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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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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The MASSES

蒼天之火 · 異能與少女收容計劃 · 本章第 1 / 2 頁

雖然沒有鬧鐘,但楚嵐依舊準時睜開了眼睛。

身上有點沈,他稍稍低頭,把不知不覺鑽到自己腋下的紅髮少女輕輕搬到一邊。

儘管他的動作很輕微,但身邊的另一位金髮女子仍然醒過來了。

看來白倪的睡眠也很淺。

楚嵐看看她,白大小姐依然艷麗動人的素顏臉正埋沒在那團耀金色的花叢中,像一隻剛剛朝向東方的向日葵。

「早餐想吃什幺?」他穿起衣服,低聲問。

白倪仰一仰臉,逃脫金髮的簇擁。她把依然在呼呼大睡的矢吹小春摟到她自己的懷裡,回答他:「看看你學到的俄菜唄。」

楚嵐點點頭,轉身走出房間,繼而走出屋子。

昨晚他們三人下榻的地方是一套挺寬敞的商品房,地址大概在中心區與外區的交界地帶。

這個商業小區並不算太過高檔,但有很方便的社區超市和其他設施。

楚嵐猜想,這套房子大概是矢吹小春的,因為白倪沒道理在這種不上不下的地方購置房產。

然而即便如此,楚嵐也並不覺得矢吹小春是靠自己買下來的這套房子,畢竟她還太年輕,這兒的地價也並不會便宜。多半是父母留下給她的吧。

楚嵐默默想著,坐電梯下到了小區地下,去到處噴著水霧的社區市場里買了些簡單的食材,又用裂隙之踵去了趟中心區的奢飾品消費娛樂區,給白倪買新衣服。

說是俄式早餐,但說實話,真的有這種東西嗎?

他覺得那個日裔和那個混血華裔估計都沒有在大早上吃高熱量食物的意願,還是做些普普通通的蕎麥堅果粥和火腿三明治好了。

楚嵐拿著萬能卡打開門的時候,房間里還是一片寂靜。

他看了眼臥室,發現兩個女人已經起床了,不過都還只穿了內褲,連那兩對白而圓的乳房都還在空氣中顫動。

矢吹小春揉著眼睛坐在鏡前,身後的白倪正披散著滿背金髮給她梳頭髮。

小春的海棠色紅髮很短,髮型也沒像白倪的魚骨辮那樣有難度。

不知道有什幺好幫忙的,估計只是促進一下感情吧。

楚嵐走入開放式的廚台。切開冷煙薰制的豬肉火腿時,他看見客廳的落地窗外有巨大城市的冷光閃爍。

在這個地方,自然能夠看到中心區與外區的樓宇群,或金碧輝煌,或冰冷恢弘。他已經見過太多太多年,但是總還忍不住向它投以複雜的眼神。

粥還在煮。他走進兩個女孩在的房間。

兩人的位置已經換了一番。

白倪坐在梳妝台前,矢吹小春幫忙捋起長髮,兩人一起將白倪長長的金髮編成似魚骨似麥穗的數道辮子。

這顯然是白倪的新髮型,相比起之前的單根的金魚骨辮,這樣長短粗細不一的散辮更多了些隨意和靈性,使人想起一種常常在文藝作品里出現的熱門異種生物——精靈。

「早上好啊,在做了嗎?」白倪感覺到楚嵐的臨近,依然盯著鏡中的自己,但發聲向他問好。

「粥還在煮。早安,白部長,矢吹桑。」楚嵐說。

「……楚君,早上好!」矢吹小春可能是沒想到他會專門點到自己,於是顯得有些慌慌張張的。

楚嵐沒有在意,他在床邊坐下,看著兩個女人在鏡前編織。

和他出門時一樣,白倪和小春全身上下都還只穿著一條內褲。

白倪可能是有這個癖好,矢吹小春就應該是不好意思了。

畢竟,連上司都沒有穿衣服,你一個下屬怎幺敢僭越的?

千年的父權政治,在這兩個東亞裔女人的身上得到了體現。

楚嵐在胡思亂想。

白倪穿著一條米白色的三角內褲,但尺寸明顯小了些,大腿、皮膚和陰阜處都顯得鼓鼓囊囊的,也還露出了很多的皮膚,半邊白臀都露在外邊。

應該是矢吹小春為她自己買的?

也難怪白倪先不穿文胸了,以兩個人的胸圍差距,恐怕白倪的胸部會被勒得很痛苦吧。

不過楚嵐出門的時候,就已經給白倪買好了符合她尺寸的內衣。

「我隨便買的,你試試。」他把衣裙和內衣都攤開在床上,用手指點了點,用了個清潔咒。

白倪從鏡子里看見他的動作,嘴角勾出一個笑容,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楚嵐搬了個茶凳坐在白倪身後,像樂團指揮家那樣揮起手指,淡淡的精神力引導起變形術,讓她秀美的金髮在空中自己打著彎套成一串一串的麥穗辮。

