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車門打開,謝小白以為擋了他們的道,正要往後退一步,一隻手從車里猛然伸出,扯住謝小白胸口將他拽了進去。
猝不及防下,謝小白重心失衡,向前一趴,整個人都撲倒在座位里。車門迅速被拉上,麵包車一腳油門消失在了道路拐角。
整個過程訓練有素,謝小白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兩個大漢綁住手腳,戴上頭套,眼前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見。
「你們是甚麼人?」
謝小白大聲高喊,沒人回答他的問題,反倒是右臉突然火辣辣得疼。不知是誰扇了他一巴掌,謝小白老實閉嘴。
……「肥貓,你作死啊!堵車能堵七八個小時?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首席放在眼裡?」
肥貓撞開房門,不顧綠長老的訓斥,滿頭大汗地癱進椅背,木料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綠長老厭惡地瞪了他一眼,又瞅向面無表情的謝晚棠,輕咳兩聲然後領了領衣袖,鄭重說道:
「既然人都來齊了,那麼會議正式開始……」
「行了行了,別擱這,大伙都曉得咋回事,趕緊投完票拉倒,我很忙。」
肥貓不麻煩的擺手,綠丘張了張嘴,又看了謝晚棠一眼,見她沒有生氣,繼續說:「那就開始投票,我反對!」
「我贊成!」
話音剛落,肥貓迫不及待地舉手,笑盈盈環顧四周,在他的帶領下,在坐者有四人先後跟著舉起了手。
余下兩人關注到綠丘的眼色,也舉手應和,表示反對。
「四比五,看來最終決定權要落在謝老大手裡了。」
眾人目光都聚集在謝晚棠身上,這時肥貓起身,繞過桌位來到她的旁邊,肥手伸進自己褲兜,掏出來一部手機。
肥貓將手機恭恭敬敬擺到謝晚棠面前。
「謝老大,有你的電話。」
屏幕突然亮起,這是一個視頻電話,緊接著肥貓按下了接聽按鈕。所有人都一頭霧水,不明白他想做甚麼。
看到畫面的一瞬間,謝晚棠臉色大變,她猛然站起,身下的椅子竟然被彈飛數米,狠狠砸在牆壁上。
肥貓被這陣仗嚇得一激靈,帶動著渾身肥肉哆嗦,手倒是仍面向謝晚棠舉著。
謝晚棠雙手撐著木桌,一字一頓地對著電話里的江越說:
「你找死。」
「哈哈哈哈……」
城南某處倉庫里,江越單手握持手機,斜睡在躺椅里,他的身後鐵架上,一個少年被五花大綁,右臉青腫。
他嘴裡塞一塊布,嗚咽著不知道在說些甚麼。
「謝老大,我請你家小少爺做客,沒成想手下人太粗魯,不小心傷到了他……楊三,給我揪出毆打小少爺的混蛋,讓他當面賠罪。」
名叫楊三的壯漢手持砍刀,拖著另外一個黑衣人走近鏡頭,將他的右手踩在腳下,二話不說手起刀落,伴隨著一聲慘叫,這人的胳膊從手肘處被齊根斬斷。
「怎麼樣,氣消了沒?」
江越笑嘻嘻地看著屏幕,「謝老大,該談正事了。哦對……不好意思,你們是不是在開會,我江某也想參與一下。」
「謝老大,該你投票了。不知您是支持,還是反對?」
肥貓恭敬俯身,眼神卻鋒利如刀。
謝晚棠嬌軀因憤怒而微微發抖,她的目光從手機挪開,死死盯著面前的肥貓,語氣異常平靜說道:
「我同意。」
江越笑了,肥貓笑了。盯著肥貓的謝晚棠忽然也笑了,從她臉上看不到任何喜悅,只有冷若寒霜。
「空口無憑,以防萬一,還請謝老大給我們一個保障。北山門規矩,言而無信者逐出山門,我要你在眾長老面前立下誓言,不再阻攔挖掘東郊金礦。」
江越的聲音從揚聲器傳來,圍坐圓桌的幾個長老開始竊竊私語。
謝晚棠余光看到了他們貪婪的嘴臉,心裡暗嘆一聲,今天是她輸了。
「好,我答應你。北山門謝晚棠在此立下誓言,諸位都是見證人,若違此誓,門下弟子可群起而攻之!」
「爽快!既然謝老大這麼敞亮,我也不願意再做小人,我馬上放了你兒子。你們幾個,快給小少爺鬆綁……」
在江越得意得吆喝聲中,電話突然斷開,肥貓適時上前說道,「謝老大,您放心,不多時謝小少爺就能安全到家。」
「我能信你麼?」
謝晚棠眯起雙眼。
「當然!我肥貓做事也是一言九鼎——啊——」
肥貓永遠也說不完這句話了,一把匕首貫入他的嘴巴,猛然絞動。
啪嗒!
