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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歌聲悠揚

Mazakon · 重生之平凡生活 · 本章第 2 / 2 頁

紀蓉身著常服,本來想以普通母親的身份來看看女兒彩排節目,不想被瞧破了身份,她邁步朝後台走,應付著身旁諂媚阿諛的「豬精」:「趙主任,聽說你們學校也報了節目,是個什幺類型的?」

趙文武一聽,立刻來了精神,忙不迭答道:「是個唱歌節目,唱母愛的,還是個帥小伙,可精神了… …啊,您看,就是那孩子。」

循聲望去,紀蓉錯愕地發現自己的兩個女兒如並蒂嬌花般簇擁著一個少年從休息室里走出,三人有說有笑,小女兒那胸脯都快貼人身上去了,大女兒倒還規矩,只是眼裡少見的盈盈笑意和溫柔繾綣,連她都感到驚訝。

「他叫什幺?」

站定,她改了主意,拐出後台,冷淡問道。

「呃,伊… …伊幸。對!伊人的伊,幸福的幸。」

趙文武撓撓頭,額頭的汗都要急下來了,可算是想起了伊幸的名字,連忙找補。

「哦,名字不錯。」

紀蓉點點頭,從簾幕間窺見三人親暱的情景,語氣仍舊冷淡。

【完全沒聽丫頭們提起過,呵… …】

… …

大型的文藝匯演流程極其繁雜,特別是縣里有領導要來的情況下,主辦方更是不敢稍加懈怠。

等彩排結束時,已經下午三四點了,伊幸在後台辭別衛家姐妹,來到觀眾席。

「抱歉,等急了吧?」

「沒有哦,節目還挺好看的,伊幸哥你唱歌真好聽,跟電視機里的明星一樣。」

女孩的眼燦若星辰,溢滿的,是對他的喜愛、贊賞。

「很累吧?看你,出了這幺多汗。」

她掏出小手帕,細心折起,將男孩額間的汗水一一拭去。

鼻息交錯間,伊幸能清楚地分辨女孩彎彎睫毛飛舞的幅度,冷氣開得不夠而熱出的紅暈。

他的心忽而柔軟,像後村的石板橋下靜謐流淌的小河,又似燈下築巢里的雛燕。

「可可。」

「嗯?」

女孩懵懂,無辜地望向他。

「我好喜歡你。」

「唔… …」

柳依可如受驚的兔子,要逃。這回,被伊幸牢牢抓住了。

「你喜歡我嗎?」

少年真摯的心意溢於言表,女孩可愛地喘了幾下,鼓起小小的勇氣,「我,我也喜歡你,最喜歡伊幸哥了。」

他的心好像膨脹的棉花糖,甜蜜充斥在胸間。

他確信,女孩的喜愛並非幼稚,他之前大人式的輕視,可可是否發現了呢?

伊幸感到愧疚,但是,以後不會了。

他會珍惜,這水晶般可貴的心。

紛雜的體育館中,男孩擁住女孩,就從這個世界挖去了獨屬於他倆的一角。

「後悔了嗎?」

角落,衛知水雙目如凝虛空,不知在對誰說。

「後悔了。但是我相信,我能把他奪回來。」

衛寒珊鞋尖碾地,指甲刺入掌心,面露不甘,但還是倔強地搖搖腦袋。

「還是這幺自信,真是倔。」

向來溫柔和善的衛知水半是感慨,半是譏誚,眸中現出憐憫之色。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她轉身,「我約了人,你坐媽的車回去吧。」

「嗯!?媽什幺時候來了?」

「大概是彩排之開始之前吧,拜拜~」

… …

回去還是坐的出租車,只不過趙主任打了個招呼就不見人影,想來這種「上進心」極強的角兒,來趟水城有不少門檻要拜訪吧?

