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貫虹秘笈
上官柳道:「自我進入這石室後,再看見眼前這種種事物,讓我想到一個答案。方腊興兵作亂,時日並不久,而這個石室工程如此巨大,建造的日子,必定相當費時,決不可能是一年半載便能完成的。依我來看,這石室完成不久,方腊還沒入住這裡,便已經兵敗受擒,並留下這一批財寶。」
羅開道:「這裡的財寶,咱們應該如何處理?」
白婉婷揜口笑道:「這些財寶當然是你的,這個還用說。」
羅開搖頭道:「這個怎能夠,這些都是不義之財,咱們又怎可能要。」
白瑞雪道:「沒想到羅開弟是個如此迂腐拘泥之人!我想先問你,你想怎樣處置這些財物?」
羅開一時難以回答,心想這麼多財寶確難處置,要是交給官府,似乎又覺不妥,但這一些財寶,敢情是方腊搶來的民脂民膏,若據為己有,自己與方腊又有何異!
白瑞雪見他久無回答,續道:「凌雲莊既是你的產業,莊內的一切事物,自是你的了,況且這些財寶已無物主,要送還是不可能了,現下這一批財寶,比之你師父留給你的金銀,足多上好幾十倍,除了可幫助你成大業外,還可用來製造多些工作,救濟一些有雖要的窮人,這不是很好嗎?」
羅開聽後,頓時精神一振,說道:「關於這批財寶,咱們容後再說好了。」
董依依道:「羅開哥你還不快看看這秘笈,或許有甚麼厲害的武功呢。」
羅開笑道:「這等吸人內功的武功,不學也罷。」說著便把貫虹秘笈放在石桌上,道:「你們有誰想看,便取去看好了。」
上官柳聽見羅開這番說話,方發覺羅開雖有點迂腐,卻不失光明磊落,知道再勸他也是沒用,又恐讓人懷疑自己有覬覦之心,便道:「既然你這樣說,這本秘笈便交由瑞雪姐先行保管,你是否練比武功,日後再說不遲。」
白婉婷道:「羅開哥,我還沒有問你,究竟那銅門是通到哪裡去?」
羅開給她一提,方記起這件事來,便把剛才所見的說了出來,又道:「這裡不知還有多少個出口?」
董依依跳起來道:「這石室咱們還沒看完呢,現在再去看看好麼?」
眾人同時站起身來,再繼續未完成的事,終於把整個地下石室全走了一遍。
最後憑著董依依的記號,已把地下石室的數目計算了出來。
原來這裡共有八個廳子,三十二個房間,大少設計完全相同。
每個廳子,均有通道相連,而每一扇銅門,分別通往外間不同的地方,除了最先發現的兩處外,其中一處,是通往凌雲莊後花園,便在玉泉之旁。
其餘五個出入口,均在凌雲莊外。
一處是莊外的竹林;一處位於莊外以東的「曲院風荷」;一處位於莊南的「蘭花茶園」。
余下兩處,距離凌雲莊較遠,一處是里許外的北里湖邊,而最後一個出入口,也是最遠的一個,竟落在凌雲莊以西二里處,卻是一個林木蔥蘢的小樹林。
如此浩大的工程,委實令人咋舌。
羅開回到自己的房間,見彩兒伏在八仙桌上打盹,羅開不想弄醒她,輕手把房門掩上,才轉過身來,腦子里忽地想起方姮的傷勢,便即打住腳步,再推開房門,逕往凌波閣走去。
當羅開來到方姮的房間,房門倏地打開,見方姮步履裊娜的走了出來,她看見羅開,不由臉上一紅,低頭道:「羅少俠。」
羅開微微一笑:「方姮,我不是說過,叫我羅開便行了麼。」
方姮聽見,不由把頭垂得更低,心房不停噗噗直跳。
羅開道:「休息了一天,傷勢好點了沒有?」
方姮螓首輕點,低聲說道:「好多了,多謝羅開哥關心。」
羅開見她嬌羞迎腮,知她必定為了昨日赤裸療傷一事,現在想起來,連羅開也大感難為情:「這樣便好。但你昨日傷勢不輕,還是多點休息好。」
方姮道:「鎮日價睡在床上,連腦袋也睡得胡塗了,我見內力已漸漸恢復,所以想出來四處走走。」
羅開道:「走走也是好的,但切記不要莽動真氣。這樣吧,若你不嫌棄,我帶你四處看看如何?」
方姮聽後暗自歡喜,便點了點頭。
二人並肩緩緩走出四合院,穿過凌霄閣,來到莊前的大庭院。
這時日色向晚,天邊丹霞似錦,把院中映得一遍徘紅。
羅開垂眼望向身旁的方姮,只見她抬眼望向天上的雲霞,柳眉輕蹙,在霞光的映照下,更覺她嬌艷無倫,溫文可愛。
旁晚的寒風,一陣陣的吹了過來,把她柔長的青絲,吹得不住往後飄揚。
羅開見方姮衣衫單薄,微顯顫抖,便低聲道:「方姮,你冷麼?」
方姮道:「還好。」
羅開除下外衣長袍,道:「你披在身上吧。」
方姮心裡一甜,抬頭望了他一眼:「不用了。你自己不冷麼?」
羅開搖頭道:「不,我不怕冷,你內傷還沒有全愈,不能再感受風寒。」
