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干戈載戢
隨見數人從援軍里走出,其中二人,正是那兩個出外請援軍的侍衛。
只見一人朗聲道:「你們已經給重重包圍,還不放下兵器投降?」
場中頓時一片寂靜,忽聽得幾聲兵刃倒地聲響,有數十叛軍已擲下軍刀,接著兵刃倒地聲越來越密,嗆啷啷之聲自四方八面傳來。
羅開終於放下心來,便和紫嫣雩快步走上前去,眾叛軍不敢阻攔,紛紛讓出一條路來。
兩名侍衛看見二人走來,連忙走上前躬身道:「奴才叩見昭瓊公主。咱二人救援來遲,請公主恕罪!」接著向羅開抱拳一揖。
紫嫣雩笑道:「你們來得正好,何罪之有!」
其如幾名軍官聽見,立時聽得一頭霧水,百思不解,均想:「甚麼昭瓊公主?
怎麼還沒有聽說過?「待得二名侍衛向眾人介紹,方知道是皇上新冊封的公主,忙一一上前向紫嫣雩叩見。
其中一名侍衛問道:「羅少俠,請問吳貞這逆賊可有擒住?」
羅開道:「看看是否這個人?」說著往笑和尚方向指去。
二人張望過去,見笑和尚正押著吳貞走過來,而上官柳和三大靈王卻在旁守護。
兩人一看見吳貞,同時點頭:「正是此人,今倘若非羅少俠在場,後果可真不少!」
羅開道:「兩位大哥言重了!目下禍亂既平,麻煩兩位大哥把他押去見皇上吧。」二人匆匆向眾人辭別,押著吳貞向仁和宮走去。
紫嫣雩向羅開笑道:「羅莊主今日不但救駕有功,還親手擒拿吳貞,看來皇上必有重大賞賜了。」
羅開微微一笑:「我也不貪圖甚麼賞賜,若然皇上真的要賞賜羅某,我寧可……」說到一半,竟沒再說下去,只是向紫嫣雩笑了一笑,便向仁和宮走去。
紫嫣雩見他說得有頭無尾,神色古怪,便追上前去,低聲問道:「你怎地說得一半便不說,你到底寧可要甚麼?」
羅開望了她一眼,回頭看看,見眾人跟在身後若有一丈之遙,便貼近身來在她耳邊道:「我寧可皇上把你這個公主賜給我,今晚好好陪我快活一晚,羅某便已心滿意足了!」
紫嫣雩聽了,不禁臉上微紅:「你這麼心足,一晚便夠了麼?」
羅開笑道:「現在你身分不同,已貴為公主了,便是一晚,已是對羅開莫大的恩賜了,還敢得寸進尺,貪得無厭。」
紫嫣雩低聲道:「你這人老是愛戲弄人家,我這個公主是胡里胡塗得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還說這話兒。」
羅開道:「甚麼胡里胡塗,皇帝金口一出,這還會是假的。」
紫嫣雩笑了一笑:「是真好假好,只要你想找我,我這個公主便自動送上門來,任你愛怎樣便怎樣,這可以了吧!」
羅開聽得睜大眼晴:「你不可騙我,給你這樣一說,我已經忍不住了。」
紫嫣雩笑道:「真的麼!若然你現在肯當眾脫褲子,人家便即奉陪到底,脫呀,為甚麼不敢脫?」
羅開竟給她倒過來揶揄一番,知道自己如何也鬥她不過,只好一笑帶過,加快腳步往仁和宮走去,紫嫣雩笑吟吟的跟在他身後。
眾人回到仁和宮,朱元璋在兩個侍衛口中,知道外面禍亂已平,一見羅開眾人進來,喜不自勝,親自走上前來,說道:「今日幸得羅少俠出手相助,解救了一場大禍,來來來,大家坐下談話。」
各人從新坐定,朱元璋吩咐朱允炆出外宣旨,眾叛軍一概免罪,回營各就原職。
朱元璋心裡有數,知道吳貞今次作亂,必定與鐵合兒此事有關。
而這件事情,他自不想在外人面前揭將出來,免得給人知道他霸佔人妻的醜事,當下匆匆派人把吳貞、鐘常等人先行收入監牢,再慢慢審問追查其他同黨。
一場宮闈之禍,終於告一段落。
朱元璋又吩咐宮女送吳倚琳、吳倚翠和鐵合兒三人回宮休息,諸事囑咐辦妥,才向羅開道:「羅少俠一身是膽,實是勇將之才,朕本想讓羅少俠留下來為朕辦事,後聽得方大俠說,羅少俠為人廉儉自守,不願受人束縛,瞧來朕就是開言相請,相信羅少俠也是不允的了!」
羅開聽見,便知方晴雲已替自己鋪定後話,不禁暗暗感激,遂道:「皇上的好意,羅開並非有意推諉搪塞,在下實是性情疏狂,天生放縱不羈,凡事不拘世俗禮法,只會誤了皇上的大事。」
朱元璋搖頭嘆息:「羅少俠今趟替朕消弭叛逆,朕焉能不加獎賞,羅少俠儘管說出來好了,只要朕能力所及,必定為你辨到。」
