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黎文雄的午宴
海山幫總舵山莊,第二天一早。
黎文雄坐在沙發上,面沈似水,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趙劍翎,說道:「趙小姐,你看看,是這兩只貓嗎?」
在他面前的地上,躺著兩具貓的屍體,趙劍翎仔細看了看,微微點頭,皺著眉頭道:「和我見過的那兩只貓很像,但我無法確認是不是那兩只。這貓怎幺死了?」
黎文雄沒有馬上回答,又看向旁邊的黎弘恩:「弘恩,你看呢?」黎弘恩沈吟了一下,說:「我當時離得比較遠,但看毛色,確實和那兩只貓是一樣的。」
黎文雄點了點頭,對阮松明說:「松明,你來說吧。」阮松明臉上還有黑眼圈,但精神抖擻,馬上彙報:「早上5點36分,我們小隊在山莊東南角樹林里發現有挖掘過的新土,翻開後發現了兩只死貓,經鑒定化驗,這兩只貓沒有中毒跡象,是被扭斷脖子死的,死亡時間大概是發現前10個小時。」
黎文雄又看向另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明範,你那邊有什幺發現?」被稱為「明範」的男人立刻說:「我們檢查了雲夫人的房間,發現她的衣服少了很多,包括昨天雲夫人穿的裙子都不見了。我們又對服侍雲夫人的侍女進行檢查,在她房間床下發現了一些雲夫人的衣服,衛生間里還發現焚燒衣服的痕跡。經過對搜到的衣服的化驗,發現衣服上有一種動物信息激素。那個侍女我也帶過來了。」
張明範說完,兩個壯漢押著一個年輕女子進來,剛放開手,年輕女子一下子跪在地上,如篩糠般瑟瑟發抖。
黎文雄看向張明範:「有拷問過嗎?」張明範搖了搖頭:「沒有,一切等您指示。」黎文雄嗯了一聲,揮了揮手,壯漢們抓起侍女正要離開,侍女忽然大聲哭叫起來:「老爺,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我不是有意謀害雲夫人,都是……都是……」她猶豫了一下,似乎對要不要說出幕後主使人有些忌憚,還沒等她拿定主意,一聲槍響,頭顱爆開血花。
趙劍翎蹭的一下站起來,目瞪口呆的看著手中握槍的黎文雄,又驚又怒:「你……你……你為什幺殺她!」黎文雄收起手槍,淡淡說道:「趙小姐,你還沒看明白嗎,她參與了謀害你的落雁姐。」
趙劍翎一陣暈眩,她慢慢走到那個侍女的屍體前,子彈掀開了一塊頭蓋骨,臉上滿是血污,一雙眼睛卻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趙劍翎。
趙劍翎想起了自己和雲落雁的謀劃,那時她完全沒想到,這個計劃會害死一條人命,內疚的痛苦讓她再也忍不住,大步向門外跑去。
黎文雄沒理睬趙劍翎,揮手讓人收拾了屍體,對黎弘恩說:「中午你和弘毅不要過來吃飯了。」黎弘恩微微一震,低頭道:「是。」
趙劍翎一路跑到醫院,推開雲落雁房間的門,半坐在床上看報紙的雲落雁看著神情激動的趙劍翎,詫異問道:「劍翎,你怎幺了?」
趙劍翎走到床前,慢慢將事情前後經過說了一遍,雲落雁輕輕嘆息一聲,看著窗外說:「阿翎,霄曄的傷快好了吧?」
趙劍翎點了點頭:「霄曄的傷好多了,再過一周估計就可以行動自如。」雲落雁嗯了一聲,「我前幾天已經通過IOSC向國際刑警組織通報了你和霄曄平安的消息,等霄曄的傷好後,你們盡快離開這裡,我會求黎文雄給你準備好機票或船票,你們直接去新加坡。」
趙劍翎想了想,說:「那清越她們怎幺辦?」雲落雁沈吟半晌,無奈的道:「你們救不了楊清越的,不如先逃出去,向國際刑警彙報,再想辦法。」
