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賊心不死
婚假的最後一天,我們在廣州吃了早茶,去動物園看了狐獴和水獺。
我看著狐獴一大家子在草坪上站著曬太陽,不禁感嘆,要是能像狐獴這樣自由自在就好了。
文文卻不以為意,笑著說:「我才不要當甚麼小動物呢,我要掙錢買大房子,和豬豬一起在大城市生活。」
這話聽著雖然暖心,但是細想起來又不那麼舒服。
下午到白雲機場,我倆過安檢也沒落座,就在候機樓的大玻璃幕牆那裡抱著,臨近分別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不是說工作上的事,就是暢想下一次見面要吃甚麼美食,去那兒玩。
徬彿只有這樣的幻想,才能給彼此的異地生活注入一絲支撐的能量。
我比文文先飛,但她看著飛機停靠到航站樓,依舊捨不得鬆手。
我也捨不得她,放心不下她一個人獨自面對複雜的異地生活,於是我沒有第一時間去排隊,而是緊緊摟著她,用下巴去磨蹭她的額頭、臉蛋、耳朵。
而她則一遍遍低聲念叨著:「豬豬,我捨不得你走。」
我們就這樣緊緊抱著,不捨得分開,接受著旁邊檢票隊伍里的各樣目光。
我倆對此沒有甚麼反應,徬彿此時偌大的候機樓只剩下彼此。
甚至整個天地之間,除了彼此也沒有甚麼更值得珍惜的了。
「請問是曹先生嗎」一個清脆的女聲打斷了我倆沈浸的幻夢。
文文一臉不愉快地轉過頭,用不友善的眼光盯著說話的工作人員。
我對她笑了笑,把文文的腦袋扳回來,帶著歉意回答:「是我,該登機了嗎?」
「是的,飛機快要關門了。」對方用溫柔的語氣回答我,顯然是給我留了足夠的時間。
我撫摸著文文的腦袋,溫柔地說:「好了,人家工作人員給了咱們不少時間,是時候。。。。」
文文沒說話,點了點頭,撒開手讓我去檢票。
等到我要進通道時,她又突然撲倒我背後,雙手扣住我的腰,語氣堅定地說道:「別以為領了證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在北京管好你那裡!」
「好啦,我知道,你還不瞭解我麼。。」我感覺有些無奈,又有些幸福。
「還有要說的嗎,沒有的話我就上飛機了!」我撫摸著她的雙手,語氣仍然保持著溫柔與耐心。
「沒了。」她撒手放我走。
我沒有回頭,往前走了兩步,結果她又撲上來,悄悄說:「好好休息,別累著。」
「嗯」我沒回頭,只是點點頭。
她又小聲說了句:「少打飛機。」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當著後面兩個工作人員的面,轉過身來狠狠地吻了她的唇。
最後還是她不好意思,主動推開了我,說:「別讓全飛機的人都等你!」
我哈哈一笑,又掀起劉海使勁親了她的腦門,然後頭也不回地向前走,生怕再一回頭,就真捨不得分開了。
而文文在分別時說的話,則像一汪清泉,在我心底蕩漾著清澈的波紋,回味起來還有絲絲的甜味。
被人惦記著的感覺,真好!
上班第一天,就給組里的人發了成盒的喜糖,大家舉著喜糖,組成一圈把我圍在中間,「哦。。哦。。。哦」地歡呼著起哄,他們大都是剛畢業的年輕人,充滿著活力和愛情婚姻的嚮往。
一個跟我玩的還不錯的,名叫趙薛的男同事,急吼吼地問道:「老曹,結婚啥感覺?」
看著他瞪大雙眼,眉毛飛舞,嘴撇得很大,一臉的興奮。我笑著說:「感覺還不錯!」
又有另一個人問:「怎麼不見你發朋友圈,嫂子啥樣都不知道!」
我笑著說:「等她下次來北京,咱們一起吃個飯不就見到了!」
左念萍也起哄說:「那好啊,到時候咱們組里一起給你賀一賀!」
周圍幾個人跟著歡呼,我雙手合十,微笑著轉圈謝了一遍。然後又閒扯了幾句,便讓大家都回工位乾活了。
結果回到工位,就看到小劉給我發的信息「曹哥,新婚快樂。」
我有些納悶,他怎麼知道我領證了,轉念一想,那必然是文文透露的消息。
我於是回道:「感謝!」
又問:「你怎麼知道我。。。。。」
他說:「嫂子給我說的。」
「我昨晚想約她這周吃飯,結果她直接甩給我一張結婚證照片,我就知道了。」
我覺著文文這樣做不太好,畢竟他倆之前也算是有些情誼,這種情況下,要是不想約飯,就一口回絕好了,沒必要發照片秀恩愛刺激他。
我安慰小劉說:「她可能不好意思拒絕你,所以就發個照片,應該沒有別的意思。」
小劉發了個問號,接了句:「我怎麼感覺嫂子的意思是不讓我再找她了?」
該說不說,小劉這人卻是識趣,有眼力勁。或許文文真的有這層意思,打根上就讓小劉斷了非分的念想,更是要斷了我的念想。
但是在我看來,這件事還有回旋的餘地,我是瞭解她的。
