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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何家姊妹

潛龍 · 魔女天嬌美人志 · 本章第 2 / 2 頁

趙天生知道他想說甚麼,便接著道:「這個也不用擔心,自從湘王來了杭州,荊州一地,已暫由六王子楚王代為照應,一來武昌距離荊州甚近,二來湘王與楚王關係極好。況且真有甚麼大事情發生,由杭州至荊州,頂多是兩日路程,一過大河便是荊州了,那還有甚麼不放心的。」

但趙天生此言,卻不知他是有意隱瞞,還是真個不知。

湘王被朱元璋遣至杭州,實是要他與血燕門聯手,暗地鎮壓江南武林人士,若肯歸順者,便大加重用,倘有訌阻者,便出手毀之,免得這些人聯手起來,危及江山。

蓋因如此,朱柏因與羅開的關係,最後終於弄出莫大的事情來,這是朱柏萬萬預料不及的。

(按:明太祖朱元璋即位後,復行封建,將二十五個兒子分封各地,以作屏藩,這是配合君主集權的另一重要措施。受封的諸王,均可自置官吏,並擁有軍隊。因明初定都南京(應天),而北方卻是歷代外患的根源,致北邊諸王的權力尤重。燕京原是元朝的國都,朱元璋在分封時,便由雄武有謀的第四子燕王朱棣坐鎮。至於本故事的湘王朱柏,原分封地為湖廣的荊州,因小說情節的關係,略有所更改,加增封杭州、蘇州兩地,打後不再說明。)

羅開聽見他這番說話,終於明白其中道理。

二人繼續前行,羅開岔開話題,只與趙天生天南地北的說著閒事,卻一面留意身後的兩個人。

這二人倒也有耐性,直跟到羅開返回蟠龍軒,腳步聲才慢慢隱去。

羅開恍若無事,和趙天生在軒外分手後,才大踏步進屋。

甫一進入客廳,便見珍兒、珠兒迎了上來。

珍兒道:「羅莊主,熱水已經準備好了。」羅開朝二人點了點頭,沒過多久,二女已在羅開房間擺上一個大木桶,加上熱水,調勻好水溫,才叫羅開入內。

羅開望著二人,想著二人原是書香門弟,正是十指纖纖,相信這等粗下功夫,姊妹二人當年何曾做過。

只覺人生盛衰榮辱,當真瞬息萬變,心裡也不禁有點黯然,難以拂去。

珠兒正想動手與羅開寬衣,羅開大急起來,連忙開言推卻,叫二人毋須留下來服侍。

二女自小到大,除了父親外,連男人的指頭也沒碰過一下,更不消說與男人脫衣服,原本就羞澀不已,驟聽得羅開這樣說,真個如獲大赦。

二人紅著臉兒,忙忙低垂螓首,退了出去。

不覺之間,羅開在蟠龍軒已過了三日。

而這幾日來,最今羅開感到奇怪的,朱瓔竟然在那日離去後,便再沒有回到四湖別莊,她似乎仍留在湘王府中。

而蟠龍軒外,不論日夜,均有不少高手隱伏在軒外,想必是受朱瓔之命,在外面監視他的行動。

而這些人雖不現身,但羅開是何等人物,又怎會不知道。

羅開在這三日里,終日留在蟠龍軒內,再沒有到屋外走動,只有珍兒、珠兒在旁相伴。

他除了每日早晚,凝神練功外,其餘大部份時間,便在房中修練幻影流光這門功夫,每天練習不輟。

羅開內功深厚,人又天資穎悟,雖是練了三日,已能掌握其要,其精萃之處,也日漸貫通,這時他才發覺,這一門功夫果然莫測高深。

而書中所載的步法,甚麼騰挪變化,看來似無規則,其實一加推究,內裡實是其妙莫測,著著均是制敵機先,步步教人難以捉摸。

當晚,羅開剛練功完畢,珠兒便敲門進來,說晚飯已經準備好。

起初之時,羅開還叫姊妹二人一同用膳,但二人總是搖首不肯,羅開叫了幾次,見她們執意甚堅,便再沒有叫她們了。

珍兒、珠兒的出身,雖說不上大福大貴,也算家道小康,做飯煮菜等事兒,必然另有家僕來做。

但羅開卻沒想到,珠兒竟能做出一手好菜式,色味俱存,令羅開吃得有滋有味,興味極濃,總是叫他大贊不已。

此刻姊妹二人低頭垂手,靜靜的站在桌旁,羅開夾菜間,忽地想起一件事來,遂道:「那日我在島的東面,聽見有嬰孩的哭喊聲,沒想到那個公主,竟會讓帶著小孩的僕人在這裡工作。」

二女聽見,不由相視一眼,只聽珠兒道:「我想不會吧,在四湖別莊的丫鬟婢僕中,除了花奴和廚房外,全都是年輕女子,更沒有甚麼孩子。」

羅開聽見,不由眉頭輕輕皺起,把碗筷放下,問道:「有這種怪事,可是我聽得分明,決計不會聽錯的。」

珍兒在旁想了想,似是想起了甚麼事來,隨聽她道:「我記起來了,約在十多日前,有一對中年夫婦來過四湖別莊,而那個女的,手上確是抱著一個嬰兒,會不會便是他們二人。」

羅開軒眉問道:「已經是十多日前的事情,難道二人還沒有離開這裡?」

珍兒搖頭道:「這個我就不知曉了,自從那日見過這二人後,再也沒見他們。」

羅開心想:「瞧來這二人必定尚未離去,莫非又是公主收買而來的人物?」

他默言沈思,似乎又覺不像,又想道:「這裡房屋雖多,但這個小島並不大。他們既然來了十多日,又怎會再碰不見?除非……除非是給人關禁起來。」

他愈想愈覺得可疑,再問道:「那日你看見他們,可有發覺甚麼特別之處?」

珍兒低頭想了一會,忽然抬頭道:「是了!我想起來了,我發覺他們確有點怪怪的,二人走起路來,似乎很不自然,像很吃力的樣子。還有那個男的,見他滿臉怒容,板著一副想吃人的表情。」

