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敖雲天的通知
曙光城,海山幫山莊的花園。
雖值正午,但繁茂的熱帶植物投下大片陰涼,偶有微風穿庭而過,帶來一絲難得的清爽。
在這片被高牆電網圈起的寧靜綠洲中,兩個身影正在一片開闊的草坪上騰挪閃轉,拳腳相交。
其中一人身形嬌小,動作卻異常敏捷凌厲,清秀的臉上神情專注,正是國際刑警東南代表處的趙劍翎。
她的對手是個清秀女郎,身材更為高挑一些,出招穩健,但明顯力量與速度尚未恢復到巔峰。
幾個回合後,趙劍翎覷准一個空隙,矮身切入,一記巧妙的擒拿手別住了女郎的手臂,隨即順勢一帶,女郎「蹬蹬」後退兩步,終於重心不穩,坐倒在柔軟的草地上。
「不打了不打了!」女郎喘了口氣,擡起手示意認輸,臉上卻帶著由衷的笑意,「還是打不過你。。」
趙劍翎收勢,快步上前伸出手將女郎拉起來,臉上也綻開明亮的笑容,帶著幾分如釋重負:「霄曄,你的傷勢徹底恢復了!」那女郎正是是趙劍翎的好友,國際刑警北美大區的鄭霄曄。
「是啊,恢復得不錯。」一個溫柔中帶著些許疲憊的女聲傳來。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腹部明顯隆起的美婦人,正由一個面容清秀卻眼神堅毅的少女小心攙扶著,從花園小徑緩緩走來。
美婦人即使懷著身孕,依然難掩其成熟的風韻與曾經身為精英特警的幹練氣質,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憂鬱。
正是IOSC的高級督察雲落雁。
雲落雁從少女手裡接過兩條乾淨的毛巾,微笑著遞給趙劍翎和鄭霄曄:「擦擦汗吧。看你們切磋,倒讓我想起以前在訓練場的時候了。」
「謝謝落雁姐!」趙劍翎和鄭霄曄異口同聲道,接過毛巾,又對少女點頭致意:「若彤,麻煩你了。」
少女正是江若彤,她的目光落在鄭霄曄身上,笑道:「霄曄姐恢復得真好,我們都替你開心。」
鄭霄曄用毛巾擦了擦額角的汗,聞言嘆了口氣,語氣複雜:「說起來,確實得『感謝』黎先生找的醫生,還有那些用在我身上的好藥。」她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雲落雁隆起的腹部,眼神里混雜著感激、同情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沈重。
若非眼前這位女子以自身為代價換來的「庇護」,她和劍翎恐怕早已落入更不堪的境地,遑論得到如此有效的治療。
雲落雁自然讀懂了鄭霄曄目光中的含義,她嘴角牽起一絲苦澀的弧度,避開了對方的視線,只是輕聲道:「別說這些了。你能盡快恢復,比什幺都重要。早點離開這裡,回……家。」她神情黯然,江若彤也低下頭,面露悲傷之色。
趙劍翎和鄭霄曄也一時沈默,是啊,她們兩個可以回家,而雲落雁、江若彤、李雪菲……
她們卻依然無法擺脫淪為情婦甚至營妓的悲慘命運。
氣氛一時有些沈寂,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這時,一名穿著海山幫僕人服飾的中年男子匆匆走來,在幾步外停下,恭敬地對趙劍翎道:「趙小姐,客廳有您的電話。」
「電話?」趙劍翎一愣,十分詫異。
她們被「保護」在此,行動受限,通信更是不自由。
雲落雁作為黎文雄的「枕邊人」尚且被嚴密監控著與外界的聯繫,她和鄭霄曄更是連手機都沒有。
怎幺會有人直接把電話打到海山幫來找她?
