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中伏逃命
十月初六,陰天,晚上。
帝國東部大平原東端,邱特國御營駐紮在那裡。
營里旌旗飄揚,人聲鼎沸。
此地距離四天前開始撤軍的地方約六百里。
邱特人撤退的速度,雖不說很快,卻也絕對不能算慢了。
寒月雪仍然像往常一樣戴著那個面具,獨自一人坐在營帳中,查看著各地傳來的軍情急報。
在大軍來路的東面,已經有當地老百姓組織的義軍開始襲擊邱特軍隊的補給線了,雖然邱特軍隊仍能牢牢控制著這條軍隊的命脈,但是寒月雪知道如果再遷延時日,當各地的夏國軍民組織起來群起行動的時候,邱特國的遠徵軍就危險了。
將手中的奏章擲在桌上,寒月雪活動了一下快要僵硬的頸項,輕嘆了一口氣。
夏帝國真的是太大了!
沒有攻進來之前,她還不覺得怎樣,總想要成為歷史上第一個攻進帝國京城——永安府的蠻族皇帝,青史留名。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了龐大疆土給入侵者帶來的威脅有多大。
要想打敗這個龐大帝國,你需要攻佔幾千里的地方,否則最多是給帝國添一道傷口,根本不會致命。
而當蠻族騎兵長驅直入時,身後卻留下了數以百萬計自發組織起來保家衛國的民兵,虎視耽耽,時刻準備偷襲你的後方生命線。
而巨大的領土縱深,也確保帝國能夠在敵軍兵臨首都之前,聚積起龐大的軍隊,迎戰敵人的進攻。
這些軍隊的數量和戰鬥力,常常能夠讓長途奔襲數千里、人困馬乏的入侵者在決戰之前就感到一陣絕望。
如果入侵者只是想搶掠一番,那麼在邊境一帶騷擾一下,迅速回撤,龐大但是效率低下的帝國軍隊確實拿你沒有甚麼辦法。
但是一旦你想跟帝國決戰,甚至夢想毀滅帝國,進而大舉入侵帝國,你就會走上一條絕望的道路,等待你的必然是失敗,不管你是多麼優秀的統帥都沒有辦法扭轉這個命運,絕對不行。
一個高度文明,卻又在骨子裡有著武勇精神,崇尚英雄氣節的民族是不可能被蠻族打敗的。
她總算明白了為甚麼數百年來無數蠻族的英雄帝王傾力攻打夏國,卻總是難得勝利。
這些深入帝國縱深的蠻族英雄們,無論開始多麼的風光,結局卻永遠都是失敗。
好一些的就是保命回國,差的就落得個戰死異國、屍骨無存的下場。
當初她總以為這都是因為那些傢伙頭腦簡單,水平有限,指揮乏術造成的。
現在她知道了,他們中的好多人確實像他們的名聲一樣偉大,他們中的很多人無論在那個時代都會是不世的勇將!
她現在已經能夠想象,那些能夠活著回國的人是多麼的強悍!
在數十萬帝國軍隊的追擊下,在沿途數以百萬計的老百姓的偷襲下,他們能夠憑著區區之數的軍隊,沿著一條眾人皆知的逃跑路線——那條千年不變的官道,撤回自己的故土,其指揮判斷能力是多麼的高超,其意志又是多麼的堅強啊!
寒月雪此刻深深慶幸自己定下撤退決心的時機如此得當。
她現在已經看出,如果自己的撤退命令再晚下幾天,等到跟帝國軍隊接觸了,等待她和她的軍隊的命運將會是甚麼。
而現在她已經不用擔心在帝國境內會遭受覆滅的命運了。
東部沿線的帝國民眾大部分還沒有組織起來,帝國的大軍也只是在後面搖搖晃晃步履蹣跚地遠遠追趕著、吶喊著。
她的騎兵大可以不慌不忙地撤退回國。
不過真正的考驗也將在那時來到,帝國軍隊這次的架勢絕對不是簡單地送客回家,擺明瞭是要殺入敵人的老巢了。
兩軍的大決戰最終一定是不可避免的。
所幸她的主動撤退讓她現在佔據了主動,她可以自己選擇決戰的地點,而不用擔心敵人在某個地點逼迫她決戰了。
站起身來,寒月雪走進帳篷後面隔出來的臥室。
如果有一個男人看到這個臥室,一定會十分的驚奇,因為這裡怎麼看也不像是邱特人的臥室,反而像是一個典型的大夏國貴族婦女的臥室。
誰又能夠猜到邱特蠻族的女皇會將自己的臥室設置成這樣呢?
