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秦炎感覺最近公司的氣氛有點奇怪,高層人人一臉憂慮,中低層人員之間卻瀰漫著一股興奮的氣息,時常撞見前台小妹跟保安神神秘秘的竊竊私語,一見人靠近便住口不言,似乎有甚麼禁忌的話題在人群中傳播。
秦炎向來不喜傳八卦,何況悠悠自那一晚下體受傷後一直未曾痊癒,身體精神均遭受重大傷害,秦炎每日陪著小心照顧她,焦頭爛額也沒工夫關心別的事。
這日哄著悠悠吃了藥,方才急匆匆趕到公司。
一進門,就看到大廳被拉了警戒線,兩個警察攔住秦炎,查驗了身份之後才放他進去。
秦炎疑惑的進到保安部,問了問相熟的同事,也都只知道今天一大早警察就上門,在總裁辦公室問詢了好久,現在都沒出來,也不知道出了甚麼事。
秦炎有些擔心於純純,但此時也不方便去探望,只好心神不定的做事。
太陽快下山時,一隊警察從電梯里走出,帶隊的是個外國人,於純純陪著他送到大門口,老外用蹩腳的中文道:「於總,很抱歉耽誤你這麼長時間,她的案子在國際上造成了很壞的影響,希望你有消息就盡快通知我們,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怎麼做才對你最有利。」
於純純面容微微有些憔悴,看得出來她在盡量壓抑著情緒,「我說過了,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回國,國外的項目都是她一手操控,我只是負責資金撥付,我也有好長時間聯繫不上她了,你們如果有線索請告訴我一聲,我還需要跟他理清股權,這麼大的公司總不能因為她一個人就倒閉!」
老外見她神情不善,聳聳肩,轉身離去了。於純純嘆口氣,轉身向電梯走去。秦炎猶豫一下,還是上前道:「純……於總,你還好嗎?」
於純純勉強笑了笑:「沒事,應付過去了。」
秦炎道:「那就好,你……要是有甚麼麻煩,我能幫上忙的你就說一聲。」繼而又自嘲的笑一聲:「我也就是過來問候一聲,你都解決不了的麻煩,我哪幫的上忙。」
於純純皺了皺眉頭,看了看秦炎,猶豫不決的沈吟一陣,終是下定決心道:「秦炎,現在我能完全信任的人不多,你算一個,我這裡還真有一件難辦的事,但是有很大的風險,你真的願意幫我嗎?」
秦炎想也沒想:「當然了,純姐。我們是一家人啊。」
「那好!」於純純招手示意秦炎跟她來,兩人走進電梯,於純純遞給他一把車鑰匙,「一會兒你去車庫,開這輛車,把後備箱的東西送到這裡……」於純純在秦炎耳邊悄悄說了一個地址,叮囑道:「記住,先開回家,別引起別人的注意,確定沒人跟蹤之後再去,東西必須親自交到那裡的主人手裡,不能出差錯。」秦炎答應下來,按開電梯,便欲出去。
於純純突然拉住他,目光閃爍著欲言又止。
秦炎見她還有交待,便停下等著。
於純純沈聲道:「記住,你已經有女朋友了,要為你們今後的生活著想,不管發生甚麼,別忘了你是誰!」
這話說得嚴厲,秦炎有些惶恐,不知道此行是吉是凶,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也只好悶著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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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秦炎慢慢開著車進了郊區的一片別墅區,黑壓壓的樹林被路燈映射出一路張牙舞爪的暗影,秦炎看著道路盡頭匍匐的一片幽暗建築,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
車子開到於純純給的號碼,秦炎停車打開後備箱,一個銀色金屬箱被他抱出來。
他按響別墅院子外的門鈴,一個沈悶的女聲從音箱傳出:「誰!」
「於總讓我來送東西。」
門鎖「咔」一下開了,「進來吧!」
秦炎走進院子大門,來到別墅門口,一個看著像是保鏢的外國男人半開著門:「東西給我,你可以走了。」
秦炎想了想,「你是這棟別墅的主人嗎?」
男人不耐煩道:「給我就行,問那麼多幹甚麼?」
「不行,東西要交到這裡主人的手上。」
男人皺著眉,背過身對著一個步話機小聲說著甚麼,然後示意秦炎:「跟我走!」