柳依可繪聲繪色地講述節目有多精彩,在後台準備的伊幸雖然沒看到,但光聽她講都覺得有趣。

「伊幸哥唱得可好了,我旁邊的阿姨都聽哭了呢。」

「阿姨?」

伊幸附和著問道。

「嗯嗯,很漂亮的阿姨,就是人感覺很嚴肅… …」

女孩皺皺眉頭,垮起小臉,「感覺和我媽一樣。」

「她還問我和你什幺關係來著。」

「那你怎幺回答的?」

伊幸眼裡帶著笑意,語氣壞壞的。

「噯呀!不記得了!」

柳依可撅起小嘴,不順他的意。

「嗯?那我回去跟紀姨告狀,你說她壞話。」

「你乾嘛~」

女孩使出頭槌,男孩受暴擊狀。

「就… …就實話實說了唄。」

「嘻嘻。」

伊幸促狹一笑,又喚來女孩的抓撓。

… …

衛知水的奧迪,副駕駛上坐了一位身高腿長的女孩,鼓脹的胸脯被校服包裹,粗長的麻花辮鬆散地披在肩上,顯出慵懶恣意的美感。

「真要這幺做幺?」

衛知水輕踩離合,汽車慢慢行駛在無人街道,她瞟了眼撐起下巴望向窗外的女孩,眼神是心疼和無奈。

「那女人喜歡錢,那我就要讓她一分都撈不著!」

麻花辮女孩明媚的眼睛里燃燒著怒火,清純可人的臉蛋也帶上幾分陰沈。

「唉,再怎幺說也是你母親,沒必要做到這個份上吧?」

伸出手,衛知水愛憐地撫摸女孩的腦袋,無力地勸和。

「大姨,您就別勸我了。我才沒有她這種母親,我只有我爸!」

她任衛知水摸頭,語氣斬釘截鐵。

「… …行吧,公司股份都在大姨名下,如果你信不過… …」

「您我都不信,那我還能信誰?」

女孩堵住衛知水的話頭,露出撒嬌的討好笑容。

衛知水彎彎嘴角,不再說話。

【珊珊啊珊珊,你還真是失敗呢。不管是作為妻子,還是母親。】

「滴」

鎖芯轉動,奪去了屋裡兩位美婦的目光,陳娜面浮喜色,本欲起身,扭頭一看,紀瀾好整以暇、安若泰山,她輕哼一聲,也不動了。

伊幸進屋看到的就是這擰巴的場面。打破這一狀態的,還是雀躍的小荷花。

「媽,你聽我說… …」

柳依可小燕子般飛至母親身旁,絮絮叨叨地講述起今日見聞。

伊幸松了口氣,挨著媽媽坐下,握住她雪白的柔荑。

「去,剛回來一身汗就挨著我,臭死了。」

話雖這幺說,陳娜心頭竊喜,眼神有意無意地瞟向紀瀾那頭,挑釁意味十足。

「哪有… …」

少年不好意思地想離開一些,卻發現手被牢牢反握住,頓覺愕然。

他瞧向母親,她正趾高氣昂地拿鼻孔看紀姨,而紀姨呢,神色古井無波,無視之。

他不由因母親的孩子氣感到好笑。

一派溫馨美好的景象中,伊幸卻悄悄泛起了愁。

他選的歌完成度很高,但缺了把大提琴,和記憶中的版本對比起來,總覺得不夠味兒。

知水姐雖然拍著高聳的胸脯保證能找來人,但他依然不太放心。

唉,算了,沒有就沒有吧,反正觀眾也沒聽過其他版本。

一夜無話。

翌日,陳娜起了個大早把兒子搖醒,寶貝能在這幺大的舞台上表演,身為母親的她心中的自豪都要從毛孔里拋出來飄灑在空氣中了。

紀瀾就見不得她那得瑟樣,難得地懟了她一句:「又不是你上台,那幺興奮乾什幺?」

哪知這次陳娜卻毫不計較,哼著小調睨了她一眼,「我兒子上台,當媽的高興高興如何呢?」

看她那副「拿我怎樣」的欠揍表情,紀瀾氣得胸胸都快大了一個碼,素白手指捏了捏,眼神飽含深意,對上一旁看好戲的男孩。

「那啥,我要去後台準備了。」

男孩落荒而逃。

「伊幸哥加油!你是最棒的!」

柳依可吶喊助威。

「這孩子,怎幺還把書包背進去了。」

陳娜以為兒子情急之下忘了卸下背包,不過想來也不是什幺大事,就沒有追上去。

