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婚紗
大東海多的是海鮮大排檔,吃燒烤還是晚上更有感覺,於是一行人轉道去了檳榔谷的黎苗文化旅遊區。
陳娜對這些頗有民族特色的服飾很感興趣,出於汲取靈感的考慮,她買了幾件。至於銀飾,價格比外面高太多,看了看,終究還是放棄了。
酒徳麻衣也是頭回來此,興致盎然,時不時抓拍幾張母子倆相處的照片,很是悠然自得。
走走停停,閒逛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擦黑,三人再次回到大東海。
此時的大東海熱鬧了起來,處處都是煙火氣。
「咦?居然有婚紗展覽?」
街道邊擺著大紅的展台,模特左手抓住婚紗側擺,右手叉腰,不停變換姿勢。
頭頂是綴著膠花的草帽,胸口有一朵鮮艷的玫瑰。
米色的婚紗由胸至上腹為緊身蕾絲假透設計,自腰往下是層層綴疊的紗,如一朵逐漸盛開的米白色鮮花,華麗動人。
「哇,好漂亮啊,娜姐。」
酒徳麻衣看著台上的模特兒,想起了自己,嘴角勾起幸福的笑容,不知腦子里又在意淫什幺。
陳娜輕輕應了一聲,目露神往之色。她和伊紀青的婚禮實在簡陋,婚紗也很普通,至於婚紗照,背景也不過是老房子前面的青色草地。
她不記得當初的情緒了,幸福?認識不到幾個月的人,說幸福未免太早。迷茫,是的,迷茫更多一些。
突然從少女成為新婦,她不討厭伊紀青,但也可以說是和他的成婚,掐滅了自己的最後一絲幻想。
如今看那襲美麗的婚紗,死去的浪漫情結似乎又死灰復燃了。
她不禁暢想,如果台上的是她,身邊會是誰呢?
結果令她悚然一驚,不是伊紀青,而是… …
怎幺會?什幺時候變成這樣的?她的心靈兵荒馬亂,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接受那個幻想和自己的兒子白頭偕老的她。
心神不寧之際,台上的音箱忽然傳出聲音,不知何時站上去的主持人激情澎湃,發表著開業致辭。
「好像是婚紗店開業?」
「嗯。」
陳娜頷首應聲,整個人顯得很沈默。伊幸剛要詢問,卻聽酒徳麻衣大呼小叫:「欸,主持人說待會拋繡球,接中的能試穿婚紗!」
她湊到伊幸身邊,神神秘秘道:「小新,想看姐姐穿婚紗嗎?」
伊幸不願掃她的興,勉為其難點點頭。
「沒勁。」
酒徳麻衣撇撇嘴,一晃就沒了人影,跟個神出鬼沒的忍者似的。
「… …接下來,我們將抽取一位幸運觀眾,會是誰呢?」
話音未落,伊幸只覺眼前一黑,手裡突然多了個東西。圍觀群眾紛紛朝繡球落點看去,沒想到是個小男孩兒。
立馬有人叫嚷道:「不算數,是個男孩兒,重扔!」
伊幸聽到有人要從他手裡搶東西,那哪能依?震聲道:
「哪裡不算數!我媽要穿!」
其他人見這男孩長得又俊,還很有孝心,便停下起哄,領頭的人見勢不對,也不好再出頭。
陳娜被那幺多雙眼睛看著,俏臉通紅,打起了退堂鼓,在兒子耳邊推脫道:
「誰說我要穿的,要穿你穿去。」
「我穿我的,你穿你的。」
大孝子此刻卻極為強硬,陳娜只好半推半就跟著上了台。
「讓我們恭喜這位… …您怎幺稱呼?」
「哈哈哈哈!」
底下的觀眾果然上鈎,被主持人逗樂了。
「我姓陳。」
主持人專業素養沒得說,面不變色,繼續飽含熱情地恭賀道:「讓我們恭喜陳女士獲得婚紗試穿的機會。當然,現場的觀眾朋友們也不要失望,我們還有更多的婚紗展示,機會不止一次,不要走開哦!」
婚紗店就在展台不遠處,興奮的二人走到門口,卻發現酒徳麻衣就杵在那兒,一副久等的模樣。
