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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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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往事

遇見春水 · 我的媽媽是黑幫大佬 · 本章第 1 / 2 頁

謝小白今晚睡得出奇安詳,安詳到他甚至永遠都想待在夢里不再醒來。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他的妄想。

謝小白麵帶痛苦地睜開眼,胸肺中傳來的窒息感讓他一度以為自己被活埋了。

「你終於醒了。」

夏禾揉了揉手,堵住他的鼻子和嘴巴費了不少力。

「呼呼……你……你……你要殺了我……」

謝小白急忙撐起上半身,大口喘著氣,驚恐地盯著面無表情的少女「當然是叫醒哥哥咯,」

夏禾笑臉忽然綻放笑顏,親暱地拉起他的手,嗔怪道,「你看看都幾點了,林姨怕你考試遲到,特意讓我來照顧你,真是不識好人心!」

「真的是這樣?」

謝小白半信半疑,扭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鐘果然停在八點整。環顧屋內,謝小白居然在自己房間。

「謝謝……林阿姨呢?她去哪裡了?」

「不清楚,大人的事我怎麼知道,媽媽更過分,還夜不歸宿呢……」

「哦……」

她終究還是去了。

謝小白沒聽進去她的絮叨,渾渾噩噩地起床穿衣,像一隻孤魂野鬼般飄向客廳。

夏禾目送著他走出房間,眼中精光一閃。

如此完美的計劃還是功虧一簣了麼,幸好她還準備了後招。

夏禾沒有氣餒,微笑著跟上他的腳步,十分貼心地說道:

「對了,哥哥,早餐我已經做好了,你吃完再走吧。」

「白羽怎麼沒起床?」

謝小白站桌前,茫然望向白羽緊閉的臥室。

「她感冒了,阿姨已經向老師請了假……快吃吧,不然都涼了。」

謝小白被她的熱情整得怪不好意思,沒想到縮小版的夏阿姨居然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孩,令他大感意外。

不過相比於以前的搗蛋鬼,現在的模樣順眼多了。

所謂早餐,不過是熱好的麵包牛奶,任誰來也做不出第二種味道,但是今天的牛奶喝起來卻有一股苦味。

謝小白沒想太多,以為夏禾初次下廚,沒控制好火候。

夏禾站立於一旁,跟侍女似的,緊揣小手,十分緊張地盯著他整杯喝下去。

「感覺怎麼樣?」

「甚麼怎麼樣?你真的很奇怪。」

謝小白放下杯子,起身拿起沙發上的書包,「照顧好白羽啊,我去上學了……」

門哐當一聲關上,留下滿眼都是遺憾不解的夏禾。

下了十幾顆安眠藥,這個變態強姦犯犯哥哥居然甚麼事也沒有,不科學啊。不說立馬口吐白沫抽搐到底,起碼有點犯困的跡象也可以吧。

……

夏禾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殺人計劃被謝小白輕而易舉正面趟過,但是他並非毫髮無損。剛到市一中競賽考場,他的肚子就開始叫喚。

「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要開考了,這可怎麼辦……」

教學樓無人的樓梯角落,班主任李雅面帶愁容,輕輕撫摸著謝小白的肚皮。而謝小白像只受驚的小鹿,伸長脖子東張西望。

「老師您別摸了……要是被人看到,我就死定了……哎呦,又有感覺了……」

謝小白臉色一變,匆忙衝進拐角處的廁所,十幾分鐘後渾身虛脫地走出來,顫抖的兩腿險些站立不住。

縱然李雅滿懷同情憐憫,看到他這副倒霉悲催的樣子還是忍不住想笑,急忙轉過頭不讓他看見。

「我就不該吃她做的飯!」

謝小白欲哭無淚,回想早晨大獻殷勤的夏禾,內心悲憤不已。

這個魔女果然沒安好心,從他睡夢里就開始整人了,可惜自己滿腦子都是林阿姨,不慎著了她的道。

可是他怎麼也想不通,剛剛失去記憶的夏禾會跟他有甚麼仇呢?

「誰?誰想害你?」

李雅憤怒地將他拉進角落,「快告訴老師,哪個混蛋活膩了敢惹我的人……」

「呃……沒有的事……老師,我進考場了。」

看著目含殺氣的李雅,謝小白打了個激靈,夏禾阿姨也許只是惡作劇,還罪不至死,只好隨口敷衍,然後匆匆走向樓上考場。

還在替他人著想的謝小白殊不知,夏禾是真心要置他於死地。

「行吧……考完試別忘了,老師在這等你!」

李雅揮揮手送別謝小白,轉眼就打開了隨身電腦,切換到他的家裡。

正要回溯到早晨的監控記錄,下一秒,謝晚棠忽然出現在門口。

換了衣服後,她再也監控不了出門在外的謝晚棠,眼下正是一個好機會。

只見夏禾打開門,看清楚來人後,緊緊摟住了她的腰,好像許久沒見到母親的留守兒童。

「老媽,您去哪了?昨晚都沒回家,害我擔心了整整一個晚上。」

謝晚棠把她從身上捋下來,直直走進屋,然後朝著白羽的臥室走去,徬彿早就知道她感冒在家的事。

「哼!」

看著對自己不冷不熱的謝晚棠徑直奔向生病的白羽,她重重地跺腳,徬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謝晚棠敲了好幾下門,始終沒人應,不再猶豫,直接推門而入。