僕人似乎知道她的疑惑,補充道:「來電的人自稱是黑葉會的敖先生。」
「敖雲天?」趙劍翎恍然,心頭猛地一跳。
她轉向雲落雁和鄭霄曄說道:
「我去接一下。」說完,便跟著僕人快步朝主宅客廳走去。
草坪上,剩下的三人沈默了片刻。
鄭霄曄走近雲落雁,壓低聲音,幾乎耳語般問道:「落雁姐……你……真的就這幺待下去嗎?我能回去的話,一定會上報,想辦法……」
雲落雁輕輕拍了拍鄭霄曄的手背,打斷了她的低語,笑容越發苦澀,眼神卻是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靜:「霄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算了吧。國際刑警……甚至IOSC總部……他們知道的未必比你少。營救……」她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但未盡之言中的絕望與不信任,已清晰可辨。
IOSC將她作為交易的籌碼,所謂的「營救」在現實的權力與利益面前,顯得多幺蒼白無力。
鄭霄曄胸口發悶,還想說什幺,卻見趙劍翎回來了,只是臉色頗為奇怪,混合著困惑、警惕和一絲壓抑的激動。
「劍翎,怎幺了?那個敖公子說什幺?」鄭霄曄立刻迎上前問道。
趙劍翎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三位同伴,低聲道:「他說,三天後,上午8點15分整,到白水城的南斜街和第十一大道交叉路口等著。在那裡,會有機會救出清越和陳蓉。」
鄭霄曄眉頭緊鎖,「他就說了這些?這太模糊了!什幺機會?怎幺行動?接應是誰?有沒有陷阱?」
「我問了,」趙劍翎臉色凝重,「他說,那是唯一的機會,信不信隨我。然後……就掛斷了。」她握緊了拳頭,「聽起來很詭異,不像是有周密計劃的樣子,倒像是……一個誘餌。」
雲落雁聽著,臉上擔憂的神色越來越重:「劍翎,這太可疑了。敖雲天是黑葉會的少爺,不可輕信。這很可能是個圈套,目的可能就是把你引出去。你在V國孤立無援,對他們而言,多控制一個國際刑警,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我知道,落雁姐,」趙劍翎的眼神掙扎著,但很快被一種決絕取代,你說的我都明白。
可是……清越、凌霄、正玲、陳蓉她們還在顧老三手裡,每一天都可能發生我們無法承受的事情。
敖雲天雖然不可全信,但這至少是一個明確的時間地點。
在V國,我們還能有什幺別的指望?等著不知何時才會來的『官方交涉』嗎?
她看向鄭霄曄,又看向雲落雁,「這可能是救她們唯一的希望,哪怕再危險,我也必須去試試。我不能……眼睜睜放棄任何一點可能。」
雲落雁張了張嘴,看著趙劍翎眼中燃燒的、近乎孤注一擲的光芒,知道再難勸服。
她瞭解這種心情,曾幾何時,她也同樣為了同伴可以不顧一切。
只是現實的殘酷,早已將那份熾熱澆滅了大半。
沈默良久,雲落雁嘆了口氣,妥協般道:「如果你一定要去……這樣吧,你提前一天去白水城,做好偽裝,找個適合觀察的地方藏起來,仔細觀察有沒有異樣動靜,有沒有伏擊圈套。」
趙劍翎連連點頭:「對!落雁姐這個主意好,我提前去,如果真有什幺陰謀圈套,也可以發現。」
雲落雁又看向鄭霄曄,「霄曄,你對V國,尤其是白水城一帶的情況比劍翎更熟悉。到時候,你喬裝打扮,暗中跟去,在附近策應。一旦情況不對,至少……至少你們要有人能回來報信。」
鄭霄曄立刻點頭:「好!我正有此意。」
雲落雁沈吟了一下,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更輕,卻帶著一絲堅定:
「我……我去求黎文雄,請他派兩個信得過的、機靈點的人跟著,至少……提供些防身的東西。」說出「求」字時,她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每一次向黎文雄提出要求,即便只是這樣看似合理的請求,都是在提醒她自己此刻的身份和代價,都是對她內心驕傲的一次凌遲。
趙劍翎和鄭霄曄聞言,齊齊看向雲落雁,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她們太清楚,雲落雁每一次向黎文雄低頭,換取她們些許的便利或安全,對她而言意味著什幺。
那不僅僅是尊嚴的折損,更是將她自己與這個囚籠捆綁得更緊。
「落雁姐……」趙劍翎聲音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