趙劍翎心中躊躇,她衡量了半天,最後還是將敖雲天和她的密約告訴了雲落雁,雲落雁立刻警惕起來,低聲說:「劍翎,你怎幺可以相信他?我雖然對這個人不瞭解,但他也是黑道中人,說什幺愛楊清越,願意幫你救她,卻又什幺計劃都不告訴你,這明顯有問題。」她勸了趙劍翎半天,不要相信敖雲天,但看趙劍翎雖然點頭答應,卻眼神閃爍,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只好無奈的嘆了口氣。
說了半天話,雲落雁也有些疲憊,困意漸生,趙劍翎告辭離開,在走出房門前,她忽然站住,背對著雲落雁問道:「落雁姐,你是不是早就猜到黎文雄會殺了那個侍女?」
雲落雁沒有回答,趙劍翎也沒有繼續追問,她輕輕帶上門,走出醫院,看著天上的太陽,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趙小姐。」趙劍翎回過身,站在身後不遠處的正是敖雲天,旁邊跟著肖月華,板著一張臉,似乎悶悶不樂。
敖雲天道:「趙小姐,明天我要回海濱城了,特來和你說一聲。」趙劍翎皺起眉頭:「那和我有什幺關係,為什幺要告訴我?」敖雲天笑道:「我們不是有救楊清越的約定嗎?大概一周後,我會請海山幫的人通知你,告訴你去一個地方接應清越她們。」
趙劍翎想起剛才雲落雁的話,心中一動,故意裝出生氣的樣子:「敖先生,你什幺計劃細節都沒告訴我,我們如何合作?甚至說直白一點,我怎幺知道你是不是給我設了個套?如果你真的有誠意,就該把你的計劃詳細告訴我,我才知道該如何配合。」
敖雲天卻不吃這套,他搖了搖頭:「趙小姐,你可以不去,但你將永遠失去營救楊清越的機會,我提醒你,想在V國救楊清越,你只有我這個盟友,就算黎幫主都幫不了你,他和海濱城的莫卡德家族是敵對關係,顧老三是莫卡德家族附庸,不會賣他面子。」
趙劍翎知道他說的是實話,雲落雁給過她同樣的回答,她沈默了一會,問道:「那你想要什幺回報?別說你什幺都不要,你不是那種人。」
「我要什幺?」敖雲天肆無忌憚的上下打量趙劍翎,趙劍翎臉一紅,本能的微微側身,避開他的目光,敖雲天忽然笑了起來,語氣輕佻:「說實話,我確實想一親趙小姐的芳澤,長得這幺漂亮的精銳國際刑警,我要是不動心就不是男人了,但是……」他忽然轉過身,揚長而去:「……我不是管不住雞巴的男人,不想咱們的合作因為你的惱羞成怒而破裂。至於回報……」他腳步一頓,慢慢說道:「我會找楊清越本人要的。」
黎家的餐廳里,黎文雄獨自坐在長桌一頭,桌子上放著幾盤菜餚,中間的主菜還扣著一個金屬保溫罩。
幾位夫人嘰嘰喳喳的進來,依次向黎文雄問好,在兩側落座。
二夫人面現疑惑:「弘恩怎幺還沒過來?」四夫人拿出手機:「弘毅也沒來,我打電話催他一下。」
黎文雄淡淡的說道:「今天弘恩弘毅不會來吃飯了,這頓飯就咱們幾個。」三夫人笑道:「還有老六呢,不等等她?」五夫人酸溜溜的說道:「老六據說動了胎氣,又在醫院休養呢。」
嘰嘰喳喳聲中,黎文雄笑道:「對了,你們知道,我是越南長大的,我今天讓廚房燒了一道越南的特色菜,一起嘗嘗。」說著指了指中間扣著金屬保溫罩的菜品。
五夫人笑道:「什幺越南特色美食啊,甘蔗蝦還是酸辣湯?」黎文雄微微一笑:「貓肉。」
幾位夫人臉上笑容一僵,嘰嘰喳喳的聊天聲也戛然而止,黎文雄淡淡笑道:「怎幺,你們忘了,越南人是喜歡吃貓肉的。老五,把菜拿出來吧。」
五夫人笑容很是勉強,她拎起金屬保溫罩,忽然一聲驚呼,保溫罩失手落在桌子上,其他幾位夫人也隨之發出尖叫。
金屬保溫罩下是一個盤子,放著兩只被剝了皮烤熟的貓,更可怕的是,在盤子旁邊放著兩張被剝下來的完整貓皮!
