂觀了。
程逸則被他們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他翻了個身,看著那兩人的背影,覺得有些好笑。
他已經能預感到,裴玉的整蠱計劃一旦開始,這兩個人的人生觀可能會受到不小的衝擊。
「哎,你們說,我今天穿這件格子襯衫怎麼樣?是不是顯得成熟穩重?」謝迪把一件皺巴巴的襯衫外套在身上比劃著。
「迪哥穿甚麼都帥!」梁洲偉立刻送上贊美,「這叫腹有詩書氣自華,跟長相沒關係。」
程逸心想,你這馬屁拍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罵他長得醜。
就在這時,謝迪的手機「叮」地響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動作停滯了。
接著,他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狂喜,他把手機屏幕湊到梁洲偉面前,壓低了聲音,但那股興奮勁兒卻怎麼也藏不住。
「臥槽!阿偉,你看!你看!」
梁洲偉湊過去一看,也跟著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像銅鈴。「我靠!裴玉……裴玉加你微信了?」
「不止加了,」謝迪的聲音都在抖,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維持自己的情聖人設,但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她還主動給我發了個‘早上好’的表情。」
這時,梁洲偉的手機也緊跟著響了一聲,他手忙腳亂地掏出來一看,臉上的表情和謝迪如出一轍。「迪哥!她也加我了!也發了早上好!」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狂喜。昨天的陰霾一掃而空。
謝迪強裝鎮定地把手機放回桌上,然後裝作不經意地看向正在下床的程逸。「哎,老程,裴玉加你微信了嗎?」
這個問題充滿了試探和優越感。
他們顯然認為,既然裴玉連梁洲偉都加了,那沒道理不加全宿舍最帥的程逸。
他們這麼問,就是想聽程逸說「加了」,然後他們就可以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哦,她也加我了」,從而把程逸拉到和他們同一個水平線上。
程逸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想起了裴玉昨晚那個惡作劇計劃,心裡一動,決定給這把火再添點柴。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帶著點疑惑和失落的表情。「沒有啊,怎麼了?」
這句「沒有啊」的效果,比程逸想象的還要好。
謝迪和梁洲偉臉上的喜悅瞬間轉化成了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沒有?」謝迪的音調都高了八度,他故作驚訝地說道,「不能吧?她連我和阿偉都加了,怎麼會沒加你呢?」
「是啊老程,」梁洲偉也湊了過來,臉上掛著虛偽的同情,「可能是你昨天離得太遠,她沒看清你吧。沒事沒事,以後有的是機會。」
「可能吧。」程逸聳了聳肩,一副不太在意的樣子,然後轉身去衛生間洗漱。
他能感覺到背後那兩道幸災樂禍的目光。
「看見沒,」謝迪壓低聲音對梁洲偉說,「我就說吧,長得帥有甚麼用?女生看的還是內涵和實力。裴玉這種級別的,一眼就能看出來誰是潛力股,誰只是個花架子。」
「迪哥說的是!老程這就被刷下來了,第一輪海選都沒過。」梁洲偉的語氣里充滿了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快感。
程逸在衛生間里聽著他們的對話,差點沒笑出聲。他拿出手機,給裴玉發了條微信:「報告,他們已經上鈎了。」
裴玉秒回:「那是,本小姐出馬,一個頂倆。[得意]」
……
大學生入學的第一件事就是軍訓。
一大早,操場上就站滿了穿著統一迷彩服的新生。太陽像個巨大的火球,毫不吝嗇地炙烤著大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青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工商管理一班和二班被分在了相鄰的兩個方陣。程逸站在二班的隊伍里,目光很自然地就落在了不遠處的一班方陣。
裴玉就站在一班隊伍的中間。
她把那身寬大的迷彩服穿出了一種別樣的味道。
她的腿比同身高的女生要長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腳腕。
寬大的上衣被她束在腰帶里,反而更凸顯出她那不盈一握的纖腰和胸前傲人的曲線。