「尊敬的各位老師、親愛的同學們!」

「親愛的家長朋友們,大家——」

「上午好!」

主持人說著開場詞。

陳娜眼前一亮,瞧著衛知水道:「嘿!這姑娘長得真靚,個子也高,跟個明星似的。」

紀瀾點點頭,神色古怪。

「當春風還帶著花香,六月已踏著歡快的腳步向我們走來;」

「在這個陽光燦爛、鮮花盛開的日子里,我們迎來了屬於我們的節日——」

「‘六一’國際兒童節!」

「哈哈」

陳娜笑了,看著兩個大人一本正經、熱情洋溢地說著「我們的節日」,她實在沒忍住。

「欸,你說他們主持人練習的時候不會覺得尷尬嗎?」

她又找紀瀾聊起天來,本就是閒不住的性子,加上今兒個高興,更是管不住話匣子。

「嗯,應該還好吧。」

紀瀾只是敷衍。

「現在,我宣佈,‘心連心’特別六·一文化匯演——」

「正式開始!」

話音剛落,陳娜興奮起來,「快看,要開始了!」

「別急,還有領導講話呢。」

「啊——」

猶如洩氣的皮球,陳娜癱倒在椅背上。紀瀾看著好笑,想了想,自己居然在和這種「小孩子」較勁,內心搖了搖頭。

「欸?這個領導也這幺年輕嗎?剛才好像介紹說是什幺教育局長?這幺年輕,還這幺漂亮… …」

果然,陳娜就不是個安分的主兒,眼裡徬彿看見稀罕物什般打量,嘴裡還嘖嘖稱奇。

「嗯,是副局長。」

紀瀾輕聲慢語,看著台上莊重嚴肅、一絲不苟地致辭的女人,眸中閃著懷念。

好在女人的風格就是雷厲風行,不過多寒暄就下了台。陳娜的注意力便立即被開幕吸走了。

開場舞就是盛大的民族歌舞,紅艷艷的,喜慶。

陳娜的情緒被調動起來,不停拍手鼓掌。

歌曲、相聲、小品,甚至還有雜技,一個個節目下來,陳娜的熱情被消磨,手也拍不動了。

「還沒到咱兒子的節目嗎?」

你這個說法我愛聽。紀瀾嘴角一勾,正要安撫。

「呸,什幺咱兒子,是我兒子才對。」

紀瀾嘴角抽搐,這女人總能輕易撩撥起她的情緒。

兩女暗戰間,柳依可歡快地叫道:「來哩!到伊幸哥的節目了!」

鮮紅的帷幕漸漸拉起,雜技表演者們正在走向幕後。

素白長裙的衛知水上了台,「接下來要上台表演的是一位可愛的小弟弟,這個小弟弟很有才華。」

衛知水流利地串詞,蓮步輕移,「唰」地一下把立在旁邊的吉他拎了起來。

「就是要求嘛,有點多。」

「嚯」

觀眾精神一振,在如此枯燥冗長的文藝匯演里,這一出實在有趣。

衛知水坐下,將吉他摟在懷中,「我就只好勉為其難地幫幫他了。」

朝坐上卡洪箱的妹妹一笑,將吉他放好,「接下來,有請表演者伊幸。表演曲目——」

LED大屏上,只出現的表演者的名字,節目名卻遲遲未出現。

「這倆丫頭,盡胡鬧。」

嘉賓席首位,紀蓉無奈地搖搖頭。

旁邊本來還面帶慍色的領導們,頓時神情一凜,面色和藹起來,露出期待的表情。

「噌噌噌噌——」

聚光燈打在突然出現的少年身上,濃密的頭髮在燈光下泛著柔光,挺直的脊背,將氣宇軒昂、意氣風發展現得淋灕盡致。

他揉著弦,吉他在少年靈活的指尖下猶如精靈般躍動,琴聲微小。

少年逐步前行,琴聲漸響,他沈穩步行,演奏卻無一絲瑕疵。

「嗡嗡——」

衛知水也奏響手裡的琴弦,配合得天衣無縫,不重復、不單調。簡單得打光,安寧的旋律,將觀眾躁動的心靈撫平。

少年坐下,觀眾驚訝地發現,他上身居然穿了件繡著小貓的毛衣,圖案看上去很拙劣,但在他身上卻分外和諧,反而添了幾分童趣。

身後的大屏幕適時出現節目名:《今天是你的生日,媽媽》

紀瀾望著屏幕,不知道在想什幺。欣慰?嫉妒?

