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吱呀——」
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黑影進入臥室,一步一步緩緩走向長寬足有兩米半的大床,腳踩在珍貴的羊毛地毯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而床上正睡著個女人,身上蓋著和床同一尺寸的被子,側身對窗而眠。
窗簾被完全拉開,明月高照,銀暉灑落在她恬然的面容,肆意散開的金色捲髮。
黑影雙腿緊貼著床,緩緩彎腰,撥開遮蓋女人臉龐的發絲,然後突然捏向她粉嘟嘟的右頰。
「夏禾,你睡我床做甚麼?」
謝晚棠很生氣,恨不得立刻馬上將這個蹬鼻子上臉的不聽話下屬給解雇了。
夏禾從美夢中被痛醒,朦朧的雙眼向上掃視,企圖看清楚襲擊自己的人。
下一秒,她瞬間清醒。
「老大,三更半夜,這樣會嚇死人的!」
夏禾上半身蹦起來,揉了揉發痛的臉頰,上下打量穿著夜行衣的謝晚棠,「不就處理胖貓的後事,用不著這麼大張旗鼓吧,您這是去搶銀行了?」
「我家這麼多客房,你偏偏睡我屋。」
謝晚棠對夏禾的死皮賴臉毫無辦法,只好繞到另一頭,拉上窗簾,快速褪去黑衣黑褲,高挑飽滿,歐凸有致的身軀只著紫色的內衣,宛如出席時裝內衣秀的模特。
夏禾看呆了,不自覺吞了下口水。沒等她大飽眼福,謝晚棠就迅速鑽進了被子里,實在可惜。
「看甚麼看?還不快睡覺,我要困死了。」
夏禾可不聽謝晚棠的,在被子下面朝著謝晚棠蠕動,「早就看長老會那幫酒囊飯袋不順眼了,今天是個大好機會呀。老大,怎麼不趁機把他們都給辦了。瞧他們嚇破膽的樣子,以後想哄他們聚一起恐怕不容易。」
「幼稚。」
謝晚棠不客氣地教訓道,「要是你當上北山門話事人,不出一個星期小命就沒了。沒了長老會,整個山門混戰,先不談結果如何,江城這麼多勢力,誰不想將我們取而代之。何必為他人做嫁衣呢?」
「嘿嘿,我只是提個建議罷了。先不談那些屁事。對了,晚棠,剛才我和你兒子聊了一些事……」
夏禾換了個稱呼,變成知心閨蜜,一邊聊著謝小白,一邊挪動屁股,再次向謝晚棠靠近了一釐米,「你昨晚……真幫小白那啥了?我看他愁眉苦臉的,還自責著呢,覺得是自己猥褻了媽媽。」
「這不是你給我的提議嗎?」
「餵,不要血口噴人吶。是你懷疑你兒子性功能不正常,才讓我支招的。我可沒教你第二天起來反咬一口,賊喊捉賊地教訓他。你就欺負小白性知識不足,想借此令他對你產生愧疚,進而一直活在你的陰影之下,對不對?」
「我只是不想讓他離我太遠……」謝晚棠有些無力地說。
突然,她似乎意識到了甚麼,轉頭凌厲地瞪向夏禾,「以小白的性子,怎麼可能和你聊這些,你把他催眠了?」
「額……不要在意這些細節,身為醫生,當然要盡心盡力地治病救人。就比如剛剛,我發現小白有個比較嚴重的心理問題。」
「甚麼?」
夏禾的眼睛在夜裡閃爍著睿智的光,悠悠說道:
「依賴型人格障礙。據我診斷,他具有非常強烈的戀母情結,在即將成年的年齡,發展到這個階段已經比較嚴重了。我認為,小白得這個病,與你有很大的關係。」
「你在胡說些甚麼,我兒子甚麼樣我不清楚?他一直都很乖——」
「那是因為他兒童時期缺乏母愛,所以才會通過自己努力來討好你,」
夏禾語氣忽然變得嚴厲,「但是你呢,謝晚棠,最近兩年,你反倒開始對他過度控制,甚至開始監視他,我不明白你到底怎麼想的。你信不信,如果明天我告訴小白她的親媽把他當重刑犯一樣全天二十四小時監控,他立馬就會和你反目成仇!」
「你敢?」
「我有甚麼不敢的。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毀了自己的兒子!」
「你……」謝晚棠扭過頭,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頓了頓,夏禾緩緩說道,「其實不是沒有補救的辦法,解決病症的根源不在小白,而是晚棠你。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先把你自己的病治好。」