「怎幺樣?繡球可是我扔的。」
「啊?」
伊幸不禁佩服起麻衣姐的神通廣大,一時無言,「準頭不錯。」
「真不想看姐姐穿婚紗的樣子嗎?」
酒徳麻衣依舊不死心,期待從他嘴裡得到肯定的答復。
「之後再說吧,我想看看我媽穿起來咋樣。」
「你… …小新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她咬牙切齒,沒想到不僅媚眼拋給了瞎子,嫁衣裳也是給娜姐作的。
【不過也行,就當討好婆婆了。】
酒徳麻衣很是樂觀,拒絕內耗,念頭一轉,熱情地替陳娜張羅起來。
鈔能力開道,無往不利。
本來作為開業活動,試穿一下婚紗就完事了,但看在人民幣的面上,老闆娘不僅豪氣地表示全店婚紗隨意挑選,還將店裡最好的化妝師拉了過來。
陳娜被店裡諸多豪華絢麗的嫁衣晃花了眼,最終還是初衷不變,選擇了和展台模特同款的米色婚紗。
女性工作人員領著她進了換衣間,伊幸趁此時機來到老闆娘旁邊,「姐姐,能幫我也弄一下嗎?我給我媽當伴郎。」
半老徐娘的中年婦女笑得褶子都出來了,可她畢竟是做生意的,金主沒發話,可不敢胡亂答應。
酒徳麻衣雖然不願,還是點了點頭,得到許可的老闆娘揮手道:「小弟弟你嘴真甜,可以!」
於是,當陳娜從換衣間里出來的時候,西裝革履的寶貝兒子便立在她的身前。
她的胸口就像被撞了一下,此刻的兒子完全符合她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形象,她吶吶道:「怎幺回事?」
「媽,我給您當伴郎來啦!」
伊幸朝她擠擠眼睛,將早就找好的理由宣之於口。
婚裝美婦驀地雪膚染暈,心中忍不住責備兒子掩耳盜鈴的大膽行徑。
「姐姐,幫我媽媽畫得再漂亮點。」
化妝師也是個三十出頭的婦人,對伊幸這個又乖又帥又孝順的男孩毫無抵抗力,捂嘴嬌笑之余,調侃道:
「再漂亮點不就得到天上當仙子去啦?」
「那不會,有我拉住我媽哩。」
臉上正上妝,陳娜不方便扭頭,嘴裡嗔怪道:
「您別聽他的,油嘴滑舌的,不知道像誰。」
「哈哈哈,妹妹,我可沒說假話,你這皮膚嫩得跟十六歲的小姑娘似的。給那幺多人畫過妝,能保養成你這樣的,還真是少見得很。」
伊幸大點其頭,還要誇上幾句,發現酒徳麻衣朝他招手。
「麻衣姐,有什幺事?」
「這個婚紗店自帶攝影間,我跟老闆說好了,她同意借用,到時候我給你們拍照。」
伊幸心頭一喜,本來還準備收斂點,既然是熟人來,那就可以稍微放肆點了。
瞧見男孩喜不自勝的模樣,酒徳麻衣心裡酸溜溜的,叉腰傲然道:
「還不謝謝姐姐?」
「謝謝姐!」
長腿御姐展顏一笑,玉指點了點側臉,貪婪道:
「還不夠。」
伊幸躊躇片刻,心想二人年齡差距這幺大,麻衣姐估計也就是抱著逗小孩的心態,親一下也沒什幺大不了的。
他上前,擡起小臉,腳一踮起,「mua~」
【嘻嘻嘻,不賴,賺了!下次騙他親嘴巴。】
「行了,去吧。你也得弄弄造型,化妝師姐姐正找你呢。」
化妝是件麻煩事兒,化妝師當然也不止一個,幫伊幸做造型的是個年輕姑娘,被他哄幾句就樂得找不著北了,拿出十二分勁頭工作起來。
碎發被定型水固定成凌厲不失隨性的稜角,弦月眉稍加修剪,變得更為齊整。雙頰撲了粉,方便拍照,其餘地方竟然找不到能施工之處。
年輕的化妝師小姐姐不禁感嘆,「要是都跟你這樣,我們這行都得失業。」
少年粲然一笑,觸動了姑娘的青春,「姐姐長得這幺好看,不乾化妝師也能去拍電影。」
姑娘被晃了眼,訥訥不語。
不到半個鐘,陳娜那邊也完事了。
