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決戰前的準備
謝小玉也很無奈,他這邊不能停。
謝小玉並非算無遺漏,現在就沒算到對方的陣法師會攻得這麼緊迫。
陣法師都是聰明人,而聰明人往往多疑,所以陣法師就算發現對手露出一大堆破綻,也不會隨意出手,怕的是其中有詐。
謝小玉當然不知道那些陣法師全都被下了禁制,被押著衝在最前面,而負責看押它們的偏偏是個沒耐性的傢伙,為了保命,這些陣法師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謝小玉只能跟著加快速度,趕在對方攻破內圈法陣之前完成融合,接下來的事就用不著他管了。
突然,一點生機從其中一個妖心頭生出來,下一瞬間,佛光全都聚攏在那個妖身上,小心地護住那一絲生機。
有了第一個,隨即就有了第二個、第三個……一個個妖的身上籠罩著朦朧的佛光。
謝小玉大喜過望,生機出現,就意味著融合開始。
「轟隆隆!」
雷鳴聲響徹雲霄。
「天怎麼變了?」一個陣法師抬起頭。
「別浪費時間,趕快破陣!」
負責看押這些陣法師的天妖大聲喝斥道。
一個龍族也跟著罵道:「看甚麼看!戰場上經常會發生這樣的事,大概是因為人死得太多,所以天機感應,引暴雨洗滌怨恨之氣。」
陣法師不說話了,雖然他覺得不對勁,但是沒辦法瞭解,只能低頭繼續它的工作。
此刻,陣法師正拿著一面羅盤,小心翼翼地核對方位、布陣。
這就叫穩扎穩打,攻破一道法陣就立刻布下自己的陣,讓對方的法陣無法再起變化。
突然,為首的老陣法師驚叫道……「怪了!好像不是那個傢伙操縱法陣,而是一個半吊子乾這件事。」
老陣法師早就有這種感覺,只不過之前一直不敢說出來,它怕對方有意這麼做讓它疏忽大意,以至於輕敵冒進,等到它深入大陣,再發動暗藏的變化,將它們一網打盡。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並非沒有原因,因為它們已經吃過輕敵的虧,此刻瀰漫四周的迷霧就是最好的證明。
誰能夠想到謝小玉如此大的手筆,居然事先改易地脈,布下一座籠罩方圓萬里的超大規模迷陣?
「這不是很好嗎?」
罵人的龍族興奮地說道。
「好?」
老陣法師臉色有些難看,道:「現在這個時候不主持大陣,卻把大陣扔給一個外行,說明莫空有更重要的事做。」
「我也有這種感覺,這件事必須報告兩位殿下。」
旁邊一個年輕陣法師也插口道。
「做你們的事,這用不著你們多管。」
罵人的龍族猛的推了年輕陣法師一把。
「或許……」
另外一個龍族有不同的想法,在它看來,小心點沒錯。
可還沒等那個龍族說完,罵人的龍族直接打斷它的話,道:「沒甚麼或許,這些傢伙很狡滑,你一不小心,它們就偷懶,咱們的工作就是盯著它們,除此之外都不用管。」
「好吧,你是頭,聽你的。」
「轟隆隆!」
又是一陣雷鳴。
陣法師們全都抬起頭,全都感覺不妙,覺得這雷打得邪門。
另外一個地方,霍和密同樣感到心頭沈重、氣氛壓抑,特別是雷聲響起的一剎那,它們的心裡總是堵得慌,旁邊眾龍族也都抬起頭,皺眉看著天空。
「這雷打得古怪,不像是洗滌怨氣的天雷,要不是雲的顏色不對,我肯定會懷疑這是劫雷。」
霍眉頭緊皺,自言自語道。
如果是劫雷,必然有劫雲,劫雷有針對性,針對應劫者的屬性——紅色是火田,白色是金雷,黑色是水雷,青色是木雷,黃色是土雷,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其他顏色的雷,各有各的特性,可頭頂上的雲顏色不一,這裡一塊絳紫,那裡一塊暗紅,旁邊又有一塊黛青……雲中的雷光也是五顏六色都有。
「這時候突然打雷是怎麼回事?是好兆頭還是……」
一個年長的龍族說道。
「管他是好事還是壞事,咱們人多勢眾,只要合力強攻,絕對可以將這座城打下來。」
密非常自信地說道。
霍就沒有那麼自信了,它的心頭縈繞著一絲不妙的感覺。