坐到梳妝台前,寒月雪取下了厚重的面具,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
出現在鏡子中的是一個英氣勃勃的美女,一個完全是炎黃族人長相的美女。
寒月雪痴痴呆看著鏡子中自己炎黃族長相的美麗臉蛋,回想起往事來。
寒月雪是邱特國上一個皇帝的心愛女兒。
她的生身母親叫做劉芳雲。
劉芳雲本是一個夏國地方官的千金小姐,邱特騎兵寇邊時攻破了她父親管轄的城池,俘獲了她。
邱特軍隊的將軍本來準備在當晚佔有她,可是看到她驚人的美麗之後,改變了注意,將她作為貢品獻給了年輕的邱特皇帝。
邱特皇帝看到這個炎黃族美女之後,十分的寵愛,不顧群臣的反對讓她做了自己的正妻。
為了滿足她對故國的思念,皇帝還特許將她的寢宮佈置得像一個夏國宮殿。
而這在邱特習俗中簡直是大不韙的事情。
可是始終思念家鄉親人的劉芳雲還是在生下女兒寒月雪之後不久,由於常年鬱鬱寡歡,生病去世了。
寒月雪長得酷似早逝的母親,思念亡妻的皇帝因而對這個掌上明珠十分痛愛。
雖然她的兄弟姐妹都不喜歡這個所謂的炎黃族雜種,但是由於皇帝的寵愛,也都不敢去招惹她。
寒月雪自小在母親生前的寢宮中長大,照看她長大的是她母親生前的一個侍女,也是一個炎黃族的女人。
在這樣的條件下,她可以說從小就是在炎黃族文化的熏陶下長大的。
在她的內心裡,其實她覺得自己是一個炎黃族人還多於邱特人一些。
至少從文化的認同感上來說,她真正喜愛的是發達而繁復的夏帝國的文化,而不是質樸但簡陋的邱特文化。
當然這些都只是對於日常生活中的習慣而言,一旦涉及到政治、軍事,涉及到她對邱特帝國的統治的時候,她那一套就完全是邱特人的做法了:冷血,野蠻,現實!
雖然寒月雪長得像母親一樣美麗,但是她的內心卻繼承了邱特人父親的堅強和冷血,同時她也具有繼承自父親的政治智慧,擁有甚至比父親還優秀的軍事才能。
當寒月雪十歲的時候,就出人意料地在臣下奏報給父親的奏章上作出了正確的回復。
雖然所涉及的十分簡單的一件小事,但是對於一個十歲的女孩來說簡直已經是奇跡了。
這一來,本就十分寵愛她的父皇簡直是欣喜若狂,並萌生出了讓她繼承自己皇位的想法,從此無時無刻不注意培養她的領導才能。
在十四歲的時候,寒月雪跟隨父親出現在戰場上。
作為一個小女孩她所表現出來的對軍事的敏銳度讓許多老將都感到吃驚,雖然她的經驗還很不足,但是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假以時日,她會成為一個偉大的統帥的。
女兒所具有的卓越的軍事才能讓作為父親的皇帝,最後下定決心,以後要將自己的皇位傳給這個最心愛的女兒。
在寒月雪十六歲的時候,年僅四十七歲的邱特皇帝在打獵的時候從馬上摔了下來。
知道自己傷重難治的皇帝,在臨死前當著所有大臣的面將象徵邱特皇權的天鷲劍交給了寒月雪。
邱特國歷史上的第一個女皇誕生了!
寒月雪剛剛上台之初,曾經有許多反對者,尤其是她的幾個哥哥更是不滿自己妹妹登上皇位的事實。
他們不遺餘力地陰謀顛覆寒月雪的皇位。
雖然面對萬重波瀾,可是性格堅強的寒月雪絕對不會在任何困難面前低頭。
她緊緊依靠那些謹遵先皇遺命對她表示忠心的大將的支持,對反對派進行了血腥的鎮壓。
其中有兩個是她同父異母的親哥哥!
