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至於他認識我,是因為我剛升上高中時,同班一個和我關係不錯的男生跟他混過一段日子。
有時我找那個男生也會見到他。
碰上他高興的時候他也會跟我打個招呼,遞根煙給我。
所以我們也算是點頭之交。
就在我的腦袋亂七八糟的胡想時,只聽見我媽出言問他:「陳凱,你認識我兒子啊?」
她今天的打扮非常靚麗,一頭烏黑的波浪發飄逸地垂在腦後,全身一套裙擺及膝,價值不菲的淺灰色套裝裙,裁剪大方莊重卻又不失女性的嫵媚。
一雙修長圓潤的玉腿上若有若無裹著一層肉色絲襪,足蹬黑色半高跟搭拌扣皮鞋,活脫脫一個成熟白領麗人的優雅形象。
「是啊,沈阿姨。真是挺巧的。」他見我躊躇著,一副不敢和他說話的樣子並不在意。坐在駕駛座上滿臉微笑著回答我媽。
然後他又對我媽說道:「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沈阿姨。把您的手機給弄壞了,那手機您先湊合著用。等過幾天我再出錢陪您一起去買個好點的。」
「哎呀,沒關係的。剛才你已經不是賠給我手機了嗎?不用再去買了,我看這個就挺好的了。」
「這可不行!我說過的話那是肯定算數的。那先這樣,到時候我打電話給您啊!沈阿姨,何軍,再見!」
他說話的語氣不容否定,講完後就衝我們母子瀟灑地揮了揮手,然後就開車走了。
我和我媽也轉身向雲飛小區走去。
在回去的路上,我詢問著我媽關於她手機的事情。她也慢慢的跟我解釋著。
原來陳凱現在也在學車,和我媽剛好是同一個教練。
今天他們一個學習組的人在駕駛學校練車。
輪到陳凱他開的時候,一個沒留神,差點撞上了一起在同一塊場地上練習的教練車。
當時我媽正好在車里,她正拿著手機準備給我打電話。
也是沒拿穩,被他踩下的急剎車所產生的慣性搞得一個趔趄,手裡的翻蓋手機就摔了出去,砸在了水泥地上,分成了二瓣。
後來等到下課以後,不停對我媽道歉的他又跟教練借了車,和我媽一起去了手機專賣店給我媽買了個新手機算作賠償。
接著就把她給送了回來。
等她解釋完,我馬上和她說起了關於陳凱在學校里的一些事。
她聽後也禁不住皺了皺眉頭,開口對我說道:「想不到他在學校的表現這麼壞!也是,那有讀高中的時候就學車的。還挑上課的時間來。」
見我媽這麼說我的心情沒來由的放鬆了。
兩人繼續往小區行進,沒多久就到了。
由於已經過了吃午飯的時段,再說我也吃了點東西,並不覺得很餓。
所以我媽只在廚房燒了少許陽春麵,端出來後讓我也一起吃點。
我沒有推辭,和她一塊兒把陽春麵給吃完。
接著我們又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聊天。
練了一上午車的她可能是累了,沒過一會兒就開始哈欠連天。
我看她這樣就讓她去睡一覺,她也認為應該,於是就站起來回臥室睡覺了。
等她關上門之後,我拿起電視遙控器,用它把電視的音量給調低了一些。
然後接著看我所喜愛的電視節目。
二點半的時候,我的手機鈴聲響起。我沒看來電顯示就接起了電話。
「餵!阿軍。在乾嘛哪?」電話那頭這麼問著我。
我聽了聽聲音,清楚對方是誰以後心裡又一次不安起來。但嘴沒停頓,立刻回答道:「沒幹甚麼,看電視呢。你呢,阿澤?」
阿澤全名叫巫豪澤,就是那個跟過陳凱,和我同班的男生。
只聽他開門見山的對我說道:「我說,剛才陳老大打電話給我。讓我叫你去縣里文化館一樓的茶室找他。他有事要和你講。」
聽完他的話,我的心跳變得更加快了。
連他後來說甚麼都沒聽明白,含糊地回答幾句後就掛斷了手機。
想著待會兒要見的人,心裡是七上八下的。
但我知道不能不去,不然今天沒去,明天,後天,大後天以及以後的日子。
他想要找我就能在學校里找的到。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喃喃的對自己說著。