高馬尾在迷彩帽下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幾縷被汗水打濕的發絲貼在飽滿光潔的額頭上,平添了幾分動人的氣息。
別的女生被太陽曬得無精打採,或者是偷偷地用手扇風,臉上寫滿了煩躁。
而裴玉卻站得筆直,身姿挺拔,這大概和她從小練舞有關。
她的臉上雖然也掛著汗珠,但表情卻很平靜。
她就是這片沈悶的迷彩色塊中唯一一抹亮色。
「看甚麼呢,老程?」間歇休息時,何文典湊過來,順著程逸的目光看過去,「看裴玉呢?」
「嗯,是挺顯眼的。」程逸沒有否認。
「確實,」何文典感嘆道,「咱們這屆感覺就她最漂亮了。不過迪哥和阿偉估計要失望了。」
「怎麼說?」
「你沒看嗎?他們倆,一個站第一排,一個站最後一排,中間隔著千山萬水呢。」何文典指了指。
程逸看過去,果然,梁洲偉因為身高原因被安排在了隊伍的最前面,而謝迪則被丟在了隊伍的末尾,兩個人想在訓練時說句話都難。
教官是個皮膚黝黑,身材精壯的退伍軍人,嗓門洪亮,不苟言笑。
「立正!稍息!向右看齊!」
枯燥的口令在操場上回響。站軍姿是軍訓的第一個項目,也是最磨人的一個。太陽越來越毒,不少人都開始搖搖晃晃。
「那邊那個女同學!動甚麼動!」一班的教官突然吼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一個女生臉色煞白,身體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去。
就在這時,站在她旁邊的裴玉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報告教官,她好像中暑了。」裴玉的聲音清脆響亮,沒有絲毫的慌亂。
教官皺了皺眉,走過去看了看,揮揮手:「你,扶她到旁邊樹蔭下休息。」
「是!」裴玉應了一聲,然後半扶半架著那個女生,朝著操場邊的樹蔭走去。
從程逸的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到裴玉攙扶著同學,微風吹起她的發絲,汗水浸濕了她後背的迷彩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美背的輪廓。
謝迪站在隊伍後面,急得抓耳撓腮,這麼好的表現機會,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中場休息的時候,各個方陣就地解散。
程逸拿著一瓶水,正準備找個地方坐下,就看到謝迪和梁洲偉像兩顆出膛的炮彈,從隊伍的兩端朝著同一個目標衝了過去。
那個目標,自然是正坐在樹蔭下,給那個中暑女生扇風的裴玉。
「裴玉同學,你沒事吧?剛才真是辛苦你了。」謝迪搶先一步跑到裴玉面前,臉上擠出關切的笑容,順手遞過一瓶水。
「是啊是啊,裴玉同學你真是人美心善。」梁洲偉氣喘吁吁地跟上,也拿出了一瓶水。
裴玉抬起頭,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他們手裡的水,笑了笑,那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明媚。
「謝謝,我沒事。水我帶了。」她指了指自己腳邊的一瓶礦泉水,婉拒了他們的好意。
這一下讓謝迪和梁洲偉都有些尷尬,手裡舉著的水送也不是,收也不是。
「那個……剛才真是謝謝你了。」旁邊那個恢復過來的女生對裴玉說。
「沒事,舉手之勞而已。」裴玉對那個女生笑了笑,然後又轉向謝迪和梁洲偉,語氣大方得體,「不過還是謝謝你們倆的關心。」
她這話一說,立刻化解了尷尬。謝迪和梁洲偉連忙把水收了回來,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應該的應該的,同學之間就該互相關心嘛。」謝迪順勢在裴玉身邊不遠處坐下,擺出一副要促膝長談的架勢,「裴玉同學,我看你這體能可以啊,站那麼久軍姿一點事沒有,不像有些女生,嬌生慣養的。」
裴玉眉毛輕挑了一下,她不喜歡這種拉踩別人的說話方式,但還是維持著禮貌的微笑:「我從小練舞,習慣了。」
「練舞?怪不得呢!」梁洲偉也趕緊找了個位置坐下,眼睛發亮,「我就說嘛,裴玉同學你這氣質跟別人就是不一樣,原來是藝術家。」
這頂高帽子戴得裴玉有點想笑。
她看了看不遠處獨自坐在另一棵樹下的程逸,對方正喝著水,目光平靜地看著這邊,像是在看一出與他無關的戲。
裴玉心裡哼了一聲,決定給這場戲加點料。
她故意撩了一下被汗水沾濕的劉海,露出光潔的額頭,然後對著謝迪和梁洲偉說:「其實站軍姿也挺累的,我腳都酸了。」她一邊說著,一邊伸直了腿,輕輕晃動著腳踝。
這個動作很自然,但對於旁邊這兩個早就心猿意馬的男人來說,無異於投下了一顆炸彈。
裴玉的腿本就修長筆直,此刻穿著迷彩褲,褲腿又卷了起來,隨著她晃動的動作,那截白皙的腳踝和若隱若現的小腿線條,在謝迪和梁洲偉眼中被無限放大。