「哇!」旁邊的矢吹小春驚訝地張圓嘴巴,「楚嵐先生,竟然是個巫師嗎?!」

他點點頭,翹著尾指用魔力塑出的風把白倪的金髮捋順。

「剛入門。」

小春抱胸,十分懷疑:「變形術都會啊……恐怕不是剛入門吧。」

白倪盯著鏡子里的三人笑,誇贊楚嵐:「這傢伙,可是個絕代的天才超凡者啊。無論學任何體系,都上手快得過分。」

「白部長的眼光果然厲害!」

「為什幺先誇她啊。」 楚嵐說。

兩個女人同時笑出了聲。

沒過一會,白倪問楚嵐:「最近有進展嗎?主要是異能。」

「沒有,感受不到了。我覺得……」楚嵐猶豫了一下,沒有選擇直接說出那個名字,「是把我的異能徹底剔除了。」

白倪嘆了口氣,嗔怪道:「巫王的褪魅術……確實不可以常理預啊。你也真是的,亂跑什幺?一直待在夜城就不會有事了。」

楚嵐沒再說話。

但是,其實,他撒了個小謊。

他的異能和神術的確都被巫王封印了,可他還能隱隱約約地感到「異能·復刻」和「受縛十字」以及神力的存在,只是無法從它們中獲取力量和驅使它們。

一旦楚嵐抱著使用異能或者神術的想法,右手臂中的那根長魔杖就會立刻暴走,截斷他的意念和力量。

在靈感中,楚嵐看見一棵縱橫九界的巨木探出它偉岸的身軀,遮天蔽日的枝丫像鎖鏈一樣束縛住他,儼然是一個無法以力相抗的敵人。

但他並沒有放棄逃脫這間囚籠。

他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辦法。只要夠快。

而這間囚籠,也許,能夠有助於他逃脫另一間更大的囚籠。

他擡起目光,從梳妝鏡中看了看白倪嬌媚迷人的前臉:「不行……就辭職好了。現在實在太不能打。畢竟……我現在也沒有異能了,也算符合特遣隊獲准離職的標準。」

楚嵐將白倪的最後一縷長髮收攏好,無奈地說。淡漠的神態透露出一絲落寞。

「不急談這個。」

白倪不是很想聊這個,或者說不是很想在矢吹小春面前聊這個話題。

他只是點頭:「今天白sir有什幺安排嗎?」

白倪閉上眼睛,手指在白胳膊上點來點去:「先回公司,把昨晚你遭遇的那起事件做一下部署。晚些時候,有個拍賣會,陪我一起去。小春也一起。」

「好的。」楚嵐和矢吹小春異口同聲地說。

「那幺,讓我試試你給我買的衣服?」白倪轉過臉,用那半張細膩又雍容的面龐看向楚嵐。

楚嵐站起身,從後面輕輕地環抱住白倪一絲不掛的上半身,胳膊從她光潔柔軟的腋下伸過,熟絡地攀登起白倪胸前的兩處雪峰。

「飯菜還要一會呢。」他的聲音很輕很涼,鑽進白倪長官的耳根時又顯出一種哀求般的誘惑。

他們已經對彼此的性格和身體習性太過熟悉,楚嵐知道白倪肯定也很期待。

「誒誒誒……怎幺……」

在矢吹小春小聲的嘀咕中,白倪已經揚起頭迎合楚嵐的親吻,雪亮雪亮的鵝頸舒展開皮膚下筋骨的形狀,披露出一種骨感利落的美麗。

楚嵐很快把白倪抱到了床上,御姐上司的臉兒已經帶上了些情慾的紅潤,莞爾一笑時能勾人魂魄。

白倪進入狀態總是進入得很快。

她擺擺手,把在一邊偷偷摸摸看戲的矢吹小春喚了過來。

「小春,會服務男人嗎?」

「什幺……什幺服務啦。」小春盯著地板看。

「給他口交,要讓他完全硬起來。」

矢吹小春一哆嗦,徬彿白倪說了什幺很恐怖的一樣:「什……什幺……口交?!」

白倪的唇、眼、手短暫地離開楚嵐的臉,她皺起那彎如山丘的黛眉:「不知道什幺意思嗎?就是用嘴巴……」

「我……我知道啦……就是不太……不太會……」矢吹小春目移。

白倪伸出手挑了挑小春柔軟的尖下巴:「慢慢來就好,他這傢伙對於可愛的女孩子都很有耐心的。哪怕不小心用牙齒咬壞了,估計他也不會生氣吧。」

楚嵐知道她在cue那個口活極度糟糕、經常不小心用牙刮到龜頭的少女——況靈君,只能無奈地笑了出來。

白倪總還是那樣,喜歡讓別人給她舔,而不是舔別人。

矢吹小春像上刑一樣,慢吞吞地解開、扒下楚嵐褲子的時候,白倪已經分開腿騎到了他臉上,把那條很緊的米白色三角內褲包裹著的私處對準他,等待著他一如既往的銷魂服務。

「不要。」楚嵐嗅聞著成熟女體的私處雌香,卻能夠不為所動地拒絕白倪。

「為什幺。」

「我想看著小春。」楚嵐說。

矢吹小春一時間手忙腳亂。白倪倒似乎是默許了他的想法,略顯戲謔地笑一笑後就下來。女人牽著他的手,十指握緊後躺在他身邊。

楚嵐扭頭,聞她肩膀上的味道。

「好香。」

「香有什幺用?總是新人勝舊人啊。」白倪斜著眼睛看他,帶著一種天生的輕蔑,很能激起人的征服感。

楚嵐的手指彎起來,撓她的手心:「我要把最好的狀態留給你。」

「呵——小春,別磨蹭了。」

白倪啵一聲親了一口楚嵐,輕笑,然後去催促小春。

而小春剛剛脫下楚嵐的內褲,對著那根勃起的性器訝然出神。

這幺大的東西……粗過鼻子,也長過她的整張臉。

一種面對巨物的畏服感奇異地在她心裡升起。

海棠紅波波頭少女終於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正那根肉棒。

女孩的手很柔軟也很溫熱,肉棒被她握著的時候自然很舒適。

楚白二人看著矢吹小春試探性地探出舌尖,在陰莖莖身下的系帶上舔了一小下。

她擡頭,聲音很是弱氣地問:「是……是這樣嗎?」

白倪給出了下一步指示:「直接含下去吧,硬度好像已經很可以了,就當用口水潤滑了。」

矢吹小春用力地閉上眼睛,然後又睜開,她張開嘴巴,但還是不知從何下口。

楚嵐摸摸她的頭:「張嘴,啊。」

這位年少有為的多屬性人材聽話地張圓了小嘴,少女不需要粉飾就已經極度水潤粉嫩的雙唇構成一道圓圈。

「啊——嗚……!」

「啊」聲的後半段,白倪把小姑娘的頭直接按了下去,粗長的肉棒噗一聲擠過她溫涼的唇瓣,鑽進口腔里,直抵她的喉管。

「太粗暴了吧。」

楚嵐稍微試著動了動腰,幾乎能感覺到龜頭在矢吹小春的喉間軟肉上研磨,雖然有一種獵奇的愉悅感,但小春的眼睛周圍立刻皺作了一團,難受地擠出了淚珠。

「你再裝。」白倪掐他。

「我已經過了欺負小姑娘的年紀了。」

「真的嗎?我感覺你一直很有童心啊。」

「好了好了,」楚嵐擡起白倪的腿,把她的腳從矢吹小春的肩膀上搬下來,「小春,你起來吧。」

「咕嗚……」矢吹小春嘴裡發出黏糊糊的聲音,肉棒正在她的口腔里攪弄。楚嵐在她的下巴上撫摸了一下,讓她吐出來。

陰莖整身上都被矢吹小春的口水裹滿了,楚嵐按住白倪的屁股,從她的身後擠進腿縫中去。

這位金枝玉葉的女上司的身體每一處都很柔軟,除了他此刻用手指碾著的乳頭。

他從後面抱著白倪,膝蓋頂開她並在一起的修長玉腿,輕易而熟絡地把龜頭蹭到了女人的蜜縫上。

楚嵐親吻著她分外雪白的鵝頸,白倪眯起眼睛仰臉,舒展著脖子,發出一聲被男人插進肉穴後的悠長呻吟。

無論做什幺事,都優雅柔媚。

白倪的陰道里已經很濕潤了,連前戲都不需要,楚嵐送著腰,沾著她下屬唾液的肉棒幾乎一下子就全根沒入她嬌花般的嫩屄之中。

白倪能感覺到男人堅硬火熱龜頭一步步碾磨開她花徑內的片片肉褶,像一團火焰從下體的洞穴里鑽進身體里,一路上升,直至竄入心房。

一遇到他,白倪就忍不住躁動的慾望,總是這樣。

她扭著臉兒,去找楚嵐的嘴唇,接著,去慢慢地吮吸他嘴裡的唾液。

但很快地,白倪就沒法保持著這樣彆扭的姿勢了,因為男人在她體內抽插的速度越來越快,湧集的愉悅讓她不得不喘著熱媚的嬌氣,在矢吹小春這位忠實擁躉女粉的面前叫床。

楚嵐摟抱著白倪成熟豐腴又飽含健康之美的嬌艷裸體,挺腰撞擊她適婚安產的桃型肉臀,胯部與女人屁股親密接觸時,能夠看到柔軟而色情的波浪。

白倪的乳房也被他的胳膊托了起來,十指靈巧狡猾地在兩顆圓滾滾的、蓄滿汁水的乳白色果實上揉弄,指肚上粗糙的年輪輕輕擦過千金之女的奶頭。

那裡正充血勃起,極度敏感,楚嵐的每一點壞心思,都變成刺激的電流,讓白倪的身心都全部知曉他的侵略,並且,她對此格外歡欣。

矢吹小春一直看著這幅相當唯美的春宮圖,甚至於顯得有些呆愣。

小春原本雙腿並緊跪坐在床上的,就像一個標準的日本人那樣。

但她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彎下了腰,雙腿也扭捏地開始磨蹭著,寄希望於摩擦內褲的布料來緩解下體的悸動。

他們做那種事情的時候,怎幺會顯得這幺色情啊!嘴裡還有他的味道……突然好想那個……偷偷拿來當配菜,應該不會被注意到……吧。

紅髮少女紅著臉兒把一隻手插進自己的腿間,彎下腰,彆扭地隔靴搔癢。

白倪的奶子真的很好揉。

楚嵐都有些愛不釋手了。

細膩光滑的乳肉幾乎能夠從指縫間流走,碩實的大小會讓人很想把臉埋進去。

而且很香。

雌性信息素的香氣傳進鼻子里,使人想起基因里母親溫暖的懷抱。

「哼……嗯……用力點……在怕什幺嘛?」

但耳邊響起的露骨喘息又讓人瞬間回到淫靡的現實。

粗長的肉棒從嬌俏女郎肥美的股縫中穿過,帶著另一位女孩子的涎液,深深地鑿進溫軟糯膩的肉穴。

她好像還不滿意?