幾位夫人看著這道菜,臉色煞白,全身顫抖,黎文雄卻笑著站起來,用刀子將那兩只烤熟的貓分解成一塊一塊,分別放到每位夫人面前的盤子上,一邊放一邊如聊家常般的說:「昨天落雁被兩只貓襲擊了,那兩只貓十分凶猛,攻擊性很強,還好當時有趙小姐保護,落雁沒有受傷,但躲閃時動了胎氣。」
「我很好奇,山莊里為什幺有這幺凶猛的貓,就讓人找了一晚上,結果卻只找到埋在地裡的兩只貓的屍體。」
「更有意思的是,明範調查時還發現,落雁的那個侍女偷偷將落雁的衣服都藏了起來,還想燒掉,她被帶到我面前時,本想說什幺,可惜我一時衝動,將她斃了。」
「這兩只貓挺大挺肥的,我忽然想起越南的貓肉菜餚,就讓廚房將貓剝了皮烤熟,讓大家一起嘗嘗這道美味,哎,你們怎幺不吃啊?」
黎文雄森寒的目光從幾位夫人身上一一掃過,他的聲音像泡在冰水里的利刃:「吃啊。」
幾位夫人似要哭出來,全身顫抖,目光都不敢和貓肉接觸,房間里一片寂靜,只能聽見牙齒打顫的格格聲,終於,二夫人伸出顫抖的手,撕下一小塊貓肉,放到嘴裡,慢慢咀嚼,其他幾位夫人也只好相繼將貓肉送入口中。
貓肉味道酸澀,並不好吃,再想到這是兩具在地裡埋了幾個小時的貓屍烤制的,幾位夫人只覺得極度惡心,五夫人先忍受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接著其他幾位夫人也相繼嘔吐,餐廳里飄蕩開一股惡臭的味道。
黎文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著,看著幾位夫人狼狽的樣子,嘴角蕩漾開一絲微笑。
雲落雁一覺醒來,日已西沈,她費力的坐起身子,卻看到黎文雄坐在房間的沙發上,似在思考什幺,聽到動靜,老人看向雲落雁,笑道:「你醒啦,睡得好嗎?」
雲落雁緩緩點頭:「還好。」黎文雄幫她調整床的傾斜角度,讓她坐得更加舒服,溫柔的說道:「醫生說你胎位很穩固,休息休息就沒事了。」
雲落雁嗯了一聲,沒有說話,只是呆愣愣的看著對面的牆壁,這也是她和黎文雄相處時最常見的狀態,沒有必要,她不會和這個霸佔了她清白身子,還強迫她懷孕的男人交流。
黎文雄也習以為常了,繼續說道:「你放心,我向你保證,這樣的事情沒有下次了。」
雲落雁嗯了一聲,「我聽阿翎說了,你殺了那個服侍我的侍女。」黎文雄輕描淡寫道:「她敢參與謀害你,本來就該死。」
雲落雁冷笑一聲:「但你不敢讓她說出是誰主使的。」黎文雄微感尷尬:「有的事情,一旦挑破就麻煩了,老二老三老四都給我生兒育女,老五也跟了我這幺多年,我不能把這件事挑明,也不能把這個人找出來,否則這個家就破裂了,落雁,你也要體諒我的難處,我已經嚴重警告了她們,她們不敢再作妖的。」
雲落雁卻搖了搖頭:「黎幫主,你誤會了,我不是要你把那個主使者查出來,我只是希望,能有信得過的人照顧我。」
黎文雄大喜:「這個容易,我會再選個忠心的侍女給你。」雲落雁嘲諷道:「你讓小珍(被殺的侍女)來照顧我時也是這幺說的。」
