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繭自縛
謝小白和老師在山洞里激烈鬥爭的同時,距離他們七八公里的東北邊叢林里,也在進行著你死我活的戰鬥。
史密斯上尉領著二百殘兵在山溝裡已經打了兩天的游擊戰,對抗的不止是數倍於他們的政府軍,還有複雜凶險的環境。
隊伍里時不時有人被毒蟲猛獸咬傷,更要忍受潮濕悶熱的空氣,與上世紀的越南戰爭何其相似。
但更加悲慘的是,他們的支援遲遲沒有來。
上尉靠在戰壕里,仰天長嘆。求援信號在逃進雨林時就發出去了,他不求精良裝備,也不求大部隊空降,只盼著能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淚眼朦朧間,他的眼角捕捉到了一個小黑點。揉了揉眼睛,上尉趕忙舉起望遠鏡,懷著激動和喜悅看過去。
「是我們的飛機!哈哈哈……終於得救了!」
上尉嘴角咧到一半,表情突然凝固。
天上只有一架小型運輸機,不可能帶得走這麼多士兵。
難道是支援部隊?
但總共派十幾人,和送死有甚麼區別。
飛機腹下艙門落下,清晰地看到有幾個傘兵俯衝而下。上尉也顧不得罵娘了,咬牙站起來命令手下警戒,他要趕過去接應。
他們現在被圍困在一座小山包上,臨時陣地戰壕在半山腰,而預定地點就在山頂。
等史密斯馬不停蹄地趕到,林中人為開闢的一小塊空地裡,憑空出現了八位男女,碧藍的瞳孔,代表著他們都是白人。
為首的軍官年約四旬,肩膀上掛著中將肩章,他鋒利如刀的目光短暫停留在上尉身上,僅憑眼神便讓史密斯倍感壓抑。
遇到上級,上尉挺直腰桿向他敬軍禮,迅速彙報了戰場形勢。
「長官!從現在開始,本營所有士兵聽從您的調遣……」
「史密斯上尉,我是特勤組的組長,代號黑鷹,」
中將靠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受總部差遣,並不是來這裡指揮這場沒有意義的戰爭,你的職責也並不在此,讓我們盡快結束它,然後去做正事吧。」
「可是長官,圍困我們的敵人數量上千,他們還有精良的裝備……」
「哼!小小一座明黃島也敢對我們趕盡殺絕?還是說有了俄羅斯撐腰,他們已經毫無顧忌了?告訴你吧,海上的戰鬥已經結束了,俄海軍大敗而逃,他們再也沒本事阻止我們控制周邊海域。」
中將陳述的是部分事實,美俄海軍確實在東部海域爆發了小規模戰鬥,但在美軍佔據較大優勢後,為了避免事態失控,雙方很快停止交火,俄軍審時度勢暫時撤離。
神奇的是,平時國際上大肆引導輿論的兩方這時居然出奇的安靜,沒有一家媒體新聞報道,除了兩國軍方,全世界甚至都不知道這個消息。
這一切詭變的緣由都來自於礦場突現的魔種,相比之下黃金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兩方都很默契地選擇壓制消息傳播,轉而向明黃島派出魔種小隊。
戰爭並沒有結束,而是以附魔者為戰鬥主力重新登場。
「史密斯上尉,請你誠實地告訴我,金礦的秘密是如何洩露出去的?」
黑鷹的語氣並非詰責,只是單純的詢問,饒是如此上尉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湊上前解釋,在他的視角里,那晚神秘人的潛入正是暴露的原因。
聽完他的陳述,黑鷹眉頭微微皺起,如勾的尖鼻梁與眉心連成一條線。
「依照你的說法,潛伏者並非普通人類,沒想到小小的一座島居然有這麼多魔種……那你可知道礦井所在的位置?」
上尉撓了撓頭,一頭霧水。
「報告長官,井下並沒有探查過,我知道深度和大致方位。」
「可惜,不過這樣已經足夠了,帶上你的人立刻出發前往東北灣,接下來的絕密任務需要你的協助。你將是致勝關鍵!」
「長官……」
上尉扯著他濃密的鬍鬚,苦笑著搖頭,
「憑我們的火力,不可能突破敵人的包圍圈啊……」
黑鷹聞言,轉頭看向小隊成員,他們臉上紛紛露出讓史密斯看不懂的笑,甚是輕鬆歡快。
「集結隊伍,我們替你開路!」
這群人都是瘋子!