慢慢冷靜下來之後,我去了衛生間洗了把臉,收拾了一下後就出門了。
出租車將我送到了文化館一樓的茶室門口。
進去以後我發現裡面的客人很多,而陳凱就坐在靠窗的第一個位子上。
見我到了,他對我笑了笑,緊接著揮手招來了服務員,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
服務員聽了他的吩咐便很有禮貌的把他還有我安排到了裡面的一間包廂。
兩人分別落座之後他給自己點了杯西湖龍井,然後問我:「你呢?喝點甚麼?」
「一樣吧。」我回答道。
「那就來一壺龍井,要梅家塢產的。還有一份乾果,一份本地產的西瓜子。快點。」
他很快的點完了單。
服務員寫完單子以後就走出包廂並把門給關上了。
這時候他從自己口袋里拿出了一盒中華煙,隨手給了我一根。
我拿起了煙,剛要用自己隨身攜帶的打火機點火。
「叮」的一聲,我抬頭一看,他拿著已經被他打開,正冒著幽藍火焰的「ZIPPO 」打火機伸到了我的面前。
於是我拿它點燃了手裡的香煙,吸了口,吐了個煙圈後對他說道:「謝謝。」
「不客氣。」他話說完也點上了煙。
吸了幾口以後他問我:「今天中午你看見我的時候怎麼那副模樣?」
「呵呵。」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我只能用乾笑來掩飾。
見我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他也暫時止住了繼續發問的念頭。
專心致志地抽起了煙,我也一樣。
一時間包廂到處都充滿了灰白色的煙霧。
等到一根煙抽完,服務員就把點的茶水和小吃拿了進來。
一一擺好後又離開了包廂。
見服務員走了,他端起茶水輕抿了一口,含進嘴裡停留了一下以後才咽了下去。
還閉上了眼睛回味著。
不等他睜眼,我開始問他:「凱哥,今天叫我來有甚麼事?」
聽到我的問題,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臉上的表情寫滿了玩味。
只聽他反問我道:「你父母離婚了吧?」
「嗯?」
對於這個問題我感到有些出乎意料,嘴裡不由的呼出了聲。
看到我這副反應他也不覺得甚麼,繼續問我:「你爸叫何衛國,是在我們縣農業局工作,前幾個月去了鄰省天西縣支援那裡的農村工作。對不對?」
我聽完點點頭。
緊接著他又拋出了第三個問題:「你媽現在的情人叫夏天洪,是省城興業集團駐我縣分公司的總經理。對嗎?」
「你就打開天窗說亮話,直說你想幹甚麼。」我不想在和他磨嘰下去,挑明瞭問他。
「呵呵。」
他笑了笑,雙眼直視著我,語氣輕緩的對我說道:「我不想幹甚麼。我只是來提前通知你一下,我想和你媽交個朋友。希望你不要干涉。就這麼簡單而已。」
「可她現在有男朋友了。」我忍著心中的怒火,盡量放慢語氣對他說道。
「哦?是嗎?那她以前還不是有老公嗎?最後怎麼跟別的男人跑了?害得你爸何衛國成了農業局上上下下的笑柄。」
他的這幾句話就好象導火索一樣,瞬間就將我內心的憤怒給點燃了。剛想站起來衝過去給他幾拳,他卻不慌不忙地雙手向前平伸,做了個讓我冷靜的手勢。嘴裡也忙不迭的打著哈哈:」嘿嘿,兄弟,別動氣嘛。我這人就是這樣,嘴上沒個把門。見諒,見諒啊!」他說這些的時候我已經站了起來冷冷地看著他。等他講完後我就說道:「再見!」接著轉身走出了包廂。
沿著人來人往的大街漫無目的的行走著。
我的內心漸漸地恢復了平靜。
有甚麼好說的,我媽這一步錯以後步步錯。
天作孽,尤可為,自作孽,不可活。
古來諺語,皆是良言。
「走一步看一步吧。」心裡這樣想的我加快了腳步,向前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