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啓蒙
醋味隔著幾米遠都能聞到,活脫脫一幽怨小少婦。
柳依可將來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咯~
伊幸想些有的沒的,將母親嘴唇的瓜子揪出來,吃起了嘴子。
「唔!?」
陳娜惶急,去擰他耳朵,伊幸敏捷地縮回腦袋。母親來不急罵他,杏眸慌張地向門外打量,發現沒有行人經過,這才撫胸平氣。
「你個臭小子,等你回來看我不收拾你!」
伊幸多精明一小孩,偷襲完就往外跑,這時已經騎車上路了。陳娜憤憤不已,不一會兒,又捧住臉傻笑,好似熱戀中的小女孩。
身後之事不必問,伊幸颯然前行,朝凶險之地駛去。
妮可喵嗚一陣,瞧見主人面色凝重,便乖乖趴好,不再出聲。
… …
熟悉的車鈴在窗外響起,柳依可坐不住了,小腿在空中晃蕩,可憐兮兮地朝紀瀾賣萌。
紀瀾對這個賠錢貨閨女沒招,揮揮手,「下去開門吧。」
柳依可立馬起身,蹦蹦跳跳地下樓去了。不多一會,就領著伊幸上了樓。
「紀姨中午好。」
「嗯。」
似乎覺得這樣太冷淡,怕女兒瞧出不對,紀瀾便又不慌不忙補充道:「吃午飯了嗎?」
「吃了,吃了。」
聞言,紀瀾收回目光,視線低垂,重新投回手中的雜誌上。
伊幸拿不准她的脈,裝作沒看到柳依可暗示他坐過去的小動作,一屁股坐在了紀瀾身邊… …的板凳上。
柳依可大眼中滿是驚訝,連貓都不擼了。伊幸哥今天是怎幺了?居然敢主動往媽媽身邊湊。
紀瀾若無其事地繼續看著雜誌,嫻靜淡雅的氣質讓時光都徬彿慢了下來。伊幸驀地忘了要說什幺,看得發痴。
少年人的目光過於熱烈,紀瀾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平靜的目光挪到身邊伊幸臉上。
極具攻擊性的鳳眸在金絲眼鏡的掩映下不再那幺難以直視,伊幸在她的注視下只覺心頭怦然躍動,平素口若懸河的巧嘴也不知為什幺不起效了。
「你也看《意林》嗎?」
到底是成熟女人,紀瀾不動聲色遞過話頭。伊幸感覺有戲,連忙接過話茬:「當然看過,裡面的笑話不錯。」
冷眸中的寒意似乎在增強,這小子,剛才還覺得孺子可教。
「比如‘盤子要洗七遍’‘夏令營中的較量’,就挺有意思。」
紀瀾面色稍霽,聽出了男孩語氣中的嘲諷。
「洋奴哲學的確要不得。」
她點評道。
「那您信不信,過不了多少年,情況就要反過來?」
世紀開頭十多年自由派勢力不小,私資想要更多利益,喜歡搞挾洋自重的戲碼,後來每逢風波也都會搞些小動作,不過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正如《宣言》中對封建社會主義者嘲諷的那樣:「每當人民跟著他們走的時候,都發現他們的臀部帶有舊的封建紋章,於是就哈哈大笑,一哄而散。」
想到若干年後自由派被鐵拳狠砸,被粉紅們群嘲痛打,他不由感覺滑稽,狗咬狗的戲劇永不落幕。
「經濟發展起來了嘛,也該自信了。」
吹了吹熱氣,紀瀾淡然飲茶,說了幾句略顯敷衍的話。
「是啊,該自信了… … 我們本來可以生活得更好的。」
男孩的聲音低沈了下去。
紀瀾眼中透著驚異,徬彿第一次認識他似的。沈吟片刻,她安慰道:「風雲變幻,一切會好起來的。」
「也是,倒退不過是暫時,歷史還是要向前進的。」
柳依可在一旁聽得捉急,抓耳撓腮,終於憋不住了:「媽,你倆在說什幺呢?」
「在聊哲學,大人的事情小孩別管。」
不待紀瀾回應,伊幸率先答道。柳依可黑白分明的眼珠瞪著他,氣鼓鼓的。
紀瀾見到女兒可愛的模樣,心情好上不少,默契地和伊幸對視一眼,冰山初融。驟然綻放的笑顏如冬日雪梅,整個房間都亮堂了。
「媽,你笑起來真好看。」
小女孩氣性來得快,去得也快,轉而誇獎起母親。伊幸在側大點其頭,深以為然。
被兩個孩子這幺注視著,紀瀾古井無波的俏臉上也不免攀上紅霞,嫵媚地橫了一眼伊幸,向著女兒嗔怒道:「還不快寫作業去!寫完才能玩。」
討厭!
柳依可被翻手鎮壓,不滿地扭過身子,伊幸在紀瀾的注視下也不好繼續閒聊,老老實實坐到柳依可身邊開始寫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