謝迪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有些發直,他連忙開口,試圖用說話來掩飾自己的失態:「那……那要不我幫你按按?」
「不用了,謝謝。」裴玉立刻收回了腿,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休息一下就好了。」
程逸在不遠處看得清楚,他幾乎能想象出裴玉此刻內心的得意。他拿起手機,果然,不久後收到了裴玉發來的消息。
「看見沒,那兩個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真沒勁。[鄙視]」
程逸笑了笑,沒有回復。他知道這丫頭正在興頭上,自己說甚麼都沒用。
休息時間結束,訓練繼續。
下午的項目是踢正步。教官要求所有人把褲腿放下來,把衣服扎好,看起來要整齊劃一。
裴玉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褲腿,一邊不經意地對旁邊假裝碰巧靠近的謝迪說了一句:「這褲子好肥啊,踢起來肯定不好看。」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謝迪立刻覺得這是個表現自己細心體貼的好機會。他湊過去小聲說:「你可以把褲腿用別針別一下,這樣就不會晃了。」
「是嗎?可我沒帶那些東西。」裴玉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
「我有!」謝迪像是等待這個機會已久,立刻從自己迷彩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個小包,打開一看,裡面竟然有創可貼、風油精,還有幾枚大小不一的別針。
「你準備得還真齊全。」裴玉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覺得好笑。這個謝迪,為了追女生真是把心思都用在了這些旁門左道上。
「那是,有備無患嘛。」謝迪得意地笑了笑,從中挑出一枚不大不小的別針遞給裴玉,「你試試這個。」
「謝謝。」裴玉接過別針,大大方方地蹲下身子,開始整理自己的褲腿。
她蹲下的姿態很優雅,因為從小練舞,她的身體柔韌性極好。
即使是蹲著,背部也挺得筆直。
這個動作讓她肥大的迷彩褲褲腿向上縮起了一截,露出了一段緊實勻稱的小腿肚和白皙的腳踝。
謝迪站在她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被那片晃眼的白皙皮膚吸引了過去。
他甚至能看到她小腿上細微的絨毛,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他的呼吸不自覺地重了幾分。
裴玉似乎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目光,她正專心致志地對付著手裡的別針和褲腿。
她想把多餘的布料從內側收起來,用別針固定住。
但迷彩服的布料又厚又硬,她纖細的手指用了幾次力都沒能把別針穿透兩層布料。
「哎呀,好難弄。」她輕聲抱怨了一句,有些苦惱地蹙起了眉頭。
機會來了。
「我來幫你吧。」謝迪立刻蹲了下來,語氣里充滿了熱情。
「啊?不用了吧,我自己來就好。」裴玉本能地想拒絕。
「沒事,我勁兒大。」謝迪不由分說地從她手裡拿過了那枚別針,他的手指在拿別針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碰到了裴玉的指尖。
裴玉的手指冰冰涼涼的,觸感細膩,讓謝迪心裡一陣蕩漾。他強忍著心頭的激動,把注意力集中到褲腿上。
「你先把褲腿捏成你想要的寬度。」他指揮道。
「哦,好。」裴玉依言把褲腿捏緊。
謝迪一手扶著她的腳踝上方,固定住褲子,另一隻手拿著別針,準備從內側穿過去。
他扶著她腳踝的手,隔著一層厚實的布料,似乎都能感受到下面肌膚的溫熱和細膩。
程逸站在二班的隊伍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他能清楚地看到謝迪蹲在裴玉腳邊,一隻手還扶著她的小腿。
那個畫面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他知道這是裴玉計劃的一部分,知道這只是演戲,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收緊了。
何文典也看到了那一幕,他捅了捅程逸的胳膊,小聲說:「迪哥這行動力可以啊,這就上手了?」
程逸沒說話,只是目光沈沈地看著。
「哎呀,你別動。」謝迪對裴玉說,因為裴玉稍微動了一下,影響了他「穿針引線」。
「我沒動啊。」裴玉有些無辜。