上尉駭然望著大搖大擺往山下走去的小隊身影,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軍令難違,他迅速撤回所有陣地士兵,整備物資,列隊向他們離開的方向進發。
雖然命令執行得堅決,上尉也是怕死的人,更怕被從天而降的上官稀裡糊塗地害死,於是派出幾波偵察兵在前方探路。
很快,前方陸續有消息傳來,他們沒有發現嚴陣以待的政府軍,只有散落各處的屍體。
上尉急不可耐地趕到前線,翻遍數十名敵人的屍首,裡面沒有一具屬於小隊成員。
太可怕了,上尉不清楚他們是怎麼做的,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全殲了這一小股敵人,而且看他們的槍口,臨死之前甚至一槍都沒來得及開。
「加速前進!」
全營在山林中一路急行軍,沿途遇見越來越多的屍體,粗略估計總共七八百人,大多都整整齊齊趴在戰壕里,保持著警戒的狀態,像一隻死人軍團,但是靈魂不知去向。
他們從來沒有打過如此輕鬆的突圍仗,簡直和負重越野沒甚麼區別。
沿著河谷繼續前進,谷口外是沖積平原。
這裡曾經是一處碼頭,後來逐漸廢棄了。
遠遠看去,一艘綠色的貨船在海平面上若隱若現,船頭插著黑色旗幟。
至此,上尉終於將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可直到登上船頭,他再也沒見過那位中將和他帶領的小隊。
……
「老師,我不行了,你讓我緩緩……」
謝小白平躺在大床上,大手攬著李雅嫩如豆腐的細腰,另一隻手卻擋在她充滿探索慾望的小嘴前面。
李雅邪魅一笑,放過謝小白被咬的通紅的胸口,滿足的依偎在他肩頭,腿彎卻不老實地夾住他半軟的陰莖微微摩挲著。
「小壞蛋,就知道逞能,剛才不還雄赳赳地叫囂,要讓我好看,怎麼這會當起縮頭烏龜了……」
說著,李雅的小腿收緊,用力一夾,肉棒被死死嵌在腿彎,宛如被蟒蛇絞殺的小老鼠。
其實這樣怪不得謝小白。
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真乃至理名言。
高潮中的李雅明明還弱不禁風,很快又生龍活虎。
謝小白一時接受不了她的變化。
「我認真的!老師,我們以後……能不能不要這樣了……」
賢者模式下的謝小白又開始懊悔,他感覺自己的底線越來越低了,老師的身體就像毒蘋果誘惑他一次又一次犯錯。
他想起了林阿姨和媽媽,她們的慾望來自他的變異魔種,而自己呢?
難不成老師身體里也有這種東西?