羅開聽到這裡,已經再無懷疑,二人敢情是給點了穴道,方會行動怪異,心想:「料來這兩個人,必定是某一派的江湖人物,大有可能是不肯受朱瓔所用,才給關在這裡。難怪剛才趙天生臉色陡變,現既給我知道這件事,便不能袖手旁觀,如何也要想個法子救他們脫險。」

正當羅開想得入神之際,隨見珍兒、珠兒突然跪倒在地。

羅開見著,不由吃了一驚,連忙問道:「你……你們怎麼了?快起來吧!」

趕忙探前身軀,欲要拉起二人。

可是二人便是跪著,如何也不肯站起來。

羅開雖然一身武功,想要二人站起身,可說是易如反掌,但他是鐵錚錚的男兒漢,又怎能在兩個弱女子面前用強。

他一時不知所措,只得低聲軟語道:「你們先站起來,有話好說。」

但聽珍兒道:「求羅莊主幫幫咱們姊妹二人,只要羅莊主肯應承,咱們便是死落黃泉,亦必銜恩。」

珠兒頭如搗蒜,不住磕頭道:「咱們看過羅莊主的本事,現在能幫得咱們姊妹二人,便只有羅莊主你一人了。」

羅開見二人這副模樣,心裡已料到了幾分,便道:「你二人是……是想我帶你們離開這裡麼?」

珍兒道:「要是能離開這裡,當然最好,但咱們姊妹倆不敢妄想,只是想……想羅莊主給咱們父親報仇,找那個誣陷我爹的人算帳。」羅開終於明白過來,點頭笑道:「好吧,這事並不難辦,你們先站起身來,咱們坐下慢慢再說。」

珍兒和珠兒聽見他肯答應,二人連連磕了幾個頭,方緩緩站起身來。

只聽珍兒道:「其實咱們也自知唐突,竟在羅莊主跟前提出這種事來。可是咱們真的沒有法子,在這幾天來,我和妹妹曾幾番商議,也著心留意過,知道羅莊主是個俠義中人,實與一般人大有不同,只得……只得厚顏請求羅莊主,望能幫咱們這一個大忙,請羅莊主不要見怪。」

羅開指指身旁的椅子:「我又怎會怪你們。來!你們二人坐下來慢慢說。」

姊妹二人互望一眼,自知身份有別,確害怕旁人看見了,要是傳到公主耳中,後果就不得了。

羅開看見她們的神色,便已明白二人的意思,說道:「你們不用害怕,我絕對不會讓人傷害你們,坐下來再說吧。」

二人無奈,只好坐下,羅開問道:「到底誣陷你們父親的人是誰?」

珍兒道:「便是錢塘縣縣令陸炯。」

羅開聽見,也不感到奇怪,向來官府欺壓平民,歷代有之。

珍兒接著道:「其實我爹這本」夕照集「,內裡何來有甚麼反文,只是一本教人處身立事的典籍,豈料那陸炯他……」

說到這裡,二女再也按忍不住,淚水猶如拋珠滾玉般湧將出來。

良久,珍兒方續道:「他胡亂找了數頁,說是甚麼反文,卻要脫罪,便須打通關節,非要一萬兩不可。這正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呢!

「要知,家父只是個有腳書櫥,雖薄有家資,又怎能湊得足數,害得我母親仰面求人,四處賣臉打旋,直至告貸無門,才集齊得六千餘兩!豈知那陸炯還不放過,不但收了那六千兩,還把父親打入大牢,終於……終於……」二人揜著口鼻,已是泣不成聲。

羅開聽得義憤填膺,碰的往桌上一拍,罵道:「這等狼心狗幸,滅絕人性的狗官,直是逆理違天,難道真的天理全無。」

珠兒哭道:「羅莊主,咱們姊妹倆再無他求,只望羅莊主肯為咱們報得此仇,便是要咱們為馬為驢,也是心甘情願,還請羅莊主成全。」

羅開道:「你們這個仇,羅某便一手攬在身上,可以放心。但你們究竟想我怎樣做,不妨直說出來?」

珠兒搖頭道:「咱們姊妹倆實在也不知道,一切便由羅莊主作主好了。」

羅開尋思片刻,遂道:「報仇一事,也不急於一時,待咱們離這裡後,慢慢再從長計議。」

姊妹二女聽了此話,一齊抬起頭來,怔怔望住他,只見珍兒結結巴巴道:「羅莊主是說……說咱們也可以離開這裡?」

羅開笑道:「你們不願意麼?」

二人真的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彼此望一眼,點頭喜道:「自當然願意。」

珍兒忽地又垂頭道:「可是公主她……她又怎肯放咱們走。」

羅開道:「這個你大可放心,便是公主不肯,我也有方法讓你們離開此處,就不信他們攔得住我。」

珍兒、珠兒當日也站在廳上,早便看見羅開的本事,現聽他這樣說,自然相信他的能力,不由喜極而泣,雙雙擁在一起,喜不自勝。

羅開看見二人如此開心,直與剛才判若二人,笑道:「看看你們,又哭又笑的。好了,我也吃飽了。」說著便站起身來。

二人沫去眼淚,連忙開始收拾碗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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