「你別緊張,放鬆。」謝迪說得煞有介事,好像他是甚麼專業裁縫。他的手借著調整褲子角度的由頭,在那一小片區域來回摩挲。
終於,他找准了角度,用力一頂,別針穿透了布料。他把針扣好,然後抬起頭,邀功似的對裴玉說:「好了,你看,這樣是不是好多了?」
「嗯,謝謝你。」裴玉站起身,抬腿試了試,褲腿確實貼合了不少,然後她對著謝迪笑了一下。
這個笑容在謝迪看來,無疑是巨大的肯定和鼓勵。
他覺得自己今天所有的努力都沒有白費,他已經成功地在女神心中留下了「細心、體貼、動手能力強」的光輝形象。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高大了幾分。他似乎還挑釁地朝二班程逸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滿了炫耀。
程逸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他拿出手機,屏幕上是裴玉剛剛發來的消息。
「謝迪剛剛的樣子跟條哈巴狗一樣,笑死我了。不過話說回來,他口袋里怎麼甚麼都有?跟哆啦A夢似的。[笑哭]」
程逸看著這條消息,心裡的不爽稍微緩解了一些,但並沒有完全消失。他回了一句:「玩得挺開心?」
裴玉似乎察覺到了他語氣里的不對勁,立刻發來一條安撫的消息:「哎呀,你別生氣嘛,我這不是在幫你報仇嗎?誰讓他昨天敢那樣陰陽怪氣。等軍訓結束,我們就公開,到時候嚇死他。」
程逸無奈地搖了搖頭,只是期盼著這一天能早點到來。
軍訓的最後一天,是會操表演和篝火晚會。
白天的會操表演,工商管理一班因為方陣整齊,口號響亮,拿了二等獎。梁洲偉作為排頭兵,覺得這功勞至少有他的一半,整個人都飄飄然的。
到了晚上,操場上燃起了幾堆巨大的篝火。所有新生圍著篝火席地而坐,吃著學校發的零食水果,看著台上各個院系準備的節目。
氣氛很熱烈,音響里放著震耳欲聾的音樂,火光映在每個年輕的臉上,充滿了躁動和不安分。
裴玉和她的室友們坐在一起,她今天特意換下了迷彩服,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裙擺上點綴著細小的黃色碎花。
火光下,她的皮膚白得發光,褐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又美好。
程逸他們宿舍四個人也找了個地方坐下。謝迪和梁洲偉的眼睛就像雷達一樣,牢牢鎖定了裴玉的方向。
「迪哥,你看裴玉今天穿的,簡直就是仙女下凡。」梁洲偉在一旁感嘆。
「那是,」謝迪喝了一口可樂,故作深沈地說,「真正的美女,就是能駕馭任何風格。軍訓的時候英姿颯爽,晚會的時候溫婉可人,這才叫女神啊。」
程逸懶得聽他們廢話,他拿出手機,給裴玉發微信:「裙子很好看。」
裴玉很快回復了一個害羞的表情:「嘿嘿,專門穿給你看的。」
晚會進行到一半,主持人開始搞互動遊戲,第一個遊戲就是「擊鼓傳花」,花傳到誰手裡,誰就要上台表演一個節目。
音樂響起,一個大紅色的塑料花球開始在人群中傳遞。所有人都很興奮,接到花球的人都想盡快甩給下一個人。
花球傳來傳去,經過了程逸的手,他想都沒想就扔給了旁邊的何文典。何文典手忙腳亂地又扔了出去。
音樂聲越來越急促,花球傳遞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突然,音樂戛然而止。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花球停留的地方。
花球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裴玉的懷裡。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抱著那個紅色的花球,表情有些呆萌。
「哇哦!是我們這位穿白裙子的女同學!」台上的主持人激動地喊道,「同學,上來給我們表演個節目吧!」
全場響起了一陣歡呼和口哨聲。
裴玉的幾個室友推著她,讓她上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還是落落大方地站了起來,走上了那個臨時搭建的舞台。
「這位同學,給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主持人把話筒遞給她。
「大家好,我叫裴玉,是工商管理一班的新生。」她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操場,清澈又好聽。
「裴玉!好名字!」主持人帶頭鼓掌,「那裴玉同學準備給我們帶來甚麼節目呢?唱歌還是跳舞?」
裴玉拿著話筒,看了一眼台下黑壓壓的人群,目光在程逸的方向停留了一秒,然後笑著說:「那我……就給大家跳一段舞吧。」
這話一出,台下瞬間沸騰了。
尤其是謝迪和梁洲偉,兩個人激動得臉都紅了。
