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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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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冬

ring · 父權 · 本章第 2 / 2 頁

孟企笑了笑沒有回答。

「你岳父,是叫午盛強吧?現在在重症病房,你要老老實實說了你乾的事,我們還能帶你去見他一面。」

孟企看向她目光是那種冷徹人心,不符合他所經歷歲月的平靜。

「我說過,我沒有動過她。」

早上 8:25,孟企寫完訊問結束時間,刑警給了他訊問筆錄,他發現筆錄的末尾幾乎完全跳過了他所說的口供,於是拿筆動手改了其中的幾個字,將某句話修改成「嫌疑人始終堅持自己無犯罪事實」。

遞來筆錄的刑警面色微慍地斜瞟了他一眼,沒有說甚麼,但把印泥盒用力摔在了他的身上。

孟企在筆錄上簽下姓名、「以上筆錄我看過,和我說的相符」,戳上指印,離開了公安局。

他從刑警問訊的第一句話起就明白,從一開始檢方就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客觀證據,在孟鶴名為謊言的羽翼的庇護下,他踏過薄冰,如履平地。

情況就是如此,現代社會下幾乎沒有能實現完美犯罪的命案,但「以人立案」的強姦案件,隱秘的作案地點,未知的作案時間,一切的罪證脆弱得像是蒲公英一樣,輕鬆就能被時間帶起的氣旋自行抹除。

無法證實性行為確實發生,證據鏈就無從談起。

但愛總歸是會留下痕跡的,就像整個偵查組都知道,孟企黑得不能再黑。

**********

孟企回到家,看見家中到處都被翻找過,桌子櫃子以及床和沙發都有被移動的痕跡。

他打開手機,給小鶴發了一條短信:

「爸回來了。」

幾分鐘後女孩連著回了幾條消息:

「我想回家。」

「爸。」

「你有沒有事。」

孟企就那麼站在客廳的正中間,站在狼藉的長沙發前面,臉上不自覺浮出微笑,往上順了順頭髮,閉眼沈思了片刻,然後回了條短信。

「爸爸沒事,我等你放學,好好上課。」

然後他先從書房開始,收拾起了屋子。

**********

不到下午六點,孟企把車停在了校門口,他掖了掖手中裝食物的熱乎紙袋,順道買的烤紅薯,將它蓋好,放在副駕駛座上,然後他把頭伸出窗戶,迎著東邊路口吹來的風,等鈴響,等她來。

孟鶴早早收拾了書包,一放學就跑出了教室,今天是個晴天,天邊已經有了橘紅色的彩霞,暖色的光在她的臉上映出柔軟的輪廓,她越過行走的人群。

一陣料峭的風從校門口吹進來,將孟鶴的頭髮和圍巾掀得老高,她眯了眯眼,捋了一下劉海,突然看見大門外的熟悉的車牌,一時停住腳步。

她雙手扶住書包肩帶,還沒等自己反應過來,就朝孟企的方向跑去。

孟企看著她打開車門,爬上座位,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我的?」女孩抓起座椅上熱騰騰的紅薯,放在腿上,夕陽落在她流光溢彩的眼中,她一刻不停地注視著她的男人,眉頭一聳一聳,嘴唇左右抿動起來。

她吸了一下紅紅的鼻子,說:「去哪呀?爸。」

「外公住院了,我覺得得去看看。」

「……大姨她在嗎?」孟鶴轉頭看著車外,看著遲半小時湧出來的初三學生。

「嗯。」

「去吧,」女孩低著頭破涕而笑,孟企這才發現她一直在的克制讓濕潤的眼眶不滴灑出來,「她也不能對我們怎麼樣,對嗎?」

「嗯,再怎麼說,她也是你大姨。」

20 分鐘後,孟企載著小鶴到了一院,坐電梯上到神經內科重症病房所在的三樓,剛在走廊里看到午秋水、徐千峰、午韶老公和他們的小兒子,就已能聽到病房裡傳出午韶的說話聲。

「姐夫。」午秋水和徐千峰齊齊說著。

孟企摸了摸女孩的後背,說:「小鶴,你去看看吧,爸就不進去了。」

孟鶴點點頭,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她看見午韶和王壽春逆著光站在窗前,神情隱在陰影里,她走近病床,心中多少有些惶恐。

「鶴,快叫叫他,你外公……」王壽春掩著臉,再說不出話。

孟鶴看著王壽春走到床頭,終於看清了這個年老的女人,她的側面頭髮幾乎不剩多少黑色,透明的發根下可見肉色頭皮,她多壑的手指枯瘦徬彿僅剩一張膜,身形徬彿已經被抽走了魂魄般憔悴、衰微。

孟鶴忙轉開目光,看向病床上的老人。

女孩眼中滿是疑惑,她無法接受半個月前還榮光煥發,與她交談甚歡的老人現在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不看,不聽,不說,不笑。

他看起來外表沒甚麼改變,只是顏色更暗,他的軀體被厚厚的被子蓋住,手背的注液管連著三個藥瓶。

「外公…外公?」女孩趴到床邊,捏住他的手。

像是感應到了甚麼,老人的眼角動了動,透出一丁點微弱的光亮來。

他的喉嚨里發出極為乾啞、細小、不忍聽的聲音,說完它用掉了他所有清醒的時間。

「……華……」

「午…華……」

聲音斷了,終究是消失了,另一側床邊的午韶和王壽春在一旁抽泣了起來,直到夜幕降臨的許久以後,包括孟鶴在內的她們才意識到事實:午盛強過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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