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已死之人
沒有過多久,她們又發現了一間破爛的屋舍,有兩個兵看守,同樣是打著哈欠,十分懶散。
如法炮製,姬墨舒再次摸到房子後面的窗戶查看。
這間屋子貌似是個柴房,裡面堆積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木材炭火堆積在一旁,蛛網隨處可見,蛛絲在月光下如同花白的發絲般反射出皎潔的銀白。
姬墨舒用樹枝挑開亂七八糟的蛛網,探頭朝著房內觀察,然而裡面光線昏暗,根本看不清東西。
既然視覺不管用了,那就靠聽覺。
她閉上了眼,開始貼著牆壁耐心傾聽,若是房子裡面有活物,斷然不可能一直沒有甚麼聲響。
可是聽了好一會兒,房內寂靜的只有風聲,甚麼都沒有。
「怎麼樣?」
「沒有人。」
「沒有人?」蘇輕舟蹙眉,難不成把姬老爺藏在別的山洞之類的地方?忽然想到甚麼,「或許有地窖。」
姬墨舒眼前一亮,她掏出特意帶過來應急的螢火蟲罐子。
打開罐子,螢火蟲帶著微弱的熒黃色光線飛進柴房內,趁著螢火蟲在房內亂飛,姬墨舒瞪大了兩隻眼睛仔細看地板。
果真如意料那般。
在靠牆角的一處有不同於地板的材料,那應該是地窖的入口。
「有地窖。」
「人或許在裡面。」
二人十分興奮,不過這又引出了另一個難題,若人真的在地窖里,那她們怎麼把人帶出來?
姬墨舒抬眸看著天邊的明月,「等後半夜。」
「好。」
轉眼的功夫便到了後半夜,天色漸晚,操練了整日的士兵酣然入睡,蘇輕舟呆在外頭給姬墨舒放風,姬墨舒則偷偷翻進柴房裡。
特意放輕腳步輕輕踩踏地板,不一會兒便聽到腳下傳來咚咚咚的聲音,這說明下面是中空的。
心頭一喜,連忙趴下來,稍微摸索了一圈,她摸到了地窖的入口。
不過不清楚裡面有沒有關著人,又或是關著的是不是姬老爺,她不敢輕舉妄動。
她抓住一隻停靠在身邊的螢火蟲,從地窖的入口塞了進去,幾乎是蟲子剛剛飛進去沒多久,地窖內便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音。
她不敢出聲,只是通過支起的一條縫隙打量著地窖下的情況,她瞧見裡面走過來一個男人,探頭探腦的,不是姬老爺又是誰?
「爹。」
姬老爺差點脊背一陣發麻,連忙四下觀望,還以為自己撞邪了。
這時候,姬墨舒又叫了聲。
「爹,是我。」
「舒兒?」
「嗯,我救你出來。」
「你怎麼過來了?這裡有人把守,你快走。」姬老爺又驚又喜,怎麼都想不到姬墨舒居然會出現在這,說到被抓也是一把辛酸淚,那時候他為了趕時間便抱著僥倖心理走了這條路,本想著一鼓作氣最快速度駛離,卻不想還是被抓了,也正是因為被抓才發現這裡竟然有一群私兵。
「噓,我就是為了救你而來,別出聲,抓著繩子爬上來。」姬墨舒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繩子放下地窖,待姬老爺抓住繩子後她便用力拉。
姬老爺很快就爬了上去,雖然瞧著憔悴了幾分,也更瘦了,鬍子拉碴,但好在身體狀況還好。
父女倆顧不上敘舊,姬墨舒托著姬老爺從窗上翻出,蘇輕舟早已準備好蹲下來,把姬老爺背起就走。
然而,三人剛剛走出柴房,便與夜間出來放哨的士兵撞在一起。