楚嵐抱著她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勢。

白倪側著臉趴在床上,他趴在白倪身上,繼續挺腰與她交合。

由於不用再分擔女人身體的重量,他可以更加全心全意地從後面抽插她。

陰莖每次向前頂進白倪的陰道深處的時候,楚嵐身體的重量也會壓上白倪的臀部。

雄性生物為了將生殖器塞進雌性生物的腔道深處進而更好地完成交配播種而發起的撞擊,正在將那挺翹渾圓的肉臀拍打成淫蕩的白皙肉浪。

楚嵐抓住白倪大小姐總是那幺耀眼奪目的金髮,不算用力地將她高傲的頭顱扯起來。

他從肩膀開始一路撫摸過她的脖頸,絕世佳人的皮膚好似冰雪,其下有愉悅的悶聲震動。

他的動作像是馴獸師愛撫一個自然界動物那樣,貓啊狗啊馬啊……白倪馴從地探長脖子,眯著眼睛四處轉動臉蛋。

「嗯哼……」白倪已經習慣不再誇耀他的床技和尺寸了,只全心全意地發出斷續的、無意義的嬌媚淫叫。

楚嵐掰開她的嘴,把手指塞進去,去玩她濕滑靈巧的舌頭。

「咕唔……呼……咕嘰」話語被男人玩弄得只剩黏糊糊的水聲,徬彿只可以聽見女上司嘴裡涎液被手指和舌頭一起攪動、拉絲、彼此纏裹的聲音。

和她下面那道正在吞吐肉棒的、溢滿雌臭汁水的小嘴相比,也算是相映成趣。

白倪今早狀態不太好,或者說狀態太好,在楚嵐一力的上下褻玩下,很快就子宮高潮了。

楚嵐親吻著她漸漸沁出汗水的後背,細膩嬌嫩的皮膚正白裡透紅,一會估計要重新洗澡了,既然如此,先好好爽一下吧。

楚嵐趴下去,連胸膛也壓在她身上,涼滑的金色發辮夾在他們之間。

不多時,在白倪慵懶而貴氣的叫床聲中,楚嵐在她最私密的部位前射出了一份濃厚的晨精。

白倪扭回頭,伸出舌頭舔他臉上沾著的她的汗水,簡直像是一隻被主人討好過了的貓。

「好多哦……感覺子宮都要被注射滿了呢……嘻嘻,今天怎幺這幺厲害?這幺快就把我……」

「因為小春在看著,很有賣藝的自覺啊。」楚嵐胡謅。

「還想要做嗎?」

「你還想嗎?」楚嵐的肉莖還嵌合地插在白倪體內,在她小穴內蜜肉的溫暖包裹下稍稍軟化。

「我還可以呢。」白倪眨眼,深邃眼窩里的一抹紅黑這時候顯得清澈而完美。

她一眨眼,楚嵐便知道她肯定還想要。

不過像楚嵐這樣的多體系超凡者,尤其他還是個進化者,一直都不會有精盡人亡的煩惱。

哪怕已經被封印了絕大多數能力,他的性能力也一樣會讓這個世界上最挑剔的女人滿意。

「應該還能硬得起來。」

「硬不起來就讓小春幫你。小春,別光扣自己啦!」

小春仍然是匆匆忙忙地抽出夾在腿間磨蹭的手掌:「白部長……」

「你的下一個任務是讓你的‘楚君’趕快勃起,不惜一切代價哦。」

小姑娘爬過來,得以近距離地欣賞二人交歡後的美麗殘景。她看了看楚嵐的臉,又難為情地看了一眼他還插在上司體內的陰莖:「可是……」

矢吹小春在這種事上懂得太少,很多時候會顯得笨得可愛。

「雖然雞雞還插在裡面,但他還有好多地方可以刺激呢,發揮一下你的生物學知識好嘛?」白倪戲謔而有些變態地笑。

矢吹小春抿緊了嘴,扭頭去觀察楚嵐的裸體。後者面無表情,感受著小春理性的目光在自己的腋下、乳頭、肛門上掃過。

……

「哦噢噢噢——真的要壞掉了……」

「哈……舒服嗎?倪兒……」

白倪漲紅了臉,感覺自己的蛇長香舌都被楚嵐猛烈鑿進小穴的肉棒貫穿了整個身體後頂了出來,楚嵐的呼吸也有些急切粗重,無他,矢吹小春刺激技巧太科班、太正式了。

他胸膛上的乳頭上滿是唾液和指甲印,現在,在身後,他還能感受到一條濕濕滑滑的舌頭在他的肛周繞著圈舔舐……該說不愧是難得的科研天才嗎,一進入狀態就完全不會被外在條件乾擾了,並且完全沒有潔癖。

白倪咬著牙,從顫抖的紅唇間發出失去高貴氣質的呻吟:「笨蛋!笨蛋小春,別那幺刺激他……笨蛋楚嵐,你管管她!」

「沒有理由制止小春桑啊。她也那幺用心了呢,」他親一親她的後頸,「一會好好洗個澡就好了。現在,白大小姐,請您放鬆享受吧。」

「嗚啊啊啊啊——又想去了……真的丟死人了……」白倪不住地拿長指甲掐他勒住她脖子的胳膊。

……

三人共浴,重新梳妝,一起吃有點過頭的早飯。

接著,就該回公司了。

在白倪對矢吹小春的報復性要求下,兩個女人都要帶著滿滿一子宮的精液開始新一天的生活。

矢吹小春的家離白夜公司的總部——「白夜之星」的距離不算太遠。

三人下了車,從白夜之星瑪雅金字塔般的建築基座下的人行入口處走進來,走進這座雄偉震撼的後現代主義巨構。

在所有人類的所有歷史上,這座通天徹地的摩天大樓也算得上是第一批次的集權主義雕塑,大約可以和埃及金字塔、故宮廷、聖索菲亞大教堂、托普卡帕帝王宮、柏林雅利安高堡等比肩。

上樓,去安全部。

白夜公司安全部,全稱為白夜公司境內外安全理事部,是白夜公司七個主要部門之一。

所屬的好幾個樓層都沒有什幺人,白倪告訴他說是因為有一項重大外勤事件抽調走了很多安全部員工,特別是身為調查員團體的機動特遣隊,幾乎只剩下十幾個人了。

不過,這也給了白倪把矢吹小春從科研部調來安全部的正當理由。

白倪帶著矢吹小春去信息部復查昨晚的情況。

楚嵐也被白倪安排了個新任務——面試那位「壬生醫藥」的少主,一名神道武士和異能者,稱號是……「花與水」。

「姓名?」

「壬生……九十九。」

「性別?」

「這還要問嗎?大叔。」

楚嵐停下翻動紙質材料的動作,擡頭看了一眼面前穿著水手服的少女。

女孩身穿的水手服主體是夜一般的純黑色,大翻領上綴著幾道天藍的花邊,胸口的領巾則自己配了更深沈一點的海藍色。

這件衣服明顯是夜城第一中學高中部的女式校服,所以她該也是個女高中生,不會比他年輕太多。

他挑挑眉毛:「特遣隊是跨性別人群友好組織。所以不能只用眼睛看。」

「……」壬生九十九耷拉著淺而柔順的眉毛看他,「那你覺得呢?」

楚嵐沒多和女孩那雙幽涼的眸子對視,低下頭寫字:「那我就填‘女’了。你有修改意願的話,之後還可以上報。安全部和信息部的文職工作人員會在七十二個工作時內給你答復。」

壬生九十九的雙手沒有被上銬,正端莊地放在併攏的大腿上,那裡穿著一條黑百褶裙。女孩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看:「你叫什幺?」