羅開道:「在下確實有個要求,希望皇上能夠成全。」
紫嫣雩在旁聽見,頓時臉上一紅,心想道:「你這個人真是的,剛才的話兒只是說笑吧了,萬不可當真呀!」
隨聽朱元璋笑道:「羅少俠直說無妨。」
羅開道:「敢問皇上,錢塘縣可有個縣令名叫陸炯?」
朱元璋想了一想,點頭道:「確有陸炯這個人,羅少俠認識此人?」
羅開搖頭道:「在下並沒有見過他,只是知道有此人而已。這事說來,其中是有一段故事。在下家中有兩個姓何的姊妹,父親名叫何啓書,本是個讀書人,曾著有一本教人處身立事的典籍,名為」夕照集「,豈料陸炯硬說這是反書,欲要脫罪,必須要一萬兩方可以。何啓書一介書生,一時間又如何能拿出一萬兩來,其母親四處張羅,只籌得六千兩,豈料陸炯收了六千兩銀,仍是不肯罷手,非要一萬兩不可,二人的父親最後給打入天牢,終被斬首,姊妹二人及母親均被充發為奴。」羅開接著把如何在朱瓔手中救得姊妹二人,其母尚在武昌楚王府為奴一事,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殿上那些朝臣武將只聽得開頭幾句,便已心知肚明,像陸炯這種貪官蠹役,可說俯拾皆是,雖為方啓書感到可憐,但這種事已是見怪不怪,也不覺是甚麼一回事。
然聽在朱元璋耳里,卻全然不同。
他直來無知狂悖,目空四海,自命為歷朝難得的英明君主,現聽見羅開的說話,無疑是說他粥粥無能,管下不嚴,頓時龍臉一板,慍道:「當真有這等事?」
羅開道:「這事千真萬確,陸烔為求貪圖銀兩,誣陷忠良,在下望皇上徹底嚴查,給方家一個清白。」
朱元璋拍案道:「陸恫只是個七品知縣,竟敢如此膽大妄為。羅少俠放心,只要朕查明此事屬實,自當還方家一個公道。」
朱柏知道是個大好時機,當即道:「父皇,錢塘乃臣兒管轄之地,這件事便交給臣兒代為辨理吧。」
朱元璋點了點頭:「好,你給朕好好辦理,若查明確有此事,務須嚴懲不貸,決不能姑息養奸,毀我大明的清正。」這番說話除向朱柏說外,其主要原因,當然是說給羅開等人聽,表明自己是個守正不阿的皇帝。
羅開等人連忙謝恩。
宴席直到酉時方止,羅開與紫府仙宮眾人在朱柏的陪同下,回到湘王府。
當晚,朱元璋先來到長春宮,安慰吳倚翠一番,遂移駕長春宮看鐵合兒。
鐵合兒聽得皇上駕到,連忙率領宮女迎出接駕。
待得進人內殿,朱元璋看見鐵合兒嘴唇動了動,低聲說了句皇上,便又閉唇不語。
朱元璋見她欲言又止,風情萬種,當真教人又憐又愛,便道:「吳貞叛逆作亂,你今後就無須再回去了,現在永春宮便是你的家,也是朕的愛妃,日後冊封就是。」
吳貞叛逆,這是抄家的大罪,鐵合兒現聽得皇上不但沒有降罪,還要冊封她為妃,這真是天大的喜訊,連忙跪下謝恩。
朱元璋在長春、永春兩宮轉了一轉,想起惠妃吳倚琳,想到自其妹進宮後,後又有了鐵合兒,已經很少在她處過夜了,心裡不禁有點歉疚,便即吩咐宮監,踅回仁和宮。
吳倚琳和朱元璋相處多時,深知皇帝的性子,雖然朱元璋曾親口說過不加降罪,但吳倚琳那肯輕易相信,回到寢宮,終日惶恐不安,害怕朱元璋心口不一。
心想:「早知朱允炆這麼快便冊封為皇太孫,瑤姬宮主便無須行此著了,更不會發生今日的事,害了大哥的性命!」想到這裡,不由暗暗嘆息。
這時,宮外傳來皇上駕到,吳倚琳慌忙起身迎駕,行過叩拜禮,吳倚琳戰戰兢兢道:「皇上今日受驚,臣妾心中確實不安,而且逆賊竟是臣妾之兄,臣妾罪該萬死!」
朱元璋笑道:「此事既了,愛妃也不必放在心上,吳貞為人朕尚瞭解,此次叛逆他雖為主犯,卻不是主謀,他這炮筒脾氣,直來直去,相信是為人所利用。
關於你姊妹二人和鐵合兒,朕不怪罪就是。「依據祖規國法,皇親謀反,妃子不賜死也得打入冷宮。吳倚琳聽後,真個感激零涕,垂淚謝恩。
吳倚琳心下感動,忙叫宮女擺下酒筵,朱元璋多時未曾臨幸惠妃,便主動留了下來,飲酒作樂。
吳倚琳禁慾已久,今晚還怎忍得,曲盡女人之能事,哄得朱元璋笑逐顏開,二人酒酣興闌,雙雙擁入床榻,摟抱交頸,顛龍倒鳳,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