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貫虹秘笈
甫踏進石門,羅開順手燃起牆上的蠟燭,眼前竟是一間正方形的大石室,除入口的石門外,三面牆壁,均有一扇石門,而門上的雕紋,卻非廳上的靈獸雕像,只是一般的龍鳳躍鯉圖案。
這間石室的佈置,除了石桌石凳外,還多設了一張寬敞的大石床,一切家居對象,全都放置在石室的正中央。
瞧這裡格局罷設,儼然是一個寢室。
白婉婷道:「瞧來這是臥室了,但石床上光溜溜的,無褥無被,總覺得有點兒怪怪的感覺。」
上官柳說道:「這幽洞石室,不但建構精美奇巧,且極具心思,有廳有房,就像一個地下宮殿似的。」
羅開走到左首的石門,只消一推,石門便徐徐開了一線門縫,羅開笑道:「這裡的石門原來沒有開關,隨手一推便開。」
眾人看見,都紛紛聚了過來。
羅開稍一使力,石門已呈十字型給推開,但此門一開,羅開便即「咦」的一聲,旋即踏步走了進去,各人同時銜尾而入。
但見內裡只有兩丈見方,竟然是個廚房,室內爐灶爐坑俱齊,灶頂之上,還有一個半尺大的圓孔,洞孔里漆黑一片,看不見盡頭,敢情是個排氣之處,是用作疏通灶煙之用。
而在爐灶旁,卻有一個小水池,池水由一個小石孔湧出,徐徐流入池中,繼而由另一個小孔排去,源源不絕,全無外溢之象,猶如一個流動的小水井。
而地板卻略帶傾斜,盡處有一去水的石孔,設計相當周到。
各人見著,無不嘖嘖稱奇,白瑞雪道:「這裡雖有爐灶,卻沒有煮食用具,又如此地整潔,似乎這裡還沒人使用過。」羅開點頭稱是。
便在這時,外間傳來董依依的聲音:「好漂亮的浴室哦!」
羅開回過頭去,卻發覺董依依和白婉婷已然不在,三人循聲走去,見右首的石門已被推開,並傳來「沙沙」的水聲。
原來內裡是一個浴室,只見一個偌大的浴池靠牆而建,深入地下足有三尺,池邊與牆壁,均是雪白雲石鋪砌,光亮耀眼。
牆壁之上,嵌有一個石雕龍頭,雕工異常精緻,一條水柱,自龍口噴出,落在水池中。
白婉婷笑道:「這個浴池雖不及明月莊的月影池,卻也不比凌煙池差多少。」
董依依側著頭道:「這裡深入地底,不知水從何處而來?」
白瑞雪道:「江南地區,湖泊水道極多,引水成池也不如何艱難。」
董依依點了點頭,又道:「上官柳剛才說得對,這裡實是一個地下皇宮,太美了。咱們快去看看另一個房間。」
當打開最後一扇石門後,見其大小和廚房浴室相同,只是內裡空空的,全無任何罷設,瞧來只是一個貯藏間。
董依依與白婉婷看見,均大感失望。
白瑞雪道:「羅開弟,咱們不如回廳子去,把所有靈獸石門開來看看,你認為如何?」
羅開點頭道:「我正有此打算,只不知這裡有多少個石室,在這之前,咱們必須留下記號,免得迷路。」
董依依聽見,連隨抽出寒玉短劍,說道:「羅開哥,咱們便在每個房間的牆腳划下記認如何?」
羅開點頭道:「好!就以數字做記號吧,這樣便知道有多少個石室了。」董依依應了,羅開又道:「為了防止迷路,咱們必須聚在一起,千萬不可分開。」
眾人回到那廳子,便即分頭行事,把余下「朱雀」、「青龍」、「白虎」三扇石門都開了,卻發覺內裡的佈置格局,竟與剛才的石室全無異處,同樣是寢間的佈置。
董依依在每個石室的牆角下,均順序划上數字,好作記認。
廳上五扇石門,現只剩餘「黃龍」石門未開。