謝小白潛意識里想要替自己開脫,他更接受不了背叛小女友白羽的事實。
「發甚麼呆呢?還沒提褲子就開始不認賬了?」
李雅捏住謝小白的下巴,強迫他扭過頭。
「小白,其實……我明白你的苦衷,也清楚你很喜歡白羽那個女孩,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辜負老師的愛。」
「老師……您能教教我,怎樣做才是正確的?」
「我教不了你,因為我也在犯錯……」
罕見地愁容泛上李雅眉間,她苦笑著說,
「我的辦法是,既然錯了,那就讓它一直錯下去!」
「直到陷入深淵里,永遠無法輓回?」
「你想的太遠了。」
「不是我杞人憂天,是老師您!您只會逃避。」
「只要學會隱瞞,瞞一輩子,當作甚麼也沒發生過,又有甚麼關係?」
溫存許久,到了分別的時候,李雅親手為謝小白整理好領口,開車送他回到小區樓下。
「老師,我不忍心欺騙她……您知道嗎,白羽會永遠對我真誠,但是我卻做不到真誠待她……」
「也不一定啊……」
李雅詭異地注視著他的眼睛,悄聲呢喃道。
……
「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謝晚棠離開很久,白羽的心臟依舊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來到客廳徘徊半天,確認謝晚棠真的離開了,才返回屋裡,反鎖房門,小心翼翼地走到窗邊,小手伸出窗外摸索片刻,從外面窗台拿進來一個鐵質方盒子。
盒子表面被灰土裹了一層,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她蹲在牆角,緩緩打開蓋子,盯著躺在盒里枯黃泛舊的線裝記事本,呼吸不由得粗重。
謝晚棠不會料到,陳靜怡的爺爺隱藏最深的秘密,並不是她們家族的往事。
翻開記事本扉頁,上面記錄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字符都張揚扭曲,完全不像人類的語言,而白羽卻看懂了每一個字。
只因她是白王,而本子上寫的,正是魔種的語言。
「小羽!小羽!開門吶!你怎麼把門鎖了……」
冷不丁被母親急切的叫門聲喚回靈魂,白羽看了眼表,居然已經下午五點了。
「媽……我沒事,剛睡著了……」
藏好記事本,白羽打開門,林妙妙又驚又怕地衝進來,手掌按在女兒眉頭,確認她並沒有發燒,這才放下心。
「臭丫頭,睡覺還鎖門,你要嚇死媽媽。」
林妙妙沒好氣地點了下白羽的額頭,卻見她心不在焉,徬彿丟了魂一般。
白羽心裡躊躇糾結著,要不要把她父親的身世跟媽媽說明。
出生時她就沒有爸爸,因而小時候時常被同學嘲笑孤立,每當此時,她都會跑回家哭著問媽媽,爸爸去哪兒了,帶來的只有媽媽更加悲傷的慟哭。
反復多次,為了不讓媽媽傷心,她也不問,逐漸的淡忘了。
她知道媽媽一直深陷愛人失蹤的陰影。
午夜夢回,她也曾聽到媽媽對那個男人萬般咒怨。
拋妻棄女的渣男,自然應該被萬人唾棄,但是今天白羽清楚了真相:她素未謀面的爸爸,是被人害死的。而兇手,就在同一屋檐下。
最終白羽選擇了隱瞞。
以她對母親的瞭解,明白真相後她一定會和謝晚棠不死不休。
可她們母女倆對抗整個北山門,無異於蚍蜉撼樹,沒有任何勝算,甚至會搭上性命。
她不想母親陷入危險,也不想讓她一輩子都為了仇恨活著。
白羽摸著媽媽略顯憔悴的臉蛋,眼中隱隱有淚水閃動。懷揣寶藏的她無比堅信,總有一天,她會替媽媽完成夙願。
「我聽到你肚子在叫,一定是餓了吧,媽媽去給你做飯……」
林妙妙走進廚房,關上門,渾身的力氣徬彿被抽空,靠著門板垂坐而下,淚水奪眶而出。
