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桀桀桀!小子,又見面了。」
混沌的空間,莫名的地界。那位屢次出現在我夢中的殺人兇手又一次來到了我面前不遠處。操著他那低沈地嗓音,邪惡地衝我招呼道。
我神色畏懼地望著他那模糊地身影,牙關發緊,一字一句的問道:「你想說甚麼?」
「桀桀,不要緊張。」他伸手摸著自己的下巴,語氣深悠「你現在還有用,不到最後,我是不會傷害你的。」
聽了他的話,我長出了口氣。穩住心神的同時又道:「你說的最後,是甚麼時候?還有,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想幹甚麼?」
「小子,你有點兒健忘啊!」低沈地語調再度傳來,凜然帶有一絲陰狠「已經跟你講過了,不記得了嗎?嗯!」
「到時候你就會明白的!」
瞬間,上次跟他講話時他所說的那句話浮現在我的腦海之中。
再聯想到跟其有關的一個個噩夢,以及被他所殺害的男人跟女人。
我禁不住哆嗦了一下,連話也不願再說了。
空氣幾乎凝固了。
我看著他緩慢地盤坐在地上,雙肘支在腿彎,兩手交於胸前。
那對會發出幽光的眼眸,就這麼冰冷地和我對視。
這種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除了此人,我重來都沒有見過。
害怕?
不,此時的我已經感覺不到害怕。
因為,他的目光似乎在告訴我:「你連害怕的資格也沒有!」
「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東西。」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開口了。
「什,甚麼?」我已被這種氣氛驚嚇得頭皮發麻,心下怔怔,就連回答也顯得有些遲鈍。
「佛曰:『人生八大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愛別離、怨憎會、五陰盛。』《聖經》里則說世間有七種罪惡;饕餮、懶惰、貪婪、傲慢、淫欲、嫉妒、暴怒。我在你眼裡所看到的,就是這些。」
講到這兒,他閉上了那雙徬佛能刺穿我身體的清冷瞳眸,靜靜地繼續盤坐。
「是,是嗎?」我嚅囁道,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才能聽見。
可他卻好像可以聽到似得,說話聲再次響起「你恨你的母親嗎?」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遲疑了。
他怎麼知道我媽的?
哦,對了,他的面容雖然無法辯清,但我曾經肯定過,他絕對是我認識的人。
嗯,現在應該試探一下————
想到此,我調整了下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組織著措辭,小心地說道:「我為甚麼要恨我的母親呢?她十月懷胎,幸幸苦苦地把我生下,又養育了我這麼多年。另外——」
「這些就能成為她不守婦道,與自己兒子的同學淫亂的理由嗎?」話還沒說完,他的這句反詰就在我的耳畔,石破天驚地炸響。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停地眨動眼皮,心臟更是「砰砰」直跳。真的假的?他竟然也知道我媽和海建的關係?
好像是為了驗證我的懷疑一樣。
很快,他便給出了答案「你媽叫沈繡琴,是不是?她現在是不是表面上和你的繼父過得很美滿,但暗地裡卻和你的好友,那個叫柳海建通姦?」
我無語了,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這個帶有神秘色彩的殺人惡魔竟會如此瞭解我媽的近況。
「近況,近況——!對了!」我的腦海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隨即,我便大聲地對其嚷出了一個名字:「夏!天!洪!」
面對我這突兀地叫嚷聲,他無任何反應,甚至在我仔細地觀察下,連身子都沒有搖晃一下。
「果然如無炎所講的那樣,這人真的是很冷靜。」
惴惴不安,心裡直冒寒氣的我此刻猶豫了。
原本以為,他在聽到這名字的情況下至少會有丁點的動靜。
可出乎我的意料,他這毫無反應的舉止實在是令人費解。
再如何講?
怎麼問?
「你真不是夏天洪?」好久,我才鼓起了余勇,硬著頭皮再度問道。
「小子,你的問題太多了!夏天洪?是誰?你的另一個好朋友嗎?」
他顯然有些不耐煩我無休止的提問了,語氣中透著陣陣讓人感到森寒的氣息,陰冷的眸子更是再度開闔,幽光連閃,徬佛就在提醒我:「別惹這傢伙!他可殺過人!」
又一次被其驚嚇,噤若寒蟬的我只能繼續保持沈默。
但內心裡,我卻產生了一絲明悟。
如果剛才他還是一言不發的話,我還不敢下判斷。
可如今他的這番表現————
「桀桀桀!我明白你在想甚麼。不過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不是你心中所想像的那個人。如果你還要再問的話——」就在我皺眉思索,略有所悟的時候,他的話音又起。
同時,其人也慢慢地起身,飛快地消失在這混沌地空間。
只余下那陰氣十足,但也詭異無比的聲音在四周回蕩:「XXXXXXXXX,這是我的QQ號碼。有空加我吧!桀桀桀——」
是夢?又是夢!夢中的惡魔也有QQ號?世界真是奇妙,虛幻與現實交相輝映。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如何才能分辨哪處是真,哪處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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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今天我主要講的內容是關於漢代的辭賦。首先,要瞭解漢賦,我們勢必要先講一下賦的起源。賦,起源於戰國,既是由楚辭衍化出來的,也繼承了《詩經》諷刺的傳統。關於詩和賦的區別,西晉時期的文學家陸機在《文賦》里曾說:『詩緣情而綺靡,賦體物而瀏亮——』」
寬敞而又明亮的階梯禮堂內,一位年紀三十多歲,剛升職為講師的男子正滔滔不絕、唾沫橫飛地對台下一百多位學生論述著他所要教授的知識。
當然,這百多位學子當中就包括我們寢室的四位。
大二開學已有半個月,我們同室的四人每天上該上的課,吃該吃的飯,睡該睡的覺,一切都按部就班。
除了「黃蜂」偶爾去泡泡同個專業的大一學妹,我週末跟理查德學英語外,剩下的空閒時間幾乎就沒有邁出過寢室一步。
因為大二了,校方按照規章制度允許我們把電腦帶到寢室。
於是「黃蜂」跟「秀才」在開學的第一天下午就一同去市區的電腦商城,各自配了台組裝電腦。
至於無炎,那天去買電腦之前「黃蜂」就勸他一起去。
說甚麼買三台就可以便宜多少之類的。
但他對此毫不動心,十分直接而又淡然地拒絕了「黃蜂」的建議。
我呢,則終於可以將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光明正大地放在書桌上,免去了大一時每天偷偷摸摸、爬上爬下地藏匿電腦之苦了。
不過最近的我不僅學習英語,每天清晨時跟無炎的訓練也變得比以往要更加刻苦。
這是我自己對無炎要求的,原因無二,那個冷血的殺人惡魔時常在夢中折磨著我,考驗著我的神經。
我再也不想出現面對他時所會產生的那種惶恐無措感了。
下次?
如果下次他還敢出現,我一定要留住他,問明心中所有的疑惑,哪怕是在夢中!
這些想法我並沒有告訴無炎。
只是日復一日的隨他悄悄離開學校,在附近的雙龍山頂努力練拳。
對著拳靶,對著樹幹,我一次次的出拳、踢腿、揮肘、提膝。
拳肘腫脹,幾近見血;膝腿酸麻,疼痛難當;便是這樣也不能迫使我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