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怎麼是你！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天水國之所以叫天水國，正是依靠著萬里仙山，一條大河從天而降得來。
不過凡人口中的仙山，是沒有多少區分度的，築基修士的住所是仙山，金丹高手的宗門是仙山 … 哪怕是威震一方世界，掌控數億生民性命的方尊道場也是仙山，就算是九天之上，俯視四洲四海的一切生靈的仙尊仙府也是仙山。
就對凡人，修士就是仙人，往大了叫准沒錯的。
天水國繁華的街道上，大理石整齊的行人道，寬闊的黑色大馬路，道路兩旁白色樹幹的榕樹茂盛有生命力，和煦的微風吹來遠處雲龍大江的涼爽，暖風熏得遊人醉。
綠色連衣裙的羊角辮少女，華貴黑色吊帶長裙女子，一身傳統黑衣少年到是顯得不合群，但在人群里到是很合群，東西南北，春夏秋冬，傳統現代，各色文化的服飾交融，正是這個繁華的貿易中轉港國家的特色。
「哥，你怎麼還穿著老一套呀，就不能換換」
「我不是一直這麼穿的嗎 … 」
「那是在宗門，在修真界，現在是凡間」
「誒？你們之前不是還說甚麼要保持傳統，保持正道甚麼的 … 」
「哥，你是不是老了 ～～ ？」
「老了？甚麼意思呀？」
「我們這叫入鄉隨俗 ～ ！」
清雪無奈搖搖頭，放過這個傻子，拉著大姐姐山中月的手往前走去。
山中月還是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公開和清雪拉手，她是以愛情的眼光看待的，不禁微微害羞起來，但清雪只是出於女孩子的習慣。
今天，葉耳一方面陪著清雪逛街，看看凡間發展甚麼樣子了，對世界有個認識，特別是對社會的變化有個認識。
更重要的一方面是那個「也許還存在的父親」。
葉耳心裡很複雜，聽清雪的話也是心不在焉的。
和那些世家大族比起來，葉耳的出身背景是無名之輩，可是和凡人比起來，他就是不敢仰視的仙人，是數千國家的庇護者雲龍仙門的公子，就是皇帝，總統，首相，也對他無比尊敬懼怕。
葉耳雖然也知道人間疾苦，有一定同理心，但面對真實的利益，階級的立場常常佔據上頭——即使他知道凡人過得很慘，他並不會為了凡人打倒那些權貴，何況，他自己就是小權貴。
他，葉耳，地宗公子，登仙宗弟子，堂堂元嬰強者，有必要去認一個凡人父親嗎？
還是一個沒有養育之恩的父親。
這個問題上了台面，肯定是需要認的，可是從現實，從個人講，他完全不必要，這是彼此的命，也是彼此的因果。
葉耳心裡想的是，一切看命運，能找到就帶回雲龍門養老善終。
……
「哥，冰淇淋耶，你要甚麼口味的」
「草莓吧」，葉耳不喜歡吃草莓，但是喜歡草莓味，可能是草莓有點酸，還有籽粒。
「姐姐，你呢你呢」
「冰淇淋是甚麼 ～ ？」
「嗯 …… 冰淇淋就是冷的甜點」
「有甚麼味道的 ～ ？」
「香草，巧克力，草莓，芒果，抹茶，檸檬，椰子 …… 」
山中月聽著清雪魚貫而出的報菜名，裡面有很多沒聽過的東西，畢竟修真界里都是靈草寶花，那裡有這些凡物。
「那我要抹茶吧 ～ 」，山中月心想茶是吃過的，總歸沒事吧
「姐姐，我也喜歡抹茶耶」
