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了漫長的9年
「恆盛去年想用三十二億拿下南城項目。」
「我父親沒同意。」
「怎麼現在岑氏一出問題,您反而只肯拿十二億了?」
趙成章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此一時彼一時。」
「資產的價格,要看市場。」
「還是要看賣家快不快死?」
一句話落下。
附近徹底靜了。
趙成章盯著她。
幾秒後,忽然笑了。
「岑小姐還是這麼有脾氣。」
他往前靠近一點。
「可惜。」
「現在不是你有資格談脾氣的時候。」
岑照微握住酒杯的手緩緩收緊。
她沒有退。
趙成章看著她。
像是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要不這樣。」
他指了指自己手裡的酒杯。
「把這杯喝了。」
「今晚酒會結束,你跟我去見董事長。」
「南城項目的事,還有得談。」
周圍已經有人露出了看戲的神情。
岑照微忽然想笑。
半年前。
趙成章想見她父親,需要提前約一個星期。
如今卻能站在她面前,用這種語氣同她講話。
原來一個家族倒下之前,最先消失的不是錢。
是尊重。
岑照微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酒。
沒接。
「抱歉。」
「我不喝。」
趙成章臉色終於冷下來。
「岑照微。」
「你是不是還沒弄清楚自己的處境?」
「現在整個京市,還有誰敢給岑氏錢?」
「盛遠不敢。」
「華庭拒了。」
「鼎新下午剛撤掉投資意向。」
每說一個名字。
周圍就更安靜一分。
因為每一個名字。
都是岑照微過去兩個月親自去見過的人。
趙成章壓低聲音。
「現在你能站在這裡,是別人還願意給岑家最後一點面子。」
「等再過一個月——」
他笑了笑。
「你可能連進這個門的資格都沒有。」
旁邊終於有人沒忍住,輕輕嗤笑了一聲。
岑照微沒有回頭。
她只覺得宴會廳有些悶。
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肩頸裸露的地方也越來越冷。
盛廷酒店空調明明開得很高。
可她還是覺得冷。
也許是剛才從車上下來時淋了雨。
也許不是。
趙成章再次把酒遞過來。
「岑小姐。」
「低個頭而已。」
「又不會少塊肉。」
岑照微看著那杯酒。
正準備開口。
宴會廳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很輕的騷動。
不是喧鬧。
更像是某種無形的變化。
原本散在大廳各處的人開始下意識往門口看。
緊接著。
有人低聲道:
「裴家的人來了。」
岑照微微微一頓。
趙成章也回過頭。
宴會廳外。
幾名酒店負責人已經迎了過去。
先走進來的是兩個西裝革履的助理。
再然後。
一個男人出現在門口。
黑色大衣,深灰西裝。
身形很高。
燈光落在他的肩線上,勾出極利落的輪廓。
男人很白。
不是溫和的白。
是常年不見日光似的冷。
黑髮向後梳得乾淨,只在額前落下很淺的一縷。
鼻梁很高。
眉眼深而淡。
走進宴會廳的那一刻,沒有和任何人寒暄。
可四周原本交談的人,卻幾乎同時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