「你之後會知道的。好了,繼續。」

楚嵐努力回想當時和白倪第一次見面時她都說了什幺。

不過現在他已經知道,這種面試其實大多只是走個過場,真正的篩選程序早在不為人知的時刻就完成了。

壬生九十九很漂亮,漂亮得幾乎讓人不敢多看上她一會。

楚嵐和白倪那樣惡趣味的傢伙不一樣,他沒有打開刺眼的審訊燈,只開了桌邊那扇昏昏黃黃的小燈,照亮壬生九十九的容貌。

月牙型的眉毛淺得顯出幾分棕色,鼻梁不高不塌,圓潤又秀氣。

粉色的嘴唇露出的部分很少,講話時微微顫動,顯得輕巧涼薄。

身為有錢人家的美少女,壬生九十九的皮膚自然也不由分說地非凡,白膩溫涼如一整塊羊脂玉,使人想見連淚水都恐怕不能在其上滯留。

露出領口的脖頸側處有幾分青紅黑,使人思慮那是不是一面傳承已久的刺青。

「年齡?」

「嗯……十三歲。」

楚嵐把筆停了下來。壬生九十九看見他的動作,帶著幾分輕蔑地笑出來。

女孩的眸子雖然幽深沈靜得過分,可怖的黑色瞳仁好似兩顆可以吞噬靈魂和光明的黑洞。

但是,那份在談話時流露出的漫不經心和目中無人,反而將這個古怪的絕美大小姐慢慢拉回到了人間。

優雅卻傲慢的談吐配上驚為天人的涼薄五官,實在是一副薄幸而厭世的相。

所謂自古佳人多薄幸,不知怎的,竟然有女人單靠長相就給人這種感覺。

「怎幺?不像嗎。」

「我看你的檔案上是高中學生……就幫你填十八歲好了。」楚嵐在檔案上找了一下她的個人經歷部分,拿手指划了一划。

「哪裡有那幺老。大叔,美少女永遠都是十五歲好不好。」

楚嵐寫下阿拉伯數字「16」。

壬生 九十九……

みぶ つくも……

Mibu Tsukumo……應該這幺發音,差不多明白了。

「好了,我們出去吧。」

楚嵐打開門,領著壬生九十九走出那間審訊室。和他初來的時候不同,休息室里沒有其他人。

他看見壬生九十九正在慢慢打量著周圍的陳設,就向她簡單介紹了一下安全部的構造事由。

「我看到你的檔案上說,你接觸過「調查員」這種職業……」

楚嵐掃過虹膜,打開武器櫃的門。

壬生九十九從其中取出她不得不寄存在這裡的私人武器,不很禮貌地打斷了楚嵐:「不是接觸,我就是。」

他這時候發現,少女留著一頭柔中帶酷的鯔魚頭,腦後長度及肩的黑髮有幾綹挑染成了鈷藍色,像一隻傲慢的金剛鸚鵡頗具層次感地披散開它波浪形狀的絢爛尾羽。

楚嵐的目光多在她扶於身側的長冷兵器上停留了一會。

那是一把很長很彎的太刀,正裝在靛藍色的刀鞘里。

看刀柄和刀鞘上裝飾的繁復和詭譎程度,應該是一柄只用於祭祀供奉的御太刀才對,禮儀性遠大於實用性。

不過說到底,作為日本武士們的主戰武器,太刀在江戶時代以後就幾乎被打刀完全取代了,其中細枝倒也沒什幺好再做區分的意義。

當然,對於里世界來說,超凡者選擇什幺樣的武器都有自己的道理。

靈能者們愛用一擊致勝的光劍,劍俠自然要用銀亮清涼的長劍,沒落的武士們也會有自己的衷心。

片刻閃現之後,楚嵐回想起壬生九十九充滿自傲的回答。

「你在三大網絡里登記過嗎?我沒有查詢到記錄。」

「沒有。」壬生小姐不屑於撒謊。

「那在國際社會上就是不受認可的。不過不重要,你現在已經在先知之牆的保護和監視下了。」

壬生九十九雖然不說話,但看起來有些不服氣。

從檔案上可以看到,壬生九十九的確在日本四島參與過了一些只有調查員可以深入瞭解的事項,但畢竟沒有加入一個正式的編制。

至於為什幺壬生九十九能夠參與那些游離於人神、生死邊緣的災難性事件,檔案上說,是出於她強大而獨特的超凡能力。

除開白倪這位世界冠軍,他見過的最厲害的青年超凡者應該是斯維塔蘭娜。

而壬生九十九比斯維塔蘭娜還要小上三四個年頭,難以想象這個小女孩能有什幺厲害的。

雖然斯維塔在他面前的戰績好像很差,但這位泛歐陸知名的銀發女行刑人其實相當強。

以籠統的國際綜合分類標準,斯維塔蘭娜已經完全越過了「英雄」級作戰單位的門檻,可以說是常規超凡者之中最強的一批,其下還有「學徒」、「士官」和「精英」三個等級。

等級分類的名字各有來源,「學徒」最早見於萊茵魔力學派們(他們被認為是巫師和魔術使的前身)的著作;「士官」取自神代晚紀古羅馬帝國各行省中開始反抗半神總督們殘暴統治的人類勇士;「精英」則是近現代魔術師新提出的新型價值觀,當然要用上。

而用「英雄」這一單詞稱呼超凡者則是在兩次世界大戰時期。

在超凡者民族與種群意識覺醒和沙文主義同期興起的情況下,一些超凡者團體對泛某文化語言主義(如泛日耳曼、泛斯拉夫、泛突厥斯坦)等特殊思潮的反抗和鬥爭,使得他們被稱之為「英雄」。

諸如一戰後積極參與國家民族意識形態重建的靛藍色騎士(他們確實是「藍騎士」的精神繼承者),二戰中頑強抗擊維希政府的先賢座下五英雄,同樣是在反法西斯治安戰中打出名號的伊比利亞魔術英雄團,高加索山脈之下吹頌杜杜克笛的迎奉聖子會和在南亞、東南亞地區戰鬥的救苦救難大慈大悲覺者賜福聖雄無敵之師……他們都或多或少地促成了「英雄」這一詞對於超凡者的定義。

直至今天,人們依然用「英雄」稱呼常規超凡者中的頂層人群,也期待神秘側中人繼續並且真的成為英雄。

「英雄」級再往上是一道天塹,隔絕知與未知的天塹。

如果你成功越過了天塹,你就成為了那些破壞力和戰略意義都極度廣泛的超凡者。

這群立足於塵世之巔的超凡者有另外一個名字——「巔位」。

這個等級的非調查員超凡者會被其他國家明確禁止入境,而一名「巔位」的非法入境,就近乎是戰爭的明確信號。

楚嵐明確地知道這點。他已經見過這個世界上最廣為人知、也是最偉大強大的那一名「巔位」超凡者。

巫王,巫術與巫師之王。

當然,由於這個階層的超凡者太過稀少,又基本沒有人敢多去描述他們。

神秘側中人更願意用其所屬超凡體系里的尊號來稱呼他們,比如至尊巫師、演奇術者、普世牧首、聖者、成年體神話種、七魄具圓、真君等等。

回到今天,壬生九十九,一個在里世界名不見經傳的日本女孩,估計能有「士官」以上的戰鬥力就算不錯了。

這位大小姐雖然肯定嬌生慣養,但居然這幺傲氣,也可以說是過分的自大了。

「雖然你一直沒有註冊。不過我想你應該也懂得一些注意事項了。依據程序,我將向你重申三大准則。第一,不得以任何形式參與世俗國際戰爭;第二,不得……」

壬生九十九流利地說完了楚嵐接下來該說的內容:「第二,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執行世界任務;第三,不得以任何程序主觀擴大神秘影響。我怎幺會不知道?」

楚嵐不置可否,轉身帶她上樓。

「我帶你去見白長官,她吩咐過要見你。嗯,她是白夜公司安全部的部長和機動特遣隊的理事人。身為調查員組織,MTF採取扁平化管理,白倪長官是你今後的唯一上級。」

「我當然知道。夜城白倪,那位大名鼎鼎的天才魔術使。誰會不知道?但,我今天是來戰勝她的。」

電梯向上急速運動,周圍大樓透出的冷漠光束霎時模糊成迷幻的水彩。

走進電梯時壬生九十九在他的身後,再轉過身後,她便在他的身前。

稍一低頭,就能看見那個美少女的模樣。

可是壬生九十九並沒有像他一樣轉過身。

那雙漆黑的眼睛,正在直勾勾地望向他和他身後玻璃窗外的夜景。

上城區碩大震撼的浮空基座之下,中心區一棟棟金與銀色的通天樓宇正被他們甩在腳下。

少女美麗的眼仁徬彿不會反射色彩,只是一味吞沒外界的綺麗。

電梯停了。

楚嵐耷下眼皮,側身朝外走出:「我們到了。」

白倪和矢吹小春已經等候多時。

壬生九十九撫一撫刀鞘,走出來。

他們來到的這幾層樓設置了大型的運動場和戰鬥場,有時候也作體質測試中心使用。

白夜之星在建造之初時就借助特種設備確立了有關能量隔絕的綜合預案,所以哪怕是在大樓里激烈戰鬥,也不用擔心對建築結構產生影響。

白倪提前申請過,所以目前這裡並沒有多少人,只有各種設施的必需維護者。白倪正帶著小春喝咖啡,模樣很悠閒。

「你好啊,壬生小姐。」白倪向壬生九十九挑了挑眉毛,權當問好。

「你好,」壬生九十九提了一下刀鞘,「我們什幺時候開始?」

白倪舉一下矮杯:「不先聊聊嗎?雖然已經見過面了。」

「不用了,我很期待,那位冠軍到底有多強?」壬生九十九舔了舔嘴唇,但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緊張,而更近似於一種見獵心喜的興奮。

「好戰分子啊。」

白倪笑,起身。

她穿著一套剛硬的純黑權力系西裝,其上有不少插板口、卡扣與綁帶,但卻不顯得臃腫繁亂。

經過香榭麗捨的藝術大師精心設計之後,這種錯落的元素堆疊反而誕生出一種雍容。

不過,那些輸入端目前都空蕩蕩的。顯然,白倪並不打算全副武裝來對付這個自傲自矜的小姑娘。

她身上這件套裝應該就是那件價值連城的魔具——「白珀暗蛇」了。

魔術使的天賦門檻可以說是諸魔力學派里最低的,特別是相對於極看重精神力和魔力親和的巫師們,魔術的入門甚至可以用簡單粗暴來形容。

但與之相對的,以體內的魔力迴路直接進行施術其實是一種副作用較大的行為。

雖然短期副作用可以輕鬆療癒,但其對身體和心智的長期危險性都相當難以預見。

因此,對於當代魔術使來說,為了減輕身體負荷和拔高發展上限,減少魔力迴路的多功能作業和直接輸出成為了大勢所趨。

那幺,為了應對各種各樣的戰鬥情況,配備各式各樣的魔具作為輸出終端就十分重要了。

每一個個但凡有點本錢的魔術使每次作戰前都需要進行魔具的裝配,合理規劃,事半功倍。

於是,魔術使們為他們選擇和裝配魔具的過程起了個頗具儀式感和騎士精神的名字——「穿甲(ARMED)」。

隨手扯開「白珀暗蛇」身後的披風,白倪算是已經完成了「穿甲」。

白倪和壬生九十九分別走下兩邊的樓梯,又穿過一道索橋,才進入到決鬥場里,遙遙站好。

決鬥場是一個巨大的白色場地,形似一個倒扣的碗。楚嵐和矢吹小春就站在碗的曲面上,借助全方位的攝像頭、望遠鏡和個人目力來觀看。

矢吹小春在一旁的計算機上敲打著,打開了場地的記錄總結模式。

這種模式基於決鬥場地內整個「碗面」上數萬個抗乾擾攝像設備,旨在記錄下戰鬥雙方在每個毫秒的現實位置、瞬時速度、身體姿態等關鍵信息,並在戰鬥結束後,經由綜合計算而進行建模重現整個過程,對超凡者自身精進來說很有幫助。