「清雪，你今天吃的甜食太多了吧 ～ ？」，葉耳突然想到了，就說了，他是以哥哥身份，而不是伴侶身份，所以不用擔心情侶之間的微妙。
「哥，我可是修士，這麼點能量，我還嫌少呢」
「可是你今天沒修煉呀」
「 … 」
「我晚上在酒店打坐修煉三小時！行了吧，哥 ～ ！！」
「姐姐，你想要住哪種酒店 ～ ？」
酒店，山中月還是見過的，畢竟登仙宗的交易城裡，許許多多的，其實冰淇淋，還有許許多多現代事物，交易城裡都有，只是登仙宗的山中月，太規規矩矩，太端著了，從來沒想過去嘗試凡人的東西。
但此時，她想的卻是微微不合禮法的事情，就連她都感到奇怪，明明在登仙宗，她和清雪兩個人在一場床上睡覺過，可是想到在酒店裡睡覺，就產生了微微色情的味道。
「都可以的，聽你的」
「好耶，我們今天去湖邊大酒店吧 ～ ，坐在天台上，一邊看太陽落，一邊泡澡，吹著風 …… 」
葉耳笑著搖搖頭，心裡感慨清雪的開心勁兒，又變成小女孩了。
再這樣美好的日子，不禁短暫回憶了一下過去，從小到大清雪跟自己甚麼話都說，愛吃甚麼，不愛吃甚麼，喜歡畫畫，不喜歡寫文章，更不喜歡被文章，吵吵鬧鬧，一種停留在夏天的玩水小女孩形象。
不過自從長大了，準確的說是，意識到她是女人，自己是男人後，逐漸內斂安靜了許多，甚至是女孩子的微微羞澀，逐漸成了外人眼裡的大家閨秀，名門小姐。
是社會的規訓，也是成為女人後的溫柔。
現在，清雪又變得開朗吵鬧了，雖然不知道為甚麼，葉耳總歸是高興的。
「哥，你要照相不 ～ ！！」
葉耳看著店裡高興揮手的清雪，搖搖頭，他對照相有種恐懼，就像被封印了一樣。
「來嘛，來嘛，好不容易三個人一起，當然要紀念一下！」
「你們照吧，我害怕 ～ 」
「害怕？哥，別怕，有我保護你呢 ～ ！」
清雪說著一把拉過葉耳，山中月也對他點點頭，他只好妥協放棄了。
「三位，請等一下吧，前面還有兩位客人」
白衣牛仔褲的青年老闆，高大瘦削，銀絲眼鏡，文質彬彬的，從相機布里鑽出來。
看著兩女眼裡一亮，有種後悔說話的感覺，就連正坐在沙發上的年輕情侶也痴痴看著，對此，兩女已經見怪不怪的，一路上大多如此。
「好滴老闆」
「姐姐，我們坐那邊吧」
「嗯」
老闆最後和葉耳對視，眼睛帶有無比的羨慕，疑惑，尊敬，好奇。葉耳無語默默點點頭，心裡想，恐怕這個老闆又把兩女當成了自己女友。
柔軟的米黃色沙發，清雪坐在中間，左邊山中月，右邊葉耳。
山中月專注看著相機，她也對這個新玩兒好奇，她聽說過影神圖，但那種東西需要特別的法術，一般不外傳，算是修仙里的旁門左道，但也是糊口本事。
而現在，凡間的東西居然也能做到，不禁對凡人高看一眼了，對世界的格局也有了新的認識。
另一側牆壁沙發里，是兩個年輕學生，一個帶著黑框眼鏡，一個也帶著黑框眼鏡，區別是一個胖，一個瘦，共同翻看一本相冊，如飢似渴的，就連兩女都只是匆匆看一眼。
那種專注的樣子，情緒激動的樣子，就連一旁的三人都被感染了，恨不得也上去看一眼。
清雪已經躍躍欲試了，老闆看到此景不禁心裡笑起來，等待好事發生。
「老闆，多少錢，我們買了」
「這是非賣品」
「非賣品 ～ ！？」
「老闆，你說個價吧」
「真的非賣品」
兩學生見狀，大失所望，湊到身旁說些悄悄話。
良久
「真的是非賣品」
「老闆，你真是放著發財的機會不要呀！！」
「跟你們說些實話吧，不只是我，全國所有照相館裡，都是非賣品」