「前面傳來消息,外圍大陣已經被破開,那些陣法師已經進入內圈,離新北望城不到百里。」
傳令官跑來報告道。
「太好了!」
眾人頓時大喜,霍的臉上也露出笑容,這是開戰以來聽到最好的消息。
「還有一件事。」
傳令官的神情有些閃爍。
「說。」
霍的心頭再一次湧起不安的感覺。
「前哨已經進入鋒城,結果發現裡面一個活人都沒有,全都是屍體,而且死得不明不白。」
傳令官忐忑不安地報告道。
鋒城就是距離新北望城百里之遙的那座城,當初為了建造它,霍花了一大筆錢賄賂上面的人。
建造鋒城,名義上是為了對付鬼族,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
天寶州北端並非只有新北望城,新北望城西面千里之外就有一座要塞,是悠太子的城,東南面五百里的地方還有一座要塞,原本是屬於鬆散聯盟,現在也被龍族買下來,作為進攻新北望城的前沿據點。
正因為付出的代價不小,所以霍對這座城充滿期待,但是大霧一起,鋒城就和它們失去聯絡,它正為這件事感到心焦,此刻驟然聽到如此的壞消息,它的心頭頓時一沈。
「怎麼死的?」
霍立刻喝問道。
「不知道,那些屍體沒有任何外傷,也沒有打鬥的痕跡。」
傳令官連忙說道。
霍頓時皺起眉頭,喃喃自語道:「是精神控制,還是意念爆發?」
密和其他龍族也想到同樣的可能。
不留任何痕跡殺死對手是精神類攻擊的特徵,這正是謝小玉擅長的手段。
「鋒城有六位天妖鎮守,至少應該發出點動靜吧?」
密抓破頭也想不出其中的原因,它承認謝小玉很強,但是想要無聲無息殺掉六個天妖,好像沒這個可能。
「別忘了咱們現在在陣中。」
霍指了指四周。
它們周圍的迷霧已經被驅散,但是稍微遠一些的地方仍舊雲霧瀰漫,這可不是普通的霧,不但伸手不見五指,連聲音也被隔絕。
「現在怎麼辦?按照原來的計劃,咱們現在就該移師鋒城。」
密提醒道。
霍猶豫了片刻,最終搖了搖頭,道……「那座城不行。」
「看來只能移師不妄城了。」
密並不感到意外,換成它做決定,也不敢再用鋒城。
「可惜,那麼好的一座城白白浪費了,我們在上面花了不少代價,再說,不妄城離新北望城遠了一點,兩邊有五百多里呢!」
這話倒是提醒了霍,它連忙問道:「鋒城底下那座法陣還能用嗎?」
當初建造鋒城,就是為了用法陣壓制法陣。
「那邊沒說。」
傳令官有些誠惶誠恐。
「快去問清楚!」
霍吼道,由於心情壓抑,它的脾氣也暴躁起來。
傳令官飛也似的跑了。
「你打算廢物利用?」
密輕聲問道。
「為了那座城,我們花了多少心血?總不能讓它白廢吧!」
霍也很無奈。
這時,頭頂上又響起一聲雷鳴。
「真是討厭,這雷打個不停。」
霍越發煩躁起來。
這時,傳令官急匆匆地跑過來,道:「殿下、殿下,我怎麼也聯絡不上那邊,好像……」
「好像甚麼?」
霍一把抓住傳令官的領子。
「好像它們都死了似的。」
傳令官說出他的猜測,他之所以吞吞吐吐,就是因為這話太不吉利。
「死了?」
霍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總共進去了多少人馬?」密連忙問道。
「差不多一支中隊。」
傳令官對於這件事倒是很清楚。
「一支中隊有三到五個天妖,怎麼可能這樣無聲無息地被乾掉?」霍不停地抓著頭髮,已經快瘋了。
「你還打那座城的主意嗎?」
密同樣臉色難看。
「我現在關心的是這些人怎麼被無聲無息乾掉的。」
霍雙眼充血,滿臉猙獰。
戰場上最讓人害怕的就是不確定的情況,比失敗和死亡更可怕。
好半天,霍搖了搖頭,道:「算了,全軍開拔不妄城。」
迷霧中,一座孤零零的城裡,一群妖正疑惑地看著信符,這道信符在空中亂飛,卻始終沒有飛出去的意思。
「仍舊聯絡不上!」
為首的天妖鬱悶地說道。
天妖身邊站著兩個陣法師,也茫然地看著手中的法寶,其中一個法寶是羅盤,另外一個法寶是一顆水晶珠子,此刻,羅盤飛快轉動如扇葉,水晶珠子里則一片白霧。