而對於迫切想要收集超凡者戰鬥數據的矢吹小春來說,也是一件利器。再加上有了這樣難得的機會,紅髮小姑娘已經興奮得不行了。

「壬生九十九……」矢吹小春的嘴唇有點小哆嗦,但手指還穩穩地敲下戰鬥雙方的名字,「聽說她很厲害呢。楚君,你覺得呢?」

「我沒聽說過她。」楚嵐想了想,說。

「那幺,你支持白倪長官嘍?要不要賭一下誰會贏?」

「小春你肯定支持白倪吧。」

矢吹小春握拳:「是啊是啊!哪怕面對的是「巔位」級別的敵人,我也永遠會支持白倪大人的!畢竟白長官可是「巔位」之下的世界第一啊,實打實的冠軍!」

「那我還是支持壬生小姐吧,不然沒法賭啊。」

「好的!賭什幺!管我一周的飯怎幺樣?」

楚嵐點點頭:「好啊。」

他並沒覺得壬生九十九會贏。

但看著決鬥場上的那個少女慢慢地用雙手扶住太刀,他突然也在心裡生出一份期待。

矢吹小春在計算機上做好了一切準備,隨後按下電鈕。

決鬥場內的擴聲器里發出她的喊聲:「可以開始了,兩位閣下!」

壬生九十九將一綹似波浪似火焰、中段藍末端黑的頭髮撩到自己耳後:

「末學後進,白倪閣下先請。」

白倪微笑:「總要給人展示的機會。」

言罷,她還彎了彎手掌,做了個勾引的手勢。

壬生九十九也笑了出來。

她將那柄比她身高還長上許多的大太刀高高舉過頭頂。

禮儀性的御太刀如新月牙一般彎,少女素白的手慢慢抽出幾分銀亮的鋒時,好似月讀命的神女在夜幕中擦洗出一輪月亮。

刀出鞘。

壬生九十九的氣勢在那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絲絲的藍黑色氣體從那個女孩的全身各處流淌,溢出,包裹住她的刀和她的人。

年少的神道武士躍身而出,速度奇快,撕裂的風聲竟然好比雷霆!

日本調查員們為壬生九十九起作的稱號叫做「花與水」,這時候的楚嵐還不知道那是什幺花,也不知道那是什幺水。

而在這踏破地面的第一斬中,楚嵐和小春也看不到任何的花、任何的水、任何的美好柔和,只像是一個溢滿森藍鬼氣的幻影,衝鋒向她的敵人。

神道武士們以「靈」為尊、為源,靈魂信仰也正是他們主要的超凡力量來源,當然,這份信仰和傳統神職者大有不同,他們崇信的對象本質也並不高位,二者之間的關係更近似於一種契約。

而神道武士以及陰陽師們所使用的力量,統稱作為「靈力」。

依據靈的種類不同,靈力的屬性也有所不同,用於作戰時的效果自然大相徑庭。

在那一團包裹著壬生九十九的濃郁藍黑氣里,便蘊含著一股極為龐大的妖魔屬性靈力。和其他五種靈力相比,妖魔系的靈力最長於破壞性。

無論是正面對拼時的暴力攻堅,還是潛移默化對敵人防禦力量的腐蝕,都是個中好手。

不過這份數量和質量上的強大,只是在相對於這個年紀的超凡者來說是這樣。在本身就以魔力量見長的白倪看來,簡直是雕蟲小技。

這時候的白倪更願意關注一下她的技法。

深藍色的妖氣四溢,但刀劍的斬擊卻出奇地樸實無華。

除了氣勢,武士們的武最在於一種被稱作「極意(ごくい)」的概念,快與慢、動與靜、剛與柔,只在其究竟的極意,以及刀主的極意如何貫徹於刀。

而極意又依託武士外在的「位」或者說「勢」而展現,是追尋天人感應的武技。

而這個年少武士刀劍上的極意,在旋風的呼嘯中依然凝而不散,不脫不離。

白倪並沒能直接地感受到這一擊的真正力量與意圖,壬生九十九把它藏得很好。

這是壬生遺族家傳的「天真正傳香取神道流」的奧義之一——武之極意凝而不發,先以技法表相制人。

然而白倪也沒有任何慌亂,靜靜地看著裹著靈力的雪亮色月牙整一個下斬向自己。

魔術使攤開手心,稍稍調動起身體自然逸散的魔力去交纏刀上的靈力。

九十九來勢洶洶的靈力一下子被白倪浩大的魔力壓制於刀外分毫處,只有整個銀色的大太刀帶著相當值得稱道的力量與速度依舊斬來。

白倪選擇閃躲,以她的物理性能,可以輕鬆地躲開。這也方便壬生九十九繼續展示她的技法。

果不其然,壬生九十九也還有後招。

足尖踏進,已死的力從極意中第二次爆發,壬生九十九側刀,從右下往左上,反常理地,她將那柄足有兩米多長的沈重大太刀搬向上空。

九十九生生再造一道銀與藍交織的閃光,斜斜切入白倪面上中軸。

決鬥場承載力極強的聚合物地面被壬生九十九硬生生踩出了一道坑。

無論是儀器上的數值,還是肉眼的觀察,楚嵐和小春都能看出其人震撼的力量。

「果然不錯誒。」

「很厲害的力量。」

如平靜的山湖抖起驚天的浪,朔月般的刀刃明晃晃地揚至白倪的面門。魔術使終於感受到了少女武士的那份足夠圓融的極意。

猝不及防地轉勢,原來是早有預謀。大太刀上綻放出靜而通明的光,帶著一股無可比擬的鋒銳感,幾乎要划傷白倪紅黑色的眼睛。

「極意·山月勢·靜明揚波」!

妖魔的靈力咆哮,雷電與烏雲的暴躁氣息擦向白倪的脖頸。意境、威勢與鋒芒俱在。

見多識廣的魔術使嗅出靈力的來源。即便是大岳丸這樣的妖神,也可以駕馭嗎?很有潛力,也挺有趣。

雖然九十九的靈力已經被白倪身遭強大的魔力環境死死壓制住外放的跡象,但以刀為載體的妖魔靈力依然仗著女主人免許皆傳級的技藝欺近白倪身前。

白倪微微低頭,別過那柄自下而上的冷峻太刀,看見那張以下犯上的涼薄俏臉。

壬生九十九驚艷的臉龐上冷酷得沒有一絲表情,徬彿鬼神般的殺意只在兵器上。

千鈞一髮之際,時間卻那幺慢,九十九足以看見白倪笑了一下。

是時間魔術嗎?不可能。她的刀依舊那幺穩。

九十九聽說過,夜城的白倪是個精神系魔術的高手,而且還擁有一個能操控人心智的強大異能。於是,立刻地,九十九提高了警惕。

但她的刀卻也絕無收回之理,極意一出,必然要一以貫之。

還用不上精神能力。這次,白倪沒法再像剛剛那樣躲閃開了,否則,也太欺侮壬生氏族一百五十年的傳承了些。

但既然躲不開,做好防禦就是了。

七彩色的魔力瀰漫開,像是稀薄的晨霧,與突進來的靈力彼此撕咬起來。

這是第一道關卡,突破白倪的魔力氛圍。

「澎——澎澎澎——!」

白倪徹底放出魔力,一陣陣洶湧的浪潮以她為中心爆發,足以影響現實的魔力量在決鬥場上掀起了一場風的狂歡。

魔王大岳丸的咆哮被堵回烏雲狀的靈力里,鬼神氣急敗壞的暴怒逆化成雷電,於御太刀之上爆發。但刀的斬勢,的的確確已有減緩。

越是簡單粗暴的壓制,就越意味著無法尋找破綻。周圍湧動的魔力里帶著天生的惡意,卻並未對九十九發起任何主動的進攻。

在封閉空間中掀起的破格狂風中,壬生九十九藍黑色的鯔魚發鬼氣森森地顫動,而白倪精靈般的金色細長髮鞭們飄舞著如大日的手足。

九十九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

真是強大的敵人。九十九驚喜地笑,瞪大了漆黑的眼睛,扯開嘴唇,亮出刺骨的牙,居然是一對天生奇異的鯊魚牙。

難怪她不愛笑,白倪想。

不過,這傢伙還是適合這種狂氣的模樣啊!

那把刀莖上銘著「せんごむらまさ(千子村正)」的妖刀,也該響亮一下了吧。

是的。九十九似乎衝白倪微微點動玉潤的下頜。

妖刀顯靈!

在鬼神魔王無法立刻征服敵人時,承載它和她的意志的御太刀默默地綻放光芒,詭異的力量透射而出,無視過敵人的防禦。

妖刀!

這同樣是無法預料的神秘,足以一擊致勝的神秘!

雖然以外物勝人會顯得不那幺光明正大,但武士刀之於武士,想必也算不得什幺外物。

靜明揚波之間,大御太刀斬開了白倪的魔力!

破!徹!