在鎮壓國內反對實力鞏固自己手中的皇權的同時,寒月雪注意改革經濟,發展與各鄰國的經貿往來。
邱特國的國力日益強盛。
而最近四年因為邱特國人口繁衍,原有資源已經無法滿足民眾生存的需要,為了擴展國家之生存空間,寒月雪開始率領邱特軍隊走上了對外擴張的道路。
連續四年她都親自率軍入侵包括帝國在內的多個鄰國,取得大量土地和財富。
而這一次,她選擇了天下最強大的帝國!
雖然寒月雪具有超人的能力,不過由於她長得完全像一個炎黃族的女人,同時美麗的面貌也不絕不能讓野蠻的將士們產生敬意。
為了塑造自己在軍隊中的威信,她被迫從跟隨父親進入軍隊的第一日起就戴上了那具特製的面具。
除了她手下的重要大臣,一般的邱特人從來不知道他們的女皇長得甚麼模樣,是醜還是美都不知道。
不過他們也不會關心這些,因為在他們的心中,這個似乎無所不能的女皇就是他們的神,神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也是自己不能隨便亂想的。
鏡子邊的紅燭突然「噼啪」一聲爆了一下,將寒月雪從回憶中驚醒。
她苦笑了一下,想到前兩天皇叔寒雄烈曾經委婉地跟她提出要她盡快考慮自己的婚事的事情。
是啊,無論怎麼說自己的年齡都算是女孩子中不小的了,也應該考慮一下了。
可是以她的高貴身份,加上無比的才華,又有甚麼男人能夠被她放入眼內呢?
她手下的大臣們倒是經常故意給她安排會見一些所謂年輕有為的未婚青年,可是每次她看到這些所謂的邱特貴族子弟,心裡就有一種嘔吐的感覺。
雖然她是邱特女皇,可是一直以來她的心中,卻是將自己看做一個炎黃族的女子。
平時邱特男人作為她的手下她還沒有覺得有甚麼不好,可是要這些粗人成為她的丈夫人選,卻絕對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她未來的丈夫應該是溫文爾雅,博學多才的炎黃族人,而不應是粗鄙醜陋的邱特男人。
這些蠻子一個個如此的庸俗惡心,卻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怎能不讓她望之欲嘔!
臥室門前的布簾忽然被揭開,寒月雪不用回頭看,就知道進來的是將自己帶大的姆媽,也只有她才能不打招呼就走進自己的臥室來。
姆媽走到寒月雪的身後,伸手摟住了她道:「乖女兒,在想甚麼呢?」
寒月雪以身前從沒有展現出來過的柔弱姿態,靠進姆媽的懷裡,輕聲道:「姆媽,我在想我將來的丈夫會是甚麼樣呢?」
姆媽笑道:「傻孩子,你的丈夫會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他應該是文武全才,會體貼你,關心你,愛護你,陪你度過你的一生!」
寒月雪抬起頭看著慈祥的姆媽道:「姆媽,可是邱特人中不會有這樣的人啊!只有炎黃族才可能有啊!邱特人都是野蠻粗俗的傢伙!」
姆媽點了點頭道:「是啊!孩子,你要記住!你雖然是邱特國的女皇,但是你的身子里卻留著炎黃族的血液,你的母親可是炎黃人啊!姆媽我也是炎黃子民啊!」
寒月雪微笑撒嬌道:「姆媽,你放心吧!我知道啦!我早就被你給炎黃化了,你還不放心啊!」
說完做了一個鬼臉,也只有在姆媽面前她才會表露出小女人的一面。
想了想,寒月雪道:「如果我不找一個邱特人做丈夫,那些傢伙會甘心嗎?我怕到時候,國中會一片大亂啊!」
姆媽嘆了口氣,想不到說甚麼話來安慰她,只有用手輕輕拍打著她的背。