當那石門一開,竟與先前四門完全不同。
門後只見一條甬路往前伸延,甬路闊約六七尺,兩旁牆壁,同樣雲石圍牆,地鋪花紋地磚,兩旁均設有蠋台。
眾人走進甬道,拐了一個彎,又見一堵「黃龍」石門擋在前頭。
羅開看見,不由納悶起來,心想:「除了這石門外,這條通道光滑如鏡,兩邊牆壁,全無雕紋,不知這門的開關又在哪裡?」
眾人也同一心思,不禁四下張望。
隨聽白瑞雪道:「且按一按門上的八卦方位,看看如何。」
上官柳依然照做,伸手一按,果聽轟隆聲響,黃龍石門便即徐徐打開。
各人立時大喜,羅開道:「原來開啓此門,再無須先轉動石凳。」
當眾人步進石門,卻不約而同「啊」地暗叫一聲,內裡竟然又是一個大石室,與先前的大廳全無異處,同樣呈六角形,只是那扇銅門卻緊緊掩閉著。
羅開低頭沈思,心想:「這裡四通八達,室室相連,而這扇銅門,不知是通往何處?」
一念及此,便走到銅門之前,把門往外推出,回身朝眾人道:「我先上去看一看。」話落幌亮火折子,沿石階徐步而上,來到盡處,見一堵大岩石擋在當前。
只見羅開把火折子提起,給他找著那開關的石頭。
羅開按著石頭往上推,「隆隆」之聲接著響起,岩石緩緩向旁移開,洞外遍布長長的雜草,一道強烈的陽光,透過草叢直射了進來。
羅開撥開草叢,跨步而出,發覺自己周身全是假山假石,他穿過假山群,外面卻是一個大花園。
他環目四周,心下不由一喜。
原來這個花園,竟是莊內四合院中央的庭院,只見東為凌波閣,南為凌雲閣,西為凌風閣,北為凌虛閣,距羅開入住的凌雲閣,只有四五丈之遙。
再看石室的出入口,同樣是設在一假山內,而這一座假山,比之先前的假山還要大上好幾倍,層層疊疊,怪石嶙峋。
假山之前,還有一條人工小溪。
羅開看了一會,便鑽回石洞,當他回到石室時,聽得董依依的聲音自一個寢室傳出,正在大叫大嚷。
羅開心裡一驚,生怕有甚麼事發生,連忙發足搶了進去。
白瑞雪一見羅開進來,連忙迎上前去,笑道:「羅開弟,你看這是甚麼?」
話後把手上的東西遞給他。
羅開伸手接過,見是一本書冊,書面已相當陳舊,必是歷有年所之物,當他揭開第一頁,「貫虹神功」四個大字,倏地躍入羅開眼簾。
便在這時,董依依的聲音又再度響起:「必定是羅開哥回來了。」話畢,只見董依依和白婉婷從內裡衝了出來,一見著羅開,便即一左一右,上前扯著他的衣衫,叫道:「羅開哥,快跟我來,看看裡面的是甚麼。」
羅開給二人弄得一頭霧水,望望白瑞雪,見她只是微微含笑,全無任何表示,羅開只得任由二人拉了進去。
當羅開才一走進內,頓時眼睛大睜,原來這貯藏間內,竟放著十多個鐵箱子,鐵箱的蓋子早被揭開,箱內金光燦然,五彩晶瑩。
羅開踏上前去,見箱內全是金銀飾物,古玩字畫,滿滿載了十多箱。
羅開立時看呆了眼,指著箱內的珍物:「這……這些是……」
董依依扯著羅開的衣袖,靠貼著他道:「我剛才一推開這扇門,便發現這十幾個鐵箱,打開一看,直嚇了我一跳。適才聽瑞雪姐說,這些珠寶珍品,極可能是那個方腊搶來的財寶,我想是假不了。」
羅開垂首望著眼前之物,只見箱內放滿寶林珠樹,黃金白璧,光艷奪目。
白瑞雪來到他身旁,道:「這些寶物雖是價值連城,但在學武之人來說,萬萬及不上你手上這部秘笈。」
此話一出,羅開連忙抬起頭來,問道:「你是說這部書?」白瑞雪點了點頭。
