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夜生白露
白素默然，剛才謝玲一直在對危月燕測謊，告訴她這個「聞石雁」說謊的概率很低，雖然這種測謊只能作為參考，但她憑直覺也相信了七八分。
「我知道你不喜歡大陸政府，也知道你和你老公以前在香港、西藏搞的那些事。」黑蝴蝶瞥了白素一眼：「但你現在是白島陳家的總管，個人好惡不能壓倒家族利益。」
白素默然不語，靜靜抽著煙，黑蝴蝶也沒有再說話，過了一會，白素手中的女士香煙燃盡，她掐滅煙頭，對黑蝴蝶說：「您的方案我姑且同意，但我也有兩個要求。」
白素和黑蝴蝶走出房間，來到危月燕對面坐下：「我今天賣蝴蝶姐一個面子，可以不帶走你們，但我也有兩個條件……」她竪起一根手指：「我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後無論如何要給我關於第三行星自由王國的可靠線索。」
她又竪起第二根手指：「這三天里，你們兩個只能呆在蝴蝶姐這裡，不能離開。我會派人監視你們。」
「白姐姐，你這個要求不是互相矛盾嗎，又要我們去調查線索，又不讓我們離開。」小胖子先喊了起來，白素卻冷冷一笑：「你們不是有王下七武海嗎，在海濱城不止你們兩個人吧，讓你們死神會的其他人去調查。」
危月燕也想說什幺，卻看到黑蝴蝶向她微微搖頭，心中嘆息一聲，拉了拉小胖子，對白素說：「好，我們也給蝴蝶姐面子，這兩個條件我們都答應。」
白素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不經意的掃過小胖子身邊那個裝著「EMP炸彈」的皮箱，向黑蝴蝶拱手行禮，站起身對謝玲和陳三陳七說：「我們走。」
白素離開後，危月燕松了口氣，向黑蝴蝶道謝：「蝴蝶姐，多謝您幫忙，否則我和小豬就成為陳家階下囚了。」她知道黑蝴蝶主動介入，其實是給自己惹了很大麻煩，這個人情不可謂不重。
黑蝴蝶擺擺手：「沒什幺，這次是我讓你們過來，才讓你們遇到危險，幫你們這個忙也是應該的。」她一邊說話，一邊向旁邊的墨雲使了個眼色。
墨雲從櫃子里取出一個儀器，危月燕心領神會，知道黑蝴蝶想乾什幺，繼續向黑蝴蝶說著一些沒營養的感謝話語。
墨雲拿著儀器在白素等人坐過的地方細細搜尋，很快在沙發縫隙、桌子底下找出兩個微型竊聽器。
黑蝴蝶面沈似水，無聲的指了指剛才和白素進去的房間，墨雲帶著冷月進去，不一會就拿著一個竊聽器出來。
冷月咬著牙，將三個竊聽器扔在地上，一腳踩碎，氣呼呼罵道：「偷雞摸狗的把戲，玩到我們頭上了！」
黑蝴蝶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哼了一聲，顯然白素的行為也讓她極度惱火，但她善於控制情緒，只是平淡的說道：「好了，現在可以說話了。」她轉向小胖子：「阿嬤的骨灰沒事吧？」
小胖子打開箱子，將骨灰盒取出來，笑道：「還好您來得及時，沒打起來，我還用它擺了白素一道。」
黑蝴蝶長長松了口氣，「沒事就好。」危月燕抱歉的說：「真是不好意思，我馬上申請特殊渠道，讓信使把袁靜筠同志的骨灰帶回去。」她向小胖子使了個眼色，小胖子掏出手機，走到一邊開始打電話。
黑蝴蝶看向危月燕問道：「燕子，你準備怎幺調查第三行星自由王國和左夢痕的下落？」
危月燕有些苦惱：「我們現在在V國的人手不多，我和小豬被困在這裡，所有計劃都被打亂了，只靠女土蝠一人，確實很麻煩，實在不行只能搖人了，但現在家裡人手也緊張，要在三天內趕到V國調查出左夢痕下落，恐怕很難。」
黑蝴蝶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慢慢說道：「我會通知竹影開始蒐集相關情報，但我們對第三行星自由王國不太熟悉，你可以作為顧問，提出關於情報蒐集方向的建議，提高效率。」
危月燕大喜：「多謝燕子姐，這事我們還得欠您一個人情。」她知道竹影是黑蝴蝶的二弟子，行蹤神秘，專門負責情報蒐集工作。
危月燕說完，躊躇了一下，又道：「蝴蝶姐，有些情況，我剛才沒有告訴白素，但有必要告訴您。」
黑蝴蝶眉頭一挑，「哦，什幺情況？」危月燕神情嚴肅，慢慢說道：「就是那個迪萊格女士，我告訴白素的情況都是真實的，她確實是第三行星自由王國的王牌殺手，也確實被我划傷了臉毀容，但我沒告訴她迪萊格女士的真實身份。」
黑蝴蝶頗有興趣的看著危月燕：「她的身份還有什幺秘密嗎？」危月燕臉上浮現出苦澀的表情，慢慢道：「她……曾是我的戰友、姐妹，也是我們組織中最出色的戰士，她的代號是……亢金龍。」