清早她就被驚醒,醒來時謝小白在她懷裡,兩人的姿勢不知甚麼時候變了,謝小白的頭深深埋在她胸口,口水浸濕了一大片睡衣,兩只大手竟無意識地放在自己臀部。
更可怕的是,謝小白下半身光溜溜的,自己的腿部也不著寸縷,晨勃的肉棒擠到兩腿中間,儘管離大腿根部還有些距離,她的私處還是濕漉漉一片,床單不用想也被弄得一片狼藉。
悲憤與羞愧交織下,林妙妙只好將他偷摸抱到另一間臥室,趕緊收拾好床,懷著堅定不移的信念驅車前往醫院。
今天,她要將一切都扳回正軌。
婦產科室門口,等待叫號的林妙妙不自然地縮在角落里,觀望著來往的一對對或老或少的夫妻,只有她形單影隻。
隨著一個個號碼被叫到,林妙妙越發緊張,嘴唇都不見血色,終於輪到她就診的時刻,她忽然像被警察發現的小賊,慌慌張張地逃走了,一直跑到地下室回到車里,她才稍稍安心。
然而她再也沒有進到門診樓里,對著方向盤發了一小時呆後,她渾渾噩噩地離開醫院,不知不覺來到南城的城中村裡。
那所小小的出租屋,是林妙妙十幾年來的家,自從生下白羽,她再也沒有離開過。
或許她的心中還留有幻想,幻想某一天那個男人回來時,不至於找不到她。
屋裡的裝飾一如往常,擁擠的空間所有物品都擺放地整整齊齊。
林妙妙感覺累極了,躺到床上蓋好被子,閉上眼睛卻遲遲沒有睡著。
她摸著平坦的小腹,曾是孕育女兒的地方,此時此刻,也在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
而他的父親,是自己女兒的對象。
痛苦懊悔都在腦子里走遍了,現在只剩麻木。迷迷糊糊對著天花板看了一整天,林妙妙忽然想起生病的女兒,她重新振作精神趕回新家。
鋒利的菜刀落在青椒表面,發出嚓嚓的清脆響動,林妙妙忽覺手指發痛,木然低頭,嫣紅的血跡已然染到案板上,左手食指被切出一道斜口子,不斷有血液滲出。
她的反應無比遲鈍,只是呆呆地注視著,好像受傷的不是她的手。
「阿姨……您受傷了!」
身後忽然傳來謝小白驚訝的呼聲,林妙妙這才恍然醒來,唰地轉過頭,將手指藏在衣服里。
「沒……你看錯了,回屋裡等會吧,飯很快就熟了。」
謝小白並沒有聽話,他走上前,不由分說拽住林妙妙的手,傷口血滴還在流淌不止,甩到地面瓷磚縫隙里。
在林妙妙呆滯的目光中,手指被放到謝小白嘴裡,他含著半截玉指,舌頭溫柔地舔舐傷口,淡淡的血腥味頓時瀰漫在口腔。
「這是幹甚麼……小白!快把嘴松開……」
林妙妙前所未有的慌亂,用力想要抽回手,卻被謝小白雙手死死鉗制。
以她的力氣,打飛他都輕而易舉,可不知為何,看著他憐惜的動作,始終下不了手。
也許是她太善良了。
殺人無數的林妙妙這樣評價自己。
「夠了麼……我的血都被你吸光了。」
聽到林阿姨帶著撒嬌意味的調侃,謝小白訕訕松開口,沾滿口水的指尖緩緩拔出,傷口竟奇跡般的不再流血,但還是有一道清晰的刀痕。
「阿姨,讓夏禾給你療傷吧,她很厲害的……」
謝小白給了她一個溫柔的擁抱,並湊近她的耳朵,不無曖昧地說道,
「今晚,連本帶利讓你吸回來。」
他的初衷是純潔的,林妙妙剛做了流產手術,身體需要補養,他想借此彌補自己犯的錯誤。
然而在林妙妙耳中,似乎變成了隱晦的邀請,她想起昨晚手機拍的照片,瞬間臉色大變,一把將謝小白推開。
「你……你……還是不肯放過我麼?給我滾出去!」
……
今天的晚餐時間格外的安靜,每個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每一道眼神,每一個動作,似乎都包含著別樣的意味。
白羽的心情異常複雜,她還沒有做好男朋友變親弟弟的準備,平常的眉目傳情也被省略了,只敢時不時瞄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