九十九幾乎可以預想到白倪身上的傷口。只要是巔位之下的人類,哪怕再強大,也不可能在這一擊下全身而退。

然而。

沒有魔鐵破開肉體的聲音。

只有一聲金鐵的交擊。

百多年前村正匠人為武士與浪人鑄就的寶刀停在「白珀暗蛇」自動彈出的自體防禦護盾之外。

那把村正終究不是真正的「妙法村正」。

雖然經過壬生氏族多少年的供奉,它早已絕非凡物,但終究缺少了傳說與神話的氣質。

在神話魔具「白珀暗蛇」面前,太刀銳如沸火的帽子(注:日語為「ぼうし」,指日本刀的切線部分,位於整刀的尖端)停住了。

砍不穿……?!

九十九有點愣住了。

什幺鬼……啊!

雖然沒有完全解放異能來增加威力,但這片刻之間的一擊,無論是形還是意,她都已經足夠滿意了。

但是,居然,沒有任何傷害。

而白倪甚至沒有作出像樣的防禦動作。

「看來,你的刀有點鈍。起碼,配不上你這樣厲害的姑娘。」

和剛剛九十九的狂氣模樣異曲同工,白倪也露出牙齒笑。

在尷尬的停滯中,壬生九十九也尷尬地沈默了。

「到我了哦,壬生Sama……」

還未能聽清白倪戲謔的敬語,壬生九十九就被她不知什幺樣的招式給擊退開了十幾米遠。

腳上連連點地,九十九擡起陷入低沈的村正刀止住身形,將將擺出架勢之際,白倪的風已經撲面而來。

來不及解放異能了,她甚至沒有看清,白倪就闖進中路來。

沒有武器,只是沙包大的拳頭。

「對了,小春你知道白倪修的體術具體是什幺嗎?」

「唔……白部長都會一點啦,拳擊泰拳散打巴西柔術和摔跤。但要說最令人深刻的格鬥術,肯定還是她高超的家傳功夫——「八極六合」了。」

「原來如此,拳和槍啊。」

「是啊是啊,是Chinese KongFu!不過,楚君和白部長這幺親密,居然不知道嗎?」

「大多數時候,哪怕是戰鬥場合,她也壓根用不上吧。」

「也是。肯定只用異能和精神魔術就輕鬆解決了。誒,開始了開始了……哇!」

楚嵐和小春拉近了視角,繼續看兩人爭鬥。

依舊沒有用太誇張的能力,白倪壓低重心,低跨步殺進壬生九十九的身圈。

妖刀斬過來,但被白倪的肩膀輕鬆抹開。

依舊如此!

常言道,八極拳以身為器,最合一件好披掛。而那一件神話魔具就的的確確是世界上最強大的甲胄之一。

它輕鬆地攔下壬生九十九到目前為止的一切攻擊,並且幾乎沒有產生任何負荷。

畢竟是利用了一具神話種骨骸而製造出的神話魔具啊。

想必那位古印度神話中的太陽神蘇利耶之子——半神迦爾納——的伴生黃金甲,也不過如此。

壬生九十九再想躲開時,已經完全晚了。

白倪的身體簡直像一具坦克,不,明明比坦克還可怕。

她生生地闖入壬生九十九的中門,一擊簡單筆直卻無法抵擋的劈山掌砸開九十九再格上來的太刀,將少女重振的勢再度壓倒。

開門,破勢!

大岳丸的靈力纏上身體,九十九黑洞般的瞳孔縮細如針孔,做好以防禦硬吃白倪攻擊的準備。

白倪的進步剛猛暴烈,腳步如同巨獸跺足砸地,地面上立刻生出蛛網狀的裂紋!

行如奔馬飛碾,停如疾車輒止。

白倪的眼睛與身子停了下來,但緊隨而來的拳肘卻如同一柄漆黑的鐵槍,直直震開九十九藍黑色的靈力,擊中她的胸口。

壬生九十九立刻感覺到自己的體內翻江倒海,骨頭肯定斷了不少根,魔力竄成的氣勁也還在五臟六腑里沸騰。

因為異能過於全面的緣故,她的抗擊打能力在同等級里幾乎是難尋敵手的。

但面對白倪的這一拳,她也一點都不好受。

九十九悶聲倒退兩步,但白倪當然不會就這樣放走她。少女的太刀重立於中線,順著白倪衝將過來的勢頭直刺她的心窩,以逼她放棄追擊。

與此同時,鈷藍的氣從她的心口和皮膚上飛速地溢出來,與其說那是氣,不如說更像異色的水流。

那陣子水流在壬生九十九的身體表面飛速地湧集分化,一部分在身外形成了一具看不真切的鎧甲護住本體,一部分又融入手持的太刀之中,包裹住這柄還不夠鋒利的妖刀。

觀察台上,正插著吸管喝罐裝可樂的矢吹小春好奇地問道:「那是什幺?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靈力誒。」

「靈。真正的靈。靈的本體。」楚嵐有些驚奇。

神道武士們借用靈的力量已然實屬不易,需要處處謹慎以及良好的心智防護來提防自己靈魂被那些靈異化。

別說怨靈、妖魔這種天生邪惡強大的靈了,就連感召神祇與天皇聖靈都有著極大的風險,只有接觸八百萬靈和祖先靈魂才稍稍安全。

即便如此,真正的武士仍還需要時時刻刻修禪住心,才能有可能善終。

可眼下的這個少女,居然直接地將靈如器物和能量般使用!這不僅是超乎尋常的危險、褻瀆和禁忌,更讓人訝異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異能嗎?」矢吹小春咬著塑料吸管,低頭敲鍵盤做了個時間戳。

「應該是。」楚嵐回想起壬生九十九的檔案,她的異能名字叫做「三途一生」,和她的稱號「花與水」一樣,依然是個從字面上什幺也看不出來的名字。

不過,剛剛終於看出了她名號里的「水」從何而來,應該就是指她所駕馭的、如水流般湧動的靈了吧。

通過精神力的波動,他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壬生九十九操控的靈。

不知什幺屬性的靈被她塑造成護體的武士鎧甲,塑造成太刀的刀拵。

看樣子是太刀拵,其實反而是太刀的新刃。

原先的村正刀破不了白倪的護甲,那她就用自己的異能化作刀刃!

白倪當即感覺到了壬生九十九氣勢和戰力的變化。現在的女武士,起碼可以傷到她了。

然而八極拳勢頭素來剛猛,信奉敵退我進,敵進我還進的瘋狂哲學,也正合白倪脾性,哪裡有退讓回旋的理由!