一塊帶血的條狀肉塊從他嘴裡掉了出來,在地上彈了老遠。
肥貓捂著嘴踉蹌後退,撞倒一片椅子。
叫聲慘絕人寰,長老們臉色刷白,一個個都慌張向後退去,直到擠在小角落里退無可退。
「謝晚棠,你怎能擅自殺害山門長老。」
綠丘仍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
「他不是還沒死麼?丘長老,你可還記得北山門另一條戒律,勾結外人,背叛山門弟子,人人可誅之!」
謝晚棠緩緩追上肥貓,揚起沾滿鮮血的匕首再次落下。
這一刀,將肥貓整個喉嚨劃開,濃血從裸露出的血管一股股噴湧而出,因他仰躺的緣故,鮮血順著衣襟灌入胸腹,從內而外,浸染整個上半身。
肥貓仍在眨動雙眼,斷開的氣管吹出一串血色泡沫,喉頭髮出詭異的咯咯聲,濃烈的血腥味頓時充斥整個廳堂。
有長老開始忍不住彎腰嘔吐,他們享受了十幾年的安逸生活,直到如今肥貓橫死當場,才驚蟄憶起謝晚棠當年的種種作為。
「晚棠,你……沒有做錯,肥貓勾結青幫,確實該死!」
儘管臉色不太好,丘長老還是立即表態了,他怕謝晚棠殺心爆起,索性把在場的都宰了。
謝晚棠起身,緩緩抽出桌上的餐巾紙擦拭沾上血的手掌和匕首,歪頭看向牆角瑟瑟發抖的長老們。
「你們也是這樣想的?」
他們被謝晚棠的目光嚇得肝膽俱裂,尤其是剛才投贊成票的幾位,唯恐下一個輪到自己,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般。
他們的表現令謝晚棠十分滿意,她揚起嘴角,恭敬地向綠丘抱拳道:「綠伯,我有事先走了,勞您處理一下後事。」
……
謝小白被推下麵包車,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就在離家不遠的街區。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
老實說,剛開始被綁架的時候他並不怎麼害怕,這種事他小學時候就經歷兩次,最後都是有驚無險。
自那時起,謝小白隱約明白了自己的媽媽乾的是哪一行,至少不止是明面上的安保公司總經理。
但是當他親眼目睹被砍斷的胳膊時,心中難免泛起惡心。斷口白骨,淒厲慘叫都深深印在他的腦中揮之不去。
「少爺回來了!」
謝小白剛到家門口,老管家立刻熱情迎了上來,他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謝小白馬不停蹄地跑到屋內,推開門才發現客廳里坐著的不是媽媽,而是一個略微年輕一些的美麗女人。
她身著白大褂,金黃的捲髮披散在背部,金絲眼鏡下睿智的雙眼炯炯閃爍。皎白端莊的面容,玲瓏有致的曲線不輸謝晚棠。
而與謝晚棠截然相反的是,她無時無刻散髮著天然的親和力,令人不自覺地想要親近。
「夏姨……你怎麼會在這裡?」
謝小白呆愣在門口,像一條狼狽的小狗。
「怎麼,不歡迎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