「真的 ～ ？」
「不信你們去對面看看唄 ～ 」
「既然是非賣品你們放在外面幹甚麼 ～ ！」，胖學生幾乎是惱怒。
「那只有天知道了 ～ ！」
瘦學生突然靈光閃現，湊到老闆身旁，小聲說話。
「老闆，你要是不買給我們，就告你」
「都說了是非賣品，而且上面不是說了嗎，一切都是虛構人物」
「而且是你們自己找到的，自己要看的」
「老闆，你不賣我們就不照相了！」
「請便 ～ 」
胖學生還想說甚麼，老闆嚴肅送客，他們只好灰溜溜走了。
清雪三人，還有那對情侶，都被他們的模糊對話和行為吸引了——甚麼相冊，這麼神秘，非賣品三個字反而更加讓人想買。
「三位，該你們照相了 ～ 」
「好 ～ 」
清雪應了一聲，心思卻在那本相冊上，兩個小情侶飛快跑去，一睹真相。
「啊 ～ ？！」
然後就是時尚女子拉著男友快步走出門去，女子還揉了揉眼睛，跟男友說著甚麼，最後還神神秘秘看了老闆一眼，徬彿在說人不可相貌。
這一切讓清雪好奇心爆炸，葉耳也是，就連靜心的山中月都心了。而這一切讓老闆十分滿意，得意，期待。
拍完照片，清雪第一個快步跑過去，葉耳剛剛準確走過去，緊接著就是清雪也啊了一聲，把相冊丟到櫃子里，拉著山中月，推著葉耳走出門去。
清雪也神神秘秘看了老闆一眼，老闆這次沒忍住，得意笑了出來。
「清雪，是甚麼呀 ～ ？」
「走了，走了，沒甚麼好看的」
「那你啊甚麼？」
「就是很無聊的東西，失望！」
「那之前的學生怎麼那麼激動呀 ～ ？」
「那是他們的愛好吧，跟我們沒關係！」
「清雪，你越說我越好奇了，我要回去看看 ～ 」
「哥，快走吧，去晚了酒店都沒有房間了！」
清雪從背後推著葉耳，葉耳也只好放棄了。
一旁的山中月心裡都麻麻的，她好久沒有感到十分好奇一件事了，但她的禮法讓她不再去貪戀本該錯過的東西。
……
……
「哥，那邊的水果攤好香呀，你聞到沒！」
「我早就聞到了，只不過沒說而已 ～ 」
「是啊，我哥是元嬰強者 ～～～ 」
「小小金丹參與元嬰大人 ～ 」，清雪學著侍女作揖。
「平身 ～ 」，葉耳還真的想玩，出出沒看到相冊的壓抑。
「好啊！你還得意上了 ～ 」，清雪錘了他一拳，但對於少年的葉耳，這種女孩子的拳頭，真是舒服 ～
只有一旁的山中月嗅到了空氣中「恐怖」的氣味，甚至讓她懷疑自己鼻子，感知，神識都錯亂了，是不是進入某位強者的幻境。
因為這種氣味源於仙氣，那是極為純粹的，接近大道的靈氣余韻，只有仙尊才有。
山中月迅速神識空間掃描整個區域，除了零星的幾個隱藏修為的金丹修士，再也沒有強者了。
眼見沒有危險，於是吸入一絲仙氣，在神識空間里迅速尋找最強來源。
讓山中月疑惑的是，皇宮，總統府，都沒有絲毫仙氣，反而是這一條街道，準確的說，是從十字路口的大樹下開始的，一路順著水果攤，如同流水斷斷續續。
按道理說，仙氣這種精華靈氣反而更加容易被自然吸收，分解消失，從跡象看，仙子存在了數年之久，只有一種可能，仙氣的主人想要如此。
……
「天哪」，就連山中月都不禁自言自語。
「姐姐，怎麼了？」
「額 …… 好多水果，我都沒見過呀」
「是啊，好些，就連我也沒見過呢！」
清雪說著就拉著山中月去看。而葉耳就在一旁問消息，尋找和父親描述相似的人，憑感覺為主。
