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重立赴約
眾人一聽,頓時呆愣半晌,即聽笑和尚搶先道:「羅莊主萬萬不可,這個公主詭計多端,直是噬人不見齒,內裡必定別具肺腸,居心不善,決不可輕忽應承她。」康定風和洛姬也同時開聲阻止,叫他千萬不能答應。
胡飛鵬趕到羅開身旁,叫道:「今日羅莊主一再相援,咱們三家已是感激不盡,但此事實與閣下毫不相干,若為此令羅莊主身陷虎穴,倘出了甚麼事,這叫胡某何以為對。」
羅開忙道:「大家都是江湖中朋友,四海如同一家,素以義氣為重,胡門主實不必這樣說。」
童鶴自聽見朱瓔的說話,心知公主此舉,心裡必定另有計較,想道:「這姓羅的小子武功極高,實是一個人材,莫非公主想把他收買過來?倘若真的能把他留下來,再加以厚利引誘,或許能讓他動心投效,確增添咱們不少實力。要是他不肯,但人已落在咱們手中,到時要鏟除他,這又有何難。」
朱瓔之所以要羅開留下,一來便是如童鶴所想,立意要色利雙誘,把他納為己用。
二來卻是嘗過羅開的滋味,直至此刻,使她仍是回味無窮。
朱瓔自十五歲起,至今為止,實不知和多少男人好過,真個十指難數,但在這眾多男人中,卻從沒一人如羅開這般勇猛,竟讓她如此心滿意足。
朱瓔正是食髓知味,實在放捨羅開不得,因此便提出這個件條,在她而言,確是一舉兩得的想法。
再想,眼前這三個幫派,若與羅開相比,實有泥雲之別,他們的生死,可說是無關痛癢,若要鏟除這三伙人,打後的機會多得很。
朱瓔見羅開久不回答,便再次追問。
但在羅開心裡,卻另有一番想法。
他剛才對朱瓔的言談舉動,早便留上了心,見她不時向自己秋波送媚,一臉目挑心招的模樣,便知她剛才嘗到滋味兒,敢情聞韶忘味。
這時聽她提出這條件,十之八九,是為了這個原因。
又想,若單是為這個,能換取百多人的性命,也算不上甚麼。
可是此女直來淫蕩狠毒,或許另有甚麼後著陰謀,倘若和她明槍明刀相對,仍有把握對付,若是她暗裡賣奸,放出無聲無色的暗箭,如在食物下毒等手段,這確實令人防不勝防。
羅開想到這裡,反復思量,霎時心中有了計較,不禁暗地一笑,心想道:「我不來整理你,已是你莫大福氣。既然你今趟要和我鬥法,我便和你一斗到底,倒要你知道按牛頭吃不了草,枉自煞費周章的滋味。」
但見羅開臉上不露形跡,眉頭略為一軒,說道:「公主以百多人的性命來要脅在下,瞧這情形,羅某似乎再無任何選擇了。只是在下初抵杭州,莊里還有諸多事項急需處理,一月之期,羅某實難應允,倘能縮短時日,或許仍有斟酌餘地。」
赤刀門與笑和尚等人聽見,心裡大為著急,立時紛紛開言勸止。
然而,羅開卻露出堅決的神色,抬起手來做個手勢,阻止眾人繼續說話下去。
各人見他一臉堅執,雖心裡擔心,也只得暫時住口。
朱瓔道:「羅莊主如此說,想必心裡早已有數,不妨說出來,大家斟酌斟酌。」
羅開便即道:「最多以十日為限,公主若能首肯,便請立即放人,如何?」
朱瓔沈思片刻,便道:「我應承你,但關於釋放我皇兄一事,你卻不能反悔。」
羅開笑道:「這個當然,羅某行事言出如金,說一便一,決不會說二。明兒你我相方,便在凌雲莊外交換人質。到時我放回湘王,而你必須放回晴雲秋月兩位前輩,此事一了,羅某自當孤身前往四湖別莊,作十日之質,決不違背今日違約。」
朱瓔頷首道:「本公主也相信羅莊主是個信人,咱們便一言為定。」話後便向童鶴做了個眼色。
童鶴當下鐵槳一揮,船上數十個血燕門殺手看見,立時還刀入鞘,紛紛離開船隻,跳上渡頭來。
朱瓔接著道:「我已經遵守諾言,將船上的人放了,今日之約,羅莊主須得記住才好。」
羅開拱手道:「公主大可放心,羅某決不敢食言。」
朱瓔朝他微微一笑,再不言語,便領著血燕門眾人走向大船。
羅開站在渡頭,目送他們開船離開。
胡飛鵬待血燕門去後,便即帶同門下子弟,一湧上船救人。
笑和尚、康定風和洛姬主僕等人,齊齊搶到羅開身前。
只聽康定風一臉憂色,道:「羅兄弟你怎能輕易應承她,她突然提出這個條件,肯定不懷好意,且你還答應她放回朱柏,到時手上沒了憑恃,這實在太危險了。」
洛姬接著道:「依我來看,這個公主必定沒安甚麼好心,羅大哥還是不要去好,這個險實是冒不得。」
羅開搖頭苦笑:「諸位的關懷,羅開實知感不盡。那公主要我為質十日,我多少也明白她的用意,不過是想誘利於我,要讓我為她所用,投效湘王。但她也少覷我了。其實直至今日,咱們仍無法明白朝廷的動機,因何要和武林人士作對。