這些陳娜都不知道,她緊緊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來,眼角噙著的,是喜悅、是驕傲。

「噔噔噔~」

水銀瀉地般的和弦掃過,少年的指尖飛舞成花,繼而停下。

觀眾措不及防間,衛知水順暢地接替,修長玉潤的手指飛快撥動,琴弦由歡快至渺小微弱。

聽眾的心懸了起來。

「錚~」

和琴聲一起出來的,是少年清澈的歌聲。

「今天是你的生日」

「媽媽 我很想你」

「想起年幼在你溫暖的臂彎里」

只此一聲,盡顯功底。溫暖的音色徬彿昏黃的燈光,包裹住台下每一位聽眾。

少年目光投向觀眾席,他知道,那裡有他最愛的人在看他。

「直到有一天我」

「長成一張青春的臉龐」

「於是媽媽我要 揮手向你告別~」

衛知水雙手攀在吉他側板上,側臉看向身旁好像在發光的少年,因他失落下墜的旋律而心痛緊張。

衛寒珊怔怔地望著伊幸,目光不曾有一絲動搖。

「那幺多年 支撐我的」

「是媽媽你的 眼淚~」

母親不知道,她躲起來偷偷抹掉的眼淚,流進了他的心裡。

「你的懷抱是溫暖的海洋~」

清越悠揚,卻又不驕不躁的歌聲,沁入聽眾的心肺。

「今天是你的生日」

「媽媽我很愛你」

「這了這幺大 第一次說給你聽」

這一次,他說過太多太多次「愛你」,是救贖、是彌補。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猛扇幾記記憶中那個自己的耳光,要是能讓母親的發,白得再慢些的話。

看著旁邊抽泣的女人,紀瀾還是心軟了,不計前嫌地摟住了陳娜的肩膀。

「媽媽我告訴你」

「我找到了真正的愛情」

「她的模樣就像年輕時候的你~~嗚~~」

少年輕吟淺唱,躲在紀瀾懷裡的母親臉色羞成了猴子屁股。

「如今我已長成個青年」

「可我卻不能陪在你身邊」

「媽媽你等我回家 是否望眼欲穿」

帶著哭腔的「陪」字,令聽眾心尖一顫,似乎能看到母親目送孩子離開的背影。

唱著這句歌詞,伊幸心中瀰漫著後悔與愧疚,他希望這輩子母親都不要嘗到這般苦楚,他不願。

「嗡嗡~嗡嗡~」

深沈、溫厚的大提琴聲響起,好像那母親溫暖的懷抱。

「嘭~嘭嘭嘭~」

分秒不差,衛寒珊拍響身下的卡洪箱,空曠沙響令聽眾耳目一新,隨之而來的歌聲滿足了被吊起來的期待。

衛知水再度揉弦,跟著男孩的節奏。

「媽媽我在你的身上」

「看見所有女人的 美麗和善良」

「終於知道為了什幺 你而哭泣~哦~~」

卡洪箱低沈的鼓點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大提琴如泣如訴,把少年仰頭高歌的一幕推至高潮。

「這孩子,唱得真不錯。」

紀蓉也是兩個孩子的母親,被這少年的演唱勾起了思緒,即便是第二次聽,依然眼淚汪汪。她突然有點理解女兒們為什幺願意和他親近了。

「是啊,感情真摯。這個男孩的媽媽一定很幸福。」

旁邊的官僚們裝著抹眼淚,嘴裡附和吹捧。

「那些成長的點滴」

「幸福的回憶」

「永遠都會留在我心裡——」

曠遠的高音,並不刺耳,回蕩在耳畔、心頭。

「啦啦啦啦啦啦~嗚~」

「媽媽 我想為你歌唱」

「我」

「愛」

「你」

少年收起吉他,朝場下寂然的觀眾席鞠了一躬,扭身離去。

鴉雀無聲的場館,徬彿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直到一道掌聲響起。

「啪… …」

「嘩啦啦啦!」

雷鳴似的掌聲如不息的潮水,初次滾動在水城體育館裡。聽眾無以為報,只能用熱烈的拍掌抒發對聽聞如此天籟的激動與感慨。

大概是伊幸的表演過於精彩,觀眾對之後出演的節目都提不起興致,好在瑕不掩瑜,文藝匯演就這樣圓滿地落下了帷幕。

而高歌的少年,也要翻開人生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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