主動性的增幅魔術發動,硬性的身體性能進一步拔高,白倪一手向前,攤開手心,一手橫架身側以肘迎敵,發一聲喊。

「哈!」

白倪的氣勁震碎了壬生九十九咆哮著卷向她的鬼神靈力,下一刻,她兩步邁近,堂而皇之卻又幽如鬼魅,擰身竄進大太刀的覆蓋範圍內。

壬生九十九的刀仍舊那幺快,那幺敏銳地搶先佔據中路,刃上極意再現。和剛剛相同的招式,但因為異能的釋放,危險性卻高了不止一籌。

楚嵐猜想,這個狀態下的少女武士,的確算是一位「精英」了,並且,她的戰鬥力已經將要接近這個等階的巔峰狀態了。

畢竟用大量的靈來不計成本製成的兵器甲胄,實在難以小覷。

唔,如果能長時間保持的話,九十九的造物估計能賣出好價錢,限制價格的因素可能是沒太多人敢用,不過巫師和薩滿們肯定敢。

在現代戰場上,絕對也能馳騁一方了,硬抗RPG什幺的,肯定輕輕鬆松吧。

但白倪卻只會比她更強。

這位體術好得不合常理的女魔術使的拳與掌都更快,它們擠入刀芒織就的網中,關節處將與刀鋒接觸時,「白珀暗蛇」彈出了足足三十三層護盾。

這三十三層護盾又可細化分為三個部分,一個部分內的護盾強度相等,三個部分的護盾由高到低分布成從內到外的序列。

這樣設計也是有緣由的。

眾所周知,即便用上了最好的材料,白倪也能夠輸出最多的魔力,但單個護盾型魔術陣的強度還是有一個無限趨近的固定上限的。

可以理解為魔術陣的轉化效率在逐漸下降。

那幺,想要繼續提高防禦力度,增加魔術陣的個數顯然就是最簡單的選擇了。不過,這樣也需要面對更加現實的問題。

第一,魔具內部的三維空間是固定的,如果要刻錄更多面積的魔術陣,需要的技術、技術與人工會讓產品成本指數級地擡高到天文級數字。

畢竟那種展開二維平面進行微蝕刻的刻錄工藝十分複雜,需要大量的、極昂貴精細的光學儀器和一種短壽的神秘生物,只有科技工業與神秘生物培育業都十分強大的組織才可能負擔。

因此,全球只有廖廖幾家廠商掌握了這種高精尖的技術,並且都有極為強大的官方背景——「時鐘塔」、「柏林巫師聯合」、「故宮廷」和「九天使」。

連那些在夜城扎根的巨型國際企業都不一定能掌握這種國家工業級的技術。

這為那些廠商和它們背後的組織帶來了不可估量的暴利,當然,對於他們的客戶來說就是相當值得斟酌的成本了。

第二,就算捨得大價錢,戰鬥時啓動魔術陣的魔力也總還要魔術使自己來出。

很多魔術使想要倍數的防禦能力,但他們卻也很難負擔得起倍數的魔力消耗。

在巫師人人喊打的時代,巫師們發現,拋去靈魂部分,一個普通人的身體一共可榨出七標準份的魔力。

以這個標準值來計算魔力儲存數值,普通魔術使的魔力儲存上限在20~30份;有良好魔術使血統的魔術使為40~50份,如果算上一些家族傳承的古老技藝,大約能到70份。

而展開一個可在高烈度戰鬥中使用的全身護盾的單次魔力消耗大約是5~6份,疊加X倍的魔術陣就再乘以X,消耗以一次函數曲線型提高。

但最關鍵的,X倍的魔術陣當然並不意味著X倍的防禦強度,能提升0.1*X倍的強度就已經算銘刻廠商本次的出品不錯了。

這裡是神秘世界,沒有「人多力量大」和「眾志成城」的說法。

基於這樣的情況,只有像白倪這樣的超級富婆和超級魔力大戶才會選擇在魔具上堆足足三十三層護盾魔術陣上去。

一分錢一分貨,三十三層護盾又一次冷漠而可靠地與壬生九十九手中狂暴的妖刀角力起來。

護盾在一層層的破碎,而後魔術陣又重新啓動進行自我修復,但總體來說,壬生九十九斬破護盾的速度仍大於護盾修復的速度。

但,這遠不意味著壬生九十九的勝利。

白倪已經撞進她的懷裡來了!

魔術使的身體美麗、巍峨而強大,就連自傲的壬生九十九也不得不承認。

那具身體此刻化身成了一隻凶狠的、身經百戰的怪物,撞、抱、推、肩頂、入心的肘,無所不用!

壬生九十九完全逃不開,也拉不開距離。

徬彿一切的部位都成了武器,白倪的攻擊狂風暴雨般地擊打在九十九包裹著靈力甲胄的身體上。

靈力甲胄的防禦力再強,也再難擋住滲透過來的力量,那非同凡響的破壞力簡直讓九十九懷疑自己在和一頭野獸纏鬥。

如月的大太刀斬回身來,白倪卻懶得躲閃,她朝著壬生九十九揚起胳膊,只用肘窩就輕巧地夾住她冷冰冰刺進周身的刀。

壬生九十九面沈如水,旋轉刀柄欲想再搠白倪的心腹。

但那把刀在魔術使怪力的鉗制下,居然紋絲不動!兩個女人的力量在這把太刀的身上碰撞,居然讓這把生於幕末時代的寶刀嗚咽哀嚎。

魔術使松開胳膊,漆黑的手套纏裹上了她魔力的七彩玄色。

白倪抓握住九十九欲撤走的刀刃,猛一用力,居然就撕碎了靈製成的刀拵,將那薄而銳的太刀刃尖撇斷開好幾寸來!

「我早說過,你的刀,配不上你。」

還沒等壬生九十九有情緒,白倪旋過身,腰胯轉而生力,氣勁自八面湧集,正要轟出一招幾乎是殺招的崩拳,但轉念間,還是棄了崩式,雙手推出,一記「鶴步推山」將少女踉踉蹌蹌地推飛出去。

壬生九十九嘴角溢出紅黑色的血,厭世涼薄的臉上有些受傷後的萎靡。

白倪立直,衝她拱拱手。

「還要再來嗎?壬生小姐?」

穿甲之後,她是無可置疑的巔位之下第一人。哪怕未出全力,也能輕易地擊敗壬生九十九。

雖然壬生九十九也一定還有更厲害的法式,但就算使出來也不會能夠擊敗白倪,頂多能逼出她的常規魔術和異能。

壬生九十九消掉水流與鬼氣,露出了那張精緻而驚艷的少女俏臉。

她搖了搖頭:「不了,我已經輸了。」

「就算不看年紀,壬生小姐也很厲害了,不必灰心。」

「只能說,有‘巔位之下第一人’稱贊的白倪女士,果然名不虛傳。九十九受教了。」

白倪笑笑。

「對了,能幫我把……刀撿起來嗎?」

壬生九十九猶豫了一下,顯然是不知道那段被白倪折斷的刀刃該叫做什幺。

白倪彎腰,從地上把村正造大御太刀的殘片撿起來,走過去遞還給她。

「謝謝。」壬生九十九說。她把刀片接過來,悶悶不樂地揣進懷裡。白倪忽然覺得這位少女武士這時候顯出幾分可愛的可憐來。

於是,她伸出手,揉了揉壬生九十九的腦袋。

九十九一開始還以為白倪還要做什幺,差點直接炸起毛來。

但發現她只是摸了摸自己藍黑色的頭髮後,九十九默默地把臉轉開,心裡有種很奇怪的感受。

這時候的觀察台上,楚嵐朝身邊的矢吹小春看了一眼。她正忙著給作戰錄像加密歸檔。

白倪果然是少女之友啊。

這樣強大、漂亮、闊綽的大姐姐,恐怕能讓很多小姑娘都難以忘懷吧,特別是叛逆期的少女們。畢竟,他身邊就有一個。

「讓楚嵐帶你去治療吧。」

白倪和壬生九十九走出來的時候,楚嵐已經叫了醫護小組過來。九十九擺擺手,拒絕了。

「謝謝。但我蠻好的,這點傷勢很快就會痊癒。」

「那也還需要體檢呢。一起做了吧。讓你未來的搭檔陪你一起去。」

白倪把楚嵐打發過去。

「晚點見,記得今晚的拍賣會。」

楚嵐點頭,正要轉身時,矢吹小春扯住了他的手。紅髮女孩朝他眨眨眼睛:「楚君,記得賭約哦。」

「嗯……什幺賭約?」白倪低頭問。

「不重要啦。白部長剛剛真的很帥呢……」

矢吹小春賣了個關子,陪白倪往控制部去。白倪有個部長之間的高層會議要開,大概是要協商如何籌備即將到來的夜城新生大慶典。

望著她們遠去後,楚嵐轉頭看看壬生九十九。

「你好,我叫楚嵐,以後是你的新搭檔了。」

「你好,九十九。搭檔嗎?」

壬生九十九朝他伸出手,楚嵐不得不探出手輕輕一握。

「嗯。先去體檢吧。我替你預約過了。刀需要我幫你先存在哪裡嗎?」

「好的。刀我自己帶著就好。」九十九放開刀柄,那柄已入鞘的大太刀便緩緩漂浮起來,靜靜立在她背後的半空中。

……

儘管壬生九十九覺得自己的小傷並不需要專程治療,但最後還是被醫護小組擡進了高級病房。

囉哩囉嗦的醫生先生終於走了,坐在病床上的壬生九十九轉過臉去看楚嵐。

「楚,請幫我把溫度和濕度調低點,氧含量可以高一些。」

這是不合規矩的,不過楚嵐覺得確實無所謂,還是照做了。

「感覺好點了嗎?醫生說,你起碼要在這裡待到明天。」楚嵐坐回到看護床上,拿起一個蘋果慢慢地削。

九十九薄如蟬翼的眼皮擡起,黑洞洞的眼睛盯在他削蘋果的動作上:「你也是個魔術使嗎?我聞到了魔力的味道。」

「巫師,」楚嵐把蘋果削了一半,然後拿食指瞄准蘋果,念了句咒語,「 「WOLLTE」。」

削了一半的果皮開始晃晃悠悠地自己卷下來。

「WOLLTE」是句很常見的西日耳曼咒語,作用很廣泛,在各種場合都能見到。

開鎖、開瓶、開木塞、削果皮……都可以用它。

它的本質是一句祈願類咒語,具有讓人心想事成的能力。

但因為它的精神需求、魔力模型和咒語結構都比較簡單,所以能做到的事情也極有限,一般都是雞毛蒜皮的生活事宜。

除非你把燃料和助燃物統統備好,否則它連憑空生一團火這種小事都做不到。

而眼下,咒語削蘋果的速度比他自己削還要慢。

一時間,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安靜地看著蘋果皮一圈圈地緩慢翹起,然後又垂到盤里,活像一個初經人事的女孩兒羞羞澀澀地褪去她的外衣。

終於削完了。

楚嵐把全裸的蘋果遞給九十九。九十九低頭,細長濃密的睫毛耷拉下來,顯得很好看。

「謝謝。我不愛吃蘋果。」九十九最後搖了搖頭。

「好吧。」

楚嵐把手收回來,自己咬下去。

「楚,你看起來真不像個巫師。」

「難道我看起來就像個魔術使了嗎?」

「也不像。」九十九繼續搖頭。

楚嵐站起來:「你繼續休息吧,有什幺需要就給護士台打電話。我還有事,先走了。明天,我會來接你。」

壬生九十九無感情地揮手:「再見。」

楚嵐走之後,壬生九十九掀開被子,把病號服一換,拿起刀就溜出去了。

沿途的工作人員壓根沒能注意到這位連潛行也練得很好的少女武士。

她要去乾嘛?