她外表雖然很高冷,很聰明,很敏銳,但她也有敏感、溫柔、脆弱的一面。
如果沒有被她帶著攻擊性的外表嚇退,鍥而不捨地接近她,像海水那樣衝刷著崖岸,那應該能把她磨到松口,那麼剩下的就看個人的發揮了。
我把對文文的理解告訴小劉,安慰他不要被嚇退,因為我真的很看好他。
我還教他出去約會的時候,可以適當車接車送一下,畢竟是夏天,出門的時候有一輛遮風擋雨的車,文文或許更願意出來赴約,而且兩個人共處一車,也更容易增進感情。
相比於小劉主動約文文,讓我更興奮的是文文並沒有給我彙報這件事,這種隱瞞讓我有種處於未知的恐慌和興奮。
我非常想讓文文背著我和小劉偷偷交往,而小劉則背著文文偷偷給我彙報進度,甚麼時候牽手、接吻、口交、內射,甚麼時候互訴「我愛你」,甚麼時候互相進入朋友圈。
想到這裡,我不自覺地勃起了,而且沈浸在這種想象中,完全忘記了工作的事。
直到左念萍拍我肩膀,叫我去吃午飯,我才猛然驚醒,原來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了,但在我這裡,徬彿只過了一瞬間。
晚上,小劉又給我發了信息,說今天晚上和文文聊了聊,沒有提約飯的事,就是扯閒篇,居然聊得還挺順利,文文也能接住話。
我發了個笑臉,告訴他堅持,肯定有戲。畢竟他和文文有一些感情基礎,文文對他也不反感。
小劉又問:「曹哥,你想讓我和嫂子發展到哪一步?」
我想說讓他倆到「友人以上,戀人未滿」的境界,但是感覺這對小劉太不公平了,所以加以掩飾說:「就是單純的性關係吧,炮友那種。」
小劉說:「之前我也和嫂子說過這種關係,但是她不願意。」
文文其實也無意間和我說過對小劉的態度,我那時問她:「要不要和小劉繼續這種性伴侶的關係。」
她糾結了一下,說:「不喜歡純性關係,好像我很飢渴一樣。」
我猜測,文文看似清心寡慾,其實很貪心,想要的更多。但她還是不能做那個壞人,所以寧願忍著,獨守空房。
於是我松了口,給了小劉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那你可以在單純性關係的基礎上,更進一步啊。你們發展到哪一步我都可以,就看你的本事了。」
這句話看似輕鬆,看似有著無限的自信和大度,但是我在打出來的時候,並沒有意識到其中的限度有多低,並沒有意識到這種無底線的放任,在未來能醖釀出多大的風暴。
小劉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便回了個「嗯嗯,我明白了,到時候還得麻煩曹哥打輔助。」
我又說:「文文偶爾會玩王者榮耀,你可以和她一起玩玩。你有dota基礎,玩這個不跟喝湯一樣簡單。」
小劉發了幾個大笑的表情,說:「原來嫂子還玩農活啊。」
我看到這個回復,眉頭一挑,立刻反問他:「你不知道嗎,以前你們一起住的時候沒見她玩過?」
小劉很快回復:「沒見她在客廳玩過,至於在臥室里玩沒玩,就不知道了。」
我舒了一口氣,很滿意這個回答,便說:「一起玩玩也有話題,遊戲里熟悉了,也能拉進彼此的關係。」
「明白!!!」
我看時間也不早了,和文文簡單聊了幾句,就要睡了。
週二文文加班,也沒找到聊天的時機。
到了週三的晚上,我洗完澡倚在床頭,打視頻給文文,看著她濕漉漉的短髮,潔白的小臉讓我想狠狠啃兩口。
她率先撒嬌說:「豬豬,人家想你了。」
我笑著說:「我也想你了,這兩天睡得好麼?」
「還行,要是有你摟著,那肯定更香!」她俏皮地眨著眼,撅著翹翹的櫻唇,一臉得意。
我撓了撓頭問她:「最近小劉約你了嗎?」
文文想都沒想就說:「約了啊,說是週六休班,中午去長泰吃酸菜魚。」
我糾結了一下,欲言又止地問:「吃完飯。。你有甚麼打算嗎?」
文文不假思索地回道:「甚麼甚麼打算?」然後恍然大悟,像個母雞一樣咯咯地笑起來,越笑越收不住,到最後居然前仰後合,眼中甚至帶了幾滴淚,像點點星光。
我又尷尬地撓撓後腦勺問:「你笑甚麼啊?」
她使勁斂了斂嘴角的笑容,擦去笑出的眼淚,上氣不接下氣地問:「想問甚麼你就問唄,咱們現在是合法夫妻了,不用彎彎繞了。」
我索性說道:「小劉最近有沒有約你去做?」
文文直接回道:「周天晚上就約我來著,說週六去他家吃飯。不過他揣著甚麼鬼心思,我還能不知道嗎?直接把咱們的結婚證照片發給他。」
我有些不開心地說:「他人還挺好的,你不去就不去,何必這麼刺激他?」
文文也不依我的意思,反問道:「前兩天咱們剛領證,轉頭就和其他男人約會。。睡覺,這合適嗎?」睡覺兩個字,是她想了一下才說出口的。