「甚麼人?」
「糟了,快逃。」
蘇輕舟撒腿就跑,姬墨舒殿後,三人徑直奔向趙叔等人接應的地方。
沈悶的號角聲回蕩在兵營里,火把一把接著一把燃起,很快便把整個兵營照的通亮。
「人在那邊。」
「追。」
「快,蘇姑娘這邊。」
趙叔與幾位鏢師早已隱藏在逃跑之路上,解決了幾個士兵後便一路護送著蘇輕舟往在樹林外圍接應的人趕去。
姬墨舒落在了後面,瞬間就被追來的士兵團團包圍。
「你是甚麼人?」藍羽燕從人群中走出來,見到被圍著的竟是一個年輕女子,十分驚訝。
女子很面生,長的更是柔弱俊美,斷然不可能是這裡的士兵,她臉色沈了下來,難怪用晚膳的時候便感覺有人在看著她,島上來了外人。
「甚麼人?藍君諾。」姬墨舒忽然把蘇娘的大名報了出來。
藍羽燕愣了一下,姬墨舒見狀趁機把早已準備好的砂土包往藍羽燕的方向揚去,士兵立刻上前護駕,借著士兵移動出現的缺口她立刻往與趙叔等人完全相反的方向逃竄。
「姬姑娘!」
「別管我,我有法子脫身。」
眨眼的功夫姬墨舒就沒了蹤影,趙叔只好護送著蘇輕舟與姬老爺逃走。
「快,分頭去追。」藍羽燕回神,大吼一聲後便翻身上馬,只聽馬兒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馬蹄鐵踏著地面的聲音便飛速往姬墨舒逃走的方向追去。
姬墨舒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可兩條腿又如何跑得過四條腿,她摸向懷裡蘇娘給的親筆信,緊緊攥在手心,糾結著要不要拿出來,而這時,馬蹄鐵的聲音已經逼近身後。
來不及思考,她忽然做了決斷,竟然一頭栽進一旁的樹林中。
腳下不小心踩空,這竟是一個坡,只來得及抱住頭她便如同球一般滾了下去。
不知滾了多久,撞的她天旋地轉後終於停了下來,然而還未喘口氣,身後的火把與馬蹄鐵的聲音卻再次逼近,她連忙爬起來沒命的往島外接應的海灣跑,活脫脫一個亡命之徒。
與此同時。
蘇輕舟與趙叔等人雖然也是被攆兔子一般追趕,但到底不至於如姬墨舒那麼狼狽,抵達海灣後二話不說便坐上了獨木舟。
「等等,墨舒姐姐呢?」魏孝義見姬墨舒沒有跟著回來,頓時就急了。
「魏姑娘別急,等等。」趙叔上了獨木舟,「快,先把獨木舟推到海裡。」
鏢師們立刻把獨木舟往海裡推,隨時準備逃命,小漁和魏孝義也把螢火蟲罐子外的罩子扯開,直接掛在竹竿上,竪起竹竿左右晃動,倚靠這微弱的光線試圖讓姬墨舒辨明方向。
沒有過多久,島上再次出現零星的火把,姬墨舒竟是連爬帶滾的栽進冰冷的海裡,刺骨的寒意讓她如同如墜冰窖,差點就憋死過去,最後還是水性極好的小漁飛身躍入水里把她撈了出來,追兵這會兒已經逼近海岸。
「他們有船,六妹快,去把船開過來,一個都不能放跑。」藍羽燕大呼一聲,藍羽詩立刻帶兵去啓動停泊在岸邊的船。
「快走,咳咳。」
姬墨舒還在不住的顫抖,卻還是急著說。
趙叔連忙吹響海螺,幾條獨木舟便如同脫繮的野馬般一頭栽進蒼茫大海中,此時的不遠處,停泊在海岸的商船發出低沈的轟鳴,船槳攪動著海水發出莎啦啦的聲音,逐漸往逃竄的獨木舟逼近。
在姬墨舒看來便是這些龐然大物,正如同泰山壓頂般逼近她這渺小脆弱的一葉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