「我進來了。」

「啊!別……」

白羽穿著連體睡衣,一條腿已經跨到窗台外面,小小的腦袋驚恐地望向門口正對上謝晚棠變幻莫測的雙眼。

謝晚棠眉頭一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過去,在揚起的狂風之前趕到,將她拽回到床中央。

「這裡是六樓,小羽,你就這麼害怕我嗎?寧願被摔死也不想見我?」

謝晚棠身披大衣,壓著嬌小玲瓏的白羽,挾著的寒氣透過薄衣侵蝕她的肌膚,使她不由自主地顫慄。

「我……我……阿姨,我只是身體不舒服……」

白羽惶恐地閉上眼,小手攥成拳頭,耷拉在兩邊。

「來之前,我在想你對我是甚麼反應。痛苦,憤怒,厭惡……可唯獨沒想到會是現在這樣。」

謝晚棠苦笑著起身,眼中罕見的露出哀傷,握住白羽手臂拿過枕頭墊在背後讓她半躺著,然後給她蓋上被子,整個過程如同母親照顧生病的女兒。

「你已經從陳伯那知道了大致經過,想不想聽我詳細講一講當年發生的事?」

「嗯……」

白羽怯生生應了一聲,藏在樓道里的李雅也對著屏幕迫不及待地猛點頭,眼中射出狂熱的求知慾望。

十七年前,謝晚棠還是江城北山門的大小姐,自幼在父親謝正雄,也就是北山門門主的溺愛下長大。

他老來得女,所以對這個小女兒呵護得不得了,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因而養成了謝晚棠刁蠻任性的性格。

那時距離李警司遇刺已經有兩三年,昔日北山門和青幫為了生存短暫聯合,在外敵被打倒後,兩個幫派的矛盾逐漸浮出水面,甚至愈演愈烈。

南城青幫原有江林兩大家族正處於內部鬥爭中,在謝正雄有意無意的乾預算計下,林家逐漸落於下風。

在這樣的背景下,還在上大學的謝晚棠被謝正雄叫回來接手幫內事務,在第一次面見小弟的時候,她遇到了一個年輕人,名叫楊邵。

不同於一般混社會的小混混,他穿得十分普通,並沒有讓人扎眼的外表,但男人時刻輻射的無比憂鬱的眼神深深吸引到了謝晚棠的注意。

那雙眼睛里一定藏了很多故事,她對此充滿好奇。

如果按照常理髮展下去,將會變成俗套的窮小子與黑道公主纏綿的愛情故事,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楊邵對待謝晚棠就像對待上一任老大,不因她是女人而輕慢,永遠畢恭畢敬,兩肋插刀。

很多次身陷囹圄,幸有他捨生忘死的保護才得以安然度過,這讓謝晚棠對他愈加愛慕,但是她的每一次追求都被無情拒絕了,最後一次,楊邵明確地表示,他已經有了心愛的女人。

謝晚棠當然無法接受,她派人暗自調查,但在這個過程中發現了諸多疑點,楊邵這個人好像憑空出現在北城,查不到過往的任何痕跡。

楊邵對此的解釋是:他是南城人,因為受不了青幫欺壓才逃到城北。

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她居然沒有絲毫懷疑,還替他掩蓋部分事實。

也就在這時,楊邵忽然態度大變,雖然仍不喜歡她,但也不像之前那樣保持距離,而他表露出的目的只有一個,借謝晚棠的身份進入北山門高層。

面對心愛之人的請求,謝晚棠非常痛快地答應了,以情侶的名義帶他回了家見父親,但是遭到了謝正雄的無情拒絕,那時他已經在政府高層為謝晚棠安排好了相親,希望以此為台階插足江城政界。

很快她想到了一舉兩得的方法,懷孕。楊邵當然不肯,他的底線就是不能背叛妻子,於是謝晚棠想到了個折中的方法,人工授精。

她對這個男人討好到了極致,甚至不惜違抗父親,自毀前途,然而得到的只有楊邵越來越厭棄的眼神。

得知女兒懷孕的消息,謝正雄大發雷霆,然而事已至此,他只能捏著鼻子認了,迅速準備婚禮,想在謝晚棠肚子還沒大前,盡快把這樁醜事遮過去。

那段時間,謝晚棠整日都活在美好的夢里,她期待著結婚後,有了親生骨肉,楊邵會逐漸淡忘他的前任,兩人從此幸福一生。

幻想如水中泡影,能看著它在光輝之下盡顯五彩波瀾,也不得不接受一戳就破的結尾。

婚禮前夜,在北城大本營里,謝正雄遭受刺殺。

彼時他身為北山門隱者,身具強大的力量,在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還是沒能擋住暗處敵人一顆普通的子彈。