上官柳道:「瑞雪姐說得一點不假,這」貫虹秘笈「若是真本,論其價值,實不下這些財寶。近這幾年間,為了爭奪這部秘笈,不知有多少武林人士為此喪命。」
羅開看著手上的秘笈,問道:「裡面所載的究是甚麼?」
白瑞雪徐徐道:「咱們到外面坐下再說。」
六人圍著石桌坐下,只聽白瑞雪道:「關於這秘笈之事,其實我也是所知有限,是真是假,我也不敢說實。」接著轉向上官柳:「或許你比我還要清楚呢。」
上官柳搖頭道:「江湖上的傳言,直來以訛傳訛,實不能盡信。便如有些人說,這」貫虹秘笈「是在華山派手中,誰料到會在這裡呢。」
白瑞雪道:「聽說這貫虹神功,乃是專吸取別人內力,繼而化為己用的一門武功,內裡是否和傳言一樣,我便不知曉了。」
羅開軒眉道:「世上竟然有這種武功,將別人的內力化為己用,豈非不勞而獲,這等霸道下流的手段,算是那門子武功!」
上官柳道:「這門武功雖然霸道,但回心細想,只要用得正當,不用以害人,也算不上甚麼。但若然落在奸邪之手,事情可不同了。」
羅開聽得不住點頭,白瑞雪道:「據說這貫虹神功,是吐蕃神僧尼爾巴所創,這個尼爾巴,後來收了一個弟子叫薩多,尼爾巴便把一身武功,盡數傳了給他,當薩多學有所成,尼爾巴不久便死了。原來這個薩多天生聰明過人,天資穎悟,把師父所授的貫虹神功,再加以推究,居然別尋蹊徑,從中給他摸索出吸人內功的門徑,薩多日夜忙碌,潛心練武,終於給他練成這門奇功。
「這個薩多既練得神功,遂起了稱霸武林之心,便千里迢迢來到中土,孤身向中原各門各派挑戰,竟無人能敵,當時死傷在他手上的人,可說不計其數,而他因能吸取別人的內力,武功一日比一日厲害,一場武林浩劫,便此掀起。
「那時各派知道此人不除,武林將會永無寧日,便以少林為首,相約薩多決一生死,聽說當日戰況非常慘酷,各派死了數十人,連少林方丈也身受重傷,幸好還是把薩多殺了,而在他身上,搜出了一本梵文書冊,當時無人得識,便由少林僧人帶回寺中。後得知少林把那梵文書冊,譯成了中文,便是這貫虹秘笈了。
「如此過了數十年,那梵文譯本竟給一個少林弟子盜了去,自此那譯本便消失無蹤,再沒在江湖出現過。但約在十年前,忽地有人傳言,這貫虹秘笈落在華山派手中。華山派上一代掌門,曾多次作出否認,但江湖中人又哪肯相信,在這些年間,也不知有多少人趕到華山去,不是要明索,便是想暗盜,弄得華山派無日安寧。」
上官柳笑道:「現在想來也真可笑,那些人你爭我奪,覬覦已久的貫虹秘笈,竟然是在這石室里,只不知那個方腊是如何得來的?」
董依依道:「那還不是搶來的,但奇怪的是,這本秘笈如此珍貴,他們又怎會隨隨便便的丟在鐵箱里,難道他們不知道這是武學秘笈?」
白瑞雪微微一笑,道:「他們當然知道,要不然早便把它毀了。但方腊這個人,只是個神棍莽夫,舉事之前,卻是個漆園商人,於武學一道,相信是半點不通,便是會武,也高不到那裡去。他雖知這是武功秘笈,但對他來說,也沒多大用處,只覺棄之可惜,所以便和這些財寶一塊兒藏起來。」
上官柳點頭道:「瑞雪姐所說的話,瞧來也相差不遠。」
白婉婷道:「這個石室如此隱秘,且建得這麼奢華,又藏了這麼多財寶。但如何看也不似有人居住過,這究竟是甚麼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