今次我大可乘此機會,說不定在她身上探得些許端倪,總好過咱們胡猜亂度。有道:捨不得芝麻打不得油。如不冒一點風險,便辦不成事情了。「笑和尚道:」羅莊主這話雖說得對,但此舉確危險萬分,更何況朱柏一旦回復自由,自是心存怨憤,難保他不會施甚麼毒辣手段,旁加陷害,這點實不可不防。「
羅開道:「這一點諸位大可放心,我已經想好一個對策,諒他們也不敢在我身上施毒手,便是我今趟孤身前赴四湖別莊,相信也不致會有甚麼危險。」
笑和尚無奈地道:「看來羅莊主已成竹在胸,笑和尚我也沒甚麼好說了。」
另一方面,胡飛鵬等數十人一跳上船,便見百多人在船上或坐或躺。
胡飛鵬當先搶到李展身旁:「李幫主,你沒有大礙吧?」
李展搖頭苦笑:「唉!我今日新擔當幫主之位,沒想首仗便輸得不成樣子,當真是慚愧之極。」
胡飛鵬連隨道:「李幫主也無須自責,今趟咱們三家聯手對付血燕門,打從一開始,便知己方實力大有不及,況且又走了風聲,方會落得如此一敗塗地。還好不幸中之大幸,能得凌雲莊莊主從旁相救,咱們才不致全軍覆沒。」說著之間,他在李展身上來回撫摸,便知曉他是給人封了左肩「缺盆穴」,還有腿上的「五里穴」,當下隨手給他解去,又道:「是了,馬門主現下在哪裡?」
李展長嘆一聲:「馬門主他……他已經斃在血燕門手上了。」
胡飛鵬和伏霜雲乍聞這噩耗,同時「啊」的叫了一聲,胡飛鵬搶問道:「:」怎麼……馬門主死了!到底是甚麼一回事?「
李展道:「我和馬門主先在北湖會面,約齊之後,打算趕至花港觀魚接應你們,豈料咱們剛碰上面,血燕門便出現了。當此情形,便即和他們鬥將起來,最終咱們不敵,馬門主一個大意,給那個拿鐵槳的傢伙一槳斃了。當時我方已死傷數十人,愈戰愈落下風,到得後來,我也被他們點了穴道,終於余下百多人盡數被擒。」
二人同感扼腕,疾首蹙額。
李展被制穴道多時,血脈不能順暢,經一番搓揉,已把血脈搓通,當即站起身來,道:「是了,那位羅莊主英雄俠義,若非是他,咱們水神幫已經蕩然無存,我得馬上向他拜謝相助之恩。」說著便走出船艙,胡飛鵬和伏霜雲隨後跟上。
三人上得渡頭,見羅開正與笑和尚等人說話,李展也不顧慮這麼多了,匆匆來到羅開跟前,抱掌深深一揖:「在下水神幫幫主李展,叩謝羅大俠適才救命的大恩!」胡飛鵬和伏霜雲也同時行禮。
羅開連忙拱手還禮,道:「兩位不用多禮,兩位是我長輩,這樣令晚輩如何得當,再稱」大俠「甚麼,羅開實在受不起。」
胡飛鵬道:「大恩不言謝,羅莊主的高義,胡某銘感五內,日後只要用得著咱們,火里火里去,胡某決不敢說個不字,羅莊主儘管吩咐便是。」
羅開道:「兩位前輩的好意,羅開先在此謝過。」
李展道:「聽說羅莊主為著咱們三家,寧可親到小瀛州為人質,咱們心中何安?雖說我等江湖中人,素以信義為重,決不會出爾反爾,不顧盟約,但那個昭宜公主,向有狠毒著稱,依在下看……」
羅開明白他想說甚麼,遂道:「多謝李門主的美意,但晚輩應允此事,並非如李門主所說,全是為著貴幫。其實我這趟前去,也是另有他意。此行雖險,諒她和血燕門也不敢加害在不,李門主便不必掛心了。」
李展本還想說甚麼,然胡飛鵬卻搶先道:「既是羅莊主這樣說,想必內裡另有深意,咱們也不便再多過問了,望羅莊主這趟前往四湖別莊,要萬事小心為上。」
羅開再一回禮:「多謝兩位前輩。這裡的事既了,我也該回去,兩位前輩日後有空,還請到敞莊盤桓些時。」
胡李二人執禮道:「當然,當然。」李展續道:「他日李某人必率幫中弟子,再度前往凌雲莊拜謝大恩。」
羅開謝過,便即舉步離開,胡飛鵬等三人聯袂送出。
羅開回頭朝他們道:「貴幫多人還有傷在身,必須盡早料理為佳,三位便不必相送了。」
三人再一道別,目送羅開眾人遠去,方趕回船上看護各人的傷勢。
羅開回到凌雲莊外,已是寅末時分,見竹林四週一片寂靜,只聽得蟲鳴風聲,絕無半點人息,瞧來血燕門和官兵早已撤去。
甫一踏進莊內,便見白家姊妹和董依依站在大屋前,一看見羅開回來,便即飛奔上前,只聽董依依急道:「羅開哥你怎麼了,一去便是大半日,害得咱們擔心了一夜。」
羅開一手把她擁近身來,見三人一夜沒睡,三更半夜仍守在屋前等待自己,心下感激萬分,便笑道:「沒有甚麼事,只是要你們擔心,真是不好意思。」
這時竹兒道:「還道沒甚麼事,羅莊主今晚大顯神威,還救了不少人呢。」
白婉婷聽見,連忙執住竹兒的玉手:「竹兒妹妹,究竟發生甚麼事,快說給我聽聽?」
羅開在旁道:「也算不上甚麼重要事,咱們進屋裡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