而這時候的楚嵐在敲其他的門。

「請進。」

他進了另一間病房,裡面是谷少鶴的調查員搭檔——天野素子,代號「刃下」。

床上沒有人,天野素子正坐在窗邊的會客茶座上。

這個調查員今天沒有穿著那套量身定制的外骨骼裝甲,所以她轉過頭來時,楚嵐能看見她屬於人類的部分。

那是一個長相不算出眾的亞裔女性,以楚嵐這種人的眼光看。

普普通通的,不算漂亮,也不算醜。

皮膚有一些粗糙,或者是粗糲,但不令人討厭。

在沒有表情時,她的眉頭也顯得微微皺起,眼窩很平,雙眼皮,但眼睛不大。

從她的五官上,能看出些許日本氣息,和名字透露出的信息相吻合。

天野素子約莫三十歲,但這點不是通過外表表露出來的,而是楚嵐通過一種莫名的氣質感受到的。

他走進來的時候,天野素子似乎剛剛結束冥想,正盤腿坐在那。

「你好,你是?」

「楚嵐,「鋃鐺」。」

天野素子當然知道楚嵐是誰,但她可能想問的是——他為什幺來。

「少鶴告訴過我你的房號,我今天有空,就過來拜訪你一下。」

「謝謝你的慰問。」

天野素子禮貌性地微笑了一下,依然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但立馬讓人感覺到一種溫和的力量。她舉起水壺,倒了一杯水給他。

水是涼的,看來她並沒有在喝。楚嵐接過來,然後一口喝完,把紙杯攥在手裡。

「你是少鶴子的朋友嗎?」

「嗯。天野桑現在好些了嗎?昨晚的攻擊還是很有威脅的。」

天野素子笑,似乎身心狀態都很不錯:「好多了,已經沒什幺事了。還要多謝你的幫助。」

「好的。還有一件事。白倪長官讓我轉告天野桑,等你能夠恢復工作狀態的時候,請先帶上最新的體檢報告和心智測試結果去她辦公室一趟。」

素子愣了一下,然後慢慢點頭:「好的。辛苦楚桑轉告了。」

裝甲下的這個女人並沒像昨晚那個千里追殺的調查員「刃下」那般有銳利感,但既然谷少鶴說她是個很神秘的女人,想必是會有其他緣由的。

起碼,天野素子的成熟感就來得很不尋常。

楚嵐沒有探究的想法。

他依然很快起身:「天野桑繼續休養吧,我還有事,回見。早日康復。」

「謝謝,回見。不送你了。」從頭到尾,天野素子的聲音都沒有過什幺起伏,但也說不上是低沈抑或慵懶,有些奇怪。

楚嵐把紙杯扔進垃圾桶。

……

夜城,下城區,舊港區核心地帶,第3.5市場。

第3.5市場並非只是一個市場,它一般指的是舊港區核心地帶那一整個面積相當大的片區。

這個位於區中心的片區地理位置很不錯,但其包括使用權、司法權等的大部分權利全部屬歸私人財產。

據悉,第3.5市場的業主為國際知名武力租賃公司——「戰術國際」。

「戰術國際」是一家橫跨兩個世界的超級企業。

在表世界,它一般以雇傭兵平台和武器研究、定制而知名;在里世界,它也幾乎同樣如此。

在於該平台進行過註冊的雇傭兵中,確實存在著大批量的神秘側中人,而進行研究和售賣的武器,自然也包括了魔具、法器、進化者遺骸等超凡世界的物品,並且它的一切行為都已確認為符合當地法規。

這家公司之所以有著如此超然的地位,是因為它的背後坐落著一個更加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以時鐘塔為首的全球魔術秩序。

並且,戰術國際也一直為魔術秩序服務著,是時鐘塔和時鐘塔的二十二議席們最好用不過的白手套。

戰術國際和白夜公司聯合發佈的特殊貨幣「血稅的命錢」就是其中的著重體現。

楚嵐坐在邁凱倫的駕駛位上,和白倪一起來到了第3.5市場。

提前收到白倪小姐會親自前來的戰術國際顯然準備了周全的服務,早有遠迎。

幾個侍應生畢恭畢敬地將她的座駕開進旋轉車庫並進行例行養護,另兩位一男一女的侍者一路指引著他們走進第3.5市場的中心市場。

中心市場是一座類似於高奢連鎖酒店的會所型建築,外觀上很有現代與後現代之交時期的恢宏壯大感,但沒什幺特別的地方。

白倪要來參加這裡的一場拍賣會,出於複雜的理由,也帶上了他。

中心市場是個標準的做生意的地方。

而剛一進大廳,楚嵐就看到了各式各樣的交易所,期貨、證券、特殊開採權……整個會所建築的裙樓內有數十個分交易所,針對不同地區,也針對不同商品。

令人感到奇異的是,它們的櫃台外觀都裝飾成了千奇百怪的區域文化樣式。

在一處陳設得很有非洲原始巫蠱氣質的交易所的櫃台邊上,有不少打扮各異的人擡頭緊緊盯著櫃台前方變化的數字。

那些數字並不在螢幕或者轉紙筒上呈現,而是刻錄在某種看不出種屬的兩棲生物的深綠色甲殼上,有些像現今中國地區古文明的甲骨文。

只不過那些數字的痕跡每隔半分鐘就會像蝌蚪一樣扭曲,隨後又像樹枝的分叉一樣蜿蜒地生長出來,繼而變化成新的數字,更高或者更低。

那些緊張注視著變動數字的人們也頗特別。

有的打扮作傳統的西裝革履公文包,很符合傳統的證券交易所形象;有的穿著五顏六色的巫師長袍,手裡還捧著顆腦袋大的水晶球,只不過裡面幾乎一直都是亂糟糟的迷霧;更有甚者乾脆就是非洲原始部落的酋長型穿搭,油彩與羽毛都讓人覺得不大現代,但居然會嫻熟地使用便攜式手提電話,令楚嵐慚愧地感到自己的以貌取人實在太不禮貌。

「秘銀和黑晶體都在降。」

白倪往那邊看了一眼,隨口說。

引著他們的兩位侍者中的那個女侍者見楚嵐並沒有接話,於是便順著白倪的話往下說:「最近南非發現了新的次級維度裂縫,並且疑似連接的是未曾開發過的次級維度。再加上捷克與斯洛伐克地區已經確認的那一道次級維度主裂縫……這些材料跌價也是當然的。」

白倪點點頭:「不會太多。」

歐洲的東北方向——靈咒同盟和泛斯拉夫聯邦之間仍然在打仗,這些較為常用的超凡材料的價格自然也不會跌上太多。

雙方的需求口子只是其中一個理由,更重要的是,靈咒同盟東線局勢不定,布拉格的秘銀出產量也不會太高,而出口率估計更是會長期保持在一個低水平。

「您說的是,白女士。您想要在這裡多待會嗎?拍賣會可以盡可能地推遲。我會為您通告的。」

白倪轉頭,問旁邊一直安靜的楚嵐:「你想看看嗎?」

女上司今晚穿了身墨黑的抹胸長裙,這是楚嵐今天早上隨便買的那件衣服。

雖然也只是量產奢侈品,但即便沒有專門的定制和版型,白倪無可置疑的優越身材依然能撐得起一切。

她展露在黑裙上方的鎖骨和肩頸本就白皙得有點晃人眼睛,有了層疊黑裙的襯托之下,更是徬彿非人間女子可有。

在乳玉般的膚光之中,還會被某種若有若無的亮銀鋒銳給逼視到自慚形愧。

白倪大氣平直的肩膀上掛著一整套GRAFF的定做肩鏈,三對銀鏈上綴掛著來自南亞次大陸的各種珍貴。

娥綠與絳紅色的昂貴寶石被打磨成頗具西亞風情的細小水滴狀,依憑肩鏈的冰涼內斂之後,才能夠如履薄冰地襯托起這位整個里世界最耀眼的鑽石。

然而再浮誇的珠光寶氣終究不及這個女人自身的吸引力,白倪的雙臂上最後選擇戴著一套黑色半透的絲質長手套,不油膩地亮,也不拘謹地暗,優雅地遮住了本應繼續裸露的白淨手臂。

精心的搭配不知不覺間讓女人的氣質變得神秘而高貴。

「不需要。」楚嵐搖頭。

「那就走吧。」

白倪輓起他的手,轉身向前走。黑裙蹁躚,像夕陽拖著幽靜的影子在肅穆的山脈之上流動。

楚嵐也穿著條裙子,雖然只是件男裝裙。

異能與少女收容計劃 · 第18章 The MASSES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