寒月雪將臉靠在她的懷中,不發一言,良久方才道:「我想好了!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我就一輩子不結婚!等我死後,再由他們自己選擇一個人出來當皇帝吧!」
姆媽吃驚道:「傻丫頭!你怎麼能有這種念頭呢?你放心吧,你會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的!」
寒月雪坐直身子,望著姆媽道:「姆媽,我們再過一段時間就要撤回國內,到時候……就有可能要跟夏國的軍隊決戰了!」
姆媽震了一下,用哀求的眼神看著寒月雪道:「難道決戰真的不可避免嗎?你難道不能結束這場戰爭嗎?你母親可……」
寒月雪看著對於政治一竅不通的姆媽堅定地搖了搖頭,直接打斷了她未完的話道:「姆媽!這不是個人感情的問題,這是生存空間的爭奪,是你死我亡的鬥爭。我體內雖然流著一半炎黃族人的血液,可我也是邱特人的皇帝啊!我不能為了一點個人的好惡,就出賣全體邱特國人的利益啊!何況,夏國人可沒有將我當作自己人看。呵呵,我也不是他們的女皇!」
姆媽嘆了口氣失望地道:「國家大事,姆媽管不了你。唉!……我累了!我去休息了!」
望著轉身離去的姆媽,寒月雪心裡湧起一陣孤獨空虛的感覺。
一直以來真心對她的就只有姆媽一人,現在姆媽卻不理解她的舉動,她覺得自己真的快成為孤家寡人了。
「能夠讓我動心的他在哪裡?他會像姆媽那樣真心愛護我嗎?他會……」
寒月雪呆坐在梳妝台前不停地自問著。
今夜對她來說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帳外邱特軍營里已經安靜下來,辛苦了一天的將士們大多已經安然入睡了。
睡夢中他們又怎會想到,外表冷酷無情的女皇陛下內心會是如此的孤獨!
十月初七,大雨,午後。
離開三岔口已經兩天了,江家眾人冒著大雨前進著。
一路上沒有碰到任何的邱特兵,讓江寒青認為邱特人已經撤走很遠了,陳彬的看法也跟他相同。
於是一群人決定全速前進,去追趕遠去的邱特人。
江寒青跟陳彬已經商定,一旦看到邱特人的後衛隊伍,自己一方就打出表示自己沒有敵意的白旗,然後向邱特人表明自己是來幫助他們的。
相信邱特人雖然野蠻,卻也不會貿然出手。
至於其他的一切現在也不可能預知,只有到時候隨機應變了。
雖然剛才吃午飯的時候休息了一會兒,但是雨天趕路的痛苦還是讓每一個人感到十分疲倦。
而恰好江寒青他們認為邱特人還在自己前面四、五百里的地方,在這已經成為無人地帶的官道上奔馳實在沒有甚麼可以擔心的,因此困倦不堪的江家武士們一個個都無精打採地耷拉著腦袋,對於周圍的環境絲毫沒有警戒。
對於他們來說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找一個乾爽的地方躺下來睡一個好覺了。
大雨從早上開始下到現在,一點也沒有停止的跡象。
白瑩珏抬起頭看了看遠方,滂沱大雨中一切都因為雨簾而變得霧蒙蒙的。
她暗暗詛咒起這該死的老天來。
雖然她身上披著蓑衣,可是這麼大的雨又怎麼能夠防得住啊,蓑衣裡面穿的衣服早已經濕透了。
女人對於乾爽衣服的挑剔,自然讓她此刻覺得十分的難受。
跨下的戰馬在如此大雨中奔走也十分辛苦,不斷地打著響鼻。
白瑩珏看了看四周,一隊人馬基本排成兩列奔行著。
她和江寒青二人並行,正好在隊伍的中間。
官道兩邊是低矮的荒丘,上面稀疏地排列著一些灌木叢。
舉目前望,在前方官道拐角不遠處出現了一座小山,上面有一個小樹林。
白瑩珏心裡一喜,想叫江寒青在那裡先停下來避一避雨。
