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惑亂
「上午 10 點來學校一趟,有事商談。」
孟企把手機放在廚房台面上,端起奶鍋,將熱牛奶注入一旁的兩個玻璃杯中。
夾油浸金槍魚和玉米粒的飯團、煎荷包蛋、牛奶,便是小鶴考試第一天的早餐。
「鶴,你做了甚麼讓馮老師不高興的事嗎?」孟企喝著不加糖的奶,看向正在大嚼飯團的女孩,問道。
「老師?沒有啊?」說著她舔了舔嘴唇上的米飯。
「哦。」
孟企在早上 6 點的時候收到了來自馮老師的私發消息,當即就回復「收到」。
但接下來半個小時里,孟企越看那則消息越感不自在,他反復揣測一句話十三個字裡頭是不是包含著甚麼情緒,是不是有甚麼深意。
一種惴惴不安的感覺在他心頭徘徊不去,似乎隱約有甚麼事情已經發生了。
「前幾天馮老師又找我說入團的事了,我說暫時沒想法,她點頭了。」
孟企保持著微笑看她吃完全部食物,這才開口:「馮老師讓爸等會去趟學校,有甚麼要給你帶的嗎?」
「不用帶,我可能沒時間去找你。」女孩拿紙擦了擦眼鏡,她歪著頭,眼睛睜得大大的,用同一張紙擦了嘴唇。
「嗯,知道了。」
「鶴,」他叫住她,給了她一個抱抱,「期末考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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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企來到空無一人的學校大門前,和門衛說了一聲,走進了校園裡。
「孟鶴爸爸。」班主任在校門側邊的自行車棚通道前叫住了他。
孟企避開車轍和腳印踩出的濕濘雪泥,踏著道旁沒人走過的新雪來到馮老師跟頭:「馮老師,您不監考嗎?」
中年婦女沒有說話,她緊抿著嘴站在車棚立柱旁,冬日的暖陽照亮她的肩頭以上的部位,在她曾經染過的短鬈發上反射出又紅又黃的光澤。
她轉身走到陰影下。
「小鶴的事?」孟企開口問道。
「算是,但問題不出在她身上。」
孟企眉毛一挑,忙問:「我嗎?哪裡做不好儘管提。」
他耐心地等待她說話,校園裡如此安靜,連空氣都變得冷清了些。
「我不否認……你是一個,」馮老師開口了,她停頓並斟酌語句,「關心孟鶴的好父親。這話我對你說過幾次?」
她的話一向有著吸引人聽下去的魅力,但孟企今天只覺得繁瑣,讓人急躁。
「旁人可能看不出來,孟鶴是個很要強的孩子,你的存在給了她很多正面引導。雖說家庭環境特殊,但我在她身上看不出一點自卑,我想……這些應該都是你努力的成績。」
「您過獎了,馮老師,您不妨直說。」
馮老師快速瞟了他一眼,吸了口氣,話語伴著氣息吐出:「不要,越界,別……」
「我不懂你在說甚麼。」
眼前的婦女從兜里拿出手機,她沒戴手套,手指指尖有些發紫。
她點開照片軟件,映入孟企眼簾,是「愛齒口腔」店內孟企將孟鶴摟在懷中的畫面。
「哦,」孟企表情突然一冷,發出不以為然的笑,以眯眼的動作掩蓋了眼神的變化,「你今天才來找我談。」
她並沒有聽出孟企的言外之意,說:「我想了很久,我猜孟鶴之前說過一個無條件為她付出所有的人,就是你。」
「不是我。」
「先別急著反駁,既然你這麼疼愛你的女兒,我請求你放手吧,她念完初中後,讓她去全宿制高中,市外,或者讓別人來監護……你不能在錯下去了。」
孟企又笑了一聲:「你在開玩笑呢,馮老師。」
「你看我的眼睛,孟企,我氣得好幾天覺都睡不著,到現在還是會半夜坐起來,你真的……」
他打斷了她:「馮老師,我很尊敬你,一直都是,我不懷疑你是在為小鶴好,只是,她不能沒有我。」
「你聽聽你自己在說甚麼。」馮老師臉上的表情伴隨皺紋一齊展開,徬彿因為聽到了世上最無稽、最冷漠的話語而驚異,而迷惑。
「你也知道,我倆的相處模式可以說有些……‘親密’。」孟企說著,眼前清晰可見的是婦女的表情逐漸轉冷。
「說來不怕別人笑話,我們無話不談,會互相抱住來表示安慰和感謝。」
「這是我的教育方式。」他說完,馮老師冷笑著看了眼天上。
「糊弄誰呢!孟企!嘴對嘴,你以為我沒瞧見?」
孟企皺眉,臉上是冰凍三尺般的冷靜,看著她,逼視她。
儘管在不停壓低聲音,但她仍把每個字說得異常清晰:「教書快 30 年,性侵的遇到過好幾個了,你這樣的我還真是見所未見。」
「和自己孩子談戀愛,你怎麼想的?」她說著,表情早已將憤怒全盤宣出。
「馮老師,談戀愛?這話怎麼說?」
馮老師突然愣住,連著幾次啞口發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