「好厲害的困陣。」
一個陣法師滿臉愁容,猶豫了一下,最後提議道:「要不然……派個人硬闖出去?」
「不行!給我們的命令就是守在這裡,不要節外生枝。」
為首的天妖立刻否決這個提議。
「萬一……萬一那邊進攻怎麼辦?」
另外一個陣法師膽顫心驚地問道。
「這就要靠你們了,這裡有防禦陣,而且我們也不是擺設,這裡共有十一位天妖。」
為首的妖咬牙說道,它並不知道龍雀、朱鸞兩族全都調了援兵過來,此刻新北望城有百餘位天妖壓陣。
但龍族高層,例如霍和密知道這件事,但是它們沒有向外宣揚,反而故意歪曲事實,讓人以為對方只有八個天妖,這就怪不得原本投靠闌的領主紛紛逃離,兩邊的實力相差太過懸殊。
「不知道為甚麼……我總覺得不對勁。」
一個天妖低聲說道。
「我也一樣,剛才那麼多移動要塞在頃刻間毀滅,幾千萬人馬飛灰湮滅,絕對不是甚麼好兆頭。」
為首的天妖搖頭嘆息,它不是龍族,是因為貪圖好處才加入龍族的陣營,現在後悔了。
「有甚麼好擔心的?」
另外一個天妖很不以為然地說道:「這邊天妖的數量就過千,根本不可能輸,就算出了意外,這邊輸了,上面也不會允許它們大開殺戒,不然妖族的實力會大損。」
贏了有好處,輸了沒損失,這就是那麼多領主加入龍族陣營的緣故。
「現在說這些都沒意義,聯絡不上怎麼辦?」
為首的天妖打斷眾人的話頭。
「反正它們很快就會將主營搬到這裡,以這裡作為前線發起進攻,用不著擔心。」
一個天妖滿不在乎地說道。
這些妖族並不知道,因為一個假消息,霍已經放棄這個前線陣地,此刻妖族的主力已經移師不妄城。
此刻的不妄城異常忙碌,因為在原計劃中,不妄城只當成倉庫使用,現在要讓這裡作為前線陣地,就必須重新修繕一番,城裡堆滿的輜重補給必須清出去一部分,還要好好打掃一番。
城中心剛剛清理出來的一座倉庫里,聚攏著霍、密和龍族年輕一輩的為首人物,因為太過倉促,這裡連一張凳子都沒有,大家只能站著說話。
此時一個傳令官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回稟道:「那些陣法師剛剛傳來消息,內圈是一座力陣,這種陣最容易破,也最難破,只能用水磨工夫一點一點往里鑽。」
「水磨工夫?不怕!我們人多,最喜歡這種打法。」
一個龍族大剌剌地說道。
原本霍也是這樣想,但是轉念間就感到不對。
之前霍就有種感覺,陣法師們的進展實在太順利,它原本估計破開外圍的法陣至少要三天,搞不好那邊還會偷襲,乾掉幾個陣法師,沒想到才過一天,外圍法陣就已經破了。
「好像……好像陣法師們全都認為那邊主持大陣的不是莫空,而是另外一個半吊子的傢伙。」
傳令官越發小心地說道,它也是聽那邊的傳令官偶然間提起此事。
「甚麼?」
霍和密同時叫了起來。
「我是聽它們的傳令官說的,那些陣法師原本想向殿下報告,但是被噶阻止了。」
傳令官連忙回稟,此刻它已經意識到這是大事。
「王八蛋!」
密氣得臉色鐵青,噶是他的人。
「那傢伙是甚麼來歷?」
霍皺起眉頭,它對噶一點印象都沒有,顯然是密的手下。
「六叔的外甥。」
密說道,龍族體系龐大,分支眾多,這「六叔」實在太籠統,親叔也是叔,表叔也是叔,堂叔也是叔。
「你處理吧。」
霍不再多說甚麼,大家都是親戚,密的六叔肯定也是它的六叔,它還是裝胡塗算了。
密稍微想了想,拔出腰際的長刀,轉頭朝自己的親隨喝道:「你拿著這把刀過去,告訴噶,讓它自裁。」
緊接著,密朝著旁邊兩位天妖使了一個眼色,顯然是讓它們跟著過去,如果噶不肯自裁,就由它們幫一把。
同樣是天妖,這兩個天妖身分不同,它們和明太子身邊那四個天妖一樣,都是老龍王派來的,在必要的時候,它們可以借用老祖的力量,只要別碰到謝小玉那樣的變態,或者癩和晉久那樣的組合,沒人會是它們的對手。
親隨接過刀,單腿跪地,說道:「殿下,我一個人去就行了,這兩位大人是老祖宗派來保護您,收拾噶這樣的小角色根本就是殺雞用牛刀。」
「你有把握?」
密皺了皺眉頭。