在攝影間門外等候的伊幸正和酒徳麻衣有一茬沒一茬地聊著天,「噠~噠~噠~」,清脆的高跟鞋在迴廊奏響回音,伊幸不禁回頭望去。
窒息,不是形容詞,而是名詞。
少年的呼吸功能突然停擺,心臟「咚咚咚」,如擂鼓一般狂跳,修長的手指略微顫抖,整個兒心神都被走廊盡頭的新娘奪走了。
母親緩步而來,柔和的燈光使人目眩神迷,她雙手拈起裙擺,如同優雅的女王。
但她終歸不是遙不可及的女王,即便那高跟鞋踩在了他的心頭上。
柔美的臉蛋沁出點點羞紅,眼神中藏著少女懵懂的清純,長長的睫毛如屋檐微微低下,睫尾弦月般勾起,撲閃間女人的多情嫵媚便化作丘比特之箭貫穿了男孩的心。
「哇!太漂亮啦,娜姐!嗚嗚嗚,太美了,跟嫦娥仙子一樣。」
酒徳麻衣浮誇的贊賞驚醒了伊幸,他這時才發現雙頰熱得發燙,憋的。
「哪有你說得那幺誇張。」
陳娜的嗓音柔婉中帶著羞澀,好像回到了出嫁時,不對,比那時更緊張,而且多了甜蜜。
她不著痕跡地瞥了眼兒子,他的灼熱的,毫不掩飾的目光令她心兒發慌。
就要嫁給這個人了嗎?
不對,不過是拍拍照而已,假的假的。
可是… …
她的心亂得如天津大麻花,七彎八拐,簡直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幺了。大腦也是霧霧的,什幺都沒有。
「走吧,進去吧。」
伊幸打斷了酒徳麻衣的拍馬屁,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陳娜垂眸,旋即擡起,緩緩將手搭了上去。
男孩握緊母親的手,生怕她逃了去。
這是他的新娘,他的娘妻,誰也不能奪了去!
… …
「鏘鏘,職業攝像師——酒徳麻衣。參上!」
酒徳麻衣搞怪地從旁躍出,逗得陳娜噗嗤一笑。
賠了夫人又折兵,做嫁衣還攝影的苦主酒徳麻衣松了口氣,娜姐顯然很不適應正式攝影,一直在瞟旁邊的補光燈,緊張的手把裙角捏得死死的,這樣的狀態明顯不好,也就能苦一苦她了。
但酒徳麻衣並不覺得虧,如果有好感度的話,婆婆的頭頂肯定「+5」「+5」跳個不停了,不枉費她的心思。嗯,就是這樣。
「對,就是這樣。唉呀,手不用摟住,虛扶就行了。」
伊幸不爽地撇撇嘴,陳娜偷笑,素手拍了拍寶貝的手背,滿目柔情。
「知道了,是這樣吧?」
「Great!下一組… …」
Pose不斷變換,終於來到了經典的親吻環節。
「這次可以摟實了,新娘往後微微彎腰,新郎,呸,伴郎@¥%#¥,總之,俯身就好了。唉,就是伴郎有點矮。」
前面的聒噪伊幸忍了,最後一句實在是忍不了。
他氣急敗壞地朝酒徳麻衣叫囂:「哪裡矮了,就低半個頭,這個姿勢有影響嗎?啊?再說了,我才剛小學畢業… …」
「安啦安啦,我說錯了好不?消消氣哈,繼續拍。娜姐你也別笑,整理表情!」
出了口惡氣的苦主手也不抖了,腰也不酸了,甚至連攝像技術都要頓悟突破了。
重新擺好姿勢,情緒醖釀了許久都找不到感覺,母親眼裡的笑意總讓他想起方才的一幕。
「還笑是吧!」
男孩胸口也憋了口氣,一咬牙,直接親了上去。
這下陳娜可就慌了,白絲手套覆蓋的玉指下意識抓撓,余光絲毫不敢往酒徳麻衣那邊看。
房間里死寂一片,少年執拗地發起進攻,舌頭凶狠地往母親香甜的唇瓣間鑽去。
「罷了——」
陳娜心中一嘆,柔眸微闔,玉手環住兒子的後勁,悄悄將幼舌放了進來。
【不是,你真親啊?】
酒徳麻衣瞳孔地震,內心破大防。
【我都沒親欸,不對不對,你們不是母子嗎?怎幺能這樣?噯?怎幺還吐蛇信了?】
苦主只覺天旋地轉,我是誰,我在哪?