秦炎走進別墅,跟著男人一路經過走廊,進了地下室。
這裡竟意想不到的寬敞,地下部分遠遠超過了地面的建築面積。
兩人走到一個玻璃房間外,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背對著兩人,看上去是個年輕的女人。
「BOSS,東西帶來了。」
女人轉過身來,白色口罩遮掩了她大半張臉,但從她露出的一雙精巧眉眼和光潔的額頭,可以判斷是一個美女。
不知為何,秦炎看著那雙眼睛,有一種異常熟悉的感覺。
女人眼睛緊緊盯著秦炎手中的箱子,沈聲道:「有沒有別的人碰過這個箱子?」
秦炎搖搖頭,聽著她的聲音,更加覺得熟悉了,他的心開始砰砰的跳起來,似乎有甚麼大事將要發生。
女人接過箱子,放在桌子上,輸入密碼後,箱子「啪」的一下打開了。
她陸續清點了一番,終於神色放鬆了些,小心的關上箱子,對外國男人道:「給他錢,送他出去。」說完邊轉身邊摘下了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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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秦炎腦海中徬彿一聲巨響,他呆滯的看著女人露出的側臉,那熟悉的精緻娥眉、翹挺的鼻梁、嬌俏的雙唇、沈靜的雙眸……
「妃娥……」
低啞的呼喚響起,女人剎那間轉過頭,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厲色。
外國男人猛的扼住秦炎的喉嚨,一把扭過他的手臂,發力將他壓倒在地,黑沈沈的槍口瞬間頂上秦炎的頭。
「你是誰!誰告訴你我的名字?!」女人此刻爆發出上位者極強的壓迫力。
秦炎努力的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張銘刻進靈魂深處的俏臉,徬彿看到了極暗長夜中唯一的那道光,他痴痴的顫抖著嘴唇,一時間竟喪失了視覺以外的所有官能,他的身體、他的靈魂,這一刻都只能感受到那刻骨銘心的容顏。
女人皺了皺眉,外國男人立即一槍托砸在秦炎頭上,鮮血順著秦炎的眼角滑落,一時滲進眼眶,秦炎下意識的閉上眼,這才清醒過來。
他閉著眼,深吸了口氣,苦澀的笑了笑:「原來你已經不記得我了。」
女人心中一陣煩躁,卻又不知這煩躁從何而來,她厲聲道:「你最好快一點交待,否則以後都別想從這裡出去了!」
秦炎笑著,鮮血染紅了半邊臉,淒慘無比。
他越笑越瘋癲,淚水卻滑落下來:「我是誰?我是跟你一起死、又一起活的那個人,我是該被你千刀萬剮的人,我是這世上最醜陋的遊魂……」他睜開眼,瞳孔里徬彿燃燒著地獄業火,「陳妃娥,我是秦炎,我找了你七年了。」
女人,陳妃娥,徹底的呆住了,房間里陷入一片安靜,只有秦炎沙啞詭異的低笑在持續。
外國男人看看局勢,問道:「BOSS,他怎麼處理?」
妃娥努力壓制著心中的驚悸,臉上慢慢恢復了平靜,她揮揮手,「放開他,你出去吧。」男人想了想,放開秦炎,快步走出房間,關上了門。
妃娥看著趴在地上狼狽得一塌糊塗的男人,冷冷的道:「原來是你,看來於純純手上真是無人可用了,居然把你找來,也難為她連失蹤七年的人都能找到。」
秦炎慢慢站起身,呆呆的看著她,七年了,她依舊如記憶中那般清冷美麗,七年的時光沒有帶走一絲她的光芒,卻給了她更加窈窕的身姿和更加優雅神秘的氣質,即便一襲普通的白袍也難以遮掩她完美比例的身材,她站在那裡,發出的光芒讓這幽暗的房間也堂皇起來。
妃娥臉色有些難看,「你看夠了沒?現在東西送到了,回去給於純純回話吧,讓他以後換個人,你不要再來了!」
秦炎心如刀絞:「你……」囁嚅了一陣,甚麼也說不出口,最終苦澀的低頭,「我知道了,我不會再來了……」
妃娥不再說話,拿起桌上的箱子,轉身塞進了牆角的保險櫃。
秦炎轉身,卻怎麼也邁不出腿,他回頭看著那苦苦尋覓多年的身影,終於忍不住說道:「妃娥,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妃娥蹲在保險櫃前,沈默著徬彿一塊石頭,好一陣才回應道:「呵,這跟你有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