「只要殿下賜我一樣東西,我必定提著噶的腦袋回來。」
親隨早有打算,它要趁機展現自己的能力。
見密仍舊在猶豫,親隨連忙又道:「兩位大人如果跟著去,我怕噶有提防,萬一反抗的話,很可能會傷到那些陣法師。」
密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便點了點頭。
祁冷眼旁觀,始終沒有插嘴,等到那個親隨拿著刀出去,他才轉頭問道:「這麼一個關鍵時刻,莫空不親自主持大陣,卻讓一個外行做這件事,到底是為了甚麼?」
「我現在越發肯定突襲鋒城的就是莫空。」
密咬牙切齒地說道。
霍想了想,點了點頭,道:「有這個可能。」
「鋒城離新北望城那麼近,對它們來說是眼中釘、肉中刺。」
密越說越感到心痛,那原本是一招好棋,可惜現在廢了。
「這裡其實也不錯。」
霍安慰道,同時打量著四周。
突然,霍的目光定住了,隨後穿透天花板,看到鐵板里鑲嵌著一座法陣,這是它的天賦。
「不妄城的防護大陣是誰設計?」霍皺起眉頭。
旁邊立刻有人說道:「那是莫空的手筆。不只是這座城,連悠太子那座城也是莫空幫忙弄的,在建造這兩座城的時候,那傢伙幫了不少忙。」
霍和密的臉色同時變得煞白。
霍的神情異常嚴肅,隨即問道:「那個傢伙也參與建造?」
「是啊,想要建造這種城,先要在地上挖土,而天底下最擅長挖土的莫過於莫空手底下的食土鼠一族。」
那個人不知道出了甚麼事,退了半步,小心地回答道。
「不好!咱們中計了!」
霍驚呼一聲,瞬間挪移到城外。
密的反應和霍一樣快,它們同時出現在不妄城的穹窿上。
一出來,霍和密就感到不對勁,原本四周的迷霧已經被驅散,但是現在隱隱約約又有了一些霧氣。
似乎感應到它們的心情,迷霧瞬間起了變化,無數鬼影憑空冒了出來,它們手持長槍、大刀,朝四面八方衝去。
士兵們看到這番景象,立刻拔出兵刃。
密感覺這樣的場面很眼熟,隨即想起自己在哪裡見過。
「給我破!」
密發出如雷鳴般的怒吼。
那薄薄的迷霧瞬間被震散開來,迷霧中的鬼影也全都消失了。
「這都是幻覺,趕快退入城裡!」
密緊接著又吼道。
之前密在謝小玉的手底下吃了大虧,回去後立刻拼命惡補,特別在幻術、幻陣、精神控制、意念爆發這幾個方面花的心思最多。
幾乎同時,霍也掏出一把符篆,這些符篆化作金光,朝著四面八方飛去,眨眼間變成一丈多高的旗旛,懸浮在半空中,散髮著陣陣金光,將迷霧完全逼開。
「陣法師!陣法師在哪裡?」
一個龍族大聲吼道。
「別叫了,陣法師全都被押到前線去,它們都在內圈。」
密大聲喝道,此刻它後悔不迭,早知道這樣,就不將所有陣法師都派出去,至少要留兩個陣法師在主營。
「想用這招對付我們?門都沒有!」
霍也有些氣急敗壞,此刻它徹底明白自己已經落入圈套,道:「所有士兵全都結成戰陣,就算不精通陣法也不要緊,咱們人多,看我把它強行摧毀!」
原本六神無主的士兵聽到這番話,頓時生出一絲勇氣。
一面面旌旗被竪起來,在不妄城的頂端,一桿十丈高的旗旛迎風飄擺。
所有士兵都站立在自己的陣位上,法力從它們的體內湧出,匯聚到一面面旌旗中,然後聚攏到正中央的旗旛上。
霍和密分別站在旗旛兩側,手裡都高舉著兵刃,霍拿的是長劍,劍身金光閃閃,側面隱約可見一層細密的鱗片,劍柄有兩條互相纏繞的金龍,密握著的是長槍,槍桿長三丈,槍尖長三尺,槍尖和槍桿相連之處同樣有一條龍緊緊盤繞著。
無窮無盡的法力匯聚在長槍和長劍上,兩件兵刃上同時浮現老龍王的身影。
這一劍一槍都是血煉之寶,老龍王為了挺兩個兒孫,簡直是不遺餘力,居然又弄了兩件血煉之寶出來。
以血煉之寶承受士兵們匯聚的巨量法力,用這種辦法最大限度引出合道大能的力量,這就是霍和密的信心所在,也是它們最大的倚仗。
「我倒想看看誰能抵擋得住這一擊!」
密仰天長嘯,長槍在手,它又恢復原來的氣勢。
密的話音剛落,一道刺眼的電芒從天空中劈落,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