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有孕?
「好。」
見狀,大家也就收起了玩笑,一門心思划船。
在大家注意力都在划船上時,姬墨舒艱難的掏出蘇大夫離開前給她預留的傷寒藥,悄無聲息的倒出一丸服下,又連續服下了幾丸補氣血的和壓制冰蟾毒的,這才渾渾噩噩的昏睡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天已經放亮,一行人也順利抵達了青州的海岸。
蘇大夫的藥效果非常好,雖昨夜深感不適,但發燒了一晚後病情並沒有惡化,現在精神頭恢復的還好。
在大家的攙扶下,姬墨舒有點踉蹌的離開了獨木舟,踏上了青州的土地。
腳踏實地的感覺當真不錯,她差點雙腿都跟著發軟,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中,從這一刻起似乎所有的事都告一段落,安置好爹娘後她也可以躲起來休息了。
從去年到今年,折騰了許久,她早已身心俱疲,也沒有精力再去摻和。
「舒兒,感覺如何?」姬老爺問。
「還好。」
「那現在去永州?」姬老爺的記憶還停留在趕去永州解圍的事,商會的事也不知道如今怎麼樣了,作為會長他必須去處理的。
姬墨舒卻說,「爹,不必去了,我已然與商會的元老們說了以後商會交予蘇姐姐,以後我們便不摻和這些事,姬家就此歸隱罷。」
「甚麼?」姬老爺驚訝了,「這怎麼行?如今商會正是生死存亡之時,你怎可以隨意更換會長呢?你怎的這麼糊塗?」
「爹,你忘了你是怎麼被抓的。」姬墨舒疲憊的說。
姬老爺一時間語塞,不過對姬家的使命他是非常執著,「不管怎麼被抓的,總不能有危險就當甩手掌櫃,爹以往是怎麼教你的,人活著最重要的便是責任心。」
又是責任嗎?姬墨舒扶額失笑,「那不知爹所說的責任有沒有對自個兒的呢?」
「甚麼意思?」
「我只是想過的輕鬆點有何不對?」姬墨舒這時候也是變的爭鋒相對起來,這一年的經歷幾乎完全顛覆了她曾經的認知,她開始質疑爹娘教導的家國大義到底是對是錯,至少目前看來這就是在奴役平民,把她變成狡兔死走狗烹的走狗。
「輕鬆點?舒兒,許多東西生來便是注定,你生來是姬墨舒,就必須履行姬墨舒的職責,怎的可以說出如此罔顧道義的話,如此的你又如何對得起把這份榮耀交予姬家的人?」
「或許罷,不過我卻覺得忠心最後都會淪為愚忠。我生來並非犬馬,安能履行犬馬之勞?我只曉得活著這一世,忠於他人之前,先得忠於自己。」
作為回應,姬墨舒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句。
……
大逆不道。
姬老爺腦海中冒出來這麼四個大字,他簡直難以相信這樣的話會出自姬墨舒之口。
他的記憶中的女兒,那顆自小便懂事的腦袋瓜兒里裝的,應該只有父母,還有家國天下。
可是……如今的女兒腦子里裝的竟是如此自私的想法,罔顧他的教誨與世人的期盼。
「不管你願不願意,既然生來便是姬墨舒,這份職責與使命便伴隨你一生。」
「爹……」
見父女二人之間隱隱傳出的火藥味,蘇輕舟連忙上前解圍,「好了好了,姬伯伯別生氣,墨舒就是累了,既然說去永州便去永州罷,正巧我爹在永州。」
「真是個逆女,自個兒想清楚,下回可不許說這樣的話。」姬老爺憤憤的訓斥了姬墨舒,隨後斂下心頭的煩躁準備前往青州。
姬墨舒顯得悶悶不樂,前路迷茫的她似乎漸漸迷失在人生道路中,搞不清楚真實的她是甚麼樣的,只知道討厭曾經那個如同提線木偶般的自己。
然而……大伙前腳剛剛離開青州,後腳就被人追上。
「老爺,您沒事可真是太好了。」
「你們怎麼來了?」
來人是姬氏的族人,在姬墨舒與鏢局組織南下解救姬老爺的時候,姬氏族人竟也組織了一隊人馬南下,現下剛剛抵達青州,還未打探消息卻率先一步撞見了被救回來的姬老爺。
「老祖宗憂心老爺,催著讓族里出份力,這不,我們組織好人馬便快馬加鞭趕來了。」姬氏族人故意托大,還配合的揉揉肩頸,很累的樣子。
「老祖宗有心了,不過既然老夫已然得救,你們便回去罷,代我替老祖宗報聲平安,對了,舒兒年紀輕考慮不周大家不要見怪,商會的事一切照舊,待老夫回去再商討明年的經營事宜。」姬老爺說。
「好嘞,不過老爺無需太憂心,商會的事不急,陛下前幾日下達了皇令,明年的賦稅減免。」
「減免?」姬老爺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皇帝去年把他們往死裡整,現在突然又說不收稅了,是怕他們死的太快不過癮嗎?
姬墨舒也是一臉驚訝,皇帝這又是玩哪出。
「對呀,聽聞陛下考慮到蘇相國年事已高,命他老人家安享晚年,到底是勞苦功高,陛下不僅讓豫商減免賦稅一年,還直接把蘇三小姐封為丹陽郡主,遷到京城的府邸呢,現在小姐搖身一變是郡主郎君了,享邑萬戶。」說著說著,有一位看著面生的族人特意湊近姬墨舒,笑的促狹,「我還聽宮里的太監說,郡主已經住進郡主府,還診出懷了小郡主呢,小姐,恭喜你了。」
「甚麼?」蘇輕舟雙眼瞬間瞪大,下意識看向姬墨舒。
姬墨舒早已沒了反應,徬彿置身五雷轟頂,那句‘懷了小郡主’不斷在她的腦海中激起劇烈震顫,山崩地裂,視野陣陣發黑。
忽然身體一軟,隨之而來的便是強烈的失重感。
「墨舒!」
蘇輕舟連忙扶住姬墨舒,姬墨舒費力的撐住身體,意識漸漸回籠,並未如尋常人那般欣喜的笑逐顏開,反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的乾乾淨淨,煞白的小臉蒼白可怖。
她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