「我有甚麼病……」謝晚棠強裝鎮定說道。
「嚴重的戀子情結。」
「沒有哪個母親不愛自己孩子。」
「愛兒子愛到想和他上床的可不多見……哎呦!」
夏禾右眼眶挨了一拳,疼得她捂著眼睛打滾。
「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謝晚棠收回手,背對著她惡狠狠威脅道。她沒察覺到,說話的功夫,夏禾已經離得很近了。
夏禾嗚咽兩聲,沒了動靜。
突然,謝晚棠感覺後背抵上來兩團軟綿綿熱乎乎的東西。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雙靈巧的手臂纏上腰肢,瞬間雞皮疙瘩滿身。
「夏禾……你……你要做甚麼……」謝晚棠軀體顫抖,語氣帶著恐懼。
「治病啊……只要你移情別戀,就不會對兒子動手了……你看我怎麼樣?」
夏禾撫摸著謝晚棠平滑的腹部,對中間緊繃的一小塊肌肉愛不釋手。作為武道高手,她不但身材勻稱,體質也非比尋常。
「快……快把內衣穿上!不然我動手了!」
「不要!你試試嘛,說不定——啊呀!」
夏禾這回捂著是左眼左眼。謝晚棠竟然扭轉上半身,毫不留情地對著夏禾天仙般的臉再度揮出一拳。
……
埋頭吃飯的謝小白時不時偷瞄坐在旁邊的夏禾阿姨,原因無它,夏禾臉上兩個大大的烏黑眼圈怎麼看都不像是睡出來的。
奇怪,夏阿姨昨晚一直在家裡沒出去過,這是被誰揍了?看她臉色也不太好,還是別火上澆油了。
謝小白果斷選擇不聞不問。
「咳咳……小白,快些吃,上學要遲到了。」
「哦。」
謝小白兩口扒完飯,坐上門口停著的賓利。為了保障他的安全,從今天開始,謝晚棠決定派車接送兒子上學。
很快謝小白就到了學校,上早自習的時候,他在座位上,總感覺哪裡不舒服。
過了一會才省起,後桌的那只百靈鳥怎麼偃旗息鼓了?
往常這個時候,白羽總是在教室讀書聲的掩蓋下對著謝小白嘰嘰喳喳,今天忽然變得安安靜靜。
剛下自習,白羽迫不及待地轉過去,卻見白羽捂著臉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跑。
「我去上廁所——」
整個早晨,白羽都在找藉口不和他當面對話,謝小白只能無可奈何地望著她離去的身影發呆。
這算甚麼事啊?明明他才是被表白的人,現在怎麼感覺是自己在對白羽糾纏不放呢?
「餵!白羽,你等等我!」
午休時間,謝小白依然沒有攔到白羽。他悶悶不樂地去食堂吃完飯,回來時白羽甚至都不在座位上。
「見白羽了麼?」
謝小白隨手拉過一個同學就問。
「我哪知道啊,不是你和她離得近麼——對了,我剛在路上看到任濤往操場走,後面還跟了個女的,好像就是白羽。」
「謝了!」
謝小白如風一般衝出教室門,留同學在原地瞠目結舌:
「大新聞!書呆子謝小白要和任濤搶女人了!」
……
謝小白呼哧呼哧跑到操場入口,遠遠地看到白羽被引進了小樹林。他來不及喘口氣,馬不停蹄地朝那趕去。
等靠近時,謝小白卻放慢了腳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到這裡,他已面目通紅,額頭更是生出細密的汗珠。
白羽為甚麼會跟校霸任濤來小樹林,謝小白想不通,但結合早上白羽的行為,他的心裡生出異常難過的情緒。
再走幾步就能看到他們,謝小白卻躊躇不前。
一晚上的時間就能移情別戀嗎?愛情未免也太脆弱了。
謝小白終究沒能忍住衝動,往前走幾步,藏到一棵大樹後面,耳朵里清晰的傳來兩人的對話聲。
「任濤,你說事就說事,帶我來這個鬼地方乾嘛?」
白羽雙手叉腰,語氣不善地盯著人高馬大的任濤,他是以體育生的身份考上十一中的,此刻正穿著球衣,露出滿是腱子肉的胳膊。
任濤壓低聲音,神秘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