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骨肉重逢
羅開眾人日夜兼程,不用兩天便已趕回凌雲莊。
途中瑤姬的穴道已自行解去,駱霜茹和洛姬看見瑤姬醒轉過來,二人才略感安心。
駱霜茹只要一逮到機會,便多次向瑤姬追問,但瑤姬始終一言不發,便連洛姬,也是對她不瞅不睬,亳不理會。
最終,駱霜茹在洛姬口中已知紀長風尚在人間,她雖然半信半疑,也不禁暗自驚慌,倘若所言屬實,自知光是謀害莊主一條罪,已是非同小可了。
眾人魚貫進入凌雲莊,才在大廳坐下不久,笑和尚、上官柳、晴雲秋月夫婦等人,早已聞訊來到大廳,看見瑤姬靜坐一旁,駱霜茹卻垂手站在她身後,二人對堂上各人竟視如不見,只有洛姬和四婢站起來施禮,廳上的氣氛,頓時肅穆起來,宛如眠鷗宿鷺,闃然無聲。
沒過多久,內堂傳來陣陣佩環聲響,隨見白瑞雪和康定風伴著紀長風走進來,洛姬一看見父親,喜得大叫一聲「爹」,人已直撲了過去,紀長風連忙伸開雙臂,將她擁入懷中。
梅蘭菊竹和駱霜茹同時跪倒在地,齊齊叫了一聲宮主。
紀長風一擺手,說道:「我已不是你們的宮主了,都起來吧。」
五人緩緩站起,肅立一旁。
紀長風拉著洛姬坐在身邊,待得眾人坐下,紀長風望向瑤姬,不禁心頭一酸,搖頭嘆道:「箬瑤,直到今日,你還如此恨我嗎?」
瑤姬直到此刻方抬起頭來,目含怨憤,向紀長風怒目而視,忿然道:「你且說出一個理由,我為甚麼要不恨你。今次我無法為母親報仇,只能說是你走運,但你這個無情無義,連髮妻都狠下毒手的人,老天有眼,終究有報應的一天!」
紀長風一聲長嘆,不再出聲。
羅開曾聽過紀長風和他妻子的事,知道瑤姬誤會極深,當下說道:「師姊,恩師和師母的事,恐怕你是有所誤會了……」
話還沒說完,瑤姬已怒不可遏,喝道:「我娘的事,你又知道甚麼。還有,雖然我不知你和這人有何關係,但師姊、師母,豈是你叫的。」
紀長風道:「羅開,不用多說了。」接著向康定風道:「定風,大宮主的房間準備了沒有?」
康定風點頭道:「已經準備好。」
紀長風向白瑞雪道:「你陪她先進內休息,我還有事和大家說。」
白瑞雪站起身來,緩步向瑤姬走去,輕聲道:「咱們到裡面說話,好麼?」
瑤姬瞪了她一眼:「今日我落在你們手上,要殺便殺,不用再假惺惺。」
白瑞雪微笑道:「說甚麼話呢,咱們又怎會傷害你,先去休息一會,有甚麼說話慢慢再說。」瑤姬確實不想再坐下去,自古嗔拳不打笑面。
她見白瑞雪和顏悅色,善氣迎人的模樣,便站了起身,一聲不響向內堂走去。
待得二人去了,紀長風從懷中取出瑤姬的通敵書函,遞給身旁的洛姬,說道:「你先看看這封書,便會清楚明白。」
洛姬戰戰兢兢接過,展信一看,竟看得雙手顫動,臉色大變。
雖然羅開早已和她說了,畢竟是姊妹情深,當時還不敢盡信,但現在鑿鑿有據,已無懷疑,看後如何會不擔心,忙望向父親,顫聲道:「爹,這……這怎麼是好?」
駱霜茹雖看不見信中的內容,但瞧那信箋的色澤,加上洛姬的表情,便已心知肚明,不由面如死灰,知道大勢已去。
紀長風道:「還好咱們發現得早,仍未鑄成大錯,但為了慎重起見,我已命羅開廢了你姊姊的功力,讓她以後不能再作惡。」
洛姬和四婢聽後,頓時「啊」的一聲,驚叫起來,而駱霜茹更是大吃一驚,心想:「無怪宮主會全不反抗,原來是內力全失!」
紀長風接著道:「箬洛你也不用為姊姊難過,這是她罪有應得,怨不得人。」
「但姊姊她……」洛姬一時也不知說甚麼好,最後還是鼓足勇氣,問道:「姊姊剛才的說話,是……是不是真的?娘真是……真是爹所殺嗎?」
紀長風嘆道:「當然不是,唉!說來話長,待我慢慢再和你說。」頓了半晌,望向駱霜茹,說道:「霜茹,你過來。」
駱霜茹連忙跪倒:「宮主,霜茹知……知罪!」
紀長風道:「這樣說,箬瑤所做的一切,你是全知道了?」駱霜茹無奈,只好點頭承應。
紀長風不禁搖頭嘆息,徐徐又道:「到底蒙古人給箬瑤甚麼好處,你給我說出來。」
駱霜茹道:「其實我所知也不多,我只知道,蒙古人答應和宮主平分天下,大江以北歸他們蒙古,大江以南歸宮主。」此話一出,堂上人人愕然。
紀長風搖頭道:「蒙古人狼子獸心,揣奸把猾。箬瑤也是個聰明人,竟會相信」平分天下「這種鬼話。」
駱霜茹忙道:「宮主壓根兒就不相信他們。宮主曾與我說,在她心中早有通盤計劃,只要帖木兒揮軍南下,准叫他尖擔擔柴兩頭脫,到頭來一場空。究是甚麼計劃,宮主卻沒有和我說。」
羅開忽地想起瑤姬在船艙的說話,想道:「當時瑤姬曾大言非誇,莫非是想行刺帖木兒,但以瑤姬和帖木兒的關係,想要接觸帖木兒,確不是難事,加上她武功高強,當真要殺他,並非絕無可能。」