山中月心裡波濤洶湧，一個巨大的疑惑，危險，困惑著她。
「那邊人好多呀，我去看看」
「清雪，我也去看看」
葉耳所說的，正是山中月害怕的，所以她也要去一睹真相。
「那我也去看看吧！」
三人還沒走近，一大圈人都圍著，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你個乞丐，居然造謠我們小姐！我看你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沒有，我沒有」
「你還不承認，現在滿城都知道了！」
「我真的沒有！那個人不是我！」
「臭乞丐，居然還敢抵賴！打他！」
只聽見幾個男人說完，乞丐便叫了起來，拳打腳踢的。兩女規規矩矩的禮法教育，要是沒有葉耳借過人群，她們根本看不見。
只見紅色牆邊的乞丐，灰色麻衣破破爛爛，長長的頭髮遮住眼睛，雙眼無神，一雙開口鞋，老頭消瘦竹竿身材，只是卑微的求饒著，蜷縮著。
人群里雖然沒人幫助乞丐，但頓時議論起來。
「這是甚麼事情呀？我怎麼都沒有聽說過？」
「嘿，你難道不出門嗎，這種大瓜都不知道！」
「年輕人，我老了，天天待在家裡，哪裡知道甚麼事情」
「不用我說，等下你老去茶館飯館隨便問問，哪個人不知道哈 ～～ 」
…
「這裡不是繁華區嗎，怎麼會有乞丐呀？天水國怎麼想的？」
「這位姑娘，你是遊客吧？」
「嗯」
「你還真說到問題了，這個乞丐來歷大了？」
「乞丐有甚麼來歷，難不成是某個知名的罪人？」
「罪人 ～ ？，這麼說也行吧，他的確犯了大罪，又走了大運」
「大叔，你說話怎麼莫名其妙的，甚麼大罪，大運的」
「他可是和仙子有緣的乞丐」
「仙子？！」
時尚的年輕女子語氣徬彿在說「是天上的仙子嗎？」，中年男子點點頭。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吃瓜群眾，老女老少頓時看過來，男子看了看遠處的皇城，咽了咽口水。
而群眾頓時你一言我一語起來。
「是啊是啊，你就騙騙小姑娘！」
「你是本地人嗎？我也是天水國人，怎麼都沒聽過！」
「你不會是說書的吧？」
「你們說，這個男人是不是造謠的人呀 ！ 」
……
「不會吧，不會吧，既然有緣怎麼還是一個乞丐 ～ ！」
「這個乞丐和仙子，在酒店，同一個房間，待了一個小時！」
「天哪！」，男子此話一出，周圍吃瓜群眾頓時鴉雀無聲，有些人遐想萬千的痴了，有些人驚恐不已的惡心，有些人瞭解實情的得意 … ，眾人無不另眼相看這個地上的老乞丐。
「仙子，乞丐？」
「天哪，難道這個乞丐得到了仙子的指點？」
「為甚麼要在酒店？」
「你們說，會不會有 ？ 」
「有甚麼？」
「你懂得」
「不會吧，你淫穢小說看多了吧，再說，要是真的，他怎麼還是乞丐」
「說的也是 ～ 」
「你說得對，這的確是一個爽素材，我今晚就寫 ～ ！！」
「你不怕仙子找你麻煩呀！」
「天天說仙子仙子，老子從小到大從來沒看見過，就連我爺爺都沒看見過，怕甚麼！」
「那是你爺爺，我聽朋友說，他爺爺乾過仙子呢！好像叫甚麼清水村！」
「誒，我也聽說過，一個大胖子仙人帶著仙人女奴給凡人乾！」
「真的假的！你們寫小說呢！」
……
「他沒有任何根骨資質呀？」，山中月內心不明白，聽到故事後更加不明白。