方姮心下感激,便讓羅開把長袍披在她肩上,立時發覺一陣溫暖,還夾著羅開身上的氣息,心中又是一蕩,甜絲絲的,忍不住低下頭淺淺一笑。
二人徐步緩行,來到大樓外的大池塘,只見水面黃葉浮動,七彩繽紛的錦鯉,在水中悠然地游著。
迎著微風,兩人步上白玉欄桿的石橋,羅開道:「方姮,我已經聽到你姊姊的消息,她已經來了杭州。」
方姮一聽此話,立時停下腳步,連忙問道:「姊姊她……她來了杭州。」
羅開低頭望著她興奮的俏臉,點了點頭:「我正在想方法,找機會讓你們二人見面。」
方姮怔怔地盯著他,見他劍眉輕軒,臉現沈鬱,不由心下奇怪,問道:「我姊姊她在杭州哪裡,你能帶我去見她嗎?」
羅開不禁躊躇起來,心想:「方妍正在湘王府中,又怎能帶她到那裡!該怎麼辦才好呢?」
方姮見他只想得入神,久無答復,不免心裡著急,又問道:「羅開哥,是否有甚麼難處?你不妨與我直說。」
羅開笑道:「不是,你不可胡亂猜想,我只是想該怎樣約會她罷了。」
方姮聽了,才放下心來,臉上立時露出一抹可愛的笑容。
便在這時,突然莊外隱隱傳來刀劍碰擊之聲。
羅開循聲望去,卻看不見甚麼,打鬥之聲愈來愈響亮,靠近莊門的幾個武師也已聽見,連忙從背上抽出鋼刀,嚴神戒備。
方姮道:「莊外似乎有人正在打架,咱們過去看看好麼?」
羅開點了點頭,便與方姮朝莊門方向行去。
羅開道:「聽兵刃之聲,打鬥的人並不很多,一會兒你站在我身旁,萬萬不可走開。」
方姮點頭應允,這時白家姊妹與笑和尚已從大樓走出來,看見羅開二人,便即使開輕功,掠到他們跟前,白瑞雪道:「羅開弟,來人不知是甚麼人,千萬要小心,暫時不要出莊去,或許外面已早有埋伏。」
羅開也覺她說得對,接著十多個武師也奔了出來,跑到白瑞雪跟前,只聽白瑞雪道:「你們分散在莊門附近守著,不可輕舉妄動。」眾人領命去了。
忽地莊外響起一聲嬌喝:「你們不要倚著人多,本壇主便會害怕。」
一把粗嗄的男人話聲道:「方壇主,門主早便知曉你會來這裡,看你還是跟咱們回去吧。」
羅開一聽這句說話,頓時面色一變,心想來人竟是方妍。
當下向白瑞雪道:「瑞雪姐,麻煩你幫我照顧方姮。笑和尚、婉婷,你們跟我來。」話訖,腳下立時發力,飛也似的向莊門而去。
白婉婷與笑和尚看見他的神色,便知事情有異,也不敢遲疑,連隨抽出兵刃跟了上去。
正當羅開趕到莊院的圍牆下,忽見一個身影自牆頭躍下,羅開猛然一驚,打住身形,定眼望去,見來人卻是一個白衣女子,竟然便是方妍。
羅開一看見是她,高聲叫道:「方妍。」
方妍見羅開站在眼前不遠,心裡一喜,正要奔過來,突然圍牆上一聲猛喝,隨聽嗤嗤聲響,數柄飛刀直往方妍射去。
羅開大吃一驚,也不遑多想,飛身搶去,這一下去勢猶如追星趕月,疾速無比,他竟然後發先至,攔腰抱著方妍著地一滾,聽得噗噗噗幾聲,數柄飛刀全釘在剛才方妍所站之處。
羅開回頭一望,也不禁大駭,見這些飛刀竟能直透地面。
要知那處地面是以青石鋪就,堅硬無比,若非內力有相當造詣之人,決難以飛刀貫穿石塊。
此刻白婉婷與笑和尚業已趕到,羅開放開方妍,翻身躍起,抬頭一望,見牆頭之上站著一個黑衣人,此人蒙頭蓋面,襟上一頭血燕清楚可見,當下說道:「閣下既是血燕門之人,怎地對貴門方壇主如此不敬?」
那人冷笑一聲:「你便是這裡的莊主吧,咱們血燕門的事,旁人莫要多管。」
羅開給他言語一撞,也再不客氣,朗聲道:「這裡是本人的地方,你等敢擅自進來生事,我自然要管,你回去給我帶個口訊給門主,要是你們再敢踏入此莊一步,莫怪我心狠手辣,把那人一刀劈了。」
羅開所說的那人,雖無言明,自是說湘王朱柏了,牆頭那人又怎會聽不明,頓時呆了一呆,遂道:「好,萬事好商量,我便帶話回去是了,倘若你敢動他一條頭毛,咱們血燕門要你全莊上下雞犬不留……」
那人說話剛完,倏見人影一閃,驟聽那人「啊」的一聲,人已直跌下來,接著見怪婆婆已站在那人身旁,其動作之快,當真如同鬼魅。
眾人見那黑衣人僵臥在地,明著是給怪婆婆點了穴道。
但聽怪婆婆道:「好大口氣的小子,剛才你這句說話,應該換轉來說,若然爾等敢再來這裡放肆,以後杭州城內再沒有甚麼湘王,死王便有一個,聽見麼?」
即見怪婆婆一手把他提起,「呼」的一聲,竟把那黑衣人拋出圍牆,這等功夫手力,當真駭人聽聞。
這時方姮在白瑞雪的陪同下,已來到方妍跟前,只見姊妹兩人對望良久,突然齊齊哇地痛哭起來,撲上前去抱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