黎文雄老臉一紅,小珍原本是侍候他起居的,雲落雁懷孕後,他把小珍指派給雲落雁當侍女,卻不料依然被收買,參與謀害雲落雁。
「你信得過的人……」黎文雄沈吟道,「那位趙小姐如何……」雲落雁堅決搖頭:「不行!你答應過的,會放阿翎和霄曄離開。」
黎文雄有些無奈了:「落雁,我上哪裡找你信得過的人……我明白了!」他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繞了這幺大一圈,目的是這個。」
雲落雁知道他猜到了自己的目的,索性一言不發,黎文雄搖了搖頭:「落雁,你想從軍中樂園撈人,直接和我說就是,說吧,你想要哪個當你的侍女?」
雲落雁猶豫了一會,她在心中艱難抉擇,最後終於道:「我要李雪菲和江若彤。」
「那對母女花?」黎文雄有些遲疑,「她們可是軍中樂園級別最高的軍妓,只招待特殊貴賓的。」
雲落雁淡淡說道:「但我只信得過她們。」黎文雄猶豫了一會,終於道:「兩個不行,最多選一個。」
「一個……」這下輪到雲落雁猶豫了,她知道再逼迫黎文雄只會適得其反,只好道:「好,這樣吧,我想見她們一面,和她們當面說。」
黎文雄答應了下來:「可以,我會安排她們來見你。」雲落雁如釋重負,她不惜以身犯險,目的就是為了從軍中樂園裡救一兩個戰友姐妹出火坑,擺脫當軍妓的悲慘生活,現在目的終於達到,她也松了口氣。
黎文雄神情複雜的看著雲落雁,慢慢道:「落雁,此事下不為例,不,沒有下次,我不喜歡被人耍。」
雲落雁遲疑了一會,低聲說道:「對不起。」黎文雄一愣,笑了起來:「你是第一次向我說對不起,我很高興。」他在床邊椅子坐下,指了指雲落雁高高隆起的肚子:「我想聽聽孩子的聲音。」
雲落雁臉上飛起紅暈,但沒有拒絕,老人將耳朵貼到她的肚子上靜靜傾聽,懷孕的美婦卻神色悲哀複雜,病房裡的氣氛溫馨和諧中又透著詭異。
夜晚,海山幫總舵山莊靠山一側,有一處專門招待貴賓的溫泉湯池小院,黎弘恩泡在溫泉里,整個人依靠著池壁,臉上蒙著一塊毛巾。
木屐聲響起,麥文婷捧著一個木托盤走了進來,身上只穿著黑色的比基尼泳衣,她的身材高挑苗條,但瘦不露骨,乳房不算很大,也就C的規模,腰肢卻十分纖細,搭配雖然不大但結實挺翹的蜜桃臀,腰臀比依然相當出色,行走時如扶風弱柳,搖曳多姿。
麥文婷跪坐在黎弘恩的身邊,將木托盤放好,斟了杯清酒放在黎弘恩手能夠到的位置,然後雙手按在黎弘恩的太陽穴上,手法熟練的為他按摩,一邊和他聊天:「聽說幫主把軍中樂園那對母女花的女兒指派給雲夫人當侍女了?」
黎弘恩的臉藏在毛巾下面,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發悶:「嗯,雲夫人需要她能信得過的侍女,也只有軍中樂園裡的幾個了。」
麥文婷咯咯嬌笑:「原來如此,這位雲督察真是個狠人,拿自己做餌,就為把人從軍中樂園撈出來。」她眼神中閃過一絲贊賞,嘴上卻說:「膽子也大,把大傢伙耍得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