因為眼前的老乞丐，就是整條街仙氣的來源，這個老乞丐體內蘊含著仙氣，已經成了他的一部分，雖然沒有大用，延年益壽功效不在話下。
當然通過仙氣並不能識別人，因為仙氣是返璞歸真的，融於自然的，除非仙尊主動留下信息。
葉耳聽到這種故事並不在意，他對淫穢興趣不大，甚至覺得有點惡心。
清雪緊緊抓著手，心跳加速，不知道為甚麼，聽到「仙子和乞丐走進酒店」讓她無比興奮，她對性幾乎沒有瞭解，所以她並不知道這是性癖，她想象著高貴的華麗仙子，和乞丐走進酒店，仙子會是甚麼表情？
嚴肅，羞恥，厭惡？
… 清雪越想越刺激，有一種替換幻想女子的墮落衝動，光是想一想就無比刺激快感。
山中月不知道清雪在想甚麼，以為她很緊張，握住了她的手。
清雪這才從迷幻的想象里逃出來。
她不打算將這種想法給任何人說，清醒過來後，她看著老乞丐，一點也不覺得興奮了，反而是無法接受的惡心，想要一刀劃開腦子清洗乾淨，她也不明白之前的幻想是為甚麼。
而此時地上的老乞丐，王大，他在想甚麼呢。
他首先是感到全身的痛，麻木習慣性的躲避，還有餓到發空的肚子，至於人們說甚麼，他根本就不在意，畢竟一個乞丐如果在意別人說甚麼，那也就當不了乞丐了。
現在他唯一填飽肚子的東西，也只是精神勝利了。
他真想站起來扇這個貴婦人一巴掌，然後大聲告訴全世界「仙子給老子吃過雞巴！」，雖然這樣說沒有甚麼用，但在他的簡單理解里，男子乾了女人，就比女人地位高了。
但是他不敢說，也不能說，所以他只能忍著。
「臭乞丐，明天要是看到你還在這裡，就打斷你的腿！」
「嗯嗯嗯」，老乞丐只是模糊的應承著。
「夫人，您看這樣可以嗎 ～ ？」
兩個年輕人對著人群里尊貴的婦人笑著說話，低聲下氣，前一秒徬彿是高高在上的貴族，下一秒就成了媚上欺下的小人。
婦人從頭到尾也沒有說過一句話，此刻，人們才意識到這位華貴不俗的神秘人物，才是事情的來源。
婦人不是很年輕了，但絕對說得上是風韻猶存，典雅的藍色長裙，名貴的吊墜項鍊，暗暗說明著主人的身份。
即使帶著藍色面紗，也可以想象女人精緻妝容的面孔。
人群頓時分開，給婦人留出了一個圓形的空地，徬彿是注視的舞台。
遠處的木制宮殿閣樓上，微風噓噓，暖風舒舒，坐在桌旁就能看見遠處的雪山，白雲，俯瞰整個繁華都市絕好風光，這個位置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天流皇子的御用座位。
天水國，人人都知道天流皇子平生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登高望遠，讀書品茶，寫詩論經，高雅異常。
特別是在天水國轉向現代化的浮躁里，天流皇子越發受到讀書人的尊崇，又因為俊美的外表，武力超群的體魄，受到年輕人的愛慕。
「殿下，好戲開場了」，天流皇子對面亭亭玉立的高挑女子，全身黑紗，面容遮蓋，徬彿隔絕一切被注視，就像一睹影子，只屬於天流皇子一個人。
天流聽完，先將一片早上隨手折枝的桃花，夾在書中作為書簽，端起綠茶吹動茶葉，輕輕抿上一口，不緊不慢，徬彿沒聽到女子的話，女子也不再說任何話，靜靜等待皇子。
做完了這一切，天流終於站起來，雙手扶著欄桿看向老乞丐王大。天流看著可憐又髒亂的王大，先是一陣生理性厭惡，轉向看到婦人。