可是作為攝影師的本能卻驅使她拿穩相機,找好絕佳的角度,「咔咔」按下快門。她的手不停,心在下雨。
「啵~」
酒徳麻衣徬彿看到了一條銀絲牽起又斷開,她急忙深呼吸,安慰自己這是他們母子關係好,日常罷了,不過些許風霜,她酒徳麻衣頂得住。
【但是她們親得都拉絲了耶?到底你老公還是我老公啊?我倆結婚了你們是不是還得這樣親啊?那我不白結婚了?如結!】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偏偏讓她留下了姓名——旁邊端相機的。
只能說不愧是戀愛腦,雖然伊幸待她如姐姐,但她早已視伊幸為老公,一個字,「真下頭」。
「我和我媽經常這樣,這在我們家很正常。」
伊幸在前面色平淡地解釋道。陳娜在後,完全不敢擡頭。
「啊哈哈,也還好啦。歐美的男孩,成年了和母親親吻都很常見的,很正常。」
酒徳麻衣神色篤定,牙齒都快咬斷了,「我見多了,不用在意。」
「娜姐,要不再拍兩組?」
躲在後面當縮頭烏龜的陳娜身子一抖,細聲細氣道:
「不用了,已經夠了。」
「唉,娜姐還是太保守了,和兒子親親嘴而已,害羞成這個樣。」
她還幫忙找補,陳娜默然不語。
「好了,先出去吧,時間不早了。」
伊幸面色不豫,催促起來。說完,便率先開門出去了。陳娜便如新嫁的小媳婦,溫溫順順地被牽著走。
「略~」
衝男孩的背影做了個鬼臉,酒徳麻衣忿忿道:
「就知道護著你媽,媽寶男!戀母癖!啊啊啊,怎幺辦,情敵是對方的媽媽怎幺破?」
酒徳麻衣發癲時,母子二人來到門外,伊幸頓住腳步,轉身將母親「壁咚」到牆上,發現視線偏低,便踮起腳尖,氣勢十足,「娜娜,今晚給我,可以嗎?」
陳娜痴痴地凝望著身前的愛兒,她的小男人,心都要化了。
「嗯。」
聲如蚊蚋。又如無聲驚雷,在伊幸的腦子里炸開。
他激動地向前,要親吻他的新娘,卻被擋住了。
「等… …等回酒店了。」
陳娜羞澀不已,此時的她不再是母親,不過是個小女人罷了。
… …
「這件婚紗賣嗎?」
前台處,陳娜依依不捨地望著脫下的婚紗,還是決定買下留作紀念。她一生的遺憾太多了,但這次,她希望能不留遺憾。
老闆娘先是為難,這件婚紗是她請國外知名設計師定做的,本來只用來開業展示,以後收藏起來的。
看了眼狂使眼色的酒徳麻衣,善於察言觀色的老闆娘心頭一喜,咬咬牙,「賣!」
「多少錢?」
酒徳麻衣心都涼了半截,【老娘讓你別賣啊!多少錢?一萬!】
她比了個「一」。
收到信號的老闆娘回了個「包在我身上」的眼神,喜笑顏開道:
「一千!」
遠處的長腿御姐淚都要流出來了,這一眼十萬打底的婚紗,你就賣一千?你說得出口?
「這幺貴啊… …」
陳娜假裝猶豫,想要砍砍價,菜市場都讓砍,你這婚紗憑啥不讓?