「臥槽!跳舞!裴玉要跳舞了!」梁洲偉興奮地拍著大腿。
謝迪則推了推眼鏡,裝出一副盡在掌握的表情:「我就知道,她肯定會跳舞的。這下可以讓這幫屌絲開開眼。」
程逸沒理他們,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台上的女孩。他知道裴玉從小練舞,基本功扎實,但也沒見她跳過。
裴玉和主持人耳語了幾句,主持人點點頭,對音響師說了首歌名。
很快,一段空靈悠揚的前奏響了起來。
裴玉脫掉了腳上的白色帆布鞋,赤著腳站在舞台中央。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第一個音符落下時,她整個人徬彿都變了。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投入和專注。
她的身體隨著音樂緩緩舒展,手臂划出優美的弧線,每一個動作都精准而充滿美感。
她跳的是一段現代舞,融合了古典舞的柔美和現代舞的力量。
她的身體很柔軟,一個下腰,後背幾乎能貼到地面。
裙擺隨著她的旋轉飛揚起來,火光勾勒著她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線,像一朵在夜色中綻放的白色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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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被她的舞姿吸引了。
程逸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驕傲和佔有欲。這是他的女孩,如此耀眼,如此美好。
舞蹈進入高潮,裴玉做了一個連續的高速旋轉,白色的裙擺被甩到了極致,像一把撐開的傘。
就在旋轉停止的那個瞬間,意外發生了。
因為旋轉的速度太快,離心力太大,她連衣裙側面的隱形拉鍊,竟然被崩開了一小段。
雖然口子不大,也就幾釐米,但是在舞台強光的照射下,從某個特定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她連衣裙裡面那件鵝黃色內衣的一角。
而那個特定的角度,恰好就是程逸他們宿舍所在的位置。
程逸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抹鵝黃色,和他們昨天偷偷視頻聊天時,她拿出來問他好不好看的那件一模一樣。
何文典「我靠」了一聲,然後趕緊捂住了嘴。
而謝迪和梁洲偉,已經完全看傻了。
他們兩個伸長了脖子,眼睛瞪得滾圓,一眨不眨地盯著舞台上那個因為舞蹈動作而若隱若現的春光,嘴巴微張,感覺已經傻了。
程逸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一下,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往頭上湧,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站起來,衝上台去,用自己的外套把她裹住。
但他忍住了。
他看到台上的裴玉對這個意外渾然不覺。
她還沈浸在舞蹈的最後一個動作中,身體微微起伏,喘著氣,額前的發絲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配上她那因為運動而泛紅的臉頰和迷離的眼神,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臥槽……臥槽……」梁洲偉已經語無倫次了,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似乎想確認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又尖又細,「迪哥,你看到了嗎?是黃色的……」
「閉嘴!」謝迪低聲呵斥道,但他自己的眼睛卻一刻也沒有離開舞台。
他的眼鏡片反射著火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程逸能看到他那緊繃的下顎線和微微顫抖的手。
他顯然看得比誰都專注,貪婪又興奮。
舞台上,裴玉在如潮的掌聲中鞠了一躬。她直起身子的時候,身體的動作讓那個小小的開口更加明顯。
程逸的心都揪緊了。他現在只希望裴玉能快點下台,快點發現這個該死的意外。
「女神!再來一個!」台下有人開始起哄。
「對啊!再來一個!」
裴玉被大家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笑著擺擺手,拿起話筒對主持人說:「我跳不動啦,謝謝大家。」