「影，這個女子你可認識？」
「回殿下，認識」
「請隨便講講吧」，天流語氣有點低落，他覺得婦人太過典雅端莊。
在天水國，如果看到帶著面紗的女子，這個女人很大可能是皇族，而且是極為傳統的皇族，因為皇族的婦人不可以以面見平民。
「婦人名叫藍心，是殿下二十三弟生母的姐姐。殿下從來沒有和她見過面。藍心出生平民，籍貫紫葉縣，父親是農民，母親是被抄家紫葉縣令的獨生女，具體細節我還沒有研究。」
「可以了 ～ 」
天流打斷了影，聲音有點疲憊，有種想要午睡的慵懶。
「殿下，她能夠加入光榮的儀式嗎？」
「 … 」
「先看看吧」。
人群里，藍心有點如芒在背的發麻感，她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注視。
她從小吃遍了人生疾苦，割草撿柴，做飯洗碗，好不容易等到妹妹嫁入皇宮，成為皇親國戚，結果遇到了仙人降世，國家劇烈變動起來，皇族不再是第一貴族了，出現了甚麼政府，總統，總理，民主，壓迫，博學，自由，科技 …… ，許許多多沒有聽過的東西，聽說是從很遠的國家傳過來的。
她還沒有享受幾年皇親國戚的風光，最近政府已經在削減皇族的經費，她真的害怕又回到過去緊巴巴的日子，但她又甚麼都做不了，男人成天吃喝嫖賭不誤正事，依仗的妹妹又不太得寵，禍不單行，她寶貝的女兒又被造謠和老乞丐有染，真是煩躁極致，要不是母親的教養，身為貴族的體面，她真覺得自己會變成一個潑婦罵街。
「乞丐，你看著我」
藍心說完就後悔了，不知道為甚麼有種掉價的感覺。
王大也沒有多想，直起身子跪著看向藍心，這一看，藍心是厭惡，厭惡的不僅是老乞丐本人，還有老乞丐的身份，厭惡自己卑微的過去。
而王大卻是思緒萬千，心裡不禁叫了一聲仙子，那個站在光力的女人，徬彿頭帶光環憐憫一切，就連他這個老乞丐，都能在她的懷抱里睡去，在她的身體里得到安慰。
王大嘴裡不禁分泌了唾液，徬彿下一刻又能品嘗那種美味。
他的身子都更端正了，徬彿重新年輕，打量起婦人的雙乳，透光衣裙里雙腿，流連忘返 …
「大膽！」
一個大耳光，把王大從過去的美好回憶拉回現實，原來他看見的是太陽，眼前的女子頭頂的光環是太陽的光輝。
「小的不敢了，不敢了」，王大又成了老乞丐磕頭。
藍心本來打算問一問老乞丐，真誠的認不認錯，放過他一碼。
但老乞丐眼裡的貪婪飢渴打破了她的一廂情願，她不得承認這個老乞丐是個色鬼，甚至升起一種恐懼，徬彿這個老乞丐真的和女兒發生了甚麼。
她心裡頓時焦躁起來，如果說之前老乞丐的求饒，讓她同情可憐，現在就是虛偽可恨。
連周圍的人群都譏笑起來。
「這個老乞丐厲害呀，這都能發情呀 ～ 」
「是啊，是啊，那個眼神，簡直是用眼睛視奸了一遍 ～ 」
「我看，這個謠言說不定還有三分可信呢 ～ 」
……
藍心聽著周圍人群小聲議論，她又不能阻止，她再也維持不住體面了，衝過去，給老乞丐左臉上一巴掌。
結果老乞丐正好磕頭躲了，等到立起來，才看到怒氣沖沖的婦人，近在眼前，婦人的下身對著自己，名貴的香水味。
啪的一聲，結結實實的巴掌終於落在了老乞丐臉上。
老乞丐望著遠去的婦人，臉上的火辣微不足道，甚至有點意猶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