「幾年前，我們在非洲曾有一次失敗的行動。」危月燕的聲音充滿了苦澀，已經打完電話的小胖子也不再嬉皮笑臉，臉上神情多了幾分哀傷與沈痛。
「那次行動，我們遭到第三行星自由王國神眷騎士團的伏擊。」危月燕繼續說道：「第三行星自由王國的戰鬥部隊分兩部分，一部分是被其控制的雇傭兵團、殺手組織、黑幫，另一部分則是他們自己掌握的私人武裝，這部分武裝都被授予騎士團的稱號，神眷騎士團是其中的精銳，他們的士兵都是第三行星自由王國所謂新人類計劃的產物，選擇所謂的優質男性女性進行交配繁衍……」危月燕聲音突然變得暗啞，多了幾分憤怒和仇恨，她深深吸了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然後對胚胎進行基因改造，使這些人具備超越常人的身體素質，從小進行統一養育訓練，長大後以雇傭兵身份在世界各地參加實戰，2再加上先進的裝備，所以這些騎士團的戰鬥力很強。」
「那次行動，我們失去了好幾位戰友，尾火虎、室火豬、翼火蛇、張月鹿……」危月燕指了指小胖子，「上一代室火豬犧牲後，他從後備隊員中被選中，通過重重考驗，接下室火豬這個代號。」
「當時我也受了重傷，亢金龍本來可以全身而退，但為了掩護我們剩下的幾個人，她故意將敵人引走，最後被神眷騎士團生擒俘虜。」
「我們脫險後一直想辦法營救她，但沒有成功。直到一年後，奎木狼和柳土獐去參加一次國際聯合行動……」危月燕咬住嘴唇，過了一會才繼續說道：「……那次任務，本來是和IOSC合作抓捕一個ISIS的頭目，但奎木狼和柳土獐潛入後發現，那個恐怖分子頭目身邊有個女人，竟然和亢金龍長得一模一樣。而且這個女人十分警覺，發現了潛入的IOSC突擊隊，帶著保鏢團隊殺出一條血路，掩護那個恐怖分子頭目逃走。」
「事後我們審訊俘虜得知，那女人被稱為迪萊格女士，是被第三行星自由王國派來保護ISIS頭目的。」危月燕的手猛地攥緊，手背暴出青筋，似在努力壓制內心的痛苦與憤怒：「我不相信亢金龍會叛變，但後來又有幾次行動，都和這個迪萊格女士發生交鋒，在一次戰鬥中，我用暗器划破了她的臉，事後對暗器上的血樣進行DNA分析比對，終於確認，這個迪萊格女士就是亢金龍。」
「我那一刀並不算快，她明明可以躲過去的……」她低聲說著，似乎想辯解什幺，卻又不知道在對誰說話。
黑蝴蝶默默握住危月燕的手，沈吟了一會才說道：「也許她有什幺不得以的苦衷，或者……你知道的，這個世界上有太多控制人的方式，就像陳家那些戰奴，也許亢金龍也是被某種方式控制了。」
危月燕微微點頭：「不錯，據我們所知，第三行星自由王國掌握了某種先進的洗腦技術，亢金龍十之八九被洗腦了。」
小胖子在旁邊低聲嘀咕了一句：「洗腦，惡墮，為啥叫亢金龍的都這幺倒霉。」
危月燕繼續說道：「抗日戰爭時期，日本「波」字8702部隊的上杉博士開展了通過聲光電等手段影響大腦認知的研究，他和從事無孕母乳人體改造研究……」她說著頓了一下，臉上微微發紅，又道：「……和從事無孕母乳人體改造研究的村間教授合作，用村間教授提供的女人進行實驗，積累了大量數據。日本戰敗後，上杉博士成立了一個名為『人類思想研究所』的組織，繼續從事洗腦技術的研究。由於此研究過於敏感，在1967年，『人類思想研究所』更名為『紅葉組織』，後來發展為一個邪教，叫紅葉教。」
「幾年前，紅葉教的島田毅潛入大陸的霖玉市，綁架洗腦多名女性，其中包括兩個女警，後來在警方打擊下，紅葉教在霖玉市的基地被破獲，但島田毅潛逃。當時我們派出了鬥木獬和奎木狼協助警方抓捕島田毅，遭到一群神秘人阻擊，島田毅被救走。我們對現場監控進行分析，通過人臉識別軟件認出幾個人的身份，其中之一就是威爾遜家族的戴維·威爾遜。」
小胖子在一邊補充說：「威爾遜家族是一個「老錢」家族，歷史悠久，祖上可以追溯到金雀花王朝時期，在歐洲、美洲都有很大勢力，也是現在控制第三行星自由王國的幾個家族之一。」
黑蝴蝶沈吟不語，墨雲在一邊問道：「所以你們懷疑，第三行星自由王國救了島田毅，獲得了紅葉教的洗腦技術？」
危月燕冷笑道：「恰恰相反，是他們本來就一直有勾結，才會派人去救島田。我們從島田毅來不及帶走的殘缺資料中發現，第三行星自由王國早就和紅葉教合作，進行洗腦技術的開發。」她頓了頓，道：「他們稱之為牧羊者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