在家中接到消息的謝晚棠忽然感覺天都塌了,她不敢相信無所不能的父親會倒下,也不敢想象未來會是甚麼樣子。

倉促調遣謝家親信現場調查的同時,謝晚棠匆忙趕往醫院。

在病床上,謝正雄渾身插滿軟管,彈頭不偏不倚命中了他的心臟,即便有著強大的生命力,也無法輓救。

醫生告訴謝晚棠,取出彈頭,謝正雄當時就會死,而留在他體內,以當前最先進的技術,最多也只能堅持幾十個小時。

謝晚棠悲痛欲絕地哭泣,哭得嗓子都啞了,守在病床前,直到半夜。謝正雄回光返照般,居然清醒了過來。

謝正雄徬彿瞬間蒼老了十幾歲,如垂暮老人,混濁的眼眸里只剩死亡來臨時的落寞,他慈祥地凝望著泣不成聲的女兒,生命將逝,唯一的遺憾是不曾親眼見證她的幸福。

「敵人……在……家中……」

這是謝正雄的遺言,在努力說出這幾個字後,他又昏迷不醒。

謝晚棠聽到父親的囈語,神情一振。

復仇!復仇!

這是如今她唯一想要充滿動力去做的事。

在千家萬戶沈睡的平靜夜晚,謝晚棠調動忠於父親的親信開始徹底搜查,期間抓了很多人,整了很多人,多數最終都死在了地牢里,最終,他們的目標全部定到了明日的主角,新郎官楊邵身上。

白天的行動,楊邵確實太倉促了,難免露出馬腳。

但是他不得不動手,因為他收到了遠方傳來的訊息,妻子今天臨盆,生了個女駭,他迫切地想要結束這一切,回到愛人身邊,去呵護陪伴她。

七年臥底生涯,楊邵先被安排潛入青幫,又在陰差陽錯下被青幫調到北城潛伏,無意間受到北山門千金的青睞後,警方上級和青幫同時給他下達命令,全力攀到北山門高層,然後製造機會,裡應外合暗殺謝正雄。

謝正雄掌權多年,製造了多起襲擊青幫的事件,青幫上下早就容不了他;至於警局,則是因為他這兩年來和政府高層走得越來越近,他們絕對無法允許有一天黑道幫派凌駕於白道之上。

而兩方夢寐以求的理想,卻被楊邵一人輕鬆做到了。

「不可能……你們在騙我……」

謝晚棠瘋狂咆哮著,將桌前的文件撕的粉碎。然後她徑直蹲到地上,像小時候傷心難過的做法,躲在桌下面,雙手捂著臉痛哭不已。

門外的手下噤若寒蟬,一個個難免心中悲戚,北山門謝家,似乎真的要倒了……

良久之後,天色大亮,辦公室古樸沈重的大門被推開,謝晚棠緩緩走出來,眼角掛淚,眼眶通紅,神色卻不見悲傷。

「請陳伯過來,我有事想和他一起商量。」

她的語氣從容堅定,不容置喙。守衛們驚呆了,僅僅一個晚上,他們卻從新老大的身上看到了她父親的影子……

謝家將家主遇襲的消息完全封鎖,婚禮正常舉行。在宴客廳里,來賓們正紛紛疑惑為甚麼謝正雄不曾露面,謝晚棠及時趕到。

當她手捧花束,在鮮花簇擁下緩緩走來,步步生蓮,構成一幅如詩如畫的景象。

她飄逸的裙擺與曼妙的身姿,如同凌波而來的仙子,讓這一刻的美好在時空中定格,成為永恆記憶中最為耀眼動人的一幀。

謝晚棠簡單告知父親身體有恙,不能親自露面的消息,可現場所有人全被她艷麗的身姿吸引,都沒怎麼聽進去。

他們都為即將迎娶這位天仙般女人的新郎官感到無比羨慕與嫉妒。

「洞房花燭夜,他喝下了一杯毒酒。」

謝晚棠將那段過往幽幽道來,如同捧讀童話故事的幼兒園老師,白羽定定地注視著她的眼睛,瞳孔縮成了兩根針。

「他……他是被毒死的?」

「不……」

謝晚棠抬起雙手,在虛空中向下揮動,「在我的父親死後,同一間房子里,我用鋼絲親手勒死了他。你知道嗎?臨死前,他始終沒有向我解釋,向我求饒……」

「如果他做了,您會放過他麼?」

眼淚無聲從白羽臉頰滑落。謝晚棠看著她,只是微笑,笑容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婚禮前我調查了很久,卻始終也查不到他妻子的信息,他死之後,就更沒必要了。但是……就在不久前,我聽說小白談了對象,世界上竟然有這麼巧的事……」

「為甚麼?」

白羽迷惘地問她,「您早就知道了我們的身份,為甚麼還允許我和小白在一起?」

「我阻止過,但是現在不同,因為你有了魔種,你們的結合將是命中注定!」

「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姐弟!」

「那又如何?」

謝晚棠站起來看向窗外,背影如山嶽,壓得白羽喘不過氣。

「小羽,我希望你不要告訴你的媽媽。她恐怕接受不了……結局會很麻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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