紀長風聽完,問道:「箬瑤和蒙古人聯絡,除了那個叫關修佑的中間人外,還可有其他途徑?」
駱霜茹又是一驚,沒想紀長風連這姓關的都知道,看來瑤姬的一切秘密,早就已給人知道了。
當即道:「據我所知,便只有這個聯絡人,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紀長風點了點頭,說道:「你和箬瑤做這等勾檔,本該依照宮規,先廢去武功,再逐出門牆,但念你一時胡塗,姑且將你一切罪項先記下來,望你能以善抵惡,將功贖罪。」
駱霜茹當真喜出望外,連忙磕頭:「多謝宮主,霜茹自必痛改前非。」
紀長風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站起來吧。」
這時見一個莊內下人走進廳來,向羅開說道:「昭瓊公主在前廳求見。」
羅開連忙道:「代我回稟公主,咱們馬上就來。」旋即想起委託她保護妁湄郡主一事,暗忖莫非她是為此而來。
便道:「昭瓊公主突然駕臨,想必是為了妁湄郡主的事,大家同去如何?」
堂上眾人並無異議,一同來到前廳,已見紫嫣雩坐在堂上,三大靈王卻站在她身後。
她畢竟是公主身分,各人立即上前行禮。
紫嫣雩站起身來,忙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何須多禮。」
待得各人坐定,紫嫣雩微一嘆氣,向羅開道:「嫣雩無能,無法保護妁湄郡主周全,請羅莊主恕罪。」她雖是公主之尊,但在她心中,直來就不以此為榮,言語間還是用上以往的江湖口吻。
各人聽她這樣說,均覺一驚,羅開忙問道:「莫非妁湄郡主已遭不測?」
紫嫣雩道:「郡主是給應天鈞擄了去,依我來看,郡主應該沒有性命危險。」
羅開道:「果然是應天鈞,他的武功我也見過多次,確是個厲害人物。」
駱霜茹道:「今次擄人的事,大宮主原本是交由我辦,後來不知怎樣,卻改變了主意。應天鈞雖然身手不錯,但要勝過紫府仙宮宮主,應該還沒這個本事,相信中間必定有甚麼變故,不知說得對不對?」
紫嫣雩一笑:「這位姐姐太過獎了,姐姐有點兒面善,不知如何稱呼?」
駱霜茹站身道:「小女子駱霜茹,見過公主。」
紫嫣雩微笑道:「原來是駱姑娘,不用客氣,請坐。」待駱霜茹坐下,又道:「一滴血應天鈞這手快劍雖然厲害,嫣雩武藝雖淺,還能應付得來,但今次應天鈞連同四名高手,竟給他拿住先機,乘著咱們一時疏神,一出手已將郡主擒住,已她為脅,我和他戰了數十回合,但郡主在他手中,不免投鼠忌器。當時我給應天鈞和三人纏住,另外一人,已脅持郡主遠去,郡主終於落在他手上。嫣雩有辱使命,只得負荊請罪。」
羅開忙道:「羅開不敢,公主千萬不可這樣說。師父兩位千金,現均在敝府作客,而天熙宮大宮主亦已聽從師父之命,再不敢任性妄為,雖然郡主落在應天鈞手中,對他來說,已經作為不大,相信不久就會把郡主放還。」
上官柳搖頭道:「應天鈞若然肯放還郡主,自然最好,就只怕他依然朦昧執迷,可就麻煩了。」
羅開道:「現在多想也沒用,明兒我且到天熙宮一行,師父認為如何?」
紀長風點頭道:「應天鈞擄走郡主,雖然未必便會藏在天熙宮,但看看也是好的。霜茹,你明天便和羅開一起去,這樣會方便些。」駱霜茹連忙答應。
紫嫣雩道:「我也同去。」眾人知她要找應天鈞負氣,自無人置喙。
各人在廳上說了一會話兒,羅開吩咐下人為紫嫣雩準備房間,遂各自休息。
次日一早,羅開偕同駱霜茹、紫嫣雩和三大靈王起程前往天熙宮,一行六人,快馬加鞭,輕騎趲行,當晚已來到天熙宮。
駱霜茹一進宮門,立即派人召見提花提劍,沒過一會,只見二婢匆匆趕來,看見駱霜茹和羅開等人,忙走將過來施禮。
提花搶先向駱霜茹問道:「駱總管,宮主沒有跟隨總管回來麼?」
駱霜茹搖頭道:「羅莊主邀請二位宮主在凌雲莊作客,相信會住一段日子。」
提花提劍二婢聽見,頓時如釋重負,只聽提劍道:「宮主一聲不響離宮,真把奴婢嚇壞了,現知宮主的下落,奴婢就安心了。」
駱霜茹問道:「這兩天應天鈞可有回宮?」
提劍道:「他昨天曾經回來一會兒,但聽得宮主突然失蹤,皺著眉頭說了聲奇怪,不久便匆匆離去,至今仍不見他的面。」
羅開問道:「他是一個人回來麼?」
提劍點頭道:「嗯,當時我和提花正在客廳,他是一人回來,身旁並無其他人。」
羅開和紫嫣雩對望一眼,二人同一心思,知道應天鈞已把朱妁湄藏了起來。
駱霜茹向羅開道:「羅莊主,應天鈞既然不在宮中,現在該怎麼辦?」
羅開沈吟半晌,說道:「我看先返回凌雲莊,再和大家商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