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有孕?
「划快些,他們追上來了。」
趙叔回頭看著身後烏壓壓的船隊,比起他們這樣的獨木舟,後面的船高大偉岸,成排逼近如同幾米高的巨浪,遮天蔽日,硬是讓他萌生出一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錯覺。
常年行走江湖見慣了大世面的他此時也不禁感到一絲真切的絕望,感慨於人的性命到底是脆弱渺小,眼下只要對方卯足了勁碾壓過來,他們這些所謂的梁山好漢也會瞬間歸為這世間一抔不起眼的塵埃,沈溺於蒼茫大海中,就如同從未降生過。
「再快些。」
「已經最快了。」鏢師們划槳划的手都快抽筋了,可獨木舟行徑的速度還是遠遠不及後方的船。
這時,姬老爺突然大喊。
「是燈,快把燈扔了。」
鏢師們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連忙抓起船上用來照明的燈罐就要往海裡扔,也忘了只需拿罩子罩住就可以了。
姬墨舒見狀連忙撲了過去,把燈抱在懷裡。
「舒兒,你作甚?」
「不能扔,扔了我們拿甚麼探路。」
姬墨舒把燈放回船上,用罩子罩起來。
因著方才落水她渾身濕透,發絲在寒風中胡亂翻飛,每當掃過臉頰都會帶來一股透徹入心的寒意,但這股寒意又會被滾燙的臉頰頃刻間驅散。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觸手已然是一片滾燙,是發燒了嗎?
顧不上身體不適,她察覺現下海面風挺大的。
「有風。」
「怎麼了?」
姬墨舒吃力的爬起來,接過一位鏢師手中的船槳,倒扣固定在船上,隨後把保溫的毯子撐開綁在船槳寬大的一頭。
海風吹過,毯子朝著風吹的一側鼓起,獨木舟的行進速度頓時提升了不少。
見狀,大伙都明白過來,這是要借風力。
「快,做船帆。」
「別急。」
大家興致盎然著手做帆,姬墨舒卻又叫停大伙。
「姬姑娘?」
姬墨舒覺得有點頭重腳輕,她虛弱的撐著船帆,對鏢師們說,「騰出兩條空船,照此裝上船帆,把燈都掛到這兩條船顯眼的位置。」
此話之意通俗易懂,大家瞬間就明白了這其中的妙用。
蘇輕舟反應迅速,她立刻招呼鏢師們擠一擠,順利騰出了兩條空船,每條船上都裝上簡易的‘船帆’,隨後還特意把螢火蟲燈掛在船頭最顯眼的位置。
沒了承重,兩條空船以極快的速度往前方駛去,她連忙說,「快,往右側避靠,別出聲。」
大伙也曉得這其中的關聯,紛紛把船停在右側。
果真如她們所料。
追兵並未察覺已然中計,不做任何停留就追著兩條空船呼嘯而過,壓根就沒有注意到他們。
見船隊已經遠離,蘇輕舟又說,「快,往反方向走,回青州。小漁,你來帶路。」
「好。」
大家都默契的照著小漁的指揮,偷偷從後側繞開這片詭異的死亡之海。
魏孝義見順利脫險,抓著姬墨舒的手一臉崇拜,「墨舒姐姐真有你的,她們又中計了,真是太蠢了。」這一年與姬墨舒的經歷就好似一場探險,總給她一種這些士兵很蠢的感覺,輕易就能把他們耍的團團轉,上回調查糧倉是這樣,這回也這樣。
「不過是些小聰明,賣弄了。」姬墨舒捏了捏眉心,隨口道。
「姬姑娘就別謙虛了,以往可是學了兵法?你還別說,這調虎離山之計若是放老子身上老子也得著了套。」趙叔附和道,又看向姬老爺,「姬家主,你可是教出個好女兒,前程似錦呀。」
「哈哈哈,過獎了過獎了,老夫可沒空教導她,都是她自個兒太聰敏好學了。」姬老爺被誇的鼻子都快翹起來,雖然他只有姬墨舒一條血脈,但俗話說濃縮都是精華,姬墨舒一直都是他的驕傲,說出去都是面子。
姬墨舒淡淡的陪笑著,不過平淡的眼神卻出賣了她的內心。
雖然這輩子因著身份和才學受到不少形形色色的誇贊,但她都沒有當回事,也不為此感到自豪。
她清楚,誇贊代表著責任,被眾星捧月的同時,她也被壓的不堪重負。
又是一陣冷風吹來,虛弱的身體終究是撐不住了,大腦一陣天旋地轉,她軟軟的歪倒在船上。
「墨舒姐姐,你怎麼了?」魏孝義連忙扶起姬墨舒,姬墨舒卻突然抖得如同一個篩子,不僅劇烈哆嗦,還臉色煞白,這可把她嚇壞了。
「我沒事,許是方才掉水里,現下很冷,想吐。」姬墨舒牙關止不住的上下打顫,發出清晰的咯咯咯聲,哪怕是蜷縮起身體都覺得異常寒冷。
「快,先換下濕透的衣衫,用毯子裹住。」蘇輕舟抖開乾燥的救生毯,姬墨舒渾身濕透,又暴露在寒冷的海風中,若不快點保暖會出事的。
姬墨舒渾渾噩噩的讓人脫去衣裳,也顧不上害羞了,只能本能的蜷縮著,被人用毯子包裹的嚴嚴實實,如同一個粽子。
「快回青州找大夫,墨舒怕是受寒發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