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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沈默的,蒼白的

ring · 父權 · 本章第 1 / 2 頁

週六,午孟鶴與張茗和李莉有約,一早就出了門。

學校兩米高的圍牆外,一條夾在居民樓間的弧形坡道上,那個穿著黃色裙子的苗條身影站在樹蔭下,遠遠地向午孟鶴與張茗揮手。

「你怎麼週末還穿校服?」等兩人靠近,李莉衝張茗問道。

「不是你讓咱們來學校旁邊集合嗎?」張茗回嘴。

「我爸好煩,不讓我出門,只能說來學校拿東西。」

「我還真要進去。」張茗假裝吃驚地說。

「去乾嘛呀?」午孟鶴問。

「小說忘帶回家了。」女孩嘿嘿地吐著舌頭。

「快去,我和小鶴在這等你,別拖拖拉拉的,我還想多逛會兒呢。」

看著張茗從牆拐角處消失不見,李莉突然從午孟鶴背面撲到她肩頭上,表情不掩喜愛地說:「小鶴,謝謝你。」

「每次見面你都說一遍……」午孟鶴朝天翻了個白眼。

「我爸最近真的特好說話,你那次和他說了甚麼呀?告訴我嘛!」

「沒甚麼啦,」小鶴回過頭去對她無力地笑笑,「我哪記得說了甚麼。」

「在家都不抽煙了!小鶴你這件衣服好看,自己買的?這是啥?好好看的項鍊……」

午孟鶴轉過身,她穿的是那件淺綠色輕紗上衣,長到膝蓋的藏藍色針織裙,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女孩把玩她胸前的銀色項鍊。

張茗飛跑著從校門方向過來,手裡舉著兩根老式白糖冰棍,仰著頭嘴裡叼了一根,胳膊下還死死夾著本書。

三人頂著陽光,朝離學校最近的商圈走著。路上李莉一邊舔著冰棍,一邊橫過身體面朝另外兩人走路。

「說嘛,說嘛,好小鶴。」

冰棍融化的糖水沿著握棒滴到午孟鶴手上,她說:「真的不知道啦,可能只是你爸在向你道歉吧。」

午孟鶴當然記得她對李莉爸爸說的話。

那是一句有魔力的話,簡單而又普世,卻被無數父親忽視,最終遺忘或毀掉。

但情感存在過的痕跡是無法被抹消的,無論它的歸宿是何樣:不見天日的、藏回心底的、褪色的、變質的、撕碎的。

那是一句有魔力的話,牢記它時,它是鼓舞;求證它時,它是嘉獎;追悔它時,再聽見也許只有眼淚流出。

「你閨女從小就喜歡你。」

孟企回家時,看到小鶴的上半身懶洋洋地展開在沙發扶手上,嘴唇有點白白的,眼皮也半耷著,似乎不太想說話。

晚飯做好後,她也很遲才起身,慢慢地踱步到餐桌旁。

「胃口不好嗎?」

午孟鶴點點頭,看著碗里的米飯發呆,身體似乎凝滯住了,好一會兒才拿起勺子。

安靜地看她喝了點山藥玉米骨頭湯後,孟企意識到不對,猛地把手貼到她的額頭上:小鶴發燒了。

一被觸碰,她的身體驟地軟下去,她牙齒緊咬著,眼看就要往後倒。

「小寶貝,哪裡難受?」孟企拖住她的身體,提到自己懷裡,靠近她的臉問道。

「身…上沒有…力氣……」

呼出的氣息有些灼熱,孟企一摸她的手,指頭卻是涼的,一把把她橫抱起來,急奔向臥室。

孟企將她放到床上,輕輕地解下她的衣裙,給她蓋了兩層毯子。「等著爸爸」,他說。

孟企將醫藥箱拖了出來,拿出電子溫度計,噴了點酒精,邊大步走邊甩乾,他走到床邊,輕捏小鶴的雙頰,把溫度計放進她的嘴裡。

他立刻去了洗手間,拿毛巾,蘸水,擰了擰,迅速回來,蓋到小鶴額頭上。

這時小鶴睜開眼睛,微微轉過頭來看孟企,投以笑容。

「現在甚麼感覺?」孟企忙問。

午孟鶴正打算回答,孟企伸手扶住溫度計。

「眼皮燙燙的……手…腿…也…酸酸的。」

溫度計突然鳴叫起來,孟企抽出來一看,「37.7」。

「體溫還得升,寶貝,是不是很難受?」

「還行……爸…你去吃飯…」

孟企輕拍她的頭,將她額頭的毛巾換了一面,然後就站起來走出臥室。

不一會兒他回來了,端著一個臉盆,放到床邊,他抓起浸在那盆溫水中的毛巾,擰乾水,掀開了毯子。

女孩白皙的身體靜靜地躺在床上,孟企解下她的文胸,將項鍊撥到一旁,用溫熱的毛巾擦著她的脖頸,然後是肩膀和胸腔。

午孟鶴的手腳輕輕動了動,張嘴輕輕哈氣。

擦過她的雙肋、乳房、腹部,然後是兩條手臂。

「冷」,小鶴說。孟企繼續擦著,大腿內外、膝蓋、小腿、臀部,然後把毯子蓋回去。

孟企又測了她的體溫,「38.0」。

孟企去廚房燉上粥,回來床邊看著她,摸著她的手,還是有點涼。

午孟鶴睡了一會兒,期間孟企給她測了溫,「38.2」,為她換了幾次毛巾。

多年以前小鶴也常發燒,特別是三歲之前,之後每隔幾年也會生個病,孟企知道那是她的身體在主動獲取更強的免疫,每一次都是在為了更加適應這個世界,構建新的防線。

大到 10 歲左右的時候,她被流感侵襲過,那次才算是驚心動魄,最後在醫院掛了三天水才好。

孟企坐在地板上,定了鬧鐘,靠著床小睡,打算為今晚韜光養晦。

每半小時,他測一次體溫。

「38.2」。

「38.0」

「38.4」

「38.1」

「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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