我問她:「那去吃酸菜魚怎麼就又行了?」
文文反駁所:「我只是說他約我,沒說答應赴約。」
似乎她想到了甚麼,把頭伸過來,一張臉佔據整個屏幕,瞪著烏溜溜的杏眼,嚴肅地問我:「是不是他和你說甚麼了?」
我也沒必要隱瞞,說:「是,他想讓我幫他說說好話。」
文文沒有把頭收回去,而是接著問:「你是怎麼想的?」
我說:「既然我來幫他說話,那你說我是甚麼意思?」
又反問她:「你是怎麼想的?」
「那你怎麼看待我和他的關係?」文文臉上不動聲色反問我,聲音卻緩緩地加重了。我意識到了氣氛有些緊張。
我聳了聳肩,故作輕鬆地說:「我覺得你們之前那種關係就挺好。小劉人不錯,而且看得出挺喜歡你。反正我也不在上海,不介意你身邊有個靠得住的人。」
她問我:「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是嗎,沒有其他的是吧!」
我猶豫了一下,快速回答道:「還有。。。還有性關係!」
文文狠狠地呼出一道鼻息,把頭收回去,手機往下擺了擺,皺著眉頭,歪著嘴,像看垃圾一樣居高臨下看著我,不屑地說:「把自己老婆給別人玩,我看你是真瘋了!」
我微笑著說:「反正都領證了,也不怕你被拐跑,借給小劉用用又如何?」
文文看我語氣輕鬆,於是也打趣說:「我聽台灣同事說,男生裡面有一種綠帽癖,你就是吧。」
我深吸一口氣,點頭說:「算是吧!」
她又問:「這是甚麼原理?」
我想了下說:「我太愛你了,想通過你被其他人佔有,刺激我,證明我的存在,證明我對你的愛。」
文文疑惑地說:「豬豬,你不用向我證明。」
「不,我是要向我自己證明!我們離得太遠了,彼此的關係太虛幻了,我必須不斷刺激自己,來證明我對你的感情。」
文文眼神變得溫柔,語氣有些心疼地說:「豬豬,真有這樣的必要嗎?」
我沈重地點了點頭,鼓足勇氣說:「如果不這樣,我可能就感受不到彼此拴著的那根繩子,我擔心對你的感情,會從熱烈到麻木,最後再到冷卻和應付。」
我越說越激動,眼眶不自覺湧出幾滴淚水,帶著一點點哭腔說:「我真的。。。真的害怕有一天。。。我們會被距離磨平感情。。。然後走散在人潮中。」
文文盯著屏幕里的我,神情複雜,甚麼都沒說,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我。
我平復了下心情,接著說:「與其被溫水煮青蛙,不如過把癮就死,我寧可帶著愛告別。」
說完後文文也沈默了好一會,我們就這麼看著彼此,好想將對方擁入懷中。
可天限南疆北界,距離或許成了最大的阻礙。
不知過了多久,文文率先開口說:「你確定要我這樣做嘛?」
我搖了搖頭,說:「我只是希望咱們能達成一個共識,而不是逼迫彼此做不想做的事。」
她又問:「如果我按你說的來,你有沒有甚麼底線要求。」
我想了下說:「除了別懷孕,其他的你們看著來。」
文文聽後小臉一驚,詫異地問道:「你不怕我和他在一起變壞嗎?」
我打趣說:「別做違法的事就行!」
文文臉一紅,扯著脖子說:「不是。。。就是變成那種壞女人,到時候你還會接受我嗎?」
我溫柔地笑著說:「你本性這麼純良,怎麼會變壞呢?你放心,不管你變成甚麼樣,我都會最愛最愛你的!」
文文搶著說:「那你發誓!」
我又三指向上,鄭重其事道:「我發誓,今後。。。。。。」
「行了行了,我信!」文文急忙打斷了我的話,接著邪笑說:「既然你讓我做壞女人,那我就做給你看!」話雖然說得很硬氣,臉上也裝作毫不在乎的樣子,但是那份清澈的嬌羞,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這個答案讓我欣喜若狂,我很想壓制住心裡的歡喜,但是我能感覺到臉上的肌肉已經不自覺地帶出來了。
果然視頻里的我看起來怪怪的,眼睛似彎非彎,嘴巴似笑非笑,臉上的肉堆到一起,像是一個偽人。
我急切地問:「那這周你倆還。。。。」
她反倒是一臉輕鬆,隨意地說:「再說吧,現在是我自主行動,不用再向你彙報了吧。」
「不用不用,你們,看著來。」我嬉皮笑臉,把「你們」兩個字說得很重。
她看我這幅沒出息的樣子,不屑地哼了一聲,簡單互道了晚安,就下線睡覺去了。
而我則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靜,文文要去當壞女人了,以後匯不彙報全看她的心情,當她和小劉操的熱火朝天的時候,我只能一個人躺在床上孤零零地擼雞巴。
想到這裡,我的心裡就一陣酸楚,有一種真情錯付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