她一邊說著,一邊轉身準備下台。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從程逸他們的角度,幾乎能看到她整個側腰的春光。
那抹鵝黃色從白色的連衣裙裂口處探出來,像是雪地裡開出的一朵小花,脆弱又引人遐想。
「嘶——」梁洲偉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大到連旁邊的何文典都聽到了。
何文典尷尬地推了他一下:「你小聲點!」
謝迪沒有說話,他只是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程逸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知道,這一幕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了謝迪和梁洲偉的腦子里。
他們會把這當成一種信號,一種裴玉「內裡很騷」的證據,他們會更加肆無忌憚地去意淫裴玉。
裴玉終於走下了舞台,回到了她的室友中間。她的室友們立刻圍了上來,嘰嘰喳喳地誇她跳得好。
「小玉你太棒了!簡直就是仙女!」
「對啊對啊,把全場男生的魂都勾走了!」
裴玉被誇得有些臉紅,她接過室友遞來的水,喝了一大口。
程逸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直接告訴她走光了?
她現在被那麼多人圍著,看到消息肯定會很慌張。
可要是不說,萬一她待會兒還有甚麼動作,被更多人看到怎麼辦?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謝迪站了起來。
「迪哥,你乾嘛去?」梁洲偉問。
「送溫暖去。」謝迪理了理自己的格子襯衫,臉上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笑容,朝著裴玉的方向走了過去。
程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猜到謝迪想幹甚麼了。
這個混蛋,他肯定是要去提醒裴玉,以此來彰顯自己的「細心」和「體貼」,順便再賣個人情,甚至可能借此機會提出甚麼更過分的要求。
程逸幾乎是立刻就站了起來,也跟了過去。
「哎,老程,你也去啊?」何文典在後面喊了一聲。
程逸沒理他,他的腳步很快,幾步就追上了謝迪。
謝迪看到程逸跟了上來,挑了挑眉,眼神里帶著一絲輕蔑:「怎麼,想通了?準備跟我一起去給女神獻殷勤?」
「關你甚麼事?」程逸的聲音很冷。
「喲,怎麼?公平競爭啊。」謝迪笑了,「老程,不是我說你,追女生不是靠這種幼稚的佔有欲。你看,像這種突發情況,就是我們表現的最好時機,可也得講個先來後到吧。」
甚麼鬼?謝迪這番話幾乎要把程逸給激怒了,他氣血上頭,想著自己怎麼揍這個臭屌絲比較順手。
可就在程逸失神的這幾秒鐘,謝迪已經走到了裴玉她們那一小群人旁邊。
「裴玉同學,跳得真好。」謝迪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裴玉和她身邊的幾個人聽到。
「謝謝。」裴玉抬頭看到是謝迪,禮貌地笑了笑。
「那個……」謝迪的目光狀似無意地在她的側腰瞥了一眼,然後壓低聲音,用一種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你的裙子……好像有點問題。」
裴玉愣了一下,「啊?甚麼問題?」
她身邊的室友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謝迪沒有直接說,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的側面。
裴玉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就褪得乾乾淨淨。她連忙手捂住了那個裂口,臉上寫滿了慌亂和羞恥。
她旁邊的室友也看到了,驚呼一聲,連忙站起來幫她擋住。
「甚麼時候……怎麼會這樣……」裴玉的聲音都在抖,她完全沒想到會出這種岔子。
「別緊張,」謝迪一邊說著,一邊脫下了自己身上的格子襯衫,「可能是剛才跳舞動作太大了。你先穿上我的衣服擋一下吧,不然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他把自己的襯衫遞了過去,動作自然又體貼,像個十足的紳士。
裴玉此刻腦子里一片空白,又羞又窘,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下意識地就想拒絕,但她知道,現在的情況,一件外套是最好的遮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