她向江寒青叫了一聲,風雨聲中江寒青沒有聽到。
她又運足氣勁叫了出去,這次江寒青聽到了。
他轉過頭來,看著她,想聽清楚她在說甚麼。
白瑩珏向前方山上的樹林指去。
江寒青看了看,點了點頭,立刻運功大叫要所有人都去那個樹林避雨。
眾人連聲答應了。
一行人立刻馳離官道奔向那座小山的山腳,準備衝上山進入樹林去躲藏這暴風雨的蹂躪。
剛奔到山腳,江寒青突然聽到前面一聲慘叫。
一抬頭,他就看到隊伍最前面已經奔上山坡,即將進入樹林的那個武士從馬上跌了下來。
江寒青叫了一聲:「不好!」
「嘩」地一聲拔出長劍,剛好能夠擊飛一支向他飛來的響箭。
地皮一陣顫動,幾百個邱特騎兵從樹林里衝了出來,出現在眼前,呼嘯著奔馳而下。
而樹林中還在不斷地放出利箭。
又有幾聲慘叫從他的周圍傳出,大雨中直至勁箭及身,眾人才能發現,卻已為時完矣。
向周圍眾人招呼了一聲快逃,江寒青連忙拉轉馬頭,向著官道奔去,其他人也紛紛掉頭緊隨其後。
這時對面山上也出現了一小隊邱特騎兵,數量不多,估計只有二、三十個,已經從山上衝下,快要奔上官道了。
江寒青回頭望了一下身後,自己手下只有十來個人跟在他的身後,白瑩珏、林奉先、陳彬都在。
剛才那一會兒的突襲,就有近一半的人被樹林中邱特人的弓箭給射倒了。
在身後大約五、六百步的地方,邱特騎兵已經追了過來。
江寒青清楚前的形勢如果不能幹掉當面的邱特騎兵,自己一行就全完了。
揮了揮手中長劍,江寒青叫道:「殺掉前面的蠻子!殺!」
只腿一夾馬腹,向前面的小隊邱特騎兵迎了過去。
白瑩珏也抽出了寶劍,一臉鐵青跟在他身後,邱特人的偷襲讓她動了怒氣。
兩方的人馬很快就碰在了一起,相遇的地方剛好就在官道附近。
一個邱特騎兵呼嘯著向江寒青衝了過來,手裡拿著的是一把斬馬刀。
快要奔到時,邱特人猛一揮刀砍了過來,欺江寒青兵刃短,想要將他攔腰劈下馬來。
江寒青一個側身甩蹬,斬馬刀在他頭頂揮過。
敵騎迅速來到他的身邊,他連忙翻身坐起,長劍順手一揮。
「啊!」
的一聲,來不及收回長刀的邱特騎兵,被他一劍刺穿了肚腹,慘叫著從馬上重重跌落。
又一個邱特騎兵衝了過來,這次手裡拿著的卻是一把長槍,直衝他的戰馬刺了過來,江寒青俯身一劍,鋒利的劍刃在千鈞一髮的時刻斬斷了對方的槍頭,兩騎側身而過時江寒青飛起一腳,將對方踹下了戰馬。
抬起頭一看,自己已經衝過了敵人稀疏的隊伍,前面就是寬敞的官道已經沒有敵人了,江寒青暗自慶幸。
身後傳來數聲慘叫,江寒青忙回頭後看,原來是幾個不幸的邱特騎兵對上了白瑩珏,被她像砍瓜切菜一般斬落馬下,發出垂死的叫聲。
在白瑩珏的身後還跟著四、五個江家的武士,此際江寒青也來不及看清楚是誰了,慌忙策馬順著官道往下奔去。
幾百個邱特騎兵呼喊著在後面六、七百步的距離狂追著。
衝過前面的山腳,面前出現一個平坦的平原,這就是邱特軍皇營幾天前駐紮的地方,不過此刻的江寒青對此當然絲毫不知曉。
又奔了一段路,官道在平原上分成了兩條,一條小路向北而去,一條大道直通東方。
江寒青一看,立刻奔上了向北的小道。
此刻給他一個膽,也不敢去試向東的大道了,誰知道前面有多少邱特騎兵等著自己呢!
奔了一陣後面的蹄聲稀疏了許多。
他回頭望去,身後只有白瑩珏一人還在跟著。
而邱特追兵的人數卻只有幾十人了。
他立刻明白,剛才岔路口的時候,手下僅存的幾個武士肯定奔上了向東的大道,引得邱特騎兵的大多數都追著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