「那… …」
老闆娘看了眼酒徳麻衣,見她似乎神遊天外,想到她包里那幺多國際銀行的高級會員卡,心裡的最後一絲擔憂也散去了。
「五百。」
「成交!對了,您這裡能包裝好快遞走幺?我給您寫個地址。」
「能的能的。」
大單成交,老闆娘心情十分美麗,自無不可。
付完錢,恩恩愛愛的母子倆就往外走,留下酒徳麻衣一個人孤零零。
「您可真會做生意。」
「那是那是,和氣生財幺,我看那對母子也是頂好的人,那件婚紗本來不準備賣的… …」
「行了,多少錢,刷卡。」
「承惠十八萬元整。」
老闆娘的臉上又現出褶子,顯然賺了不少。
酒徳麻衣臉色臭臭的刷完卡,心裡咒罵不已:【等著,等我和小新結婚了,婚禮上就穿這套!】
幻想著幻想著,她不禁又樂了起來,哼著小調出門去。
「麻衣姐,你好慢啊,我肚子都快餓癟了。」
「來了,餓死鬼投胎啊?」
酒徳麻衣嬌嗔道,望著男孩可愛俊秀的臉蛋,實在是生不起氣來。
「去哪兒吃?就你之前問過我的那家… …」
「你跟著來就行了。」
伊幸急忙打斷,拉了拉母親的手,匆匆往前走。
路旁的大排檔熱火朝天,顧客也主打一個放縱不羈愛自由,拼酒的,划拳的,吆喝聲不絕於耳,市井煙火氣瀰漫在整條街。
陳娜從街道穿過,雖然周圍的景色大變樣了,但仍舊殘留著幾許熟悉,她神色動容,回想起了打工妹的時候,很苦很窮,卻又似乎很自由。
自由到一無所有,一無所有到只剩自由,說的也許就是彼時的她吧?
「媽,到了。」
拐過幾條街,一個霓虹色的招牌映入眼簾——「幸福海鮮館」。
陳娜捂住嘴,眼淚如滾珠,成串地往下掉。
「媽——」
男孩慌了手腳,不知母親怎幺就哭了起來。
「這不就你先前問我的那家嘛?」
酒徳麻衣望了眼招牌,嘟噥道。
「欸?娜姐,怎幺哭了?」
「沒什幺,開心的。」
陳娜擺了擺手讓她不要在意,拭去眼角的淚痕,「咱們進去吧。」
海鮮館過去這幺些年,早就變了模樣,裝修更加新潮,環境也和她當時不同,乾淨不少。不變的是熱鬧,晚上幾乎都坐滿了人。
三人挑僻靜的桌坐下,伊幸神色一動,向母親建議道:
「要不咱去和老闆打個招呼?」
放在此前,陳娜肯定大為心動,此時卻看開了,她的人生已經掀開了新的篇章,何必活在舊日的回憶里呢?
她不會刻意去尋,若是碰著了,閒敘幾句便可。
她已經找到了最寶貴的東西,其他的一切無足輕重。
陳娜握住兒子的手,淡然道:
「不用了,咱們是來吃飯的。」
見老媽說不用,伊幸也不強求。母子倆這謎語人一般的對話,可把對座的酒徳麻衣急壞了:「你們在說什幺呢?我怎幺就聽不懂了呢?」
陳娜春風滿面地解釋完前因後果,頓時惹來酒徳麻衣的嫉妒:
「娜姐,我真是太羨慕你了!」
陳娜不語,柔柔地笑著。
服務員在大堂來回穿梭,但直到他們吃完,都沒見著老闆的人影。
「走啦,沒必要等。」
陳娜拉了把兒子,三人有說有笑地慢悠悠地踱步,來到一家便利店門口,伊幸突然嘴饞了,進去買了些零食。
「買了啥?」
「薯片、可樂,還有辣條。」
陳娜忍不住皺眉,「盡是些垃圾食品。」
酒徳麻衣倒來了興趣,「薯片什幺牌子?」
「樂事。」
二人相視一笑,找到了同類一般,擊掌歡呼。
「可樂呢?」
酒徳麻衣玉容嚴肅,沈聲發問。
伊幸不禁捏了把汗,高聲道:「可口!」
「耶!」
二人開懷大笑,擊掌歡慶。
「真是的,小孩一樣。噗嗤~」
陳娜掩唇嬌笑,凝眸望著眼前幼稚的一幕。
身前酒徳麻衣勾住男孩的肩膀,開始蛐蛐可比克和百事。
不遠處的海灘,一道道焰火升空,在夜幕中炸開絢麗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